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呼吸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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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呼吸淩亂
“求, 求求你……”疼痛和kuai.gan一起刺激著玉泠雪的頭腦，叫她喘不過氣來，聲音變得細微, 像一只漏氣的氣球。
她是被郁青鸞戳破的, 又被郁青鸞變成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躺在郁青鸞掌中沈浮。
沈浮, 臣服……玉泠雪ying.ning著，向她的神明祈求寬恕。
急促的呼吸配上殷紅的面色, 桃花一般妝點脆弱不堪的玉泠雪。
“不……”其實玉泠雪不想讓郁青鸞停手。
她艱難的掙紮, 睜開眼看向郁青鸞，眼眶瞬間被淚水迷蒙。
郁青鸞似乎也沒有放過玉泠雪的打算, 急或緩，鬧得玉泠雪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衣服……”已經散了。
頭發也淩亂著落在胸前。玉泠雪不經意間想起童話故事裏的小美人魚。
現在她也要靠頭發遮蔽，艱難的維持最後的體面。
她也好像走在刀尖上，說什麽, 做什麽, 郁青鸞都會給她不想要的刺激。
太過了。玉泠雪忍不住咳嗽, 咬緊唇瓣，壓抑自己的反應。
“沒人會路過這兒。”郁青鸞松了些力氣, 抱住玉泠雪，慢慢摘下……
“放心, 也沒有監控。”
她好像連哄帶騙，玉泠雪也當真聽話，趴在她懷裏, 軟軟一灘, 沒再拒絕。
呼吸，shen.yin, 甚至連面龐的紅都慢慢被壓制，散去。
只有搭在郁青鸞肩膀上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玉泠雪第一次領略疼痛過後的huan.yu，不得不承認，她喜歡這樣。
她喜歡被郁青鸞掌在手中翻動，被郁青鸞肆意對待玩弄，就好像她們之間還有愛。
她喜歡那份停不下來的疼痛，好像她徹底被郁青鸞掌控了悲喜。
郁青鸞成了她夢寐以求的zhu.ren。
可誰能說控制不是愛？
玉泠雪落下一行行眼淚，等待郁青鸞下一次發號施令。
……
“回酒店吧。剛好吃午飯。”郁青鸞把全部的火氣都散掉，這會兒平靜如鏡，還能抱著玉泠雪拍她的背。
她方才是真的有氣。
好不容易接納玉泠雪和她走的這麽近。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和玉泠雪相擁的方式。
她不願重新回到玉泠雪的控制之下，不願變回那個只知道等待，一次次把自己折磨成好狗的郁青鸞。
所以她要玉泠雪仰視自己，臣服在自己的身下。
這樣她才能有些許安心。
現在氣消了，她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只是沒想到玉泠雪全都受住了。
“青鸞……”玉泠雪的聲音還是小小的。
帶著哭腔，些許顫抖讓郁青鸞也垂眸。
有些後悔，有些快意。
每次針對玉泠雪的行動都會帶來這麽多覆雜的感覺。
真叫人討厭。
“我，我走不動……”玉泠雪都能嘗到喉頭的腥味了，更別提走路。
她死死的抱住郁青鸞的脖頸不願松手，怕松開自己真跪在郁青鸞面前。
這要是在房間裏也就罷了。可光天化日之下，玉泠雪自認自己還沒有那麽厚臉皮。
就聽見郁青鸞一聲嘆息。
隨後玉泠雪雙腳騰空，失重感扯裂心臟，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玉泠雪又發現自己落回了郁青鸞的背上。
“青鸞……”玉泠雪抱緊了點。
“好喜歡你……”原來真的可以得到郁青鸞的溫柔。
郁青鸞回以沈默。
她怎麽會不知道玉泠雪的喜歡？
原本她是不相信的。剛剛重逢的那段時間，每天看玉泠雪跑前跑後，就為了看她一眼，會覺得很可笑。
會覺得玉泠雪是在裝，是在自我感動。
曾經有機會她不珍惜。在一起的時候沒見玉泠雪這麽黏人，現在分開三年，做給誰看。
如今……郁青鸞不再否認玉泠雪的這片真心。
但也不會回應她。
即便如此，郁青鸞依舊被後頸傳來的觸感拖慢了步伐。
玉泠雪的臉貼在她後頸，那一塊熱得發燙，又癢得驚人。
郁青鸞好想把她丟下，這樣是不是能輕松許多？
“青鸞……”一聲聲不安的呼喚傳來，好像離開母親的小孩，惶恐的聲音持續不斷，只為求得一點安心。
郁青鸞沒能做到狠心拋棄。
其實，玉泠雪不重。
三年前她就夠輕了，如今又瘦了不少，背起來輕飄飄的不像個人，還沒有郁青鸞上學時帶的針線袋重。
郁青鸞只是心思沈。
“我，我必須告訴你。”玉泠雪柔柔的，斷斷續續的說著。
郁青鸞一步一步，走的穩又慢。
“和你分開之後，我精神出過問題。”
悶悶的聲音綿軟似雲，從背後傳來，惹得郁青鸞心裏又是一沈。
“我會看到幻覺，有時會分不清現實和幻象。”玉泠雪揪著郁青鸞的頭發，微弱的顫抖起來，像瀕死前無力的掙紮。
可郁青鸞並沒有丟下她。
“今天早上看你不在，我……很久沒有犯病了，結果一不留神又犯了……”她糯糯的解釋著，不清不楚的。
郁青鸞卻聽明白了。
玉泠雪想說，她是因為自己的離去才有了癔癥。
又因為這癔癥，無法自我控制，才跌跌撞撞的跑出門找自己。
……和我有什麽關系。
郁青鸞不自覺的咬牙，嘴唇被扯下一塊死皮，撕裂的疼痛叫郁青鸞泛出點淚花。
一定是因為疼痛，她鼻尖才覺得酸楚，視野才變得模糊。
“可是——”郁青鸞仰頭，一行淚滑落，打在地上就消失了，無影無蹤的，誰也沒有註意到。
“可是你以前，也這麽對我。”聲音如風。
輕，緩。吹過就散了。
玉泠雪沒認出那是郁青鸞在說話。
她只是埋下頭，好後悔，好後悔。
“對不起……”
是啊。是她不曾陪著郁青鸞過完一整個夜。
是她每回見郁青鸞就像打仗，抽出幾個小時就算聯絡過了，之後該忙什麽就去忙什麽。
也不在意第二天郁青鸞醒來看不見她，會不會失落。
郁青鸞只是對她做了她做過的事而已。
這才一次。
她怎麽就受不了了呢？
“對不，起……”抽噎的聲音漸漸蓋過道歉。
郁青鸞只聽見風的呼嘯。
背上一陣濡濕。
她也感覺不到了。
* * *
把玉泠雪放在酒店床上，郁青鸞找來紙巾，沈默著替她擦去臉上的淚，身上的shui。
玉泠雪哭也像個玩具娃娃，乖乖的呆著，只有睫毛在眨。
擦藥的時候她們沒有交流。
吃飯的時候房間安靜如死。
吃完飯郁青鸞才終於緩過來一樣，開口打破沈默。“你的精神問題，很嚴重嗎？”
玉泠雪搖頭。“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會影響生活，我都斷了一陣子藥了，誰知道……”
她吸一下鼻子，強行彎出一個笑。“沒事的，我看見你在，就好多了。”
郁青鸞定定的凝視著她。
一瞬不瞬。
玉泠雪的笑容漸漸暗淡，眼裏又蒙出些淚。
她弄不明白郁青鸞是什麽意思。
更害怕郁青鸞介意這一點，想趕她離開。
“不要趕我走，我，我真的沒問題的，有藥物壓制，之後不會再……”玉泠雪克制不住的開始乞求。
千萬別因為這個，斷掉她們好不容易靠攏的關系。
玉泠雪還沒說完，頭頂多了一只手。
郁青鸞拍了一下，又順著摸過。
“想來病房找我的話，做好偽裝，帶上工作。”不過一秒，郁青鸞收了手。
其實玉泠雪不說她有病，誰也看不出來。
她偏偏坦白，如此卑微。
郁青鸞想，自己是被她感染著讓步的。
絕不是因為心軟。
她的手懸在半空，沒能收回去。
郁青鸞側過頭，看見玉泠雪捧著她的手，牽向自己的臉。
郁青鸞碰到那濕..熱的臉，失了笑。
她撇過玉泠雪殘留的眼淚，多摸了她一會兒。
“我先去醫院了。”郁青鸞把手揣回兜裏。
衣兜也熱乎乎的，好像還牽掛一絲柔軟。
她知道，今天下午。玉泠雪會來找她的。
* * *
玉泠雪也確實來了。
郁書華沒認出人，只是比較驚訝郁青鸞回來看姥姥，竟然把助理也帶上了。
玉泠雪自己解釋說，貼身助理，她還以為是來出差的。
玉泠雪沒有久留，約莫一個小時後就被郁青鸞喊回去了。
“乖寶，最近工作很忙吧？”郁書華因為這件事，倒是想讓郁青鸞趕緊回去忙工作了。
“還好，媽別擔心。我帶了助理，能遠程處理。”郁青鸞安撫了幾句。
有了之前的那場走秀，這個季度新品發售十分順利，當日銷售額比最高紀錄翻了兩倍。
也因此，郁青鸞的小作坊有點遭不住這麽大的出貨量，就連Lyra都得去兼職客服。
熬過去，她們的品牌的知名度又會擡升一個臺階。
“過兩天你還是回去工作吧。姥姥這邊有我守著，還有這麽多醫生呢。”郁書華又勸。
“我下周再走。向衍下班了要過來看看。”郁青鸞想了想，還是給玉泠雪說了這個消息，叫她晚上自己好好吃飯。
玉泠雪發來一個哭哭小貓的表情包。
【我想等你QAQ】
郁青鸞隨手打下一個乖，發出去了才覺得不對勁，趕緊撤回。
【會乖乖呆在酒店的。】玉泠雪的消息下一秒就飛進來了。
郁青鸞也是無奈。【別等，我今晚跟向衍吃飯。】
【你就好好吃飯，拍照給我，我要檢查。】
玉泠雪又發來幾個表情包，看起來怪可憐的。
郁青鸞心口也是一癢，趕緊關了聊天框。
要是沒有助理的事，她怎麽可能加玉泠雪的聯系方式。
不過到現在，她也不知道玉泠雪如今的手機號，只知道她在國外用的。
下午向衍來看了眼郁梅英，郁梅英照舊沒把她認出來。
今天郁梅英倒是對著郁青鸞看了好幾次，來來回回的看，不過沒開口，誰也不知道她想起來了什麽。
去餐廳的路上，郁青鸞拿著手機坐在副駕駛，不時看上一眼。
玉泠雪正在給她匯報最近工作室的情況，順便給她拍了晚飯。
“你……”向衍不是沒有註意到郁青鸞身上的痕跡。
看郁青鸞這副模樣，她心裏又是一聲咯噔。
“嗯？”郁青鸞放下手機。
“不沒什麽。我看你們之前弄了個走秀？”向衍沒能問出來。
她自己的感情狀況才真是一塌糊塗。
最近還在被家裏人追著加相親對象。
發瘋了起碼十次，過兩天還是有陌生男性加到她聯系方式。
“是。我跟你講……”郁青鸞順著話題往下說。
吃飯的時候，向衍終於結束了猶豫，問郁青鸞：“青鸞，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郁青鸞稍稍一楞。
向衍指了指她的脖頸。
郁青鸞低頭，看見一道可疑的紅痕。
“……”她都沒註意到。
玉泠雪什麽時候留在她身上的？
故意的？
好尷尬。
看郁青鸞有點局促，向衍也有些難以開口。
她尷尬，話也亂了起來。“這麽久了，終於又談了，恭喜你啊。”
“我竟然連你談戀愛都不知道……”
“咳。”郁青鸞急忙打斷她。
“不，不是。”郁青鸞把衣領拉攏了點。
“沒有談……”她和玉泠雪哪兒在談了。
“只是炮..友而已。”想著眼前人和自己的關系，郁青鸞說的直白了點。
“哦哦……”向衍捏著杯子低下頭，不知道接什麽話。
“你在港城……”
“你和之前那個……”
兩個人一起開口，而後郁青鸞也低下頭。“你先說。”
“我就是想問，你不是去港城，那個人來找你了嗎？她之後有沒有再煩你？”向衍捋了下耳發。
郁青鸞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和玉泠雪的事，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其實她還挺想找個人說，聊聊玉泠雪，聊聊她過去的創傷。
可話到了嘴邊，郁青鸞發現她說不出來。
曾經她和向衍無話不談。
哪兒會猶豫要不要說。
如今……
她們是怎麽變得這麽尷尬的？
她和向衍竟然都有了各自不知道的事。
回程路上，郁青鸞想的出神。
她想或許是因為曾經向衍很不看好她和玉泠雪的事。
或許是因為向衍對玉泠雪的敵意，比她對玉泠雪的敵意還大。
亦或者……
是她覺得這件事太私.密。
向衍已經不該知道這樣的事了。
這是成長嗎？
郁青鸞望著車窗外的楚城。
三年沒怎麽回來，楚城也變了好多。
現代化的基礎設施一個接一個的蓋，高樓，地鐵……聽說她曾經住的河要被開發成景點。郁青鸞都有些認不到路了。
這可是她從小長大的城市，是她的家啊。
原來真的會有人回到家鄉，才知道鄉愁是什麽滋味。
成長，真的意味著要不斷的和過去的人道別啊。
打開酒店房門，郁青鸞看見沖過來的玉泠雪，心口一松，不自覺的伸出手接住這個小炮仗。
“心情不好？”玉泠雪賴了會兒，被推開的時候發問。
“也沒有。”郁青鸞下意識回她，把東西放好，才看見玉泠雪擔憂的眼。
郁青鸞發誓自己沒有什麽表露。
她表情和尋常應當一樣。
和向衍這麽久沒怎麽見面，其實這件事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沒有那麽傷感，畢竟無論是她還是向衍，都有了新生活，新朋友。
又說楚城，她以後並不會在這兒定居，這兒頂多是她的故鄉，不會再是她的家了。
頂多有些惆悵吧。
“真的沒什麽。”郁青鸞搖頭。
她都沒法給向衍說玉泠雪的事。
為何要給玉泠雪說向衍的事？
郁青鸞去洗漱，熱水澆灌臉龐，燙著她的頭皮。
郁青鸞閉上眼，掩蓋一份酸楚。
其實……她好像真的可以跟玉泠雪說一說，這份鈍痛的惆悵。
玉泠雪問了兩次了。
“其實……”郁青鸞換上了睡衣，坐在床上，看著書桌前的玉泠雪。
“我在聽，你說吧。”不經意間，玉泠雪就挪到自己身旁了。
郁青鸞張著嘴，猶豫不前。
玉泠雪忽然拉過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
“沒事，我又不會告訴別人。”好幼稚的保證語。
郁青鸞不是很在意玉泠雪會不會說出去，總歸她們沒什麽共友。
但就是這孩童般的保證語，安撫了郁青鸞有些焦躁的心。
像輕柔的風，帶著玫瑰的淡香，柔順發梢。
……好像已經沒有玫瑰香了。
玉泠雪換了一種香水，還是花香調的，只不過不是玫瑰。
她還是她。喜歡花朵，花香。畫那樣幼稚的畫，說那樣幼稚的保證。
她又不是她了。遠比以前體貼，溫柔，像一朵真正的玫瑰。
郁青鸞慢慢安靜下來，靠著玉泠雪的肩膀，沒有拒絕，沒有推開。
同樣緩緩開口，帶著一聲聲的嘆息。
她在做從前未能做到的事。
“你和之前的朋友……那個蘇什麽的，還有在聯系嗎？”
“很早就沒有了。畢竟也不在一個學校，以後也不會同路。”
玉泠雪猜，郁青鸞是出了點友誼上的問題。
這可難辦啊。她給不到多少建議。
“那你有什麽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嗎？”話聊到這兒，郁青鸞放松了不少，忽然就覺得自己的事沒什麽說不出口的。
只是閑聊而已。
玉泠雪專註，溫柔。是一個好的傾聽對象。
“只有一個吧。你認識啊，你還教她刺繡。”大學之前玉泠雪都不曾離開玉家，哪兒認識的了什麽朋友。
“白蘭？”
“嗯，她本名曲明淵。曲家的大小姐。不過後來我離開港城，按照我的計劃去讀書。曲明淵又把自己玩失憶了，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系了。”
想想她和曲明淵的關系頗有點淡如水的感覺。
她不說她們像君子之交，她和曲明淵都不是什麽君子。
只不過一直平平淡淡的維持著聯系，彼此把對方放在心裏，有那麽一席之地。
“那這麽久沒聯系，不會疏遠嗎？”郁青鸞好奇。
聽玉泠雪的說法，兩個人有幾年沒聯系了。
現在說起好朋友，玉泠雪也還是只認曲明淵一個人。
她記得玉泠雪人緣很好啊。竟然沒有什麽走得近的朋友。
“不會啊……”玉泠雪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因為，本來也不是很近。即便是小時候，我們也不會每天都有機會見面。時不時見一次，聊的有點裝……”
“後來更多的是，我知道我有這麽一個朋友，她也知道我還在。有事會幫上一把，沒事各自忙各自的。”
“不需要聊天？”郁青鸞稍稍側頭，看見玉泠雪的眼睛。
溜黑的眼珠透著些暖光，淺淺印著酒店的地板。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兩個半大的孩子，各自為彼此的生活努力著，有機會時，才會說上一兩句話。
“不用吧。可能，我和她更多是欣賞彼此的想法。所以，記住這股欣賞，就夠了。只要她人還沒有變，我的欣賞還在，我們就還是朋友。”玉泠雪的眼睛轉了過去。
她看向郁青鸞，跟她眨眼。“所以，是向衍？”
“啊，你知道她啊……”郁青鸞被這一眼看得降低了語速。
“我知道啊。你說過……說我不關心你的生活，不在意的社交圈，所以後來我都記住了。”
玉泠雪不知道怎樣才算關心，所以她把這些都記錄在她的備忘錄裏。
擔心看起來會有點變態，就沒給郁青鸞看過。
郁青鸞對玉泠雪的話不置可否。她只是終於開口，慢悠悠的，傾訴她的惆悵。
“也不是很大的事吧……就是忽然覺得，和她沒有以前近了。我不知道她的近況，我們很少在網上聊天，很少打電話。她也不知道我的情況，感情，生活……我們從介入彼此生活的好朋友，好像慢慢向後，退到說得上話的普通朋友。”
她沒有告訴過向衍，有多少人追過她，她又嘗試著交過多少個這方面的朋友。
大學時期的暧昧對象斷了以後，向衍也沒有告訴過她，未來的打算。
會不會因為壓力去結婚，會不會頂著壓力去反抗，去逃離惹人生厭的環境。
她們的生活沒有交集，心也就慢慢遠了。
“你要是這麽說的話……”玉泠雪回憶了以下。
“我也不知道曲明淵的這些事。難道我和她其實不是朋友？”
郁青鸞因為玉泠雪的話怔楞一瞬。
“噗。”而後發出一聲輕笑。“你和她就是朋友。我只是……”
“覺得關系淡了，想要回到以前？”玉泠雪慢慢把她的話補全。
她缺乏普通人際交往的經驗。
好在，她很會對郁青鸞共情。
“嗯……”郁青鸞沒想到玉泠雪能懂。
“有時我也覺得，是我有問題。我不擅長社交，為了事業卻強迫自己去社交。到頭來所有人都匆匆從我身邊過去，一個人也沒有留下。大學畢業了，那些玩伴，肯定也就慢慢散了吧。”郁青鸞只是感嘆。
成年人的生活，充滿利益往來。
沒有要幫忙的事，她可能到死都不會再跟她的大學朋友聊一句閑話。她們也一樣。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她會因為和向衍的關系淡了而難過。
那是她從小玩到大，沒有利益只有真心的好朋友。
“少了一個好朋友，是很讓人難過啊。不過工作以後，你也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吧？”玉泠雪輕撫著郁青鸞的肩膀。
“是有不少。不過……”郁青鸞定了定神，沒去阻止玉泠雪的手。
她第一次發現，和玉泠雪聊這種事，如此讓她放松。
她好像也是第一次，和玉泠雪談到生活。
“如果還珍惜和向衍的關系，那要不要跟她說開？”玉泠雪試著給點建議。
“畢竟她還來找你，還來看你的家人，她應該也是在意你的吧？”
“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有各自的卑劣吧。”
或許是想等對方先開口，或許是覺得對方沒那麽重要。
亦或者……
是不敢賭自己在對方心裏的重量。
玉泠雪顯然看懂了郁青鸞的憂慮。
“哎。”她很誇張的嘆出一口氣。
郁青鸞稍稍起身，看向玉泠雪。她已經好多了，鼻尖都沒那麽酸了。
“好酸啊。”玉泠雪緩和氣氛的嘴了一句。
她擡起眼皮，看向另一側，盡可能用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省得待會兒因為這件事心裏堵。
她知道的。
現階段的她，怎麽可能比得上和郁青鸞從小長大的好友。
就算是她們還在交往，郁青鸞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社交圈子，也可以為朋友而難過。
郁青鸞捏住玉泠雪的臉，想讓她別酸，話到嘴邊又說不出。
她沒法這麽冷淡的對待才開導過她的人，只能閉上嘴，捏一捏玉泠雪的臉。
至少，她不會這麽捏她朋友的臉。
郁青鸞不說，玉泠雪也不敢猜，只能鼓起腮幫子，裝河豚。
郁青鸞戳了好一會兒，兩個人相顧無言，心思在各自的心腸裏轉了八百圈。
“行了。”戳也戳夠了。郁青鸞松弛下來，往後倒，呼出一口氣。
玉泠雪咬了下唇。她也沒有裝難過呀……
但她乖乖湊了過去，跟著側躺，貼在郁青鸞身邊。
呼呼的，跟個小貓一樣，抱住郁青鸞的胳膊。
郁青鸞順手摸了把小貓臉。
“你可以換回玫瑰香水。”說罷，郁青鸞咬了下舌頭。
其實她想說的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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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 求求你……”疼痛和kuai.gan一起刺激著玉泠雪的頭腦，叫她喘不過氣來，聲音變得細微, 像一只漏氣的氣球。
她是被郁青鸞戳破的, 又被郁青鸞變成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躺在郁青鸞掌中沈浮。
沈浮, 臣服……玉泠雪ying.ning著，向她的神明祈求寬恕。
急促的呼吸配上殷紅的面色, 桃花一般妝點脆弱不堪的玉泠雪。
“不……”其實玉泠雪不想讓郁青鸞停手。
她艱難的掙紮, 睜開眼看向郁青鸞，眼眶瞬間被淚水迷蒙。
郁青鸞似乎也沒有放過玉泠雪的打算, 急或緩，鬧得玉泠雪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衣服……”已經散了。
頭發也淩亂著落在胸前。玉泠雪不經意間想起童話故事裏的小美人魚。
現在她也要靠頭發遮蔽，艱難的維持最後的體面。
她也好像走在刀尖上，說什麽, 做什麽, 郁青鸞都會給她不想要的刺激。
太過了。玉泠雪忍不住咳嗽, 咬緊唇瓣，壓抑自己的反應。
“沒人會路過這兒。”郁青鸞松了些力氣, 抱住玉泠雪，慢慢摘下……
“放心, 也沒有監控。”
她好像連哄帶騙，玉泠雪也當真聽話，趴在她懷裏, 軟軟一灘, 沒再拒絕。
呼吸，shen.yin, 甚至連面龐的紅都慢慢被壓制，散去。
只有搭在郁青鸞肩膀上的指尖微微顫抖著。
玉泠雪第一次領略疼痛過後的huan.yu，不得不承認，她喜歡這樣。
她喜歡被郁青鸞掌在手中翻動，被郁青鸞肆意對待玩弄，就好像她們之間還有愛。
她喜歡那份停不下來的疼痛，好像她徹底被郁青鸞掌控了悲喜。
郁青鸞成了她夢寐以求的zhu.ren。
可誰能說控制不是愛？
玉泠雪落下一行行眼淚，等待郁青鸞下一次發號施令。
……
“回酒店吧。剛好吃午飯。”郁青鸞把全部的火氣都散掉，這會兒平靜如鏡，還能抱著玉泠雪拍她的背。
她方才是真的有氣。
好不容易接納玉泠雪和她走的這麽近。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和玉泠雪相擁的方式。
她不願重新回到玉泠雪的控制之下，不願變回那個只知道等待，一次次把自己折磨成好狗的郁青鸞。
所以她要玉泠雪仰視自己，臣服在自己的身下。
這樣她才能有些許安心。
現在氣消了，她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只是沒想到玉泠雪全都受住了。
“青鸞……”玉泠雪的聲音還是小小的。
帶著哭腔，些許顫抖讓郁青鸞也垂眸。
有些後悔，有些快意。
每次針對玉泠雪的行動都會帶來這麽多覆雜的感覺。
真叫人討厭。
“我，我走不動……”玉泠雪都能嘗到喉頭的腥味了，更別提走路。
她死死的抱住郁青鸞的脖頸不願松手，怕松開自己真跪在郁青鸞面前。
這要是在房間裏也就罷了。可光天化日之下，玉泠雪自認自己還沒有那麽厚臉皮。
就聽見郁青鸞一聲嘆息。
隨後玉泠雪雙腳騰空，失重感扯裂心臟，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玉泠雪又發現自己落回了郁青鸞的背上。
“青鸞……”玉泠雪抱緊了點。
“好喜歡你……”原來真的可以得到郁青鸞的溫柔。
郁青鸞回以沈默。
她怎麽會不知道玉泠雪的喜歡？
原本她是不相信的。剛剛重逢的那段時間，每天看玉泠雪跑前跑後，就為了看她一眼，會覺得很可笑。
會覺得玉泠雪是在裝，是在自我感動。
曾經有機會她不珍惜。在一起的時候沒見玉泠雪這麽黏人，現在分開三年，做給誰看。
如今……郁青鸞不再否認玉泠雪的這片真心。
但也不會回應她。
即便如此，郁青鸞依舊被後頸傳來的觸感拖慢了步伐。
玉泠雪的臉貼在她後頸，那一塊熱得發燙，又癢得驚人。
郁青鸞好想把她丟下，這樣是不是能輕松許多？
“青鸞……”一聲聲不安的呼喚傳來，好像離開母親的小孩，惶恐的聲音持續不斷，只為求得一點安心。
郁青鸞沒能做到狠心拋棄。
其實，玉泠雪不重。
三年前她就夠輕了，如今又瘦了不少，背起來輕飄飄的不像個人，還沒有郁青鸞上學時帶的針線袋重。
郁青鸞只是心思沈。
“我，我必須告訴你。”玉泠雪柔柔的，斷斷續續的說著。
郁青鸞一步一步，走的穩又慢。
“和你分開之後，我精神出過問題。”
悶悶的聲音綿軟似雲，從背後傳來，惹得郁青鸞心裏又是一沈。
“我會看到幻覺，有時會分不清現實和幻象。”玉泠雪揪著郁青鸞的頭發，微弱的顫抖起來，像瀕死前無力的掙紮。
可郁青鸞並沒有丟下她。
“今天早上看你不在，我……很久沒有犯病了，結果一不留神又犯了……”她糯糯的解釋著，不清不楚的。
郁青鸞卻聽明白了。
玉泠雪想說，她是因為自己的離去才有了癔癥。
又因為這癔癥，無法自我控制，才跌跌撞撞的跑出門找自己。
……和我有什麽關系。
郁青鸞不自覺的咬牙，嘴唇被扯下一塊死皮，撕裂的疼痛叫郁青鸞泛出點淚花。
一定是因為疼痛，她鼻尖才覺得酸楚，視野才變得模糊。
“可是——”郁青鸞仰頭，一行淚滑落，打在地上就消失了，無影無蹤的，誰也沒有註意到。
“可是你以前，也這麽對我。”聲音如風。
輕，緩。吹過就散了。
玉泠雪沒認出那是郁青鸞在說話。
她只是埋下頭，好後悔，好後悔。
“對不起……”
是啊。是她不曾陪著郁青鸞過完一整個夜。
是她每回見郁青鸞就像打仗，抽出幾個小時就算聯絡過了，之後該忙什麽就去忙什麽。
也不在意第二天郁青鸞醒來看不見她，會不會失落。
郁青鸞只是對她做了她做過的事而已。
這才一次。
她怎麽就受不了了呢？
“對不，起……”抽噎的聲音漸漸蓋過道歉。
郁青鸞只聽見風的呼嘯。
背上一陣濡濕。
她也感覺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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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玉泠雪放在酒店床上，郁青鸞找來紙巾，沈默著替她擦去臉上的淚，身上的shui。
玉泠雪哭也像個玩具娃娃，乖乖的呆著，只有睫毛在眨。
擦藥的時候她們沒有交流。
吃飯的時候房間安靜如死。
吃完飯郁青鸞才終於緩過來一樣，開口打破沈默。“你的精神問題，很嚴重嗎？”
玉泠雪搖頭。“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會影響生活，我都斷了一陣子藥了，誰知道……”
她吸一下鼻子，強行彎出一個笑。“沒事的，我看見你在，就好多了。”
郁青鸞定定的凝視著她。
一瞬不瞬。
玉泠雪的笑容漸漸暗淡，眼裏又蒙出些淚。
她弄不明白郁青鸞是什麽意思。
更害怕郁青鸞介意這一點，想趕她離開。
“不要趕我走，我，我真的沒問題的，有藥物壓制，之後不會再……”玉泠雪克制不住的開始乞求。
千萬別因為這個，斷掉她們好不容易靠攏的關系。
玉泠雪還沒說完，頭頂多了一只手。
郁青鸞拍了一下，又順著摸過。
“想來病房找我的話，做好偽裝，帶上工作。”不過一秒，郁青鸞收了手。
其實玉泠雪不說她有病，誰也看不出來。
她偏偏坦白，如此卑微。
郁青鸞想，自己是被她感染著讓步的。
絕不是因為心軟。
她的手懸在半空，沒能收回去。
郁青鸞側過頭，看見玉泠雪捧著她的手，牽向自己的臉。
郁青鸞碰到那濕..熱的臉，失了笑。
她撇過玉泠雪殘留的眼淚，多摸了她一會兒。
“我先去醫院了。”郁青鸞把手揣回兜裏。
衣兜也熱乎乎的，好像還牽掛一絲柔軟。
她知道，今天下午。玉泠雪會來找她的。
* * *
玉泠雪也確實來了。
郁書華沒認出人，只是比較驚訝郁青鸞回來看姥姥，竟然把助理也帶上了。
玉泠雪自己解釋說，貼身助理，她還以為是來出差的。
玉泠雪沒有久留，約莫一個小時後就被郁青鸞喊回去了。
“乖寶，最近工作很忙吧？”郁書華因為這件事，倒是想讓郁青鸞趕緊回去忙工作了。
“還好，媽別擔心。我帶了助理，能遠程處理。”郁青鸞安撫了幾句。
有了之前的那場走秀，這個季度新品發售十分順利，當日銷售額比最高紀錄翻了兩倍。
也因此，郁青鸞的小作坊有點遭不住這麽大的出貨量，就連Lyra都得去兼職客服。
熬過去，她們的品牌的知名度又會擡升一個臺階。
“過兩天你還是回去工作吧。姥姥這邊有我守著，還有這麽多醫生呢。”郁書華又勸。
“我下周再走。向衍下班了要過來看看。”郁青鸞想了想，還是給玉泠雪說了這個消息，叫她晚上自己好好吃飯。
玉泠雪發來一個哭哭小貓的表情包。
【我想等你QAQ】
郁青鸞隨手打下一個乖，發出去了才覺得不對勁，趕緊撤回。
【會乖乖呆在酒店的。】玉泠雪的消息下一秒就飛進來了。
郁青鸞也是無奈。【別等，我今晚跟向衍吃飯。】
【你就好好吃飯，拍照給我，我要檢查。】
玉泠雪又發來幾個表情包，看起來怪可憐的。
郁青鸞心口也是一癢，趕緊關了聊天框。
要是沒有助理的事，她怎麽可能加玉泠雪的聯系方式。
不過到現在，她也不知道玉泠雪如今的手機號，只知道她在國外用的。
下午向衍來看了眼郁梅英，郁梅英照舊沒把她認出來。
今天郁梅英倒是對著郁青鸞看了好幾次，來來回回的看，不過沒開口，誰也不知道她想起來了什麽。
去餐廳的路上，郁青鸞拿著手機坐在副駕駛，不時看上一眼。
玉泠雪正在給她匯報最近工作室的情況，順便給她拍了晚飯。
“你……”向衍不是沒有註意到郁青鸞身上的痕跡。
看郁青鸞這副模樣，她心裏又是一聲咯噔。
“嗯？”郁青鸞放下手機。
“不沒什麽。我看你們之前弄了個走秀？”向衍沒能問出來。
她自己的感情狀況才真是一塌糊塗。
最近還在被家裏人追著加相親對象。
發瘋了起碼十次，過兩天還是有陌生男性加到她聯系方式。
“是。我跟你講……”郁青鸞順著話題往下說。
吃飯的時候，向衍終於結束了猶豫，問郁青鸞：“青鸞，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郁青鸞稍稍一楞。
向衍指了指她的脖頸。
郁青鸞低頭，看見一道可疑的紅痕。
“……”她都沒註意到。
玉泠雪什麽時候留在她身上的？
故意的？
好尷尬。
看郁青鸞有點局促，向衍也有些難以開口。
她尷尬，話也亂了起來。“這麽久了，終於又談了，恭喜你啊。”
“我竟然連你談戀愛都不知道……”
“咳。”郁青鸞急忙打斷她。
“不，不是。”郁青鸞把衣領拉攏了點。
“沒有談……”她和玉泠雪哪兒在談了。
“只是炮..友而已。”想著眼前人和自己的關系，郁青鸞說的直白了點。
“哦哦……”向衍捏著杯子低下頭，不知道接什麽話。
“你在港城……”
“你和之前那個……”
兩個人一起開口，而後郁青鸞也低下頭。“你先說。”
“我就是想問，你不是去港城，那個人來找你了嗎？她之後有沒有再煩你？”向衍捋了下耳發。
郁青鸞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和玉泠雪的事，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其實她還挺想找個人說，聊聊玉泠雪，聊聊她過去的創傷。
可話到了嘴邊，郁青鸞發現她說不出來。
曾經她和向衍無話不談。
哪兒會猶豫要不要說。
如今……
她們是怎麽變得這麽尷尬的？
她和向衍竟然都有了各自不知道的事。
回程路上，郁青鸞想的出神。
她想或許是因為曾經向衍很不看好她和玉泠雪的事。
或許是因為向衍對玉泠雪的敵意，比她對玉泠雪的敵意還大。
亦或者……
是她覺得這件事太私.密。
向衍已經不該知道這樣的事了。
這是成長嗎？
郁青鸞望著車窗外的楚城。
三年沒怎麽回來，楚城也變了好多。
現代化的基礎設施一個接一個的蓋，高樓，地鐵……聽說她曾經住的河要被開發成景點。郁青鸞都有些認不到路了。
這可是她從小長大的城市，是她的家啊。
原來真的會有人回到家鄉，才知道鄉愁是什麽滋味。
成長，真的意味著要不斷的和過去的人道別啊。
打開酒店房門，郁青鸞看見沖過來的玉泠雪，心口一松，不自覺的伸出手接住這個小炮仗。
“心情不好？”玉泠雪賴了會兒，被推開的時候發問。
“也沒有。”郁青鸞下意識回她，把東西放好，才看見玉泠雪擔憂的眼。
郁青鸞發誓自己沒有什麽表露。
她表情和尋常應當一樣。
和向衍這麽久沒怎麽見面，其實這件事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沒有那麽傷感，畢竟無論是她還是向衍，都有了新生活，新朋友。
又說楚城，她以後並不會在這兒定居，這兒頂多是她的故鄉，不會再是她的家了。
頂多有些惆悵吧。
“真的沒什麽。”郁青鸞搖頭。
她都沒法給向衍說玉泠雪的事。
為何要給玉泠雪說向衍的事？
郁青鸞去洗漱，熱水澆灌臉龐，燙著她的頭皮。
郁青鸞閉上眼，掩蓋一份酸楚。
其實……她好像真的可以跟玉泠雪說一說，這份鈍痛的惆悵。
玉泠雪問了兩次了。
“其實……”郁青鸞換上了睡衣，坐在床上，看著書桌前的玉泠雪。
“我在聽，你說吧。”不經意間，玉泠雪就挪到自己身旁了。
郁青鸞張著嘴，猶豫不前。
玉泠雪忽然拉過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
“沒事，我又不會告訴別人。”好幼稚的保證語。
郁青鸞不是很在意玉泠雪會不會說出去，總歸她們沒什麽共友。
但就是這孩童般的保證語，安撫了郁青鸞有些焦躁的心。
像輕柔的風，帶著玫瑰的淡香，柔順發梢。
……好像已經沒有玫瑰香了。
玉泠雪換了一種香水，還是花香調的，只不過不是玫瑰。
她還是她。喜歡花朵，花香。畫那樣幼稚的畫，說那樣幼稚的保證。
她又不是她了。遠比以前體貼，溫柔，像一朵真正的玫瑰。
郁青鸞慢慢安靜下來，靠著玉泠雪的肩膀，沒有拒絕，沒有推開。
同樣緩緩開口，帶著一聲聲的嘆息。
她在做從前未能做到的事。
“你和之前的朋友……那個蘇什麽的，還有在聯系嗎？”
“很早就沒有了。畢竟也不在一個學校，以後也不會同路。”
玉泠雪猜，郁青鸞是出了點友誼上的問題。
這可難辦啊。她給不到多少建議。
“那你有什麽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嗎？”話聊到這兒，郁青鸞放松了不少，忽然就覺得自己的事沒什麽說不出口的。
只是閑聊而已。
玉泠雪專註，溫柔。是一個好的傾聽對象。
“只有一個吧。你認識啊，你還教她刺繡。”大學之前玉泠雪都不曾離開玉家，哪兒認識的了什麽朋友。
“白蘭？”
“嗯，她本名曲明淵。曲家的大小姐。不過後來我離開港城，按照我的計劃去讀書。曲明淵又把自己玩失憶了，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系了。”
想想她和曲明淵的關系頗有點淡如水的感覺。
她不說她們像君子之交，她和曲明淵都不是什麽君子。
只不過一直平平淡淡的維持著聯系，彼此把對方放在心裏，有那麽一席之地。
“那這麽久沒聯系，不會疏遠嗎？”郁青鸞好奇。
聽玉泠雪的說法，兩個人有幾年沒聯系了。
現在說起好朋友，玉泠雪也還是只認曲明淵一個人。
她記得玉泠雪人緣很好啊。竟然沒有什麽走得近的朋友。
“不會啊……”玉泠雪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因為，本來也不是很近。即便是小時候，我們也不會每天都有機會見面。時不時見一次，聊的有點裝……”
“後來更多的是，我知道我有這麽一個朋友，她也知道我還在。有事會幫上一把，沒事各自忙各自的。”
“不需要聊天？”郁青鸞稍稍側頭，看見玉泠雪的眼睛。
溜黑的眼珠透著些暖光，淺淺印著酒店的地板。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兩個半大的孩子，各自為彼此的生活努力著，有機會時，才會說上一兩句話。
“不用吧。可能，我和她更多是欣賞彼此的想法。所以，記住這股欣賞，就夠了。只要她人還沒有變，我的欣賞還在，我們就還是朋友。”玉泠雪的眼睛轉了過去。
她看向郁青鸞，跟她眨眼。“所以，是向衍？”
“啊，你知道她啊……”郁青鸞被這一眼看得降低了語速。
“我知道啊。你說過……說我不關心你的生活，不在意的社交圈，所以後來我都記住了。”
玉泠雪不知道怎樣才算關心，所以她把這些都記錄在她的備忘錄裏。
擔心看起來會有點變態，就沒給郁青鸞看過。
郁青鸞對玉泠雪的話不置可否。她只是終於開口，慢悠悠的，傾訴她的惆悵。
“也不是很大的事吧……就是忽然覺得，和她沒有以前近了。我不知道她的近況，我們很少在網上聊天，很少打電話。她也不知道我的情況，感情，生活……我們從介入彼此生活的好朋友，好像慢慢向後，退到說得上話的普通朋友。”
她沒有告訴過向衍，有多少人追過她，她又嘗試著交過多少個這方面的朋友。
大學時期的暧昧對象斷了以後，向衍也沒有告訴過她，未來的打算。
會不會因為壓力去結婚，會不會頂著壓力去反抗，去逃離惹人生厭的環境。
她們的生活沒有交集，心也就慢慢遠了。
“你要是這麽說的話……”玉泠雪回憶了以下。
“我也不知道曲明淵的這些事。難道我和她其實不是朋友？”
郁青鸞因為玉泠雪的話怔楞一瞬。
“噗。”而後發出一聲輕笑。“你和她就是朋友。我只是……”
“覺得關系淡了，想要回到以前？”玉泠雪慢慢把她的話補全。
她缺乏普通人際交往的經驗。
好在，她很會對郁青鸞共情。
“嗯……”郁青鸞沒想到玉泠雪能懂。
“有時我也覺得，是我有問題。我不擅長社交，為了事業卻強迫自己去社交。到頭來所有人都匆匆從我身邊過去，一個人也沒有留下。大學畢業了，那些玩伴，肯定也就慢慢散了吧。”郁青鸞只是感嘆。
成年人的生活，充滿利益往來。
沒有要幫忙的事，她可能到死都不會再跟她的大學朋友聊一句閑話。她們也一樣。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她會因為和向衍的關系淡了而難過。
那是她從小玩到大，沒有利益只有真心的好朋友。
“少了一個好朋友，是很讓人難過啊。不過工作以後，你也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吧？”玉泠雪輕撫著郁青鸞的肩膀。
“是有不少。不過……”郁青鸞定了定神，沒去阻止玉泠雪的手。
她第一次發現，和玉泠雪聊這種事，如此讓她放松。
她好像也是第一次，和玉泠雪談到生活。
“如果還珍惜和向衍的關系，那要不要跟她說開？”玉泠雪試著給點建議。
“畢竟她還來找你，還來看你的家人，她應該也是在意你的吧？”
“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有各自的卑劣吧。”
或許是想等對方先開口，或許是覺得對方沒那麽重要。
亦或者……
是不敢賭自己在對方心裏的重量。
玉泠雪顯然看懂了郁青鸞的憂慮。
“哎。”她很誇張的嘆出一口氣。
郁青鸞稍稍起身，看向玉泠雪。她已經好多了，鼻尖都沒那麽酸了。
“好酸啊。”玉泠雪緩和氣氛的嘴了一句。
她擡起眼皮，看向另一側，盡可能用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省得待會兒因為這件事心裏堵。
她知道的。
現階段的她，怎麽可能比得上和郁青鸞從小長大的好友。
就算是她們還在交往，郁青鸞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社交圈子，也可以為朋友而難過。
郁青鸞捏住玉泠雪的臉，想讓她別酸，話到嘴邊又說不出。
她沒法這麽冷淡的對待才開導過她的人，只能閉上嘴，捏一捏玉泠雪的臉。
至少，她不會這麽捏她朋友的臉。
郁青鸞不說，玉泠雪也不敢猜，只能鼓起腮幫子，裝河豚。
郁青鸞戳了好一會兒，兩個人相顧無言，心思在各自的心腸裏轉了八百圈。
“行了。”戳也戳夠了。郁青鸞松弛下來，往後倒，呼出一口氣。
玉泠雪咬了下唇。她也沒有裝難過呀……
但她乖乖湊了過去，跟著側躺，貼在郁青鸞身邊。
呼呼的，跟個小貓一樣，抱住郁青鸞的胳膊。
郁青鸞順手摸了把小貓臉。
“你可以換回玫瑰香水。”說罷，郁青鸞咬了下舌頭。
其實她想說的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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