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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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告白
告白
“你想帶他去哪？”步千裏視線緊緊盯著他，臉色陰沈，嚴肅的就像是在抓奸一樣。
蔣禹周一臉懵圈，不知道他這位表哥在搞什麽名堂，順著那股炙熱的視線，蔣禹周跟著低頭看向自己懷中，這才發現原來他哥是在遲冬。
此時的遲冬已經醉到只想找個暖和點的地方睡覺，感覺到身邊有具熱乎乎的長條形的東西，於是迷迷糊糊地貼近了去。
蔣禹周心一涼，慌忙用力推開，“哥，這不關我的事，他他、他喝醉了，我只、只是想送他回去。”
步千裏深知自家表弟的性格，就算是給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違法犯罪的事。
步千裏站在那裏，眉頭緊鎖，心裏像有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清。其實他也很清楚，自己這莫名的火氣來的毫無道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當看見遲冬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他眼前，雙頰緋紅，眼神迷瞪，醉意朦朧地靠在外人懷中，那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迅速在心底蔓延開來。
不等步千裏開口說話，蔣禹周看著眼前醉醺醺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這一刻，仿佛變成了洪水猛獸，於是他腦子一抽，像躲避瘟神一樣，下意識用手往前狠狠一推。
步千裏見狀，心下猛地一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來不及發火，忙不疊大步上前，將人摟進懷中。
“小心！”
蔣禹周推開遲冬後才意識到自己又犯蠢了，後知後覺想伸手去抓回，然而還是晚了一步，人已經倒在步千裏懷裏了。
蔣禹周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嘀咕：“呃哥，我不是故意推他的，我只是……”
“行了，你先回去老宅，蔣姨方才打電話給我，讓我盯緊你。”步千裏抱著醉得像個乖寶寶一樣的遲冬，面不改色地往出口方向走去，在踏出門口那一瞬間，他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沒空，你自己打車回去。”
“哥，你要把他帶去哪？”蔣禹周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從懵圈中回過神來，忍不住大喊問道。
然而步千裏並沒有搭理他，而是抱著人徑直離開，徒留蔣禹周傻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遲冬什麽時候和千裏哥這麽熟了？要是哥他知道灌醉遲冬那杯酒和我有關系的話，那我就完蛋了！”
蔣禹周發出哀嚎聲：“啊啊啊佛祖保佑啊啊啊，希望遲冬一覺醒來，能把今天發生的事全忘了。”
…………
步千裏剛下到酒店一樓，門童就已經把車子開了過來，步千裏眼神淡漠，直接拒絕了門童上前幫他攙扶的行為，等安穩地將懷裏人安置在寬敞的後排，扣好安全帶之後，他才接過車鑰匙，開車離開。
離開時，他沒註意到同樣在酒店門口等車接送的下屬們，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車子平穩地開在平坦的道路上，內裏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檀香。途經一個紅綠燈時，一道鈴聲倏地響起，瞬間打破了車內原有的靜謐。
步千裏眉心微挑，餘光瞥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母親”二字，正打算接起，結果身後傳來一聲低喃。
原來是鈴聲太刺耳，吵到了後座躺著的遲冬，只見他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悶哼，聲音含糊不清：“唔……好吵……”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被驚擾的不安。
步千裏見狀，原本準備按接聽的手指，瞬間劃到了掛斷上。鈴聲消失不久，身後人也不再發出聲音，車內再一次陷入了沈寂。
步千裏往後瞥了一眼，見遲冬微微蜷縮在座位上，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貓，而那被鈴聲驚擾而皺起的眉頭，此時也逐漸舒展開來，恢覆成原來平靜的樣。
步千裏嫻熟地操控著方向盤，汽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沒過多久，Z大極具標志性的大門便映入了眼簾。
步千裏隨意找了處地方停車，轉頭看向後面，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遲冬坐直了起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前方，要不是知道他是真喝醉了，不然步千裏都要被他這乖巧樣欺騙到了。
“學弟？小冬？”
遲冬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恍惚中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慢半拍地將視線轉移過去。
“咦？好奇怪啊，你怎麽長得……這麽像步、步學長吖？”
步千裏看他迷迷糊糊，要醒不醒的樣子，嘴角不由一彎，忍不住輕笑逗弄道：“像嗎？”
遲冬醉意朦朧，好似往前湊了湊，狐疑打量了面前被放大了好幾倍的俊臉，盯著看了幾秒後才用力點頭：“是、是啊，好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步千裏被他傻乎乎湊前來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隨後見他蠢蠢欲動，還想用手摸臉，這才趕緊制止道。
“小心，別摔了。”
遲冬看著自己撲空的手，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帶著幾分孩子氣，不悅地抓著他的手，“嘻、嘻嘻，我才……才不會摔，哎呀，你怎麽動來動去的？嘛哩嘛哩哄，定、定住。”
步千裏的右手被他拽的死死的，拔也拔不出，無奈妥協道：“好，我不動。”
“嗯嗯。這樣……樣才乖嘛，而且我也只是、只是想摸摸你的臉。”
眼前的人兩眼放光，仔細一看還能看出他眼裏的滿滿醉意，步千裏沈聲問道：“我的臉怎麽了？”
“你…嗝…你的臉嗝、長得和學長好像，我、我好喜歡他……”
“你說什麽？”步千裏眼裏閃過一絲錯愕，目光停在遲冬滿是紅暈的臉上，想從上面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然而看到的只是他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眸。
此時的遲冬還不知自己說出了怎樣驚人的話，仍舊一副暈乎乎的模樣，以至於步千裏後面再繼續追問時，他直接靠在座位的靠背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厚重的窗簾上，光線沿著褶皺的縫隙，隱約在地上勾勒出一縷薄弱光影。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靜謐，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床，占據了顯眼的位置，舒適柔軟的絲被下面，靜靜躺著一個人。
床上人眼皮微微顫動， 遲冬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只覺腦袋痛得厲害，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這裏是哪裏？”
他捂著頭坐起來，映入眼簾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深藍色的墻面以及床頭櫃上還放著的一杯，摸上去帶著溫度的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氣。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周身環境，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然而什麽頭緒都沒有。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數個疑惑。
這是什麽地方？
他怎麽會在這裏？
是誰送他來的？
遲冬試圖回想昨天發生的事，然而一整晚的宿醉，以及清晨腦子不清醒，所以只閃過一些零碎、不連貫的畫面，無法構成完整片段。
就在他敲著頭，想快點回憶起時，突然一道開門聲響起，他猛地一驚，神色慌張地擡頭望去。
“學、學長？”
“嗯，是我。”開門見人已經醒了，步千裏眼神閃了閃，面不改色，淡笑道，“你以為會是誰？”
遲冬尷尬地羞紅了臉，“沒、沒誰，我只是有點驚訝。”
“學長，昨天你見到我同事了嗎？他答應送我回去學校……”
“嗯，先喝杯熱牛奶暖暖胃。”步千裏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踱步來到床邊，將手裏那杯牛奶遞至怔楞呆坐在床上的人。
遲冬盯著他手裏的杯子，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接了過來，打算一口氣把它喝完。
然而他剛喝一口，奶腥味還沒完全在味蕾中散開，就被步千裏奪過杯子，“不用勉強，不愛喝也沒關系。”
步千裏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這裏是我家，衣服我已經放好在浴室了，你先去洗漱換身衣服，我在外面客廳等你。”
“……嗯，好。”遲冬向來不會拒絕步千裏的要求，所以在步千裏離開房間後，他不顧此時頭還隱隱作痛，立馬從床上跳下來，直奔浴室。
關好門，他才做好心理準備，慢慢擡起頭看向鏡子裏自己，一個面容蒼白、醉酒失態的人。
遲冬雖然很想像個鴕鳥一樣躲起來，不被人看到，但就算再怎麽不願面對，也不可能不出去。
他在腦海裏一邊想著，一邊加快穿衣服的動作，等整理妥當後，他才鼓起勇氣推開房門，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小冬，出來了？”聽見開門的動靜，步千裏擡眸看去，唇角微微上揚，說話時順勢將手中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回桌面，“餓了吧？過來坐下，一起吃早餐。”
還在房間裏面的時候，遲冬就透過窗戶打量過周圍了，這套房子是位於公司兩百米附近的高級住宅區，地段寸土寸金，住在這面的人非富即貴。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在步千裏的住處度過了整整一個晚上，一想到這，他的目光就不由看向步千裏，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啊？哦哦。”步千裏再三提醒下，遲冬才恍然回過神，略顯窘迫地坐下來，隨後強忍著想要直視對面人的沖動，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
等吃到差不多時，遲冬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他微微擡起頭，目光看似不經意地，實則眼角的餘光還是牢牢聚焦在對面那人身上。
只見對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顯然是也已經結束了用餐。就在這時，遲冬的心陡然“砰砰”地加速跳了起來，這讓本就慌張的他，變得更為加不安了。
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裏那個極為想知道的問題。
“學長，昨天晚上……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嗯？”步千裏眼眸微瞇，意味不明地放下擦拭過的紙巾，擡眸註視過去。
“奇怪的……事情嗎？”
遲冬被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得身體瞬間緊繃起來，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宛若實質般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他之前說的話的含義。
遲冬的臉開始迅速升溫，一路蔓延到耳朵尖，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不等遲冬說話，步千裏便收回了視線，微微垂眸，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打著，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進了遲冬耳邊。
“沒有，昨晚我見你喝得醉醺醺的，獨自坐在角落，附近也沒有其他人，擔心你出什麽事，所以就想送你回學校。”
他說話頓了頓，擡起頭，目光坦然地直視對面遲冬 ，繼續說道：“但到了學校之後，已經關門了，所以我就把你帶了回來。”
聽到這裏，遲冬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說話，突然腦海裏某個片段一閃而過。
等等，這……些是什、什麽？
他猛地擡起頭，臉上露出幾分怔忡之色。
為什麽他的記憶裏會有這種畫面？
這個傻不拉嘰說著胡話的醉鬼怎麽長得這麽像他？
該不會……昨晚他真的……告白了吧？
遲冬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腦海裏的思緒亂如麻，他試圖努力拼湊昨晚發生一切的任何碎片。然而當回憶到自己“說完喜歡”之後，就再也想不起來後面他們還說了些什麽啊。
此時，他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昨天喝酒前的那一刻，這樣他就不會聽勸，傻楞楞喝下那杯酒了。
不過，既然現在已成定局，那他也只能認栽了。只是他想知道昨晚告白後，步千裏的反應是什麽樣的。
會討厭嗎？
又或者說……接受？
“學長，謝謝你昨天對我的照顧。”說完客套話，遲冬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身，此時他的心跳得猶如擂鼓一樣，“怦怦怦”地直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直直望向對面的人，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掩飾，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在這一瞬間都展露無遺了。
“我喜歡你。”
偌大的客廳，安靜得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遲冬說完就低下頭，不敢直視對面人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桌布一角，唇角緊緊抿著，像只待宰的羔羊，正等著屠夫手起刀落。
遲冬隱約聽見空中傳來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氣聲，隨後便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響起，他有些怔楞地擡頭望去。
只見步千裏眉心微動，看他的眼神變得十分明顯，淡漠而平靜，仿佛之前露出來的柔意，都是他的錯覺。
“……抱歉，我只把你當成弟弟看待。”
他的話猶如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遲冬心臟，其實在這之前，僅僅是擡頭的瞬間，他瞥見對面人露出嘆息和可惜的神情時，心底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悄悄湧上他心頭，那一瞬間，他心裏便暗暗有了答案，只是還心存僥幸，期盼會得到其他答案。
沈默了好一會兒，遲冬才裝出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嘴角努力微微上揚，擡起頭直視過去，只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眼裏笑意是多麽牽強和無力。
“學長……你放心，我和你表白，不是為了強迫你答應，我只是不想自己後悔而已……”遲冬煞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以後、以後我會調整好心態，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步千裏聞言，眉心頓時緊鎖，臉色不自覺陰沈了幾分，下意識開口，“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你別想太多。”
步千裏雖然拒絕了遲冬，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說話時，眼裏藏著的那一絲連他本人都沒察覺到的溫柔與無奈。
“小冬，你現在年紀還小，暫時還不適合談戀愛。”步千裏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遲冬臉上移開，試圖在自己的眼神裏融入一些安撫。
他的右手微微擡起，想要和從前那樣摸摸他的頭，給予他安慰，結果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幾秒後，方向一轉，變成了像好兄弟一樣，改為了拍他肩膀。
步千裏擔心過於親昵的舉動，會給他幻想。
看著步千裏一副擔憂，全然為他著想的樣子，遲冬緊握的雙手驀地松開，垂著眉眼，緊抿著唇，努力扯出一抹笑，低聲應道：“我知道了學長，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先回學校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遲冬急忙搖搖頭，“這裏離學校不遠，我自己回去就好。”
“……”步千裏沒有理會他的拒絕，堅決要開車送他，態度十分強勢，遲冬沒辦法只好跟著下到停車場。
上車時，他十分自覺地打開後車門，準備坐進去，結果剛拉開駕駛位的步千裏，察覺到異樣，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小冬，坐上來。”
“……哦哦，好。”遲冬不敢反駁，尷尬地收回了一只腳，慢吞吞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其實遲冬說的沒錯，步千裏所在的小區離Z大並不遠，開車也是十幾分鐘的時間，所以讓他獨自一人回去完全是沒問題的，只不過他的提議並沒有被屋主采納而已。
遲冬坐在車裏，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心心念念的期待感，反而是有些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宿舍，不想再和步千裏待在同一個空間了，他不是不喜歡了，而是害怕，害怕自己和步千裏越走越近，會因為他對自己的一點好，就變成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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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遲冬已經醉到只想找個暖和點的地方睡覺，感覺到身邊有具熱乎乎的長條形的東西，於是迷迷糊糊地貼近了去。
蔣禹周心一涼，慌忙用力推開，“哥，這不關我的事，他他、他喝醉了，我只、只是想送他回去。”
步千裏深知自家表弟的性格，就算是給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違法犯罪的事。
步千裏站在那裏，眉頭緊鎖，心裏像有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清。其實他也很清楚，自己這莫名的火氣來的毫無道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當看見遲冬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他眼前，雙頰緋紅，眼神迷瞪，醉意朦朧地靠在外人懷中，那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迅速在心底蔓延開來。
不等步千裏開口說話，蔣禹周看著眼前醉醺醺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這一刻，仿佛變成了洪水猛獸，於是他腦子一抽，像躲避瘟神一樣，下意識用手往前狠狠一推。
步千裏見狀，心下猛地一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來不及發火，忙不疊大步上前，將人摟進懷中。
“小心！”
蔣禹周推開遲冬後才意識到自己又犯蠢了，後知後覺想伸手去抓回，然而還是晚了一步，人已經倒在步千裏懷裏了。
蔣禹周尷尬地撓了撓頭，小聲嘀咕：“呃哥，我不是故意推他的，我只是……”
“行了，你先回去老宅，蔣姨方才打電話給我，讓我盯緊你。”步千裏抱著醉得像個乖寶寶一樣的遲冬，面不改色地往出口方向走去，在踏出門口那一瞬間，他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沒空，你自己打車回去。”
“哥，你要把他帶去哪？”蔣禹周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從懵圈中回過神來，忍不住大喊問道。
然而步千裏並沒有搭理他，而是抱著人徑直離開，徒留蔣禹周傻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遲冬什麽時候和千裏哥這麽熟了？要是哥他知道灌醉遲冬那杯酒和我有關系的話，那我就完蛋了！”
蔣禹周發出哀嚎聲：“啊啊啊佛祖保佑啊啊啊，希望遲冬一覺醒來，能把今天發生的事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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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千裏剛下到酒店一樓，門童就已經把車子開了過來，步千裏眼神淡漠，直接拒絕了門童上前幫他攙扶的行為，等安穩地將懷裏人安置在寬敞的後排，扣好安全帶之後，他才接過車鑰匙，開車離開。
離開時，他沒註意到同樣在酒店門口等車接送的下屬們，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車子平穩地開在平坦的道路上，內裏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檀香。途經一個紅綠燈時，一道鈴聲倏地響起，瞬間打破了車內原有的靜謐。
步千裏眉心微挑，餘光瞥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母親”二字，正打算接起，結果身後傳來一聲低喃。
原來是鈴聲太刺耳，吵到了後座躺著的遲冬，只見他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悶哼，聲音含糊不清：“唔……好吵……”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被驚擾的不安。
步千裏見狀，原本準備按接聽的手指，瞬間劃到了掛斷上。鈴聲消失不久，身後人也不再發出聲音，車內再一次陷入了沈寂。
步千裏往後瞥了一眼，見遲冬微微蜷縮在座位上，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貓，而那被鈴聲驚擾而皺起的眉頭，此時也逐漸舒展開來，恢覆成原來平靜的樣。
步千裏嫻熟地操控著方向盤，汽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沒過多久，Z大極具標志性的大門便映入了眼簾。
步千裏隨意找了處地方停車，轉頭看向後面，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遲冬坐直了起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前方，要不是知道他是真喝醉了，不然步千裏都要被他這乖巧樣欺騙到了。
“學弟？小冬？”
遲冬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恍惚中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慢半拍地將視線轉移過去。
“咦？好奇怪啊，你怎麽長得……這麽像步、步學長吖？”
步千裏看他迷迷糊糊，要醒不醒的樣子，嘴角不由一彎，忍不住輕笑逗弄道：“像嗎？”
遲冬醉意朦朧，好似往前湊了湊，狐疑打量了面前被放大了好幾倍的俊臉，盯著看了幾秒後才用力點頭：“是、是啊，好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步千裏被他傻乎乎湊前來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隨後見他蠢蠢欲動，還想用手摸臉，這才趕緊制止道。
“小心，別摔了。”
遲冬看著自己撲空的手，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帶著幾分孩子氣，不悅地抓著他的手，“嘻、嘻嘻，我才……才不會摔，哎呀，你怎麽動來動去的？嘛哩嘛哩哄，定、定住。”
步千裏的右手被他拽的死死的，拔也拔不出，無奈妥協道：“好，我不動。”
“嗯嗯。這樣……樣才乖嘛，而且我也只是、只是想摸摸你的臉。”
眼前的人兩眼放光，仔細一看還能看出他眼裏的滿滿醉意，步千裏沈聲問道：“我的臉怎麽了？”
“你…嗝…你的臉嗝、長得和學長好像，我、我好喜歡他……”
“你說什麽？”步千裏眼裏閃過一絲錯愕，目光停在遲冬滿是紅暈的臉上，想從上面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然而看到的只是他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眸。
此時的遲冬還不知自己說出了怎樣驚人的話，仍舊一副暈乎乎的模樣，以至於步千裏後面再繼續追問時，他直接靠在座位的靠背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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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厚重的窗簾上，光線沿著褶皺的縫隙，隱約在地上勾勒出一縷薄弱光影。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靜謐，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床，占據了顯眼的位置，舒適柔軟的絲被下面，靜靜躺著一個人。
床上人眼皮微微顫動， 遲冬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只覺腦袋痛得厲害，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這裏是哪裏？”
他捂著頭坐起來，映入眼簾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深藍色的墻面以及床頭櫃上還放著的一杯，摸上去帶著溫度的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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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冬試圖回想昨天發生的事，然而一整晚的宿醉，以及清晨腦子不清醒，所以只閃過一些零碎、不連貫的畫面，無法構成完整片段。
就在他敲著頭，想快點回憶起時，突然一道開門聲響起，他猛地一驚，神色慌張地擡頭望去。
“學、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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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冬尷尬地羞紅了臉，“沒、沒誰，我只是有點驚訝。”
“學長，昨天你見到我同事了嗎？他答應送我回去學校……”
“嗯，先喝杯熱牛奶暖暖胃。”步千裏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踱步來到床邊，將手裏那杯牛奶遞至怔楞呆坐在床上的人。
遲冬盯著他手裏的杯子，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接了過來，打算一口氣把它喝完。
然而他剛喝一口，奶腥味還沒完全在味蕾中散開，就被步千裏奪過杯子，“不用勉強，不愛喝也沒關系。”
步千裏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這裏是我家，衣服我已經放好在浴室了，你先去洗漱換身衣服，我在外面客廳等你。”
“……嗯，好。”遲冬向來不會拒絕步千裏的要求，所以在步千裏離開房間後，他不顧此時頭還隱隱作痛，立馬從床上跳下來，直奔浴室。
關好門，他才做好心理準備，慢慢擡起頭看向鏡子裏自己，一個面容蒼白、醉酒失態的人。
遲冬雖然很想像個鴕鳥一樣躲起來，不被人看到，但就算再怎麽不願面對，也不可能不出去。
他在腦海裏一邊想著，一邊加快穿衣服的動作，等整理妥當後，他才鼓起勇氣推開房門，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小冬，出來了？”聽見開門的動靜，步千裏擡眸看去，唇角微微上揚，說話時順勢將手中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回桌面，“餓了吧？過來坐下，一起吃早餐。”
還在房間裏面的時候，遲冬就透過窗戶打量過周圍了，這套房子是位於公司兩百米附近的高級住宅區，地段寸土寸金，住在這面的人非富即貴。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在步千裏的住處度過了整整一個晚上，一想到這，他的目光就不由看向步千裏，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啊？哦哦。”步千裏再三提醒下，遲冬才恍然回過神，略顯窘迫地坐下來，隨後強忍著想要直視對面人的沖動，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
等吃到差不多時，遲冬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他微微擡起頭，目光看似不經意地，實則眼角的餘光還是牢牢聚焦在對面那人身上。
只見對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顯然是也已經結束了用餐。就在這時，遲冬的心陡然“砰砰”地加速跳了起來，這讓本就慌張的他，變得更為加不安了。
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裏那個極為想知道的問題。
“學長，昨天晚上……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嗯？”步千裏眼眸微瞇，意味不明地放下擦拭過的紙巾，擡眸註視過去。
“奇怪的……事情嗎？”
遲冬被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得身體瞬間緊繃起來，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宛若實質般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他之前說的話的含義。
遲冬的臉開始迅速升溫，一路蔓延到耳朵尖，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不等遲冬說話，步千裏便收回了視線，微微垂眸，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打著，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進了遲冬耳邊。
“沒有，昨晚我見你喝得醉醺醺的，獨自坐在角落，附近也沒有其他人，擔心你出什麽事，所以就想送你回學校。”
他說話頓了頓，擡起頭，目光坦然地直視對面遲冬 ，繼續說道：“但到了學校之後，已經關門了，所以我就把你帶了回來。”
聽到這裏，遲冬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說話，突然腦海裏某個片段一閃而過。
等等，這……些是什、什麽？
他猛地擡起頭，臉上露出幾分怔忡之色。
為什麽他的記憶裏會有這種畫面？
這個傻不拉嘰說著胡話的醉鬼怎麽長得這麽像他？
該不會……昨晚他真的……告白了吧？
遲冬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腦海裏的思緒亂如麻，他試圖努力拼湊昨晚發生一切的任何碎片。然而當回憶到自己“說完喜歡”之後，就再也想不起來後面他們還說了些什麽啊。
此時，他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到昨天喝酒前的那一刻，這樣他就不會聽勸，傻楞楞喝下那杯酒了。
不過，既然現在已成定局，那他也只能認栽了。只是他想知道昨晚告白後，步千裏的反應是什麽樣的。
會討厭嗎？
又或者說……接受？
“學長，謝謝你昨天對我的照顧。”說完客套話，遲冬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身，此時他的心跳得猶如擂鼓一樣，“怦怦怦”地直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直直望向對面的人，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掩飾，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在這一瞬間都展露無遺了。
“我喜歡你。”
偌大的客廳，安靜得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遲冬說完就低下頭，不敢直視對面人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桌布一角，唇角緊緊抿著，像只待宰的羔羊，正等著屠夫手起刀落。
遲冬隱約聽見空中傳來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氣聲，隨後便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響起，他有些怔楞地擡頭望去。
只見步千裏眉心微動，看他的眼神變得十分明顯，淡漠而平靜，仿佛之前露出來的柔意，都是他的錯覺。
“……抱歉，我只把你當成弟弟看待。”
他的話猶如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遲冬心臟，其實在這之前，僅僅是擡頭的瞬間，他瞥見對面人露出嘆息和可惜的神情時，心底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悄悄湧上他心頭，那一瞬間，他心裏便暗暗有了答案，只是還心存僥幸，期盼會得到其他答案。
沈默了好一會兒，遲冬才裝出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嘴角努力微微上揚，擡起頭直視過去，只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眼裏笑意是多麽牽強和無力。
“學長……你放心，我和你表白，不是為了強迫你答應，我只是不想自己後悔而已……”遲冬煞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以後、以後我會調整好心態，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步千裏聞言，眉心頓時緊鎖，臉色不自覺陰沈了幾分，下意識開口，“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你別想太多。”
步千裏雖然拒絕了遲冬，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說話時，眼裏藏著的那一絲連他本人都沒察覺到的溫柔與無奈。
“小冬，你現在年紀還小，暫時還不適合談戀愛。”步千裏的目光始終沒有從遲冬臉上移開，試圖在自己的眼神裏融入一些安撫。
他的右手微微擡起，想要和從前那樣摸摸他的頭，給予他安慰，結果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幾秒後，方向一轉，變成了像好兄弟一樣，改為了拍他肩膀。
步千裏擔心過於親昵的舉動，會給他幻想。
看著步千裏一副擔憂，全然為他著想的樣子，遲冬緊握的雙手驀地松開，垂著眉眼，緊抿著唇，努力扯出一抹笑，低聲應道：“我知道了學長，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先回學校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遲冬急忙搖搖頭，“這裏離學校不遠，我自己回去就好。”
“……”步千裏沒有理會他的拒絕，堅決要開車送他，態度十分強勢，遲冬沒辦法只好跟著下到停車場。
上車時，他十分自覺地打開後車門，準備坐進去，結果剛拉開駕駛位的步千裏，察覺到異樣，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小冬，坐上來。”
“……哦哦，好。”遲冬不敢反駁，尷尬地收回了一只腳，慢吞吞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其實遲冬說的沒錯，步千裏所在的小區離Z大並不遠，開車也是十幾分鐘的時間，所以讓他獨自一人回去完全是沒問題的，只不過他的提議並沒有被屋主采納而已。
遲冬坐在車裏，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心心念念的期待感，反而是有些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宿舍，不想再和步千裏待在同一個空間了，他不是不喜歡了，而是害怕，害怕自己和步千裏越走越近，會因為他對自己的一點好，就變成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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