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憶（二）助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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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憶（二）助聽器
小遲冬看著不遠處那熟悉的建築，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大哥哥快看，那兒就是我的家。”
步千裏望了過去，“嗯，看到了。”
小遲冬的家和附近鄰居們隔了十幾米，門口有個小院子，被主人家用竹片做成柵欄圈了起來，裏面種了幾顆果樹，樹上結了些青色的果子。
步千裏不認識這些果樹的名稱，他還沒見過，不過果子形狀看起來有點像…柿子。
此時的小遲冬還沒註意到身旁少年的視線，跑到門口翻出口袋裏的開門，一邊開一邊朝著裏面喊：“奶奶，媽媽，我回來了。”
“我還帶了個大哥哥回來。”
小冬喊了一會兒，不多時屋裏便走出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柱著拐杖正緩慢走著。
見到站在門口的小人，頓時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冬啊，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又跑去和別家小孩玩了？”
“是啊，奶奶您別動，坐著就好，我去幫您把椅子搬出來。”
小遲冬打開門邀請少年進來，見自家奶奶要出來，趕忙上前扶住，牽到一旁木凳上坐好，隨後又跑進屋內搬動一張躺椅。
步千裏見他小小年紀就要搬這麽厚重的木椅，便上前把躺椅奪過來。
“放哪？”
小遲冬楞了楞，急忙回答：“放在門口那棵柿子樹下就好。”
小遲冬見他毫不費力地將它放到了樹下，睜大雙眼崇拜地看著步千裏，“大哥哥，你力氣可真大，平時都是我和媽媽或者爸爸一起搬的椅子，超級重的，要是我一個人肯定搬不了呢。”
步千裏擺好位置，拍拍手心，笑了笑，“沒關系，你還小，等你想我一樣長得這麽大，就能有力氣搬椅子了，來，我們一起去扶奶奶過來。”
農村的孩子早當家，小遲冬因為耳朵聽不見的原因，身邊的同齡人都不想和他一起玩，所以很早他就在家幫忙做家務，燒柴煮飯樣樣精通了，雖然他看起來很瘦小，實際是卻比成年人還要能幹。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一個熱心腸大哥哥，重點是還不嫌棄他有缺陷，小遲冬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扶起遲奶奶坐上了躺椅。
遲奶奶是村子裏出了名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她瞇了瞇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被他寶貝乖孫帶回來的俊逸少年，總覺得他的容貌有幾分熟悉，但人老了，大腦不夠用了，這一時半會兒的，她也想不起來了。
“我的小乖孫，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這麽漂亮。”
聽到遲奶奶說話，小遲冬才想起來，他也還沒問少年是誰，他張了張嘴，正想問的時候。
站在一旁觀望的步千裏，禮貌又溫和地笑著說：“奶奶您好，我是來看望我外婆的，我叫步千裏，您叫我千裏就好。”
他說話聲頓了頓，接著又說，“剛剛我在路上看到小冬，以為他迷路了，所以我就把他送回來了。”
步千裏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小遲冬在村裏被其他小孩欺負的事告訴給她，他擔心一氣之下，遲奶奶就暈過去了。
遲奶奶認真觀察了一會眼前這個比他家孫子要高出一半，面容有些稚嫩的步千裏，一拍手，驚訝道：“你…...是村頭老嚴家的外孫吧？”
嚴家？步千裏想起來外婆就是姓嚴的，便點了點頭，說：“是的，奶奶。”
“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原來是老嚴閨女的兒子。”遲奶奶慈祥笑道，“你和你媽媽長得不是很像，不過，這帥氣的臉蛋倒有幾分像你那出國讀書的舅舅。”
步千裏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對遲奶奶說的“舅舅”，他也只在照片裏見過，真人還沒見過，從相片上看，他這位“舅舅”的確是很帥。
以前就有人和他說過他長得很像他舅舅，但在家裏的時候，舅舅二字，可是一個禁詞，誰也不能提的禁詞。
不過，他曾經有一次，路過書房，聽見他媽和他爸抱怨，抱怨她這個弟弟鐵石心腸，真的這麽狠心拋下年邁的父母，出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和你外婆關系可是相當好，不過啊，我也有些日子沒見過她了。現在人老記性差了，腿腳也不好，不然我也能經常去找老嚴聊聊天、嘮嘮嗑。”
“你們都是好孩子。”遲奶奶和藹地笑著搖搖頭，“我們家小冬從小就懂事，要不是那場意外，他也不會…”
步千裏沒聽清楚後面遲奶奶說的話，看到老人並不想再提起的樣子，便找了個話題轉移過去了。
遲奶奶眼神溫和，“唉，不說了，千裏啊…”
步千裏：“什麽事？奶奶您說？”
遲奶奶摸了摸現在她身邊乖巧的小遲冬，略帶懇求，“奶奶我想讓你帶帶小冬的學習。”
小遲冬一臉震驚，“奶奶！”
遲奶奶沒有理會他的訝異，繼續說道，“他呀，生下來的時候就小小一個，吃又吃不胖，十歲的小孩長得和7、8歲一樣，每天上完學就跟著媽媽幹活，身邊沒有可以聊天的小同伴。”
話音頓了頓，隨後遲奶奶又拉住步千裏的手，“所以奶奶想，你能和小冬相處的這麽好，他也能這麽開心，實屬不易，我就想讓你輔導一下小冬的學習。”
“如果不願意也沒關系，不過你不用擔心價格問題，我知道你們大城市裏的孩子學習強，輔導其他人會耽誤你們的學習進度，我…”
沒等遲奶奶說完，步千裏直接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您，您也不用給我什麽輔導費用，我把小冬當作弟弟一樣，哥哥給弟弟輔導是天經地義的，您放心吧。”
不等小遲冬拒絕，遲奶奶便眉眼帶笑，歡喜地道了聲謝，隨後以身體不適為由，柱起拐杖起身，“千裏，奶奶我老了，不中用了，要回去睡會兒，你還沒見到你外婆吧？我讓小冬帶你過去。”
步千裏笑瞇瞇應道：“好，您快回去休息。”
“好，你們快去吧。”
隨後遲奶奶起身回屋，還不忘提醒小遲冬要把父母給他買的助聽器戴上。
看著奶奶慢慢往回走的身影，小遲冬一想到剛剛他們在討論的話，就感到莫名別扭，充忙回到房間找到被他放在抽屜下方的精致小盒子。
裏面裝著的就是這段時間父母千辛萬苦才攢到錢給他買到的助聽器，聽說可是花了不少錢。
他小心翼翼打開，有些別扭地戴上，隨後把空盒子放回抽屜保護好，這才來到院子找那位大哥哥。
看到步千裏正在觀賞院裏一棵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大樹，小遲冬慢慢靠近他，猶豫不決地問：“大哥哥，我其實不用你幫我輔導功課的，我會自己好好學習。”
步千裏見他這麽乖巧，摸了摸他的腦袋，視線不經意間劃過他左耳剛戴上的助聽器，語氣帶笑道：“沒關系，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既然把你當成弟弟了，就一定會好好教你功課的。”
小遲冬知道大人作出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只好點頭：“好吧，謝謝大哥哥。”
步千裏跟在他身後，由他帶路去外婆家。
路上，步千裏看著前面瘦小的身影，想起了一件事，不解問道：“小冬，你為什麽騙我說你十一歲？你奶奶說你十歲。”
·
小冬歪了歪腦袋，迷茫地看著他，“我沒有騙你啊，我爺爺說我是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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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遲冬看著不遠處那熟悉的建築，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大哥哥快看，那兒就是我的家。”
步千裏望了過去，“嗯，看到了。”
小遲冬的家和附近鄰居們隔了十幾米，門口有個小院子，被主人家用竹片做成柵欄圈了起來，裏面種了幾顆果樹，樹上結了些青色的果子。
步千裏不認識這些果樹的名稱，他還沒見過，不過果子形狀看起來有點像…柿子。
此時的小遲冬還沒註意到身旁少年的視線，跑到門口翻出口袋裏的開門，一邊開一邊朝著裏面喊：“奶奶，媽媽，我回來了。”
“我還帶了個大哥哥回來。”
小冬喊了一會兒，不多時屋裏便走出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柱著拐杖正緩慢走著。
見到站在門口的小人，頓時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冬啊，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又跑去和別家小孩玩了？”
“是啊，奶奶您別動，坐著就好，我去幫您把椅子搬出來。”
小遲冬打開門邀請少年進來，見自家奶奶要出來，趕忙上前扶住，牽到一旁木凳上坐好，隨後又跑進屋內搬動一張躺椅。
步千裏見他小小年紀就要搬這麽厚重的木椅，便上前把躺椅奪過來。
“放哪？”
小遲冬楞了楞，急忙回答：“放在門口那棵柿子樹下就好。”
小遲冬見他毫不費力地將它放到了樹下，睜大雙眼崇拜地看著步千裏，“大哥哥，你力氣可真大，平時都是我和媽媽或者爸爸一起搬的椅子，超級重的，要是我一個人肯定搬不了呢。”
步千裏擺好位置，拍拍手心，笑了笑，“沒關系，你還小，等你想我一樣長得這麽大，就能有力氣搬椅子了，來，我們一起去扶奶奶過來。”
農村的孩子早當家，小遲冬因為耳朵聽不見的原因，身邊的同齡人都不想和他一起玩，所以很早他就在家幫忙做家務，燒柴煮飯樣樣精通了，雖然他看起來很瘦小，實際是卻比成年人還要能幹。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一個熱心腸大哥哥，重點是還不嫌棄他有缺陷，小遲冬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扶起遲奶奶坐上了躺椅。
遲奶奶是村子裏出了名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她瞇了瞇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被他寶貝乖孫帶回來的俊逸少年，總覺得他的容貌有幾分熟悉，但人老了，大腦不夠用了，這一時半會兒的，她也想不起來了。
“我的小乖孫，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這麽漂亮。”
聽到遲奶奶說話，小遲冬才想起來，他也還沒問少年是誰，他張了張嘴，正想問的時候。
站在一旁觀望的步千裏，禮貌又溫和地笑著說：“奶奶您好，我是來看望我外婆的，我叫步千裏，您叫我千裏就好。”
他說話聲頓了頓，接著又說，“剛剛我在路上看到小冬，以為他迷路了，所以我就把他送回來了。”
步千裏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小遲冬在村裏被其他小孩欺負的事告訴給她，他擔心一氣之下，遲奶奶就暈過去了。
遲奶奶認真觀察了一會眼前這個比他家孫子要高出一半，面容有些稚嫩的步千裏，一拍手，驚訝道：“你…...是村頭老嚴家的外孫吧？”
嚴家？步千裏想起來外婆就是姓嚴的，便點了點頭，說：“是的，奶奶。”
“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原來是老嚴閨女的兒子。”遲奶奶慈祥笑道，“你和你媽媽長得不是很像，不過，這帥氣的臉蛋倒有幾分像你那出國讀書的舅舅。”
步千裏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對遲奶奶說的“舅舅”，他也只在照片裏見過，真人還沒見過，從相片上看，他這位“舅舅”的確是很帥。
以前就有人和他說過他長得很像他舅舅，但在家裏的時候，舅舅二字，可是一個禁詞，誰也不能提的禁詞。
不過，他曾經有一次，路過書房，聽見他媽和他爸抱怨，抱怨她這個弟弟鐵石心腸，真的這麽狠心拋下年邁的父母，出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和你外婆關系可是相當好，不過啊，我也有些日子沒見過她了。現在人老記性差了，腿腳也不好，不然我也能經常去找老嚴聊聊天、嘮嘮嗑。”
“你們都是好孩子。”遲奶奶和藹地笑著搖搖頭，“我們家小冬從小就懂事，要不是那場意外，他也不會…”
步千裏沒聽清楚後面遲奶奶說的話，看到老人並不想再提起的樣子，便找了個話題轉移過去了。
遲奶奶眼神溫和，“唉，不說了，千裏啊…”
步千裏：“什麽事？奶奶您說？”
遲奶奶摸了摸現在她身邊乖巧的小遲冬，略帶懇求，“奶奶我想讓你帶帶小冬的學習。”
小遲冬一臉震驚，“奶奶！”
遲奶奶沒有理會他的訝異，繼續說道，“他呀，生下來的時候就小小一個，吃又吃不胖，十歲的小孩長得和7、8歲一樣，每天上完學就跟著媽媽幹活，身邊沒有可以聊天的小同伴。”
話音頓了頓，隨後遲奶奶又拉住步千裏的手，“所以奶奶想，你能和小冬相處的這麽好，他也能這麽開心，實屬不易，我就想讓你輔導一下小冬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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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遲奶奶說完，步千裏直接答應了下來，“好，我答應您，您也不用給我什麽輔導費用，我把小冬當作弟弟一樣，哥哥給弟弟輔導是天經地義的，您放心吧。”
不等小遲冬拒絕，遲奶奶便眉眼帶笑，歡喜地道了聲謝，隨後以身體不適為由，柱起拐杖起身，“千裏，奶奶我老了，不中用了，要回去睡會兒，你還沒見到你外婆吧？我讓小冬帶你過去。”
步千裏笑瞇瞇應道：“好，您快回去休息。”
“好，你們快去吧。”
隨後遲奶奶起身回屋，還不忘提醒小遲冬要把父母給他買的助聽器戴上。
看著奶奶慢慢往回走的身影，小遲冬一想到剛剛他們在討論的話，就感到莫名別扭，充忙回到房間找到被他放在抽屜下方的精致小盒子。
裏面裝著的就是這段時間父母千辛萬苦才攢到錢給他買到的助聽器，聽說可是花了不少錢。
他小心翼翼打開，有些別扭地戴上，隨後把空盒子放回抽屜保護好，這才來到院子找那位大哥哥。
看到步千裏正在觀賞院裏一棵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大樹，小遲冬慢慢靠近他，猶豫不決地問：“大哥哥，我其實不用你幫我輔導功課的，我會自己好好學習。”
步千裏見他這麽乖巧，摸了摸他的腦袋，視線不經意間劃過他左耳剛戴上的助聽器，語氣帶笑道：“沒關系，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既然把你當成弟弟了，就一定會好好教你功課的。”
小遲冬知道大人作出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只好點頭：“好吧，謝謝大哥哥。”
步千裏跟在他身後，由他帶路去外婆家。
路上，步千裏看著前面瘦小的身影，想起了一件事，不解問道：“小冬，你為什麽騙我說你十一歲？你奶奶說你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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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歪了歪腦袋，迷茫地看著他，“我沒有騙你啊，我爺爺說我是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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