第190章 領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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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領頭豬
眾人觀察著這些小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些豬都養的很好，但是數量太少了，養豬場的規模必須擴大, 才能跟得上發展, 這裏的村民的經濟水平才能提高很多。
盛栗也不廢話, 而是選擇直接問村長：
“村長, 這段時間的合作，我們彼此都很愉快, 我也就不和你賣關子，後續我們有新的計劃, 這個計劃對我們雙方來說, 都是有好處的。我們後期會擴大老味道熏肉的生產規模, 原料估算下來，對比現在養的豬的數量完全不夠, 你們沒有考慮過多養一些豬嗎？”
村長在聽盛栗前幾句話的時候頻頻點頭, 和大展宏圖公司合作不能說愉快, 而是很愉快, 相當愉快。
但，當聽到盛栗最後幾句話之後, 村長的眉頭輕微皺了一下，隨即開口:
“盛總, 這些天非常謝謝你的幫助，我們也賺到了一些錢, 但是你提的這件事，我恐怕沒辦法給你肯定的答覆。”
村長很不好意思的說：“我們這兒的人膽子都小, 都覺得現在已經養的很多了，就這些豬, 我們還整天擔驚受怕的，如果再多養一些，估計大家都睡不著了。”
陳爹一直以來是做生意的。他種蔬菜的規模是他們村子裏數一數二的，他也很有生意頭腦，聽到這話就不同意了，開始勸村長：
“老弟可不能這麽說，這生意嘛，運氣來了就要抓住，你看現在盛總給你們提供了這麽好的平臺。你們就只管養，養多少都不愁賣，這多好呀。你們怎麽還不敢養了？”
陳爹不理解，對於養殖戶，還有種植戶來說，有一個靠譜的良心收購商，生意要好做不少，他年輕的時候要是認識盛總，他還能再多承包100畝地。
村長嘆口氣：“大哥，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我們這兒沒見過什麽世面，能賺點小錢就已經很好了。”
聽村長這麽說，盛栗大概明白了這裏村民的想法，還是邁不出那一步。不過她今天帶來一劑猛藥，他們肯定是要邁出去這一步的。
參觀完養豬場，村長熱情的說：“今天我們特意準備了一桌飯菜，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雖然中午剛吃了一頓雞肉炒幹土豆片，但爬了山，又走了一圈大家都餓了。
寶仔第一個響應:“那感情好，正好餓了。”
陳爹給了他一個暴栗：“吃吃吃，就知道吃。”
寶仔委屈，他爸怎麽能不分場合的打他。
他爸沒來之前，他可是公司代表，正經的職場專業人才，他爸一來，他就成了做啥啥不對的傻兒子了，寶仔心裏苦苦地，決定等會多吃點飯。
等來到吃飯的地方，飯桌上已經擺了一大桌菜了，除了幾個蔬菜，其他的都以豬肉為主。
村長招呼大家坐下：“今天的豬肉，都是我們自己養的走地豬，大家嘗嘗。”
寶仔夾了一個豬蹄，剛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感嘆：“就是這個味兒。”走地豬的豬蹄和那些養殖場的豬蹄完全不一樣！肥而不膩，瘦而不柴，簡直完美。
陳爹也夾了一塊豬蹄，吃了一口也不住點頭，最好的食材，根本不需要多麽覆雜的烹飪手法，隨便煮煮都好吃，他都想買點這裏的豬肉帶回去了。
一時間，大家都是交口誇讚。
劉叔更是見縫插針：“現在呀你們養的豬太少了，我們都不夠用的，我現在每天跟做熏肉大餅的同事爭原料。你們要是能多養一點，我們也能夠撒開膀子幹呢。”
陳爹和劉叔打配合:“就是，這個豬肉真的不錯，你們再多養1000頭都能賣出去，我都想買，你們沒那麽多，我都不好意思提。”
陳爹說到最後，頗有些真情實感，這些人怎麽回事，到手的錢都不想賺，他都替他們著急。
村長和村子裏的一些老人聽了這些話，只是呵呵笑著，沒有回話明顯是不願意再擴張了。
陳爹和劉叔也只能咽下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們人生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的想法，他們長期生活在這個環境，眼界和生活方式已經固定，輕易不會改變，他們就算說破嘴皮子都勸不動，還是等等看盛總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盛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神情，心裏略一思索，這劑猛藥今天就該下了。
等吃完飯，盛栗跟村長說：“我有事情想跟你們談談。”
村長猶豫了一瞬間，又馬上點頭：
“那行，我們去辦公室談。”村長也猜到了，盛栗要說什麽，無非就是讓他們擴張，但這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只好讓盛總白說一趟了。
村子裏以前的辦公室也是土坯房，但因為養豬場賺了錢，就算家裏不舍得花錢修整，但這個好歹是村裏的門面，大家還是把辦公室修整了一下。
辦公室簡單的刷了墻，換了新的玻璃，和一套新的桌椅板凳，雖然依舊很樸素，但是不像以前一樣，一看就是危房了。
盛栗說：“這次我來這裏，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我們的蔬菜基地的建設。”
村長點頭:“這個我知道的，你們在這裏建設了一個好大的蔬菜基地，已經和好多農戶達成了合作。”
村長對蔬菜基地了解的很清楚，蔬菜基地他是去看過的，那幾千畝的地方他一天都走不完。
他的一個親戚也正好是和蔬菜基地合作的農戶，都說價錢給的公道，還不壓秤。
除了不想擴張，村長對盛栗以及她的公司的整體印象都很好。
盛栗繼續道:“另外一件事呢是我們要建設一個豬肉加工廠，用於做熏肉。”
“我們目前的熏肉呢屬於供不應求的階段，所以我們想幹脆就在豬肉源頭建一個廠子。這樣更能保證豬肉的新鮮，更利於運輸，也能節省熏肉的成本，這部分成本可以讓利給消費者，讓消費者能夠買到更加新鮮，更加高質量，更優惠的熏肉。”
村長一聽忍不住誇讚：“盛總，你深謀遠慮啊，生意越做越大了。而且是個實在人，做的東西都好。”
其他村子裏的老人，也在心裏感嘆，盛總是個大手筆，那個什麽豬肉加工廠，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但是對比著蔬菜基地的大小，加工廠肯定也不會小。
眾人都露出向往的神情，這要是建設了熏肉加工廠，他們養豬就更安心了，都有廠子了，肯定要一直收購他們的豬肉。
盛栗將村長及村裏老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隨即問道：
“但是你知道的。目前你們養豬的數量遠遠不夠我們的需求，日後如果要建設一個豬肉加工廠的話，那就更滿足不了我們的需求了。我現在再問一次，你們是不願意再擴張嗎？”
村長沈默了，村子裏的老人也低頭逃避回答，過了一會兒，村長搖搖頭：“我們膽子小，這樣就夠了。”
李佳聽不下去了，盛總明示暗示說了一堆，他們這些人嘴皮子也快磨破了，這些人就是油鹽不進，怎麽好賴不分啊。
李佳氣到爆炸：“你說你們賺夠錢了？怎麽賺夠了也不敢花呀，你看你們的房子還是那樣的。也不敢買衣服，吃的還是那樣。怎麽就夠了呢？你們要不問問村子裏年輕人吧，不能總守著老一套啊。”
寶仔關鍵時刻和李佳總是站在一起的：“你們看看村裏的小孩穿的那麽破，你們忍心嗎？現在發財的機會就擺在你們面前了，你們還不往上沖。難道想讓下一輩也一直受窮嗎？”
李佳繼續：“我們盛總做事情考慮的一向都很周到。而且她既然要辦一件事情，就會全全面面的想到。你們不要再猶豫了。難道你們就只是滿足一個溫飽嗎？以後孩子還要上學，你們不想建大房子嗎？”
李佳和寶仔的話，讓村長一臉尷尬，被兩個小年輕這樣說，他面上掛不住，他在村子是老大，誰敢這麽跟他說話，但偏偏這兩個人說的，他沒辦法反駁。
誰不想住好房子，誰不想享受好的生活，被叫來陪著一起吃飯喝酒的人也沈默了。
他家的房頂漏雨，補了又補，就這麽堅持了十幾年住下來。現在還用的是煤爐子。
一炒菜滿屋全是煙。如果不出太陽的話，屋裏還要點燈。他當然羨慕城裏的大房子，但是……
除了村長以外的幾個老人始終沒有說話，但態度很明顯，就是不想多養。
村子裏的人神色各異，有的人動搖，有的人等著對方發言，有的人沒有主意，有的人不為所動。
盛栗沈吟了一下，是時候下一劑猛藥了。
她作勢站起來：“那行，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尊重你們的意願。這是，你們現在的養殖規模遠遠跟不上我們的需求，那麽我們可能會去找新的供應商。但是你放心，你們的豬我們還會繼續買的。”
村長聽到這句話，瞬間著急了，他拉住盛栗：
“盛總，有話好好說，我們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嗎？怎麽你要去找新的供應商了？”
村裏的老人也互換了個眼色，這是不要他們了嗎？那他們那些豬肉要賣給誰？
雖然盛栗說會繼續買他們的豬肉，但是在他們看來，這極有可能只是一個托詞。
如果盛栗找到新的供應商，別人養的豬很多，那為什麽要分批買？直接在和一個人合作，又省心又省力。
村子裏面開了養豬場，大家的腦子也轉的快了一點，很快就想到了這個道理，頓時就有了危機感。
村長急切的說：“盛總，你怎麽能找新的供應商呢？我們的肉也挺好的呀。以前不是說要獨家合作嗎”
寶仔攔住村長：“剛才盛總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不是說你們的肉不好，而是你們養的太少了，不符合我們公司發展需求，所以我們必須要去找新的供應商。再說獨家合作，還是在合作啊，我們不是後續還要收購你們的豬肉嗎”
寶仔心裏憤憤不平，竟然還質疑盛總，他們一開始好說歹說，這幫人都不為所動，現在知道他們要去找新的供應商，他們倒是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而且盛總已經幫了他們夠多的了，誰家收購豬肉還出錢幫村子裏建養豬場呀？
收益了，村子可是拿了大頭的，他們又不是這村子裏的保姆。雖然要幫助別人，但是也要看幫的人值不值得？
寶仔雖然是一個善良的人，但也不是分不出好賴的。
陳爹也讚同地點點頭，他兒子關鍵時刻還是發揮作用的，這些人必須得說點硬話才行，不然的話他們腦子轉不過來，聽不懂。
村長被這句話堵的說不出話了，確實啊，人家一直問他們要不要多養一些豬，是他們自己不願意的，現在人家廠子要擴張了。
他也不能阻止人家擴張，他們養的豬跟不上他們的需求，人家重新找新的供應商也是合理的，只是有了新的可能就忘了舊的了。
一時間，氣氛降到冰點，兩群人有了隱隱對立的架勢。
盛栗微微一笑:“村長，我也是提了我們的計劃，我們的品牌要往上走，肯定要擴大產能，不然只能停滯不前。”
村長已經麻木了，只能機械的點頭:
“你說的是，你說的是，要做大生意，肯定要擴大產能。”
至於他們願不願意配合都養豬，村長到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村子裏的老人也明顯不在線，他們守在這裏活了一輩子，建一個養豬場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事了，再擴大幾倍的規模，他們可能真的會睡不著，如果失敗了，要賠多少錢啊。
盛栗依舊不動聲色，就讓他們自己去商量吧，他也只能推到這裏了，如果實在推不動，她可能會自己建造養豬場。
就在這附近的區域建設，反正都是同一個種豬苗，類似的環境，也能養成走地豬。
甘蔗哥這段時間也不是白幹的，再幫助這裏的村民建設養豬場的同時，他也學習到了很多養豬的技巧，只要多加實驗，他也能養出走地豬。
但是盛栗目並不是想多賺這一份錢，而是想給村子裏的人一個機會。
至於他們想不想要，接不接得住，她只能盡她所有的善意，具體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深夜，村長家。
平時這個點，村長早就睡了，但現在，村長的堂屋的燈還亮著。今天一起吃飯的老人都在，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不說話。
村長掃了一圈，哼了一聲：“你們說說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章程？”
因為村長的這句話大家不得不給出答案，一個老人說：
“今天那個盛總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如果咱不擴大規模，跟不上他們的節奏，她就會找其他的供應商，那我們遲早都要被甩下。這事……”
村長不耐煩打斷：“你說的，剛才我已經說過了，不需要你再說一遍，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看到有些人還是一臉呆像，村長耐著性子把問題問的更直白一些：
“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我們繼續堅持現在的規模，人家可能還會給我們合作，但是等到他們自己的養豬基地建好之後，可能人家就不會跟我們合作了。我們的養豬場也就敗了，可能也只能賺這麽幾年錢。現在我們就只有兩條路可選，你們怎麽選？”
坐在他旁邊的老人面色凝重：“可是如果說我們擴大規模的話，要是這個廠子不行呢，那我們的養豬場損失不就很大嗎？我們哪有那麽多本錢跟著人家去拼吶。”
這個是大家最擔心的一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大家才遲遲的沒有下定決心擴大規模。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賺了一些錢，但是人窮怕了，膽子就會變小，根本不敢想。如果再擴大規模，他們得先負債才能賺回成本，這不得每天都擔驚受怕的。
除了這些老人，村裏的壯年也都在，就連阿力也來了，阿力本來不算是可以主事的人，但是他爸爸的腿傷還不能移動，而且阿力也是村子裏讀書的，他自己又強烈要求要過來，所以他也參加了這個會。
一個年輕的男人接著說：“這損失嘛到時候怎麽承擔？是村裏的人村委會承擔，還是要落到我們村民身上，那落的是每一個平均的還是怎麽樣？”
另外一個人也附和：“就是說，這賺的錢我們拿的少，這要是虧了錢的話，我們也不少虧，對我們來說很不公平呀，風險啊，對，就是那個詞，風險很大，收益很少。”
他這句話一說，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利益分配問題一向是很容易引發矛盾的事情。
現在村子裏的利益分配方式很簡單，村委會拿大頭，然後村民會平均分，但現在，如果後續擴大規模造成損失的話，村委會也拿不出那麽多錢。虧損也要平均分。
一時間，氣氛又沈默了。阿力冷眼旁觀，捏著拳頭，這些人真是的，盛總給了這個好機會，他們不團結一起幹就罷了，還在這裏說這些。
有人建議：“要不就這樣吧？反正現在他們不是說還收購我們的豬肉嗎？那我們就繼續賣給他們唄，等到哪一天他們不賣了，我們就不養了。”
“不然的話，以後出了損失，我們可賠不起。就像上次阿力趕豬不是弄丟了一頭小豬嗎？幸虧養的少，只是弄丟了一頭，要是以後養的多，弄丟了10頭8頭的，那我們怎麽賠得起？”
雖然這個人只是拿那件事舉例子，但是聽到阿力耳朵裏，也讓他很難受。當時村長勸他，讓他別因為這件事自責，大家不會怪他，阿力天真的相信了。
現在聽到村子裏其他人的話，阿力才明白，原來還是有人怪他的，阿力一瞬間覺得和他一起生活的村民們很陌生。
村長頓時呵斥那個人：“你說什麽呢？上次是意外是下暴雨。我們以後註意一點。多看天氣預報，在下雨之前趕緊把豬趕回來就行。”
村長心裏有數，一開始大家都窮，所以有了機會就會一起努力往上沖，但是現在隨著慢慢賺了一些錢，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心也不齊了。
他心裏嘆了口氣，以前是沒東西可爭，大家都一樣窮，所以才會和諧，現在有東西爭了，大家想的就不如以前那麽簡單了。
但作為村長，不管是激進還是保守，他都想村子裏好。
他語重心長的說:“上次是意外，大家就別提了，而且，盛總說了以後可以圈出一塊地來，然後在山上建臨時的棚子，這樣的話即使下雨也不用將豬趕那麽遠。還可以把豬及時的趕到棚子裏面避雨。人家是大老板，沒養過豬，但也馬上想出了解決辦法，而你們，整天怪這個怪那個。”
這通話說的，剛才說話的人低下了頭，但眼底還是有些不服氣，本來就是，村長偏心阿力那個小子，趕豬造成了損失，為啥不賠，這本來就是大家的損失。
村長太了解村裏的人了，他話已經說到這裏，最後只能眼睛一瞪：
“難道你們的野心就這麽一點，這樣就滿足了。人家又給了我們一個大機會，要看我們抓不抓得住，你們回去都想想吧，這件事采取自願，不願意多養的就別養，但是人家要是願意多養豬，以後賺錢發達了你們別眼紅。”
是自己開場子還是依附別人？
是擴大規模。還是維持現狀？
這件事情讓整個村子一晚上都沒有睡，各自都在想著應該怎麽辦？
阿力已經做好打算，他決定說服了他爸媽，不能一輩子給別人打工。即使那個人是盛總，但是靠著別人不如靠自己。盛總可以為我們鋪路，但是不能鋪一輩子。
而且阿力也不想一直靠著盛總幫助，他也想闖出名堂，做一個讓盛總驕傲的弟弟。
阿力回到家裏，他的媽媽在門口等他。
單薄的身影，就那麽看著他回家的方向，讓阿力心酸。
這就是他的家，他的親人，他心疼自己的媽媽和爸爸，他們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什麽，只能在四面灰撲撲的墻裏，艱難生存。
阿力握緊拳頭，他要改變，他也想改變，現在有機會，他一定要抓住，這可能是他們家唯一一次能擺脫貧窮的機會了。
阿力牽著媽媽，來到爸爸身邊，他爸爸還躺在床上，現在修養了一段時間，比以前胖了不少，眼神也不再是黯淡無光，看到阿力牽著媳婦進來，阿力的爸爸問:
“今天談的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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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觀察著這些小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些豬都養的很好，但是數量太少了，養豬場的規模必須擴大, 才能跟得上發展, 這裏的村民的經濟水平才能提高很多。
盛栗也不廢話, 而是選擇直接問村長：
“村長, 這段時間的合作，我們彼此都很愉快, 我也就不和你賣關子，後續我們有新的計劃, 這個計劃對我們雙方來說, 都是有好處的。我們後期會擴大老味道熏肉的生產規模, 原料估算下來，對比現在養的豬的數量完全不夠, 你們沒有考慮過多養一些豬嗎？”
村長在聽盛栗前幾句話的時候頻頻點頭, 和大展宏圖公司合作不能說愉快, 而是很愉快, 相當愉快。
但，當聽到盛栗最後幾句話之後, 村長的眉頭輕微皺了一下，隨即開口:
“盛總, 這些天非常謝謝你的幫助，我們也賺到了一些錢, 但是你提的這件事，我恐怕沒辦法給你肯定的答覆。”
村長很不好意思的說：“我們這兒的人膽子都小, 都覺得現在已經養的很多了，就這些豬, 我們還整天擔驚受怕的，如果再多養一些，估計大家都睡不著了。”
陳爹一直以來是做生意的。他種蔬菜的規模是他們村子裏數一數二的，他也很有生意頭腦，聽到這話就不同意了，開始勸村長：
“老弟可不能這麽說，這生意嘛，運氣來了就要抓住，你看現在盛總給你們提供了這麽好的平臺。你們就只管養，養多少都不愁賣，這多好呀。你們怎麽還不敢養了？”
陳爹不理解，對於養殖戶，還有種植戶來說，有一個靠譜的良心收購商，生意要好做不少，他年輕的時候要是認識盛總，他還能再多承包100畝地。
村長嘆口氣：“大哥，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我們這兒沒見過什麽世面，能賺點小錢就已經很好了。”
聽村長這麽說，盛栗大概明白了這裏村民的想法，還是邁不出那一步。不過她今天帶來一劑猛藥，他們肯定是要邁出去這一步的。
參觀完養豬場，村長熱情的說：“今天我們特意準備了一桌飯菜，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雖然中午剛吃了一頓雞肉炒幹土豆片，但爬了山，又走了一圈大家都餓了。
寶仔第一個響應:“那感情好，正好餓了。”
陳爹給了他一個暴栗：“吃吃吃，就知道吃。”
寶仔委屈，他爸怎麽能不分場合的打他。
他爸沒來之前，他可是公司代表，正經的職場專業人才，他爸一來，他就成了做啥啥不對的傻兒子了，寶仔心裏苦苦地，決定等會多吃點飯。
等來到吃飯的地方，飯桌上已經擺了一大桌菜了，除了幾個蔬菜，其他的都以豬肉為主。
村長招呼大家坐下：“今天的豬肉，都是我們自己養的走地豬，大家嘗嘗。”
寶仔夾了一個豬蹄，剛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感嘆：“就是這個味兒。”走地豬的豬蹄和那些養殖場的豬蹄完全不一樣！肥而不膩，瘦而不柴，簡直完美。
陳爹也夾了一塊豬蹄，吃了一口也不住點頭，最好的食材，根本不需要多麽覆雜的烹飪手法，隨便煮煮都好吃，他都想買點這裏的豬肉帶回去了。
一時間，大家都是交口誇讚。
劉叔更是見縫插針：“現在呀你們養的豬太少了，我們都不夠用的，我現在每天跟做熏肉大餅的同事爭原料。你們要是能多養一點，我們也能夠撒開膀子幹呢。”
陳爹和劉叔打配合:“就是，這個豬肉真的不錯，你們再多養1000頭都能賣出去，我都想買，你們沒那麽多，我都不好意思提。”
陳爹說到最後，頗有些真情實感，這些人怎麽回事，到手的錢都不想賺，他都替他們著急。
村長和村子裏的一些老人聽了這些話，只是呵呵笑著，沒有回話明顯是不願意再擴張了。
陳爹和劉叔也只能咽下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們人生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的想法，他們長期生活在這個環境，眼界和生活方式已經固定，輕易不會改變，他們就算說破嘴皮子都勸不動，還是等等看盛總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盛栗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神情，心裏略一思索，這劑猛藥今天就該下了。
等吃完飯，盛栗跟村長說：“我有事情想跟你們談談。”
村長猶豫了一瞬間，又馬上點頭：
“那行，我們去辦公室談。”村長也猜到了，盛栗要說什麽，無非就是讓他們擴張，但這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只好讓盛總白說一趟了。
村子裏以前的辦公室也是土坯房，但因為養豬場賺了錢，就算家裏不舍得花錢修整，但這個好歹是村裏的門面，大家還是把辦公室修整了一下。
辦公室簡單的刷了墻，換了新的玻璃，和一套新的桌椅板凳，雖然依舊很樸素，但是不像以前一樣，一看就是危房了。
盛栗說：“這次我來這裏，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我們的蔬菜基地的建設。”
村長點頭:“這個我知道的，你們在這裏建設了一個好大的蔬菜基地，已經和好多農戶達成了合作。”
村長對蔬菜基地了解的很清楚，蔬菜基地他是去看過的，那幾千畝的地方他一天都走不完。
他的一個親戚也正好是和蔬菜基地合作的農戶，都說價錢給的公道，還不壓秤。
除了不想擴張，村長對盛栗以及她的公司的整體印象都很好。
盛栗繼續道:“另外一件事呢是我們要建設一個豬肉加工廠，用於做熏肉。”
“我們目前的熏肉呢屬於供不應求的階段，所以我們想幹脆就在豬肉源頭建一個廠子。這樣更能保證豬肉的新鮮，更利於運輸，也能節省熏肉的成本，這部分成本可以讓利給消費者，讓消費者能夠買到更加新鮮，更加高質量，更優惠的熏肉。”
村長一聽忍不住誇讚：“盛總，你深謀遠慮啊，生意越做越大了。而且是個實在人，做的東西都好。”
其他村子裏的老人，也在心裏感嘆，盛總是個大手筆，那個什麽豬肉加工廠，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但是對比著蔬菜基地的大小，加工廠肯定也不會小。
眾人都露出向往的神情，這要是建設了熏肉加工廠，他們養豬就更安心了，都有廠子了，肯定要一直收購他們的豬肉。
盛栗將村長及村裏老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隨即問道：
“但是你知道的。目前你們養豬的數量遠遠不夠我們的需求，日後如果要建設一個豬肉加工廠的話，那就更滿足不了我們的需求了。我現在再問一次，你們是不願意再擴張嗎？”
村長沈默了，村子裏的老人也低頭逃避回答，過了一會兒，村長搖搖頭：“我們膽子小，這樣就夠了。”
李佳聽不下去了，盛總明示暗示說了一堆，他們這些人嘴皮子也快磨破了，這些人就是油鹽不進，怎麽好賴不分啊。
李佳氣到爆炸：“你說你們賺夠錢了？怎麽賺夠了也不敢花呀，你看你們的房子還是那樣的。也不敢買衣服，吃的還是那樣。怎麽就夠了呢？你們要不問問村子裏年輕人吧，不能總守著老一套啊。”
寶仔關鍵時刻和李佳總是站在一起的：“你們看看村裏的小孩穿的那麽破，你們忍心嗎？現在發財的機會就擺在你們面前了，你們還不往上沖。難道想讓下一輩也一直受窮嗎？”
李佳繼續：“我們盛總做事情考慮的一向都很周到。而且她既然要辦一件事情，就會全全面面的想到。你們不要再猶豫了。難道你們就只是滿足一個溫飽嗎？以後孩子還要上學，你們不想建大房子嗎？”
李佳和寶仔的話，讓村長一臉尷尬，被兩個小年輕這樣說，他面上掛不住，他在村子是老大，誰敢這麽跟他說話，但偏偏這兩個人說的，他沒辦法反駁。
誰不想住好房子，誰不想享受好的生活，被叫來陪著一起吃飯喝酒的人也沈默了。
他家的房頂漏雨，補了又補，就這麽堅持了十幾年住下來。現在還用的是煤爐子。
一炒菜滿屋全是煙。如果不出太陽的話，屋裏還要點燈。他當然羨慕城裏的大房子，但是……
除了村長以外的幾個老人始終沒有說話，但態度很明顯，就是不想多養。
村子裏的人神色各異，有的人動搖，有的人等著對方發言，有的人沒有主意，有的人不為所動。
盛栗沈吟了一下，是時候下一劑猛藥了。
她作勢站起來：“那行，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尊重你們的意願。這是，你們現在的養殖規模遠遠跟不上我們的需求，那麽我們可能會去找新的供應商。但是你放心，你們的豬我們還會繼續買的。”
村長聽到這句話，瞬間著急了，他拉住盛栗：
“盛總，有話好好說，我們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嗎？怎麽你要去找新的供應商了？”
村裏的老人也互換了個眼色，這是不要他們了嗎？那他們那些豬肉要賣給誰？
雖然盛栗說會繼續買他們的豬肉，但是在他們看來，這極有可能只是一個托詞。
如果盛栗找到新的供應商，別人養的豬很多，那為什麽要分批買？直接在和一個人合作，又省心又省力。
村子裏面開了養豬場，大家的腦子也轉的快了一點，很快就想到了這個道理，頓時就有了危機感。
村長急切的說：“盛總，你怎麽能找新的供應商呢？我們的肉也挺好的呀。以前不是說要獨家合作嗎”
寶仔攔住村長：“剛才盛總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不是說你們的肉不好，而是你們養的太少了，不符合我們公司發展需求，所以我們必須要去找新的供應商。再說獨家合作，還是在合作啊，我們不是後續還要收購你們的豬肉嗎”
寶仔心裏憤憤不平，竟然還質疑盛總，他們一開始好說歹說，這幫人都不為所動，現在知道他們要去找新的供應商，他們倒是著急了，早幹嘛去了。
而且盛總已經幫了他們夠多的了，誰家收購豬肉還出錢幫村子裏建養豬場呀？
收益了，村子可是拿了大頭的，他們又不是這村子裏的保姆。雖然要幫助別人，但是也要看幫的人值不值得？
寶仔雖然是一個善良的人，但也不是分不出好賴的。
陳爹也讚同地點點頭，他兒子關鍵時刻還是發揮作用的，這些人必須得說點硬話才行，不然的話他們腦子轉不過來，聽不懂。
村長被這句話堵的說不出話了，確實啊，人家一直問他們要不要多養一些豬，是他們自己不願意的，現在人家廠子要擴張了。
他也不能阻止人家擴張，他們養的豬跟不上他們的需求，人家重新找新的供應商也是合理的，只是有了新的可能就忘了舊的了。
一時間，氣氛降到冰點，兩群人有了隱隱對立的架勢。
盛栗微微一笑:“村長，我也是提了我們的計劃，我們的品牌要往上走，肯定要擴大產能，不然只能停滯不前。”
村長已經麻木了，只能機械的點頭:
“你說的是，你說的是，要做大生意，肯定要擴大產能。”
至於他們願不願意配合都養豬，村長到底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村子裏的老人也明顯不在線，他們守在這裏活了一輩子，建一個養豬場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事了，再擴大幾倍的規模，他們可能真的會睡不著，如果失敗了，要賠多少錢啊。
盛栗依舊不動聲色，就讓他們自己去商量吧，他也只能推到這裏了，如果實在推不動，她可能會自己建造養豬場。
就在這附近的區域建設，反正都是同一個種豬苗，類似的環境，也能養成走地豬。
甘蔗哥這段時間也不是白幹的，再幫助這裏的村民建設養豬場的同時，他也學習到了很多養豬的技巧，只要多加實驗，他也能養出走地豬。
但是盛栗目並不是想多賺這一份錢，而是想給村子裏的人一個機會。
至於他們想不想要，接不接得住，她只能盡她所有的善意，具體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深夜，村長家。
平時這個點，村長早就睡了，但現在，村長的堂屋的燈還亮著。今天一起吃飯的老人都在，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不說話。
村長掃了一圈，哼了一聲：“你們說說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章程？”
因為村長的這句話大家不得不給出答案，一個老人說：
“今天那個盛總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如果咱不擴大規模，跟不上他們的節奏，她就會找其他的供應商，那我們遲早都要被甩下。這事……”
村長不耐煩打斷：“你說的，剛才我已經說過了，不需要你再說一遍，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看到有些人還是一臉呆像，村長耐著性子把問題問的更直白一些：
“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我們繼續堅持現在的規模，人家可能還會給我們合作，但是等到他們自己的養豬基地建好之後，可能人家就不會跟我們合作了。我們的養豬場也就敗了，可能也只能賺這麽幾年錢。現在我們就只有兩條路可選，你們怎麽選？”
坐在他旁邊的老人面色凝重：“可是如果說我們擴大規模的話，要是這個廠子不行呢，那我們的養豬場損失不就很大嗎？我們哪有那麽多本錢跟著人家去拼吶。”
這個是大家最擔心的一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大家才遲遲的沒有下定決心擴大規模。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賺了一些錢，但是人窮怕了，膽子就會變小，根本不敢想。如果再擴大規模，他們得先負債才能賺回成本，這不得每天都擔驚受怕的。
除了這些老人，村裏的壯年也都在，就連阿力也來了，阿力本來不算是可以主事的人，但是他爸爸的腿傷還不能移動，而且阿力也是村子裏讀書的，他自己又強烈要求要過來，所以他也參加了這個會。
一個年輕的男人接著說：“這損失嘛到時候怎麽承擔？是村裏的人村委會承擔，還是要落到我們村民身上，那落的是每一個平均的還是怎麽樣？”
另外一個人也附和：“就是說，這賺的錢我們拿的少，這要是虧了錢的話，我們也不少虧，對我們來說很不公平呀，風險啊，對，就是那個詞，風險很大，收益很少。”
他這句話一說，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利益分配問題一向是很容易引發矛盾的事情。
現在村子裏的利益分配方式很簡單，村委會拿大頭，然後村民會平均分，但現在，如果後續擴大規模造成損失的話，村委會也拿不出那麽多錢。虧損也要平均分。
一時間，氣氛又沈默了。阿力冷眼旁觀，捏著拳頭，這些人真是的，盛總給了這個好機會，他們不團結一起幹就罷了，還在這裏說這些。
有人建議：“要不就這樣吧？反正現在他們不是說還收購我們的豬肉嗎？那我們就繼續賣給他們唄，等到哪一天他們不賣了，我們就不養了。”
“不然的話，以後出了損失，我們可賠不起。就像上次阿力趕豬不是弄丟了一頭小豬嗎？幸虧養的少，只是弄丟了一頭，要是以後養的多，弄丟了10頭8頭的，那我們怎麽賠得起？”
雖然這個人只是拿那件事舉例子，但是聽到阿力耳朵裏，也讓他很難受。當時村長勸他，讓他別因為這件事自責，大家不會怪他，阿力天真的相信了。
現在聽到村子裏其他人的話，阿力才明白，原來還是有人怪他的，阿力一瞬間覺得和他一起生活的村民們很陌生。
村長頓時呵斥那個人：“你說什麽呢？上次是意外是下暴雨。我們以後註意一點。多看天氣預報，在下雨之前趕緊把豬趕回來就行。”
村長心裏有數，一開始大家都窮，所以有了機會就會一起努力往上沖，但是現在隨著慢慢賺了一些錢，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心也不齊了。
他心裏嘆了口氣，以前是沒東西可爭，大家都一樣窮，所以才會和諧，現在有東西爭了，大家想的就不如以前那麽簡單了。
但作為村長，不管是激進還是保守，他都想村子裏好。
他語重心長的說:“上次是意外，大家就別提了，而且，盛總說了以後可以圈出一塊地來，然後在山上建臨時的棚子，這樣的話即使下雨也不用將豬趕那麽遠。還可以把豬及時的趕到棚子裏面避雨。人家是大老板，沒養過豬，但也馬上想出了解決辦法，而你們，整天怪這個怪那個。”
這通話說的，剛才說話的人低下了頭，但眼底還是有些不服氣，本來就是，村長偏心阿力那個小子，趕豬造成了損失，為啥不賠，這本來就是大家的損失。
村長太了解村裏的人了，他話已經說到這裏，最後只能眼睛一瞪：
“難道你們的野心就這麽一點，這樣就滿足了。人家又給了我們一個大機會，要看我們抓不抓得住，你們回去都想想吧，這件事采取自願，不願意多養的就別養，但是人家要是願意多養豬，以後賺錢發達了你們別眼紅。”
是自己開場子還是依附別人？
是擴大規模。還是維持現狀？
這件事情讓整個村子一晚上都沒有睡，各自都在想著應該怎麽辦？
阿力已經做好打算，他決定說服了他爸媽，不能一輩子給別人打工。即使那個人是盛總，但是靠著別人不如靠自己。盛總可以為我們鋪路，但是不能鋪一輩子。
而且阿力也不想一直靠著盛總幫助，他也想闖出名堂，做一個讓盛總驕傲的弟弟。
阿力回到家裏，他的媽媽在門口等他。
單薄的身影，就那麽看著他回家的方向，讓阿力心酸。
這就是他的家，他的親人，他心疼自己的媽媽和爸爸，他們一輩子都沒有享受過什麽，只能在四面灰撲撲的墻裏，艱難生存。
阿力握緊拳頭，他要改變，他也想改變，現在有機會，他一定要抓住，這可能是他們家唯一一次能擺脫貧窮的機會了。
阿力牽著媽媽，來到爸爸身邊，他爸爸還躺在床上，現在修養了一段時間，比以前胖了不少，眼神也不再是黯淡無光，看到阿力牽著媳婦進來，阿力的爸爸問:
“今天談的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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