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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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刪好友
真的是, 很長一段消息。
郁青鸞再一次看完，順著玉泠雪的話，回想起她們的過往, 淚根本止不住。
到現在, 郁青鸞已經弄不明白她對玉泠雪是什麽感覺了。
她恨玉泠雪的種種，恨她丟下自己一言不發, 離開的那麽果斷。
恨她明明走了，還要留點東西在自己身上, 徹底的改變著自己, 分開也沒法覆原。
恨她有了新生活才來說後悔。說後悔還說的這麽真摯。
她對玉泠雪的感情本該斷在看見玉泠雪和那個言瀾深訂婚照的那一瞬。
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啊……
郁青鸞甚至不願回想哪怕一次。
當頭一棒都比那來得輕。
好似被潑了一桶冷水，桶也順便砸頭上。
緊接著又有廣告牌, 盆栽，捂臭的衣服，沒素質的人丟的開水……
種種一齊拍到身上。
血液從頭冷到腳，大腦瞬間失去反應的功能。
麻痹的感覺讓她分不清自己是誰。
那時郁青鸞當真忘了自己的身體在哪兒, 該如何控制。
她好似靈魂出竅, 可那一份靈魂的存在也稀薄了。
只有動起來才能勉強確認她自己是誰。
可她又因為過度的震撼, 突兀的悲傷，動彈不得。
那樣的狀態, 持續有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去找玉泠雪道別的路上了。
她所有的愛都該停在那一刻。
在靈魂遭受巨大創傷的那一刻心徹底死亡。
留下的只有燒不盡的恨, 給傷口撒鹽般的疼痛。
可玉泠雪又來挽回她。
來找她，又給她發這麽多消息。
郁青鸞真的不明白了。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搞清楚過玉泠雪這個人。總是看著她做出矛盾的事。
郁青鸞縮在被窩裏悶悶的抽噎著。
她憶起她和玉泠雪相處的那些時光，憶起玉泠雪的笑, 說話的輕柔, 撫摸耳垂的動作，肌膚的細膩。
她好像又能愛玉泠雪一點。
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 她又恨上了自己。
郁青鸞覺得被子裏實在太悶，終於受不住，掀開了一個微小的角。
她大口呼吸著，看向窗外港城的天。
這兒不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家。
沒有她熟悉的窗，總留有一絲縫隙，冬天冷刺骨，夏天又關不住涼。沒有她發黴的墻壁，塗抹過的畫。
沒有翻身時會發出怪叫的床，沒有雕花的床榻和四周的架子，更沒有媽媽親手做的蚊帳，縫縫補補的用到今天，摸一把總有灰塵和橘子的味道。
郁青鸞到底看清，她為了玉泠雪，為了那份空洞的愛，一輩子第一次離開楚城。
她得到的是玉泠雪和言瀾深訂婚的消息。
她不能……重蹈覆轍。
郁青鸞捏著手機，咬痛嘴唇，用力打下一行字。
……
玉泠雪被手機鈴聲震醒。
她本就淺眠，有些微的神經衰弱，只有在郁青鸞身邊才能安睡，哪怕她家墻壁隔音不好，半夜還能聽見蟲鳴蛙叫，呼吸都能讓床板嘎吱吵。
如今更是一有動靜都能驚醒，遑論她特地設置了關心的鈴聲。
玉泠雪怔楞一瞬，爬向床頭櫃，夠了兩次才摸到手機，手機又差點被她摔到地上。
好不容易打開，玉泠雪當真看見了郁青鸞的消息。
只不過，不如她所妄想的那樣，那裏躺著的消息不是一個擁抱，只是一巴掌。
玉泠雪捂住嘴，情緒一波動，肺也跟著疼，血也跟著往外湧。
可她顧不上這些，被扇一巴掌也得懇求郁青鸞回來。
她先發過去一個“對不起”，然後才認真閱讀了一遍郁青鸞的消息。
她不知道郁青鸞其實也寫了一千多字，最後刪刪改改，只剩幾行。
她能看見的，只有這幾行。
【小鳥：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太多了，玉泠雪。我不想舉例，也不想回憶。我很累了。我們到此為止，及時止損，才是最好的。可以給我留一些體面嗎？】
玉泠雪顫抖了一瞬。
體面……
如何體面？
她沒有想過她們會結束。更別說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要如何才能放過郁青鸞，放過這段感情？
好不容易，她才看見了一個別樣的世界。
那裏的人過的很慢，很樸素。大多清貧，卻少不了快樂。鄰裏和諧，當真一家有難，全街道都會來支援。
街道靠著楚雲河，一年四季又有不同的風景。
在那兒土生土長的姑娘也一樣，四時都有不同的風韻。
她還想和郁青鸞一起看遍楚城的四季，怎麽可以就這樣停在這裏？
玉泠雪打下一行又一行的字，等待著，祈禱著郁青鸞的回話。
郁青鸞……應當沒有那麽恨她吧？
應該不會真的再也不要她了吧？
痛到暈厥前的一息，玉泠雪安慰著自己，不會的。
說不定第二天，再遲一點，第二個星期，哪怕第二個月。
郁青鸞總會原諒她，回到她身邊的。
就像她們上次冷戰那樣。
……
郁青鸞被玉泠雪的秒回嚇了一跳。
手機掉在地上，砸得她猛一清醒。
一旁的向衍也被這個動靜驚動，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望向她。“阿鳥，你摔了嗎？”
“……沒有，手機掉地了而已，還早，快睡。”郁青鸞吐出一口氣。
這一打岔，她也不再想回玉泠雪，把手機放了回去，終究沒有拉黑或者刪除玉泠雪的好友。
翌日三個人賴床賴了半個上午，到底還是磨磨蹭蹭的出發，去了港城有名的小吃街。
一路上郁青鸞心不在焉的，不時拿起手機，也不打開，就對著屏幕發呆，最後又關上手機。
向衍看她這副模樣就暗道不好。一行人吃午飯的時候，郁青鸞又在對著手機發呆，眼前的面都涼成一坨了，筷子捏在手裏，嘴還張著，就是不吃。
向衍可算忍不住，開口問了。
“是不是玉泠雪給你發消息了？”
郁青鸞一個驚跳，手機又掉地上。
她這手機本來就是很老的款式，還是二手機，便宜，不然她家負擔不起。
質量馬馬虎虎，連續摔兩次，郁青鸞再撿起來的時候，都能看見角被砸缺了一塊兒，開機速度變慢了。
“我就知道。”作為發小，向衍不需要多問，看一眼就明白了。
郁青鸞沒敢開口，跟個被審問的犯人一樣，心虛的低下了頭。
曾嵐也沒問向衍怎麽發現的。
其實昨天就有端倪了。
玉泠雪大概是有點認真，來找了不成，肯定會發消息。
只是沒想到昨天郁青鸞才說如果她心軟要拉住她，今天就真的要去拉了。
“青鸞，你別犯傻犯糊塗。那可是當小三。”曾嵐壓低聲音，苦口婆心開始勸郁青鸞。
“人家那是合法的妻妻，訂了婚，還那麽大張旗鼓辦了訂婚宴，和事實婚姻差別不大。哪怕她說沒感情只是聯姻，你要真繼續回去找她，也是知三當三啊。”
郁青鸞閉眼，擰了下眉頭。“我，我知道的。”
說到底，要真沒這事，郁青鸞也不會這麽決絕。
“港城媒體可那個了。你千萬別私下見她，小心被人編排。她是豪門她無所謂，出點錢就解決了，也沒人敢對她不尊敬。你呢？總不能因為一個不尊重你不考慮你的人，被人背後嚼舌根吧？”
曾嵐也確實是走南闖北過，見識更多些，想的也比這倆大學妹妹多。
郁青鸞張了張嘴。
她想不到這種事，是因為她沒見識過。她不知道港城的媒體是什麽作風，對這個城市不熟悉。
玉泠雪呢？
玉泠雪這麽反反覆覆找她，考慮過這件事嗎？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鼻尖又有些發酸，好像猛灌一口碳酸飲料。
“我知道……”一句話還沒說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郁青鸞不可避免的顫動了神情。
一上午，她不知道收到了玉泠雪多少消息，斷斷續續的，每一條都不算短。
她沒有打開仔細查看，偶爾掃過一眼，能看見玉泠雪在回憶她們之前的好，或者是在道歉，在挽回她。
這好不容易被曾嵐說動，又因為消息的提示音，想到了那些話。
“刪好友吧。”向衍拍了下她的肩膀。“不然留著也是困擾，她天天給你發消息，萬一你就被那個言瀾深因為這件事抓了呢？”
“她不回應該不至於。”曾嵐還是沒讓向衍繼續發散思維。
“呃，那也刪了唄，年都過完了，留著沒用啊。她說那麽好聽，能把這個訂婚取消掉，和你訂婚嗎？”
郁青鸞明白這個道理。“我只是，有點舍不得消息記錄……”
她和玉泠雪聊天的軟件，刪了好友，消息記錄就回不來了。
她要玉泠雪給她留點體面，也是為了這些。
指不定以後真的想開了，還可以看看消息記錄，回憶初戀的美好。
“你真是……”向衍長籲短嘆了一聲，拿出手機。
“本來沒想給你看這個的。真不想刺激你。但我覺得不行，你得把這個看清楚。”
向衍點開一個視頻，擺在郁青鸞面前。
郁青鸞低頭睜大眼。
她看見穿著繁重華服的玉泠雪，手捧著花，面帶一如既往的微笑，和那個言瀾深走在一起。
言瀾深也穿著類似婚紗的衣服，和她挽著手。
兩個人從大廳的另一端款款走來，言瀾深還替玉泠雪捧了裙擺，扶著她上臺階。
郁青鸞看見了玉泠雪蒼白的臉色，卻始終沒法無視言瀾深放在她腰上的手。
玉泠雪說，她們沒有感情，只是逢場作戲，商業聯姻。
玉泠雪又說，她對言瀾深有所求，需要利用她的權勢。
可……言瀾深呢？
這個陌生的女人，她對玉泠雪，難道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言瀾深手段這麽高明。時間久了，玉泠雪真的不會被誘導著，對她也有想法嗎？
郁青鸞按下暫停，閉上眼。“你哪兒來的這個……”
“蘇瀲給的，訂婚宴現場直拍。她都想通了，說那天看完回去喝了場酒，現在已經回楚城，打算接受媽爸安排的相親，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向衍死死的看著郁青鸞。
“別回頭了，青鸞。不要作踐自己。”曾嵐也勸她。
郁青鸞睜開眼，眉頭依舊緊鎖，而後舒展開，眼裏卻無多少解脫之色。“我知道的。我刪了就是了。”
仔細想想啊，她和玉泠雪的聊天記錄，其實也沒有太多內容。
除了約時間地點見面，還有一點點課業間的閑聊。
也沒什麽大不了。
刪了吧。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點開和玉泠雪的聊天框。
一年多以前，這個好友申請通過的時候，她有多歡快，如今就有多狼狽。
* * *
言瀾深也知道自己惹人厭，並不在玉泠雪的病房久留。
玉泠雪一個人靠在病床上，呼吸都帶著不可言說的痛。
好像離開了郁青鸞，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哭能發燒，號啕能磕血。
還有什麽地方她能去？
她現在被關在醫院，又過回以前的生活。
她那麽久的努力到底有什麽意義？
玉泠雪臉色完全是灰白的，跟水泥糊墻沒有區別。
她好歹還有一個支柱。
玉泠雪發著高燒，每一次咳嗽都能帶出些許紅血絲。
除了本就傷過的肺，身體五臟六腑都在不住的發疼。
她手也軟了，沒有力氣，幾乎沒法做任何事。
擡起來都會發抖，顫巍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一百二十二歲了。
玉泠雪嘴角扯了扯，她怎麽可能活得了那麽久。
但要是郁青鸞在，她會努力多活一點，再久一點。
玉泠雪好不容易擡起手，拿過她的手機，抖到沒法打字，語音轉文字也要發給郁青鸞消息。
這回消息發過去，卻只看見一個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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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 很長一段消息。
郁青鸞再一次看完，順著玉泠雪的話，回想起她們的過往, 淚根本止不住。
到現在, 郁青鸞已經弄不明白她對玉泠雪是什麽感覺了。
她恨玉泠雪的種種，恨她丟下自己一言不發, 離開的那麽果斷。
恨她明明走了，還要留點東西在自己身上, 徹底的改變著自己, 分開也沒法覆原。
恨她有了新生活才來說後悔。說後悔還說的這麽真摯。
她對玉泠雪的感情本該斷在看見玉泠雪和那個言瀾深訂婚照的那一瞬。
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啊……
郁青鸞甚至不願回想哪怕一次。
當頭一棒都比那來得輕。
好似被潑了一桶冷水，桶也順便砸頭上。
緊接著又有廣告牌, 盆栽，捂臭的衣服，沒素質的人丟的開水……
種種一齊拍到身上。
血液從頭冷到腳，大腦瞬間失去反應的功能。
麻痹的感覺讓她分不清自己是誰。
那時郁青鸞當真忘了自己的身體在哪兒, 該如何控制。
她好似靈魂出竅, 可那一份靈魂的存在也稀薄了。
只有動起來才能勉強確認她自己是誰。
可她又因為過度的震撼, 突兀的悲傷，動彈不得。
那樣的狀態, 持續有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去找玉泠雪道別的路上了。
她所有的愛都該停在那一刻。
在靈魂遭受巨大創傷的那一刻心徹底死亡。
留下的只有燒不盡的恨, 給傷口撒鹽般的疼痛。
可玉泠雪又來挽回她。
來找她，又給她發這麽多消息。
郁青鸞真的不明白了。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搞清楚過玉泠雪這個人。總是看著她做出矛盾的事。
郁青鸞縮在被窩裏悶悶的抽噎著。
她憶起她和玉泠雪相處的那些時光，憶起玉泠雪的笑, 說話的輕柔, 撫摸耳垂的動作，肌膚的細膩。
她好像又能愛玉泠雪一點。
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 她又恨上了自己。
郁青鸞覺得被子裏實在太悶，終於受不住，掀開了一個微小的角。
她大口呼吸著，看向窗外港城的天。
這兒不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家。
沒有她熟悉的窗，總留有一絲縫隙，冬天冷刺骨，夏天又關不住涼。沒有她發黴的墻壁，塗抹過的畫。
沒有翻身時會發出怪叫的床，沒有雕花的床榻和四周的架子，更沒有媽媽親手做的蚊帳，縫縫補補的用到今天，摸一把總有灰塵和橘子的味道。
郁青鸞到底看清，她為了玉泠雪，為了那份空洞的愛，一輩子第一次離開楚城。
她得到的是玉泠雪和言瀾深訂婚的消息。
她不能……重蹈覆轍。
郁青鸞捏著手機，咬痛嘴唇，用力打下一行字。
……
玉泠雪被手機鈴聲震醒。
她本就淺眠，有些微的神經衰弱，只有在郁青鸞身邊才能安睡，哪怕她家墻壁隔音不好，半夜還能聽見蟲鳴蛙叫，呼吸都能讓床板嘎吱吵。
如今更是一有動靜都能驚醒，遑論她特地設置了關心的鈴聲。
玉泠雪怔楞一瞬，爬向床頭櫃，夠了兩次才摸到手機，手機又差點被她摔到地上。
好不容易打開，玉泠雪當真看見了郁青鸞的消息。
只不過，不如她所妄想的那樣，那裏躺著的消息不是一個擁抱，只是一巴掌。
玉泠雪捂住嘴，情緒一波動，肺也跟著疼，血也跟著往外湧。
可她顧不上這些，被扇一巴掌也得懇求郁青鸞回來。
她先發過去一個“對不起”，然後才認真閱讀了一遍郁青鸞的消息。
她不知道郁青鸞其實也寫了一千多字，最後刪刪改改，只剩幾行。
她能看見的，只有這幾行。
【小鳥：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太多了，玉泠雪。我不想舉例，也不想回憶。我很累了。我們到此為止，及時止損，才是最好的。可以給我留一些體面嗎？】
玉泠雪顫抖了一瞬。
體面……
如何體面？
她沒有想過她們會結束。更別說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要如何才能放過郁青鸞，放過這段感情？
好不容易，她才看見了一個別樣的世界。
那裏的人過的很慢，很樸素。大多清貧，卻少不了快樂。鄰裏和諧，當真一家有難，全街道都會來支援。
街道靠著楚雲河，一年四季又有不同的風景。
在那兒土生土長的姑娘也一樣，四時都有不同的風韻。
她還想和郁青鸞一起看遍楚城的四季，怎麽可以就這樣停在這裏？
玉泠雪打下一行又一行的字，等待著，祈禱著郁青鸞的回話。
郁青鸞……應當沒有那麽恨她吧？
應該不會真的再也不要她了吧？
痛到暈厥前的一息，玉泠雪安慰著自己，不會的。
說不定第二天，再遲一點，第二個星期，哪怕第二個月。
郁青鸞總會原諒她，回到她身邊的。
就像她們上次冷戰那樣。
……
郁青鸞被玉泠雪的秒回嚇了一跳。
手機掉在地上，砸得她猛一清醒。
一旁的向衍也被這個動靜驚動，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望向她。“阿鳥，你摔了嗎？”
“……沒有，手機掉地了而已，還早，快睡。”郁青鸞吐出一口氣。
這一打岔，她也不再想回玉泠雪，把手機放了回去，終究沒有拉黑或者刪除玉泠雪的好友。
翌日三個人賴床賴了半個上午，到底還是磨磨蹭蹭的出發，去了港城有名的小吃街。
一路上郁青鸞心不在焉的，不時拿起手機，也不打開，就對著屏幕發呆，最後又關上手機。
向衍看她這副模樣就暗道不好。一行人吃午飯的時候，郁青鸞又在對著手機發呆，眼前的面都涼成一坨了，筷子捏在手裏，嘴還張著，就是不吃。
向衍可算忍不住，開口問了。
“是不是玉泠雪給你發消息了？”
郁青鸞一個驚跳，手機又掉地上。
她這手機本來就是很老的款式，還是二手機，便宜，不然她家負擔不起。
質量馬馬虎虎，連續摔兩次，郁青鸞再撿起來的時候，都能看見角被砸缺了一塊兒，開機速度變慢了。
“我就知道。”作為發小，向衍不需要多問，看一眼就明白了。
郁青鸞沒敢開口，跟個被審問的犯人一樣，心虛的低下了頭。
曾嵐也沒問向衍怎麽發現的。
其實昨天就有端倪了。
玉泠雪大概是有點認真，來找了不成，肯定會發消息。
只是沒想到昨天郁青鸞才說如果她心軟要拉住她，今天就真的要去拉了。
“青鸞，你別犯傻犯糊塗。那可是當小三。”曾嵐壓低聲音，苦口婆心開始勸郁青鸞。
“人家那是合法的妻妻，訂了婚，還那麽大張旗鼓辦了訂婚宴，和事實婚姻差別不大。哪怕她說沒感情只是聯姻，你要真繼續回去找她，也是知三當三啊。”
郁青鸞閉眼，擰了下眉頭。“我，我知道的。”
說到底，要真沒這事，郁青鸞也不會這麽決絕。
“港城媒體可那個了。你千萬別私下見她，小心被人編排。她是豪門她無所謂，出點錢就解決了，也沒人敢對她不尊敬。你呢？總不能因為一個不尊重你不考慮你的人，被人背後嚼舌根吧？”
曾嵐也確實是走南闖北過，見識更多些，想的也比這倆大學妹妹多。
郁青鸞張了張嘴。
她想不到這種事，是因為她沒見識過。她不知道港城的媒體是什麽作風，對這個城市不熟悉。
玉泠雪呢？
玉泠雪這麽反反覆覆找她，考慮過這件事嗎？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鼻尖又有些發酸，好像猛灌一口碳酸飲料。
“我知道……”一句話還沒說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郁青鸞不可避免的顫動了神情。
一上午，她不知道收到了玉泠雪多少消息，斷斷續續的，每一條都不算短。
她沒有打開仔細查看，偶爾掃過一眼，能看見玉泠雪在回憶她們之前的好，或者是在道歉，在挽回她。
這好不容易被曾嵐說動，又因為消息的提示音，想到了那些話。
“刪好友吧。”向衍拍了下她的肩膀。“不然留著也是困擾，她天天給你發消息，萬一你就被那個言瀾深因為這件事抓了呢？”
“她不回應該不至於。”曾嵐還是沒讓向衍繼續發散思維。
“呃，那也刪了唄，年都過完了，留著沒用啊。她說那麽好聽，能把這個訂婚取消掉，和你訂婚嗎？”
郁青鸞明白這個道理。“我只是，有點舍不得消息記錄……”
她和玉泠雪聊天的軟件，刪了好友，消息記錄就回不來了。
她要玉泠雪給她留點體面，也是為了這些。
指不定以後真的想開了，還可以看看消息記錄，回憶初戀的美好。
“你真是……”向衍長籲短嘆了一聲，拿出手機。
“本來沒想給你看這個的。真不想刺激你。但我覺得不行，你得把這個看清楚。”
向衍點開一個視頻，擺在郁青鸞面前。
郁青鸞低頭睜大眼。
她看見穿著繁重華服的玉泠雪，手捧著花，面帶一如既往的微笑，和那個言瀾深走在一起。
言瀾深也穿著類似婚紗的衣服，和她挽著手。
兩個人從大廳的另一端款款走來，言瀾深還替玉泠雪捧了裙擺，扶著她上臺階。
郁青鸞看見了玉泠雪蒼白的臉色，卻始終沒法無視言瀾深放在她腰上的手。
玉泠雪說，她們沒有感情，只是逢場作戲，商業聯姻。
玉泠雪又說，她對言瀾深有所求，需要利用她的權勢。
可……言瀾深呢？
這個陌生的女人，她對玉泠雪，難道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言瀾深手段這麽高明。時間久了，玉泠雪真的不會被誘導著，對她也有想法嗎？
郁青鸞按下暫停，閉上眼。“你哪兒來的這個……”
“蘇瀲給的，訂婚宴現場直拍。她都想通了，說那天看完回去喝了場酒，現在已經回楚城，打算接受媽爸安排的相親，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向衍死死的看著郁青鸞。
“別回頭了，青鸞。不要作踐自己。”曾嵐也勸她。
郁青鸞睜開眼，眉頭依舊緊鎖，而後舒展開，眼裏卻無多少解脫之色。“我知道的。我刪了就是了。”
仔細想想啊，她和玉泠雪的聊天記錄，其實也沒有太多內容。
除了約時間地點見面，還有一點點課業間的閑聊。
也沒什麽大不了。
刪了吧。
郁青鸞深吸一口氣，點開和玉泠雪的聊天框。
一年多以前，這個好友申請通過的時候，她有多歡快，如今就有多狼狽。
* * *
言瀾深也知道自己惹人厭，並不在玉泠雪的病房久留。
玉泠雪一個人靠在病床上，呼吸都帶著不可言說的痛。
好像離開了郁青鸞，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哭能發燒，號啕能磕血。
還有什麽地方她能去？
她現在被關在醫院，又過回以前的生活。
她那麽久的努力到底有什麽意義？
玉泠雪臉色完全是灰白的，跟水泥糊墻沒有區別。
她好歹還有一個支柱。
玉泠雪發著高燒，每一次咳嗽都能帶出些許紅血絲。
除了本就傷過的肺，身體五臟六腑都在不住的發疼。
她手也軟了，沒有力氣，幾乎沒法做任何事。
擡起來都會發抖，顫巍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一百二十二歲了。
玉泠雪嘴角扯了扯，她怎麽可能活得了那麽久。
但要是郁青鸞在，她會努力多活一點，再久一點。
玉泠雪好不容易擡起手，拿過她的手機，抖到沒法打字，語音轉文字也要發給郁青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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