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虛構情節,請勿模仿

關燈
第7章  虛構情節,請勿模仿

“快走!”向衍拽住郁青鸞的手臂就想拉她走。

郁青鸞趔趄兩步,空氣中的煙味更重了。

這是不同於炒菜油煙的味道。

除了嗆之外,還有讓人窒息的辣。

郁青鸞擰著眉頭掙脫向衍的掌心,跌跌撞撞的沖回她的房間。

“青鸞,趕緊走吧,手帕給你一個。”室友魚似的往外游動,還不忘給郁青鸞塞上一張手帕。

手帕是濕的,能更好的保護口鼻。郁青鸞此時此刻卻無心思考這些事。

玉泠雪給她的所有禮物都在房間裏。她總不能丟下這些。

郁青鸞覺得自己瘋了。

那些都是不怎麽貴重的禮物。

與玉泠雪而言,或許只是隨手一送。

玉泠雪也不是沒送過貴的,鑲嵌著藍寶石的項鏈,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郁青鸞拿著有壓力,便拒絕了。

她再怎麽也知道情人之間送禮應該有來有往,而她家的情況不足以讓她還得起那麽貴的。

那之後玉泠雪只送一些小玩意兒。

比如今天的護膚品,比如去年冬天的藥膏……

瞧著都是玉泠雪自家定制的,郁青鸞沒問價格,閉著眼收下。

盒子長得也精致,郁青鸞記得自己問過,是玉泠雪自己設計的款。

郁青鸞跑得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顧不上膝蓋的疼痛,用出今生最大的力氣,抓開櫃子,把她專門買的盒子拿了出來。

裏面全是玉泠雪的禮物。

她只是想拿這麽一個東西而已。

至於放在宿舍備用的針線,做到一半的繡品……

郁青鸞都顧及不上了。

她抱著盒子,青了膝蓋,匆匆出房間。

向衍竟然還在門口等她。

“走吧,快點。”向衍看見那個盒子,只是眉頭擰得緊,沒再說什麽。

大概是知道說了也沒用。

郁青鸞不會聽的。

滾烈的濃煙都沒能讓郁青鸞清醒一分。

她在生死時刻惦記的都是那個人給的禮物。

她向衍還有什麽可說的?

罵她癡傻?

又不是沒罵過。郁青鸞聽嗎?

兩個人幾乎連滾帶爬的鉆出了宿舍。

出了宿舍才看見起火的位置,其實離郁青鸞的寢室房間很遠。

是隔壁樓起了火,煙子飄進了郁青鸞的寢室。

隔壁樓有玉泠雪的房間。

但玉泠雪不常住。

她也說了,今天她要去出診,不會來學校,郁青鸞放松了一分。

“還好不是你那棟樓的火。”向衍有了點死裏逃生的慶幸感,她捂著胸口喘氣。

“是。”郁青鸞把盒子悄悄打開。

還好,玉泠雪送她的禮物沒有損壞。

其實她知道的。即便是玉泠雪的定制款,應當也價值不菲。

或許一套護膚品就是她家一年的收入。

郁青鸞一家都是繡娘,如今繡品市場勢微,家裏過得清貧。

小小的郁青鸞也慣於此,不覺不適。

她們家找人借米都要還。她也養成了會還別人禮物的習慣。

只是,玉泠雪是個例外。

郁青鸞還不起,還貪戀她的愛。

於是只好把所有的禮物留著,好似這樣就能給玉泠雪的好意一份交代。

“沒事的話我回去把針線什麽的拿下來。”郁青鸞心有餘悸。

如今活過來,她也有空去拿自己的東西了。

還有給玉泠雪這個冬天的禮物。還好沒有被燒壞。

“你真是……”向衍也不知道該說郁青鸞什麽。

她家的情況,向衍也知道。

從上往下數,十幾代癡兒,只專註刺繡一件事。

工業化對手工制品的沖擊多大,何況近年來傳統文化愈發被全球化審美潮流影響。

很多手藝人生活都清貧,何況她們姓郁的腦子都一根筋,很看重作品的純粹性,不太想把它們商業化。

“罷了,陪你。”向衍說不出那些針線壞了也就壞了的話。

多貴啊。郁青鸞損失不起。

她不想思考郁青鸞方才的本能反應不是去搶針線的事。

於如今的郁青鸞而言,玉泠雪的重量是否超過她預定了一生的事業?

想這種事對誰來說都太殘忍了。

向衍只能陪著郁青鸞重新上樓去取針線。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幫我看一下盒子。”郁青鸞也不想拉著好友給她墊背。她一個人回去吸煙塵就夠了。

“好吧。”向衍留在了樓下。

她趁著郁青鸞上樓,悄悄掀開蓋子的一條縫,窺了一眼。

裏面的牌子她認不出來,瞧著無一不精致,應當奢侈。

玉泠雪是不知道郁青鸞的家庭狀況嗎?

送這麽貴重的,叫郁青鸞怎麽想?

向衍扣上盒子,愈發擔心。

* * *

玉泠雪說謊了。

她今天沒有出診,只不過要去應付很麻煩的人。

她不想叫郁青鸞擔心,也不願讓她看出端倪,才說要出診。

火災事發時,她就在宿舍裏。

不在自己的房間,隔了幾層的距離。

她卻也能判斷出,火似乎是在自己寢室附近燒出來的。

宿舍禁止使用大功率電器,也不會有人在宿舍玩明火。

那麽是看不慣她的人刻意放的火?

來不及思考那麽多,玉泠雪迅速調整狀態,控制住了即將混亂的場面。

“蘇瀲,你去樓下通知同學們遠離教學樓。”

“佑佑,你去找輔導員和保安。順便讓她們幫忙看看有無可疑人員。”

“小佳去報火警和急救。”

……

一條條指令下來,玉泠雪身邊的人終於找到主心骨一般,鎮定了不少,有條不紊的按照她的話進行。

一群人有序快速的回到樓下開始執行命令時,蘇瀲突然問了一句。

“泠雪呢?你們沒人看見她下樓?”

人群沈默了一瞬。

“我,我上去找她!”跟在最後的姑娘慌了神,她以為玉泠雪在前面,早該下樓了。

“先把她吩咐的事做完。”蘇瀲拉住她的手臂。

這麽大一件事,大家都相信玉泠雪沒有那麽傻。

一個身體不好的人,可能只是走慢了一點,可能只是要回宿舍拿東西,可能只是跟著她家的保鏢從別的通道離開了。

卻沒想過玉泠雪還留在現場的可能。

“沒事吧?濕紙巾捂著,不要說話,加大步子放低身段。”玉泠雪扶起一個摔在地上的女生。

她家保鏢剛好因為她要去見很麻煩的人,沒有跟著。

但,救人是她的天命,她的職責。

哪怕她身體不好,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玉泠雪摸出隨身帶的銀針,強行給自己續了力氣,又兩下止住女生的傷,送她下樓。

煙塵太大了,女生直到平安抵達樓下,都沒看清是誰幫了自己。

那人卻轉身回到了煙霧裏。

玉泠雪救下五六個人之後,給自己又一次紮上了針,暫時封閉痛絕,最大程度減小煙霧對她的影響。

能走的她只給她們施針和濕巾。不能的她自己帶她們下樓。

火已經蔓延開了。她有聽見警笛的聲音。想來再過兩分鐘,場面應當就能被控制住。

玉泠雪獨自走在煙霧中,心卻愈發平靜。

沒有什麽不可以接受的。

與其說她求死,不如說她就是為拯救和奉獻而活。

玉泠雪摸出濕巾,給看見的人紮針,帶她下樓,重覆著這套動作。

終於看見了消防隊的標識,玉泠雪眼神略有波動,不敢就此放松。

“泠雪!你在這兒啊。”蘇瀲帶著她們小團體的人圍了過來。

“嗯,沒事。情況如何?”這會兒的玉泠雪,瞧著比以往更冷,更無情。

一個恍惚,卻又覺得她比以往更溫柔。

眼裏仿佛沒了屬於人的波動,被慈悲的佛短暫的附體了一瞬。

溫和如旭日,卻也那般拒人於千裏之外。

“還好。按照你說的,琪琪組織大家報數,清點了人數,讓她們認領自己的室友,給單獨在寢室的好友發信息。目前所有在宿舍的同學應該都出來了。”

蘇瀲說到這兒,不禁咬了下舌頭。

也不知道玉泠雪怎麽就這麽厲害,竟還想得到清點人數上去。

她們二十七歲的輔導員都急哭了,完全手足無措。

“別的宿舍呢?恐慌控制住了嗎?沒有發生踩踏吧?”

玉泠雪還在關心現場情況,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放心,姐妹們去通知了,雖然剛開始有人不斷沖下樓,但通知過後就沒有了。”

“那就好。我去那邊看一下。”玉泠雪了解完情況就走了。

蘇瀲為首的小姐妹們也沒閑著,繼續和輔導員核對情況。

據說保安追著兩個蒙面黑衣人跑了,像是正在追嫌疑犯。

消防員們已經準備好設備滅火,且開始搜查整棟大樓,確保沒有活人還在裏面。

玉泠雪卻想到了什麽,神色忽然一僵,轉頭沖回了宿舍。

無人註意,只有不遠處方才拿完針線下樓的郁青鸞看見了這一幕。

她針線都丟了,徑直朝著玉泠雪的方向追去。

她被消防員攔在樓外。“小妹妹,裏面起火了,有什麽財產也沒辦法,只能找保險公司給你賠償。”

“是啊,煙很大,溫度也起來了。人命比財產更重要哈。”

郁青鸞怔楞一瞬,隨後掐住虎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人,有人剛剛進樓了,我看見了,從這個樓梯上去的。”

消防員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沒看見有人,這?

“真的。玉泠雪上去了!”郁青鸞難得大吼。玉泠雪的名字吸引的一旁人的註意。

蘇瀲立即摸出手機給玉泠雪發消息。沒有得到回覆。

“可能,可能是真的,我朋友剛剛還給我回了消息,現在沒有了……”想到某種可能,蘇瀲腳都軟了。

“別怕也別急,我們的人已經在樓上搜查了,我們會通知到的。”

幾個消防員安慰著兩個受驚的姑娘,心裏想的卻是,這火已經燒了少說十五分鐘了,現在還在樓上的人,恐怕兇多吉少。

同時也好奇,好端端一個宿舍樓,怎麽會無故起火?

誰都知道這事恐怕不簡單。

兩分鐘後。

一個消防員扶著玉泠雪,她們沖出了煙霧。

人群裏爆發出一聲尖叫。

起火、逃火時沒有混亂的人群,在看見玉泠雪渾身汙漬,狼狽不堪的從煙團裏鉆出來時,徹底陷入了瘋狂。

郁青鸞想要上前詢問,終究被人潮擠散了。

她徹底看不見玉泠雪之前,收到了玉泠雪的眼神。

一個疲憊不堪的眼神,夾雜著麻木、困頓、憤怒。

還有些許責備。

郁青鸞被釘在了原地,目送著旁人護送玉泠雪離開。

* * *

玉泠雪不過是太累了,克制不住眼裏的戾氣,任憑那股毀天滅地的不耐煩逸散出去。

她隨意一瞥,還能看見她的小鳥。

可憐她的小鳥,怎麽會出現在宿舍,還眼睜睜的看著她如此狼狽?

小鳥恐怕要嚇壞了。

可玉泠雪實在沒有力氣,說不了什麽,做不了什麽。

她倒在地上,急救人員看見終於來活兒,趕緊把她扶上擔架。

也是這會兒,一個年近花甲的老太太杵著拐杖,健步如飛,趕在救護車開走前,狂躁的敲開門,跟了上去。

“你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上來就是責備的話。

玉泠雪把她藏了一路的貓拿了出來。

她一路上救了不止一只寵物,總有人膽子大,敢在宿舍養貓養鼠,逃的時候又顧不上它們,只能留膽小的生靈在火力窒息。

她抱著的這只是最弱的。

還有力氣的貓兒倉鼠,她把它們放出宿舍樓就算平安保住了。

唯有這只,再不治療,它就會死。

“嘿你個……你還有心情關心貓?你自己都要嗝兒屁了。”

那老太太挺暴躁的,揮著拐棍,一副要打下去的架勢。

玉泠雪閉上眼任打。

她算到李染會來。她水平不夠,救不了這只小貓,只能讓李染來。

“你你你。”李染被她的厚臉皮氣了個半死。

這人還輕飄飄來了一句。“老師,生氣對身體不好。”

“滾吧你,誰是你老師?”李染嘴上不饒人,卻接過了這貓,開始動作。

“玉泠雪,你想清楚了嗎?你這些行為,意義是何?你很有可能搭上一條命。”

玉泠雪望著車內蒼白的燈,嗤笑一聲。“那也只是我的命。很劃算吧。”

“……你再說一遍?”李染給貓紮完針,靜靜的看向玉泠雪,眼裏的火竟是熄滅了。

玉泠雪閉上眼不再說話。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我不可能教一個整天找死的人學醫。歇了這條心吧。”

李染起身,比方才都平和了不少,看起來就是個略微嚴肅的老太太。

她瞇著眼背過去,玉泠雪也沒再挽留。

救護車裏,認出這位中醫界泰鬥級人物的醫生護士都不敢說話。

只有那只被治好的奶貓,一聲一聲的找著媽媽。

* * *

二十一點了。

郁青鸞徘徊在第一醫院附近,始終不敢前進。

她給玉泠雪發的消息一直沒有回覆。

天知道她鼓起多大的勇氣,做了多久的心理準備,才在已經來到醫院後,給玉泠雪發了消息。

第一次,她主動的。

玉泠雪連一句報平安的話都沒有回。

郁青鸞愈發焦慮。

是還沒有平安?

還是……單純只是責備她多管閑事,不想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