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玉泠雪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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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玉泠雪的日記
偷看日記是不是不太好？
郁青鸞剛想合上, 腦子不自覺的跟著裏面的內容走。
【又看見小鳥了。
最近總是看見你，一遍又一遍的。
你好像在雨中，是港城的雨, 瓢潑似的大, 掀翻我的身體，也帶走你的顏色。
你就那樣孤零零的淋著雨, 沒有帶傘。我沖過去脫下外套，搭在你頭上, 你卻消失了。
我看見我的衣服落在地上, 我想把它撿起來，蹲下後, 你坐在我身上。】
郁青鸞往上瞥，日期是22年3月2日。
她們剛分開的那一年。
玉泠雪拋棄她，不辭而別和言瀾深結婚的那一年。
郁青鸞舍不得合上了。
她想知道。
玉泠雪不願說出口的那些事，究竟是什麽。
【你好輕啊。小鳥, 小鳥……你真的像一只小鳥, 輕到我只覺得痛, 沒感覺到你的重量。
我不敢擡頭，生怕你會離開我。
你在我背上刮著我的蝴蝶骨, 像以前一樣愛撫我的骨骼，我的身.體。
只有你的觸碰不讓我討厭, 世界上只有你愛我的身體。
我那樣孱弱，病態的身體。我自己都討厭她。總是生病，吐血, 讓她痛苦不堪。
你卻愛熱愛著它, 每一次我們的xing你都誇讚它，親吻它。
就好像它真的有那樣好, 值得你如此澎湃的愛。
我知道我貪婪，所以我找到你。
一次又一次的，只想得到你的愛。
可是管家婆婆進了屋，打碎我們隱秘的約會。
我被迫站起來看向她，不明白她做了什麽，把你藏在哪兒了。
我好像摔了針……我不知道，我記不得了。
太混亂的時間裏，我眼裏只有你。
你透過所有人的身體朝我奔來，我歡笑著與你親吻。
你明明在我身邊的，對吧？
你在愛我，吻我。
為什麽她們要說你是幻覺？】
……
【22年3月3日，天氣？
我說今天下雪了。我和你一起出門看雪。我挽著你的手，你靠在我身邊。
我明明感受到你的溫度，熱乎乎的像你買給我的紅薯。我們藏在校園的角落一起吃掉。
可沒有人說見過你。
她們說你死了。
說我有病。精神紊亂。
說外面烏雲密布，沒有雪只有風。
我不明白。我在天氣那裏打了一個問號，你奪過我的筆，攬我入你的懷抱。
……我現在就在你懷裏啊。小鳥，你看不見我寫的字嗎？
我是在同你說話，還是在同你書信？
到底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是你臆想出來的痛苦嗎？
為什麽要給我殘破的身體。
&*aYn%%U）0】
接下來的字跡模糊而不可辨認。
……
【22年3月3日，天氣陰
對不起剛剛寫了奇怪的東西。
我……知道你已經不在了。
我只是不敢面對。
我其實在吃藥的。也接受了針灸治療。
我不想就這麽渾渾噩噩的忘記你的死，忘記我的罪孽，活在我給自己創造的美夢裏。
我做錯了許多事。
我一定要面對才行。
一定要面對，一定要面對。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對不起小鳥。
你好像又來了。
我沒有你活不下去，可是我在你離開之後才明白。
你在我身邊嗎？
可不可以抱著我，今天已經入春了，可房間還是好冷。
港城比楚城冷好多啊，我想回去。
我想回去，楚城才是我的家。我想回去。我在楚城有朋友，有你，最重要的是你。
怎麽能把你弄丟了呢？
誰把我綁回港城的。好討厭，為什麽要把我們分開。
啊對了。你已經不在了。
是我親手把你推開的。我在港城不斷的犯錯，只有犯錯。
對不起小鳥。我實在很想你，原諒我今天的放縱吧。】
……
【22年3月4日，天氣陰
我們吻了一晚上呢。
後半夜媽媽來給我餵了藥，你消失了。
我記起來你已經不在了，所以我開始寫日記。
這是第幾篇？我失去你多久了？我一定得數清楚才行。
我數不動了，小鳥。我好累啊。
我好後悔。好後悔。
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
好後悔，
好後悔
好後悔
（字跡被眼淚模糊，依稀辨出後悔兩個字）
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能不能回來陪我？
我會好好愛你的，這次真的，沒有什麽比你重要了。
小鳥……我去求求佛祖，祂會不會把你還給我？
可是我都拿到了你的骨灰。你媽媽也說你不在了。
誰來騙我你還活著？】
……
【22年3月5日，天氣多雲
今天去了寺廟。
我爬完了全程。你好像一直跟著我。
但是藥物起作用了。我開始明白，那只是我的幻覺。
很累了，小鳥。最後跟你說句話我就上床休息。
晚安，小鳥。
對不起。】
……
【22年3月6日，天氣晴
女兒進急救室了。
她讓我幫她把日記寫完，其實我也不知道寫什麽。
她說她夢到了佛祖，佛祖對她說她求錯人了，把她從山上踹了下去。
我只覺得女兒很可憐。
從小就沒有護住她。現在也沒法給她她最需要的。
總之，我幫她寫了。希望她早日從昏迷的狀態醒來。】
……
【22年3月10日，天氣小雨
差點就能下去陪你了。
怎麽就挺過來了呢？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活著。
小鳥，跟你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有點太悲觀了，但我真的不喜歡活著。
我是早產兒，你應該知道。
我從小就是個藥罐子，被人送去言家當訂親媳婦兒，也是帶著一群醫生和藥去的。
言家會替我支付治病的藥錢。好像還提供了什麽藥園，種子，公司。
我都不懂那些的，小鳥。
那時我就不想活。
我試過把自己埋在枕頭下。
把自己折疊起來藏進床底。
可每次都有人及時發現，把我拉出來。
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
現在你先我一步。
我應該也快了吧？這麽差的身體，還是下去陪你比較輕松。】
……
【22年3月11日，天氣多雲
好像還沒有跟你說過我的過去。
其實也沒什麽。小鳥。你應該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愛上你，這一點可能比較重要。
我小時候是言家算了八字的童養媳，五歲之後被接回玉家，沒踏出過玉家大門。
一個是因為我體弱多病，出去容易生病。
一個是為了掌控我的行蹤。
關系有點覆雜，就不多說了。
想來你也不愛聽這些瑣事。
……或者其實我應該多說點的。
你總是說我不跟你交流，我只是
我確實沒有什麽興趣愛好，沒有過往可談。
我的童年是被陌生的，既定的未婚妻欺負著過去的。
我的青少年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無趣的度過。
每一天睜眼就是玉家的屋頂，閉眼是玉家的床。
我沒法偷偷溜出去，我唯一認識的朋友偶爾會溜進來給我帶東西。
不過那會兒我覺得朋友比她帶來的畫冊有意思。
她和玉家人好不一樣啊。第一次見到她那樣嚴肅，有志向的人。
說這些你會吃醋嗎？
小鳥，你要是還愛我該多好。
我又看見你了。好想抱抱你。
我討厭這個藥物。現在我沒法碰到你了。
只有你還能親吻我，撫摸我。
你還會喜歡我的身體嗎？】
……
【22年3月12日，天氣晴
昨天說岔了。
我想告訴你我為什麽喜歡你。
哪怕在下面，你也能聽見，會不會多一絲原諒我的機會？
其實我一直想陪你……
可我還有媽媽，還有妹妹，她們說舍不得我。
她們把我綁架在人間，不是為了讓我享樂，只是她們自私而已。
我也沒有區別，我太自私了，我只想要你。
因為你是我除了童年那個朋友以外，第一個見到的陌生人。
我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或者說在那之前，我沒見過玉家之外的人。
你是第一個。
你很可愛啊，那麽溫婉的一個人，也會撐著船自己上下學，船艙裏裝著你的針線，作品，就好像那是一個小小的世界，有你的全部。
和我很像吧。
那條河也很漂亮啊。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都說它趕不上景點。
我是沒去景點的看過。可哪裏趕得上它的活力？
它很真實。
你也是。
你是我出於自我意識，在我離開玉家的束縛後，認識的，第一個人類。
所以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你。
對不起，小鳥。
我愛你。】
……
【22年3月13日，天氣多雲
今天吐血了。不多，但她們嚇了一跳。
我偷偷來找你，給你寫我的日記。
偷偷的想念你。
小鳥，你知道我選楚大的理由嗎？
說來慚愧，當然不是因為你，那會兒我還不認識你呢。
不過如果我知道我會遇見你，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楚大上學
那是我第一次走出家門。我的目的當然是奪權，自由。
所以我是去楚大找李染的，想讓她救救妹妹。
只是，我最終
還是沒有得到我想要的自由。
言溫迎是個暴躁的臭脾氣蠢豬。
言瀾深是可怕的幕後黑手。
她們在我小的時候就是我的陰影。
讓我不斷的想死想逃，卻又不放過我。
如今我成年了，我反抗了。
我失敗在言瀾深的手下。
對不起啊，小鳥。沒有保護好你。
可能是我太弱了吧。】
很多頁這樣的對話翻過去。
【22年5月9日，天氣晴
生日快樂，我的小鳥。
我在重新繡你給我做的禮物了。
我想把它們帶下去，帶著一起去找你。
這本日記也是。一起燒下去吧。我應該在死前點燃還是死後讓媽媽燒給我？
那樣你會不會笑我傻，罵我一頓，我們就當那件事過去了？
我們也可以成為一對鬼情侶吧。
幻覺的你都可以摸到我，鬼魂的你為什麽不可以。
只要你不討厭我就行。
小鳥，能不能再喜歡我一次啊……
求求你，小鳥。我只想要你，求求你。
我錯了，小鳥。
對不起。我愛你。】
……
【22年5月10日，天氣小雨
昨天忘了說。今年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不收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但今年是我自己做的。
我給你做了一個小蛋糕。
把它餵給你的時候，媽媽嚇了一跳，說我在給泥土餵沙子。
我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我又出現了幻覺。
有點可笑，所以昨天沒有寫。
但今天又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不然你以為我沒有準備禮物，一定會生氣的吧？
嗯，對我生氣就好了。理理我吧，小鳥。
為什麽只有紅色的感嘆號和灰色的相片呢……小鳥你在哪裏？】
……
【22年5月11日，天氣中雨
今天多吃了一倍劑量的藥，我想很認真的把這件事告訴你。
我決定去爭家主之位了。
以前我只是想要解除婚約，想要逃離言溫迎，想要逃離囚禁我二十年的玉家。
結果你也知道。我沒有保護好妹妹，更對不起你。
沒有權力是不行的。在我這樣的家族，舉步維艱。
所以為了給你報仇，為了我能最終解脫，去坦坦蕩蕩的陪你。
我要那個位置。
欺負過你的媒體，言溫迎，言瀾深……
我會挨個要她們好看。
到時候，我把她們的結果都寫在這裏，一起帶下去。
給你看，只給你一個人看。】
……
第一本日記本結束了。
【22年9月16日，天氣多雲
造謠你的營銷號倒了。
涉嫌灰色交易。
[照片]
小鳥，看見了嗎？
下次不要這麽傻，自己去死。
你殺了我都行啊。
好想你。我已經兩百天沒有和你說過話了。
小鳥啊，半年的時間。
沒有你我怎麽活得下去？
只有你愛我，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很認真的。可是為什麽我現在才明白？
我會下來陪你的。一定，一定。
等我報完仇。】
這半年的日記，多是瑣事和想念。
玉泠雪每天都在說想念，每天都在說愛。
她好像怎麽都不會厭煩一樣。
愛在死去後涅槃，重新生長為生命的模樣。
痛苦的模樣。
【22年9月21日，天氣大雨
哈。多可笑。
我23歲了。
你永遠停留在20歲那一年，我23歲了。
我不想長大。
我不想多長這麽一歲，離開你，離你又遠了一點……
怎麽辦，小鳥。我好想離開。
我想你，想你，想去陪你。
我不想過生。我在補你撕掉的告白信。
我才看懂我錯過了多少。
好痛苦啊，23歲。第一次發現長大是這麽難受的事。
對不起，小鳥，我不該寫這麽多痛。
23歲的玉泠雪也在愛你。】
……
【22年10月3日，天氣晴
今天又弄倒了一個娛樂公司。
我現在手裏有三家資源了，比得上一個中型娛樂公司。做點什麽呢？小鳥。
小鳥，你想不想聽戲曲？我給戲曲投點資金吧。
還有你喜歡的慢搖。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組合，給你聽。
……忘了你聽不見了。沒關系，我會學的。等我學會，下去唱給你啊。
我愛你。對不起，我的小鳥。】
……
【22年10月29日，天氣晴轉小雨
你說天氣為什麽這麽多雨呢？
好討厭。討厭活著。
討厭沒有你的日子。
你說我喜好幼稚。可能因為我沒有正常的人生。
我的心理年齡就是十歲。
你也愛過我，不是嗎？
可不可以再愛我一次呢。
好想你啊，小鳥。我已經做好你給我的禮物了，就是有點醜，打算重新再做一次。
我們分開多久了？
我覺得我熬不過今年。
真好，我們一起下地獄吧。我會護著你，不讓你受那麽多苦，讓你像呆在天堂一樣。
那樣你肯定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
【22年12月19日，天氣陰
第二本日記都要寫完了。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不過今天有個好消息……也許很好吧。我不知道。
我和言瀾深離婚了。
終於離婚了。其實我沒在她家住過。
你離開之後，我沒見過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可笑的？
你都不在了，我才真的和言瀾深鬧掰了。
徹底不在她身邊呆下去，不跟她演戲。
離開她的控制，在媽媽的家裏住著。
我也不知道啊。要是早點這樣就好了。
要是當初沒有答應她，當初跟你說了這件事……
小鳥，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回答我一句吧。這半年你連夢都不常來了。
在夢裏像之前一樣，罵我一頓就好了。
或者打我，痛斥我的罪過……
讓我贖罪，小鳥。我只是愛你。】
第二本日記斷在22年的最後一天。
【22年12月31日，天氣晴
還是熬過來了。
小鳥，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以前我讀書，以為她們都在騙人。一天就是24小時，怎麽可能像一年一樣久？
直到你離開了。
我試著找你，可我沒有找到你的消息。
我猜你真的不在了。
我猜你太狠心，只是騙我。
可我好想你，好想你。
好想抱著你。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在一起嗎？
或許沒有。都怪我不好。
對不起，我的小鳥。能不能回來？】
……
【23年1月1日，天氣晴
不想迎來新的一年。
媽媽已經被我弄杯弓蛇影了，妹妹和她媽媽也很擔心我。
我不敢跟她們說，只能寫在這裏。
可這是寫給你的，我的小鳥。我又不想給你太多負面情緒。
但……如果你愛我，你會包容我的。
會嗎？
讓我躺在你懷裏吧，小鳥。
我又在補你給我的告白信了。
好難啊楚繡。你到底是怎麽一針一針繡好的？
為什麽把它撕了呢？那麽碎，這都是你的心血……
其實我知道。你是不愛我了。
（剩下半張紙被眼淚揉皺了）】
……
【23年1月2日，天氣晴
對不起，小鳥，昨天有點情緒化。
明明吃了藥的，可能是我忘了。
今天吃完藥才來見你。噓，偷偷的。
新年了，我們一起放煙花吧。
你看不見也沒關系，其實我也不太看得清。
但聲音很響哦。
有一個說法是你在地下也能聽見。
所以我放了好多呢。
給你拍了照。
[照片]
也燒給你了，等著我。
很快了……
我愛你，小鳥。】
……
【23年1月5日，天氣晴
媽媽給我買了禮物哦
給你看看[照片]
是小狼抱枕。好像你啊。媽媽找人定做的。
我知道她想讓我打起精神來。
可是你都不在，我到底為什麽要繼續下去呢？
但我真的不想讓她那麽擔心。
我現在才知道，她當初為了把我接回玉家，耗費了多少心血。
我至少……想對媽媽好一點。
你會原諒我隔了那麽久才下去陪你嗎？
不能的話，你咬我一口吧。
或者打我罵我，怎麽樣都可以啦。
我早就被你馴服，是你的所有物了。
只要你能回來，我一定屬於你。】
……
【23年2月4日，天氣晴
過年了。
又是一年春節。去年春節我們一起準備了好些東西。
那是我過過的最輕松，最快樂，最純粹的春節了。
也是我度過的唯一一個春節吧。
往年都是在這一任家主，玉清源她母親眼皮子底下低眉順眼。
好不容易逃脫……那會兒我真的很愛你。
現在也是。小鳥，給你準備了年夜飯，煙花和爆竹，快來找我吧。
夢裏也好，幻覺也好。
愛你，小鳥。】
……
【23年2月5日，天氣陰
她們說爆竹會驅散鬼魂，所以我沒有放，可你還是沒有來……
幻覺都少了。於是我停了藥。
今天很累。頭也暈。這種藥都有戒斷反應。
我能堅持過去的。
我不需要藥物也能分清你。
我相信我。
我只是很喜歡你啊，郁青鸞。
什麽時候再讓我喊你一次小鳥？】
……
【23年3月2日，天氣雨
第三本日記本也要寫完了。
開始寫日記也有一年了。
小鳥……我好想你啊。
一年了，你在我腦海裏還是那樣鮮活的20歲，絲毫沒有褪色。
她們說我會忘記你，可我怎麽覺得我越來越愛你了？
你走以後，我再也沒有遇到過會體貼我生理期，給我做吃的，準備禮物，準備話題的人。
再也沒有遇到過愛我的人。
為什麽去年……前年的我沒有珍惜呢？
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
【23年3月9日，天氣晴
我又割了。
這次沒有流很多血，別擔心，小鳥，我自己包紮好了。
我只是受不了。
存在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沒有你的每一天都像在受刑。
可是言溫迎還沒有落網。言瀾深還在試圖跟我談合作。
好煩啊。玉清源也沒有被掰倒。
好煩啊。
小鳥，我可能要再晚一點了。
別擔心，我一定會下來陪你的。可能是兩年之後……
兩年啊。小鳥。到時候一定要認出我來。
愛你，小鳥】
第三本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23年4月30日，天氣小雨
抓到言溫迎了。
昨天說有了她的行蹤，今天就逮到了。
用她還換了個單子。長老團也重視起我來了。
玉清源在暗地裏恨得牙癢癢。
可沒有她，言瀾深又怎麽逼迫得了我回港城呢？
我的妹妹……
妹妹還好。她什麽事都沒有。
我在她和你之間選擇了她，是我不好。
但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做。
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沒有處理過任何覆雜的人際關系，所以我宕機了。
可能我在給自己找借口吧。小鳥，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也許我該選擇保妹妹，下地獄去陪你。
當時就該下去陪你的。
對不起小鳥，又要讓你等很久。】
……
【23年5月9日，天氣陰
生日快樂，小鳥。今年也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也是手作的。不過很難看，我還是沒法熟練刺繡。
燒給你了，會嫌棄我嗎？
嫌棄也沒辦法。總之是給你的，希望你收下。
求求你收下。我收了你那麽多禮物。重新制作的時候才發現。我卻沒有給你同等的愛。
我很後悔，小鳥。這是我的補償。
今天也愛你。】
第四本日記很薄。
有些頁數筆跡匆匆。
也許玉泠雪是在奪權，太忙了。
即便如此，日期也沒有斷過。
分開之後的每一天。
玉泠雪都在寫。
第五本日記了。
【23年9月21日，天氣晴
24歲……我24歲了。
我怎麽能獨自迎來24歲？
我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我為什麽還沒有死掉？
好痛苦啊，小鳥。
我真的好想你。
回來吧……能不能讓我找到你的蹤跡？】
……
【23年10月28日，天氣陰
家主換屆馬上要開始了。第五本日記寫到一半了吧。
啊……居然寫了這麽久。
好痛啊，小鳥。
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吧。讓我獨自活著，不在夢裏見我，不在幻覺找我。
我停了藥，還是只能偶爾看見你，不像以前，你天天來。
來吻我，愛我。就好像我還是那麽優秀，漂亮。
只有你愛我的一切，我難看的身體，無趣的面容，討人厭的性格……
回來愛我吧，小鳥。我需要你。】
……
【23年11月12日，天氣晴
我贏了玉清源。
今天開始我是家主了。
終於可以把言溫迎丟到海裏餵魚。
不過她在我家被關了幾個月，可能也有點瘋了。
給你拍一段吧，照片在這兒，剩下的燒給你。
我好像捕捉到了你的蹤跡。
希望你沒有死。
我一個人死就夠了。你一定要活著。
讓我贖罪，小鳥。
我愛你。】
……
【23年12月31日，天氣小雪
又下雪了，小鳥。
又是新的一年。
我是不是已經痛到麻木，所以沒有那麽痛苦了？
我不知道。
總之，新的一年快樂。
給你看小狼崽。[照片]
倔倔的，多像你。
之前一不小心弄花了，拿去修。
我自己修的，我已經會基本的繡工了。
你的禮物，告白信……我都修好了。
只差你了，小鳥。
什麽時候能把你也修好？】
……
【24年2月1日，天氣小雪
除夕下雪。很舒服的除夕夜。
玉家現在都是我的人了。不會再出現以前的事……
可惜你不在。
你要是在，我可以帶你認。
那個造謠的，已經去了F洲。這個幫助玉清源的，去了極北之地。
還有被言瀾深買通的，跟言溫迎一起走了。
可惜還得遵紀守法，把他們送進太平洋的一座小島監獄，就算結束。
那日子也挺慘的。
小鳥，我差不多報完仇了。還剩玉清源沒有處理，言瀾深……我暫時還沒法動她。
最多一年吧。就算你還活著，我見不到你，也不想繼續下去了。
就當我在贖罪。
今天也很愛你，想你。】
第五本日記輕輕的放在一旁。
這是最後一本日記了。
【24年3月29日，天氣陰
有沒有權力的差別，真的很大啊。
以前看不起我的，拿我當聯姻犧牲品的，現在全都對我點頭哈腰。
我承認這個感覺很爽快。
我逐漸恢覆了感情感知的能力，藥物的影響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在愛你，才能這麽快恢覆。
但我……好像拿不起針了。
沒關系吧。我跟她們宣布放棄醫術了。
我不會再救任何一個人，我不會，也不配。
這樣長老團也會更放心我當家主。
到時候也能了無牽掛的來找你。
好想你，小鳥】
……
【24年5月9日，天氣晴
……生日快樂，小鳥。
這是給你過的第四個生日了嗎？
今年也找不到你。華國找遍了，現在在找深山老林……
希望事情進展順利。
今年的禮物是小兔玩偶。
也燒給你了。
她們都說我有點可怕。希望到時候見面，你不會被我嚇到。
嚇到你的話，就罵罵我吧。
我想被你罵。】
……
【24年7月10日，天氣雨
把玉清源流放了。
送到了很偏遠的地方。她母親也有舊疾。
應該活不了很久。
就差言瀾深了。
小鳥，只差一個人了。等我。】
……
【24年9月13日，天氣？
我好像又出現幻覺了。
我看見了你。小鳥，我看見你了。
22歲的你。不是19，就要20歲的你。
是我的錯覺嗎？
還是，你真的回來了。
小鳥，小鳥……
是你的話，給我一巴掌也行。
我想你了，小鳥，我要去找你。】
……
【24年9月14日，天氣晴
我找到你了，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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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日記是不是不太好？
郁青鸞剛想合上, 腦子不自覺的跟著裏面的內容走。
【又看見小鳥了。
最近總是看見你，一遍又一遍的。
你好像在雨中，是港城的雨, 瓢潑似的大, 掀翻我的身體，也帶走你的顏色。
你就那樣孤零零的淋著雨, 沒有帶傘。我沖過去脫下外套，搭在你頭上, 你卻消失了。
我看見我的衣服落在地上, 我想把它撿起來，蹲下後, 你坐在我身上。】
郁青鸞往上瞥，日期是22年3月2日。
她們剛分開的那一年。
玉泠雪拋棄她，不辭而別和言瀾深結婚的那一年。
郁青鸞舍不得合上了。
她想知道。
玉泠雪不願說出口的那些事，究竟是什麽。
【你好輕啊。小鳥, 小鳥……你真的像一只小鳥, 輕到我只覺得痛, 沒感覺到你的重量。
我不敢擡頭，生怕你會離開我。
你在我背上刮著我的蝴蝶骨, 像以前一樣愛撫我的骨骼，我的身.體。
只有你的觸碰不讓我討厭, 世界上只有你愛我的身體。
我那樣孱弱，病態的身體。我自己都討厭她。總是生病，吐血, 讓她痛苦不堪。
你卻愛熱愛著它, 每一次我們的xing你都誇讚它，親吻它。
就好像它真的有那樣好, 值得你如此澎湃的愛。
我知道我貪婪，所以我找到你。
一次又一次的，只想得到你的愛。
可是管家婆婆進了屋，打碎我們隱秘的約會。
我被迫站起來看向她，不明白她做了什麽，把你藏在哪兒了。
我好像摔了針……我不知道，我記不得了。
太混亂的時間裏，我眼裏只有你。
你透過所有人的身體朝我奔來，我歡笑著與你親吻。
你明明在我身邊的，對吧？
你在愛我，吻我。
為什麽她們要說你是幻覺？】
……
【22年3月3日，天氣？
我說今天下雪了。我和你一起出門看雪。我挽著你的手，你靠在我身邊。
我明明感受到你的溫度，熱乎乎的像你買給我的紅薯。我們藏在校園的角落一起吃掉。
可沒有人說見過你。
她們說你死了。
說我有病。精神紊亂。
說外面烏雲密布，沒有雪只有風。
我不明白。我在天氣那裏打了一個問號，你奪過我的筆，攬我入你的懷抱。
……我現在就在你懷裏啊。小鳥，你看不見我寫的字嗎？
我是在同你說話，還是在同你書信？
到底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是你臆想出來的痛苦嗎？
為什麽要給我殘破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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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字跡模糊而不可辨認。
……
【22年3月3日，天氣陰
對不起剛剛寫了奇怪的東西。
我……知道你已經不在了。
我只是不敢面對。
我其實在吃藥的。也接受了針灸治療。
我不想就這麽渾渾噩噩的忘記你的死，忘記我的罪孽，活在我給自己創造的美夢裏。
我做錯了許多事。
我一定要面對才行。
一定要面對，一定要面對。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對不起小鳥。
你好像又來了。
我沒有你活不下去，可是我在你離開之後才明白。
你在我身邊嗎？
可不可以抱著我，今天已經入春了，可房間還是好冷。
港城比楚城冷好多啊，我想回去。
我想回去，楚城才是我的家。我想回去。我在楚城有朋友，有你，最重要的是你。
怎麽能把你弄丟了呢？
誰把我綁回港城的。好討厭，為什麽要把我們分開。
啊對了。你已經不在了。
是我親手把你推開的。我在港城不斷的犯錯，只有犯錯。
對不起小鳥。我實在很想你，原諒我今天的放縱吧。】
……
【22年3月4日，天氣陰
我們吻了一晚上呢。
後半夜媽媽來給我餵了藥，你消失了。
我記起來你已經不在了，所以我開始寫日記。
這是第幾篇？我失去你多久了？我一定得數清楚才行。
我數不動了，小鳥。我好累啊。
我好後悔。好後悔。
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
好後悔，
好後悔
好後悔
（字跡被眼淚模糊，依稀辨出後悔兩個字）
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能不能回來陪我？
我會好好愛你的，這次真的，沒有什麽比你重要了。
小鳥……我去求求佛祖，祂會不會把你還給我？
可是我都拿到了你的骨灰。你媽媽也說你不在了。
誰來騙我你還活著？】
……
【22年3月5日，天氣多雲
今天去了寺廟。
我爬完了全程。你好像一直跟著我。
但是藥物起作用了。我開始明白，那只是我的幻覺。
很累了，小鳥。最後跟你說句話我就上床休息。
晚安，小鳥。
對不起。】
……
【22年3月6日，天氣晴
女兒進急救室了。
她讓我幫她把日記寫完，其實我也不知道寫什麽。
她說她夢到了佛祖，佛祖對她說她求錯人了，把她從山上踹了下去。
我只覺得女兒很可憐。
從小就沒有護住她。現在也沒法給她她最需要的。
總之，我幫她寫了。希望她早日從昏迷的狀態醒來。】
……
【22年3月10日，天氣小雨
差點就能下去陪你了。
怎麽就挺過來了呢？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活著。
小鳥，跟你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有點太悲觀了，但我真的不喜歡活著。
我是早產兒，你應該知道。
我從小就是個藥罐子，被人送去言家當訂親媳婦兒，也是帶著一群醫生和藥去的。
言家會替我支付治病的藥錢。好像還提供了什麽藥園，種子，公司。
我都不懂那些的，小鳥。
那時我就不想活。
我試過把自己埋在枕頭下。
把自己折疊起來藏進床底。
可每次都有人及時發現，把我拉出來。
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
現在你先我一步。
我應該也快了吧？這麽差的身體，還是下去陪你比較輕松。】
……
【22年3月11日，天氣多雲
好像還沒有跟你說過我的過去。
其實也沒什麽。小鳥。你應該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愛上你，這一點可能比較重要。
我小時候是言家算了八字的童養媳，五歲之後被接回玉家，沒踏出過玉家大門。
一個是因為我體弱多病，出去容易生病。
一個是為了掌控我的行蹤。
關系有點覆雜，就不多說了。
想來你也不愛聽這些瑣事。
……或者其實我應該多說點的。
你總是說我不跟你交流，我只是
我確實沒有什麽興趣愛好，沒有過往可談。
我的童年是被陌生的，既定的未婚妻欺負著過去的。
我的青少年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無趣的度過。
每一天睜眼就是玉家的屋頂，閉眼是玉家的床。
我沒法偷偷溜出去，我唯一認識的朋友偶爾會溜進來給我帶東西。
不過那會兒我覺得朋友比她帶來的畫冊有意思。
她和玉家人好不一樣啊。第一次見到她那樣嚴肅，有志向的人。
說這些你會吃醋嗎？
小鳥，你要是還愛我該多好。
我又看見你了。好想抱抱你。
我討厭這個藥物。現在我沒法碰到你了。
只有你還能親吻我，撫摸我。
你還會喜歡我的身體嗎？】
……
【22年3月12日，天氣晴
昨天說岔了。
我想告訴你我為什麽喜歡你。
哪怕在下面，你也能聽見，會不會多一絲原諒我的機會？
其實我一直想陪你……
可我還有媽媽，還有妹妹，她們說舍不得我。
她們把我綁架在人間，不是為了讓我享樂，只是她們自私而已。
我也沒有區別，我太自私了，我只想要你。
因為你是我除了童年那個朋友以外，第一個見到的陌生人。
我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或者說在那之前，我沒見過玉家之外的人。
你是第一個。
你很可愛啊，那麽溫婉的一個人，也會撐著船自己上下學，船艙裏裝著你的針線，作品，就好像那是一個小小的世界，有你的全部。
和我很像吧。
那條河也很漂亮啊。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都說它趕不上景點。
我是沒去景點的看過。可哪裏趕得上它的活力？
它很真實。
你也是。
你是我出於自我意識，在我離開玉家的束縛後，認識的，第一個人類。
所以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你。
對不起，小鳥。
我愛你。】
……
【22年3月13日，天氣多雲
今天吐血了。不多，但她們嚇了一跳。
我偷偷來找你，給你寫我的日記。
偷偷的想念你。
小鳥，你知道我選楚大的理由嗎？
說來慚愧，當然不是因為你，那會兒我還不認識你呢。
不過如果我知道我會遇見你，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楚大上學
那是我第一次走出家門。我的目的當然是奪權，自由。
所以我是去楚大找李染的，想讓她救救妹妹。
只是，我最終
還是沒有得到我想要的自由。
言溫迎是個暴躁的臭脾氣蠢豬。
言瀾深是可怕的幕後黑手。
她們在我小的時候就是我的陰影。
讓我不斷的想死想逃，卻又不放過我。
如今我成年了，我反抗了。
我失敗在言瀾深的手下。
對不起啊，小鳥。沒有保護好你。
可能是我太弱了吧。】
很多頁這樣的對話翻過去。
【22年5月9日，天氣晴
生日快樂，我的小鳥。
我在重新繡你給我做的禮物了。
我想把它們帶下去，帶著一起去找你。
這本日記也是。一起燒下去吧。我應該在死前點燃還是死後讓媽媽燒給我？
那樣你會不會笑我傻，罵我一頓，我們就當那件事過去了？
我們也可以成為一對鬼情侶吧。
幻覺的你都可以摸到我，鬼魂的你為什麽不可以。
只要你不討厭我就行。
小鳥，能不能再喜歡我一次啊……
求求你，小鳥。我只想要你，求求你。
我錯了，小鳥。
對不起。我愛你。】
……
【22年5月10日，天氣小雨
昨天忘了說。今年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不收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但今年是我自己做的。
我給你做了一個小蛋糕。
把它餵給你的時候，媽媽嚇了一跳，說我在給泥土餵沙子。
我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我又出現了幻覺。
有點可笑，所以昨天沒有寫。
但今天又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不然你以為我沒有準備禮物，一定會生氣的吧？
嗯，對我生氣就好了。理理我吧，小鳥。
為什麽只有紅色的感嘆號和灰色的相片呢……小鳥你在哪裏？】
……
【22年5月11日，天氣中雨
今天多吃了一倍劑量的藥，我想很認真的把這件事告訴你。
我決定去爭家主之位了。
以前我只是想要解除婚約，想要逃離言溫迎，想要逃離囚禁我二十年的玉家。
結果你也知道。我沒有保護好妹妹，更對不起你。
沒有權力是不行的。在我這樣的家族，舉步維艱。
所以為了給你報仇，為了我能最終解脫，去坦坦蕩蕩的陪你。
我要那個位置。
欺負過你的媒體，言溫迎，言瀾深……
我會挨個要她們好看。
到時候，我把她們的結果都寫在這裏，一起帶下去。
給你看，只給你一個人看。】
……
第一本日記本結束了。
【22年9月16日，天氣多雲
造謠你的營銷號倒了。
涉嫌灰色交易。
[照片]
小鳥，看見了嗎？
下次不要這麽傻，自己去死。
你殺了我都行啊。
好想你。我已經兩百天沒有和你說過話了。
小鳥啊，半年的時間。
沒有你我怎麽活得下去？
只有你愛我，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很認真的。可是為什麽我現在才明白？
我會下來陪你的。一定，一定。
等我報完仇。】
這半年的日記，多是瑣事和想念。
玉泠雪每天都在說想念，每天都在說愛。
她好像怎麽都不會厭煩一樣。
愛在死去後涅槃，重新生長為生命的模樣。
痛苦的模樣。
【22年9月21日，天氣大雨
哈。多可笑。
我23歲了。
你永遠停留在20歲那一年，我23歲了。
我不想長大。
我不想多長這麽一歲，離開你，離你又遠了一點……
怎麽辦，小鳥。我好想離開。
我想你，想你，想去陪你。
我不想過生。我在補你撕掉的告白信。
我才看懂我錯過了多少。
好痛苦啊，23歲。第一次發現長大是這麽難受的事。
對不起，小鳥，我不該寫這麽多痛。
23歲的玉泠雪也在愛你。】
……
【22年10月3日，天氣晴
今天又弄倒了一個娛樂公司。
我現在手裏有三家資源了，比得上一個中型娛樂公司。做點什麽呢？小鳥。
小鳥，你想不想聽戲曲？我給戲曲投點資金吧。
還有你喜歡的慢搖。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組合，給你聽。
……忘了你聽不見了。沒關系，我會學的。等我學會，下去唱給你啊。
我愛你。對不起，我的小鳥。】
……
【22年10月29日，天氣晴轉小雨
你說天氣為什麽這麽多雨呢？
好討厭。討厭活著。
討厭沒有你的日子。
你說我喜好幼稚。可能因為我沒有正常的人生。
我的心理年齡就是十歲。
你也愛過我，不是嗎？
可不可以再愛我一次呢。
好想你啊，小鳥。我已經做好你給我的禮物了，就是有點醜，打算重新再做一次。
我們分開多久了？
我覺得我熬不過今年。
真好，我們一起下地獄吧。我會護著你，不讓你受那麽多苦，讓你像呆在天堂一樣。
那樣你肯定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
【22年12月19日，天氣陰
第二本日記都要寫完了。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不過今天有個好消息……也許很好吧。我不知道。
我和言瀾深離婚了。
終於離婚了。其實我沒在她家住過。
你離開之後，我沒見過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可笑的？
你都不在了，我才真的和言瀾深鬧掰了。
徹底不在她身邊呆下去，不跟她演戲。
離開她的控制，在媽媽的家裏住著。
我也不知道啊。要是早點這樣就好了。
要是當初沒有答應她，當初跟你說了這件事……
小鳥，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回答我一句吧。這半年你連夢都不常來了。
在夢裏像之前一樣，罵我一頓就好了。
或者打我，痛斥我的罪過……
讓我贖罪，小鳥。我只是愛你。】
第二本日記斷在22年的最後一天。
【22年12月31日，天氣晴
還是熬過來了。
小鳥，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以前我讀書，以為她們都在騙人。一天就是24小時，怎麽可能像一年一樣久？
直到你離開了。
我試著找你，可我沒有找到你的消息。
我猜你真的不在了。
我猜你太狠心，只是騙我。
可我好想你，好想你。
好想抱著你。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在一起嗎？
或許沒有。都怪我不好。
對不起，我的小鳥。能不能回來？】
……
【23年1月1日，天氣晴
不想迎來新的一年。
媽媽已經被我弄杯弓蛇影了，妹妹和她媽媽也很擔心我。
我不敢跟她們說，只能寫在這裏。
可這是寫給你的，我的小鳥。我又不想給你太多負面情緒。
但……如果你愛我，你會包容我的。
會嗎？
讓我躺在你懷裏吧，小鳥。
我又在補你給我的告白信了。
好難啊楚繡。你到底是怎麽一針一針繡好的？
為什麽把它撕了呢？那麽碎，這都是你的心血……
其實我知道。你是不愛我了。
（剩下半張紙被眼淚揉皺了）】
……
【23年1月2日，天氣晴
對不起，小鳥，昨天有點情緒化。
明明吃了藥的，可能是我忘了。
今天吃完藥才來見你。噓，偷偷的。
新年了，我們一起放煙花吧。
你看不見也沒關系，其實我也不太看得清。
但聲音很響哦。
有一個說法是你在地下也能聽見。
所以我放了好多呢。
給你拍了照。
[照片]
也燒給你了，等著我。
很快了……
我愛你，小鳥。】
……
【23年1月5日，天氣晴
媽媽給我買了禮物哦
給你看看[照片]
是小狼抱枕。好像你啊。媽媽找人定做的。
我知道她想讓我打起精神來。
可是你都不在，我到底為什麽要繼續下去呢？
但我真的不想讓她那麽擔心。
我現在才知道，她當初為了把我接回玉家，耗費了多少心血。
我至少……想對媽媽好一點。
你會原諒我隔了那麽久才下去陪你嗎？
不能的話，你咬我一口吧。
或者打我罵我，怎麽樣都可以啦。
我早就被你馴服，是你的所有物了。
只要你能回來，我一定屬於你。】
……
【23年2月4日，天氣晴
過年了。
又是一年春節。去年春節我們一起準備了好些東西。
那是我過過的最輕松，最快樂，最純粹的春節了。
也是我度過的唯一一個春節吧。
往年都是在這一任家主，玉清源她母親眼皮子底下低眉順眼。
好不容易逃脫……那會兒我真的很愛你。
現在也是。小鳥，給你準備了年夜飯，煙花和爆竹，快來找我吧。
夢裏也好，幻覺也好。
愛你，小鳥。】
……
【23年2月5日，天氣陰
她們說爆竹會驅散鬼魂，所以我沒有放，可你還是沒有來……
幻覺都少了。於是我停了藥。
今天很累。頭也暈。這種藥都有戒斷反應。
我能堅持過去的。
我不需要藥物也能分清你。
我相信我。
我只是很喜歡你啊，郁青鸞。
什麽時候再讓我喊你一次小鳥？】
……
【23年3月2日，天氣雨
第三本日記本也要寫完了。
開始寫日記也有一年了。
小鳥……我好想你啊。
一年了，你在我腦海裏還是那樣鮮活的20歲，絲毫沒有褪色。
她們說我會忘記你，可我怎麽覺得我越來越愛你了？
你走以後，我再也沒有遇到過會體貼我生理期，給我做吃的，準備禮物，準備話題的人。
再也沒有遇到過愛我的人。
為什麽去年……前年的我沒有珍惜呢？
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
【23年3月9日，天氣晴
我又割了。
這次沒有流很多血，別擔心，小鳥，我自己包紮好了。
我只是受不了。
存在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沒有你的每一天都像在受刑。
可是言溫迎還沒有落網。言瀾深還在試圖跟我談合作。
好煩啊。玉清源也沒有被掰倒。
好煩啊。
小鳥，我可能要再晚一點了。
別擔心，我一定會下來陪你的。可能是兩年之後……
兩年啊。小鳥。到時候一定要認出我來。
愛你，小鳥】
第三本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23年4月30日，天氣小雨
抓到言溫迎了。
昨天說有了她的行蹤，今天就逮到了。
用她還換了個單子。長老團也重視起我來了。
玉清源在暗地裏恨得牙癢癢。
可沒有她，言瀾深又怎麽逼迫得了我回港城呢？
我的妹妹……
妹妹還好。她什麽事都沒有。
我在她和你之間選擇了她，是我不好。
但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做。
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沒有處理過任何覆雜的人際關系，所以我宕機了。
可能我在給自己找借口吧。小鳥，我還是要向你道歉。
也許我該選擇保妹妹，下地獄去陪你。
當時就該下去陪你的。
對不起小鳥，又要讓你等很久。】
……
【23年5月9日，天氣陰
生日快樂，小鳥。今年也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也是手作的。不過很難看，我還是沒法熟練刺繡。
燒給你了，會嫌棄我嗎？
嫌棄也沒辦法。總之是給你的，希望你收下。
求求你收下。我收了你那麽多禮物。重新制作的時候才發現。我卻沒有給你同等的愛。
我很後悔，小鳥。這是我的補償。
今天也愛你。】
第四本日記很薄。
有些頁數筆跡匆匆。
也許玉泠雪是在奪權，太忙了。
即便如此，日期也沒有斷過。
分開之後的每一天。
玉泠雪都在寫。
第五本日記了。
【23年9月21日，天氣晴
24歲……我24歲了。
我怎麽能獨自迎來24歲？
我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我為什麽還沒有死掉？
好痛苦啊，小鳥。
我真的好想你。
回來吧……能不能讓我找到你的蹤跡？】
……
【23年10月28日，天氣陰
家主換屆馬上要開始了。第五本日記寫到一半了吧。
啊……居然寫了這麽久。
好痛啊，小鳥。
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吧。讓我獨自活著，不在夢裏見我，不在幻覺找我。
我停了藥，還是只能偶爾看見你，不像以前，你天天來。
來吻我，愛我。就好像我還是那麽優秀，漂亮。
只有你愛我的一切，我難看的身體，無趣的面容，討人厭的性格……
回來愛我吧，小鳥。我需要你。】
……
【23年11月12日，天氣晴
我贏了玉清源。
今天開始我是家主了。
終於可以把言溫迎丟到海裏餵魚。
不過她在我家被關了幾個月，可能也有點瘋了。
給你拍一段吧，照片在這兒，剩下的燒給你。
我好像捕捉到了你的蹤跡。
希望你沒有死。
我一個人死就夠了。你一定要活著。
讓我贖罪，小鳥。
我愛你。】
……
【23年12月31日，天氣小雪
又下雪了，小鳥。
又是新的一年。
我是不是已經痛到麻木，所以沒有那麽痛苦了？
我不知道。
總之，新的一年快樂。
給你看小狼崽。[照片]
倔倔的，多像你。
之前一不小心弄花了，拿去修。
我自己修的，我已經會基本的繡工了。
你的禮物，告白信……我都修好了。
只差你了，小鳥。
什麽時候能把你也修好？】
……
【24年2月1日，天氣小雪
除夕下雪。很舒服的除夕夜。
玉家現在都是我的人了。不會再出現以前的事……
可惜你不在。
你要是在，我可以帶你認。
那個造謠的，已經去了F洲。這個幫助玉清源的，去了極北之地。
還有被言瀾深買通的，跟言溫迎一起走了。
可惜還得遵紀守法，把他們送進太平洋的一座小島監獄，就算結束。
那日子也挺慘的。
小鳥，我差不多報完仇了。還剩玉清源沒有處理，言瀾深……我暫時還沒法動她。
最多一年吧。就算你還活著，我見不到你，也不想繼續下去了。
就當我在贖罪。
今天也很愛你，想你。】
第五本日記輕輕的放在一旁。
這是最後一本日記了。
【24年3月29日，天氣陰
有沒有權力的差別，真的很大啊。
以前看不起我的，拿我當聯姻犧牲品的，現在全都對我點頭哈腰。
我承認這個感覺很爽快。
我逐漸恢覆了感情感知的能力，藥物的影響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在愛你，才能這麽快恢覆。
但我……好像拿不起針了。
沒關系吧。我跟她們宣布放棄醫術了。
我不會再救任何一個人，我不會，也不配。
這樣長老團也會更放心我當家主。
到時候也能了無牽掛的來找你。
好想你，小鳥】
……
【24年5月9日，天氣晴
……生日快樂，小鳥。
這是給你過的第四個生日了嗎？
今年也找不到你。華國找遍了，現在在找深山老林……
希望事情進展順利。
今年的禮物是小兔玩偶。
也燒給你了。
她們都說我有點可怕。希望到時候見面，你不會被我嚇到。
嚇到你的話，就罵罵我吧。
我想被你罵。】
……
【24年7月10日，天氣雨
把玉清源流放了。
送到了很偏遠的地方。她母親也有舊疾。
應該活不了很久。
就差言瀾深了。
小鳥，只差一個人了。等我。】
……
【24年9月13日，天氣？
我好像又出現幻覺了。
我看見了你。小鳥，我看見你了。
22歲的你。不是19，就要20歲的你。
是我的錯覺嗎？
還是，你真的回來了。
小鳥，小鳥……
是你的話，給我一巴掌也行。
我想你了，小鳥，我要去找你。】
……
【24年9月14日，天氣晴
我找到你了，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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