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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 番外(六) 費雷迪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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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 番外(六) 費雷迪絲

而就在開門的那一瞬間, 肯特透過門縫神情木然地對上了大祭司瓦雷裏·提波絲的視線。

被五花大綁大祭司瓦雷裏·提波絲似乎不在意,肯特只是個他平日裏最不屑的平民。

那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完全看不出瓦雷裏·提波絲平日裏錦衣華服擡著下巴的蔑視神態。

而隨著維吉尼亞的越走越近, 他恐懼地閉上了嘴巴不住地後退。

即便已經撞上了背後的床柱,瓦雷裏·提波絲都忘記了腿上的傷口。

他嗚嗚慘叫著竟然挪上了床,並成功壓到了床上躺著的提波絲國王西格德一世。

他胸口的血漬已經發黑幹涸。

只有胸膛處微弱的起伏, 還能證明提波絲的國王陛下現在仍然是西格德一世。

“砰——”

隨著大門的再次合上,握著門把手的安妮塔·瓦薩也因為失血過多, 虛弱地背靠著門板跌坐在了地上。

安妮塔·瓦薩雖然呼吸急促, 卻不敢深吸一口氣。

因為, 此時的她還不能昏死過去。

安妮塔·瓦薩吃力地睜大了她越來越重的眼睛,哀求地看著費雷迪絲說道:“下一個就叫艾米麗吧。”

費雷迪絲無視著安妮塔·瓦薩向她伸來的手,冷聲反問道:“只是艾米麗嗎?”

頹然地垂下了手, 安妮塔·瓦薩緊閉著雙眼側頭避開了費雷迪絲, 緊盯她不放的視線。

她背後的門板, 正發出了劇烈的撞擊聲。

即使有著厚厚的木頭阻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瓦雷裏·提波絲聲嘶力竭的慘叫。

以及門背後傳來的刀尖一下一下, 不斷捅刺撞到門板的“咚咚”聲。

很快,新鮮的仿佛還帶著溫度的紅色血液, 順著門縫蔓延到了門外。

安妮塔·瓦薩承載地上的那只手,也被浸泡在了血泊之中。

手掌上傳來的濕潤感和鼻尖縈繞的腥臭味,逼迫著安妮塔·瓦薩睜開了眼睛。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安妮塔·瓦薩的臉上, 滾落而下。

“也許是個瓦薩,也許不是個瓦薩。”

眼前發黑的安妮塔·瓦薩已經看不見,蹲在她面前的費雷迪絲現在是什麽表情了。

安妮塔·瓦薩費盡力氣擡起的手, 卻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身前摩挲擺動著。

她的嘴裏不住地呼喊著:“費雷迪絲!費雷迪絲……”

直到安妮塔·瓦薩的傷口血液流速, 肉眼可見地開始變小了。

安妮塔·瓦薩才終於被費雷迪絲抓著手, 按到了她的臉上。

“費雷迪絲已經夠久了。”

聞言,費雷迪絲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松開了安妮塔·瓦薩的手。

下巴上劃過的水滴,讓費雷迪絲下意識地擡手抹去。

放下手這才發現,原來抹去的不是眼淚而是安妮塔·瓦薩留在她臉上的血液。

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汙,費雷迪絲諷刺地笑道:“在你的安排下,我和商人家族的科林·布南相愛了不是嗎?”

安妮塔·瓦薩有氣無力地咳嗽了一下,向費雷迪絲說道:“費雷迪絲,那麽你去嫁給博阿斯·布南吧。”

費雷迪絲冷靜地點出:“博阿斯只是個次子。”

(有關費雷迪絲和布南家族的關系以及過往,可以回顧一下本文的。)

安妮塔·瓦薩感到生命的流逝,已經快要帶走了她的所有感知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費雷迪絲吼道:“嫁……嫁給博阿斯·布南。然……後,你就會擁有一個艾……米麗·瓦薩了。”

說完,安妮塔·瓦薩就徹底垂下了頭顱。

而此時,費雷迪絲的眼眶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起來。

但費雷迪絲沒有去再次蹲下,更沒人去替安妮塔·瓦薩去合上她那對死不瞑目的眸子。

就這樣,曾經提波絲的傳奇們全部死在了這個夜晚。

甚至他們每一個人的死亡方式,都不符合大祭司平日宣講的,那些能讓靈魂蛻變為英靈的方法。

肯特擡頭看著天花板上,已經被熏得模糊不清的提波絲王室紋飾。

他忍不住好奇:那麽成為不了英靈的大人物們,他們還有資格前往瓦爾哈拉的神殿與眾神共宴嗎?

面前的視線被擋住了,於是肯特看著費雷迪絲認真地問道:“所以,瓦爾哈拉是騙人的嗎?”

滿臉是血的費雷迪絲,看上去卻並不兇狠猙獰。

她的臉上沒有悲傷、笑容,而是一種猶深潭般的寧靜。

費雷迪絲正註視著肯特的淺茶色眸子,因為肯特的提問而輕輕眨動。

但很快,她又移開了視線轉身看向了那扇染著好幾個人鮮血的大門。

然後,費雷迪絲不帶感情地回覆道:“是真的。”

環顧四周這猶如煉獄的景象,肯特痛苦地攥緊了拳頭,咬牙繼續問道:“那我們在死後,真的會成為英靈嗎?”

這次,背對著肯特的費雷迪絲毫不猶豫地幹脆回道:“不是我們。”

肯特尖銳的笑聲回蕩在這快被燒沒了的大殿之中。

也終於讓費雷迪絲轉過身,低頭凝視著他的眼睛。

喉嚨處的幹癢疼痛,讓大笑的肯特彎著腰劇烈的咳嗽著。

他漲紅著臉擦掉了眼角滲出的淚水,肯特閉眼擡頭地站直了身體,主動拉開了胸前的衣服:“動手吧。”

費雷迪絲嗤笑著把籃子塞到了肯特的懷裏,拍了拍他的肩膀憐憫地說道:“活著吧。”

見狀,肯特立刻赤紅著眼睛,死死地拉住了已經轉身準備離去的費雷迪絲。

“告訴我,我的哥哥肯尼到底是為誰而死?”

費雷迪絲側著身子,掀開籃子上虛搭著的那塊布,漫不經心地向肯特解釋道:“為誰而死?不,你哥哥肯尼的死亡是因為她不需要他了。”

肯特的眼睛裏已布滿了血絲,怒吼著高高舉起懷裏裝著嬰兒的那個籃子,就要往遠處扔去。

這時,費雷迪絲臉上的笑意全部褪去,立刻牢牢地抓住了肯特的手腕。

肯特掙紮了幾次,可費雷迪絲的手卻宛如鐵爪般始終掙脫不得。

憤怒之下,肯特一腳踹向了費雷迪絲的膝蓋,這才分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抱著籃子的費雷迪絲,眼神輕蔑地腳尖一勾,淩空飛去的一塊木板當頭就打斷了肯特的攻擊。

看了一眼籃子裏因為用了藥物,而還在陷入的女嬰。

蓋上麻布,費雷迪絲扯了扯上移的袖子,微笑地向肯特問道:“想殺了我?”

面對肯特彎腰撿起的不知道曾屬於誰的斧頭,費雷迪絲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沒關系,我理解你。我們都曾尖叫、都曾憤怒,也都因此想過反抗……”

費雷迪絲在把籃子放到地上後,雙手環臂抱胸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肯特。

“不過,作為過來人以及未來的盟友,我還是願意給你一個忠告。”

明明肯特握著斧頭的手指指節,已經肉眼可見地泛著慘白。

可費雷迪絲仍然無知無覺地俯下身子,在肯特的耳邊強調道:“沒有意義。”

費雷迪絲就著這個姿勢,像個慈愛的大姐姐耐心地一根根掰開了肯特的手指。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在你我之前有太多的人做出了遠比我們更多的努力,但她們都失敗了。所以……”

松開了右手握著的斧頭,肯特攥緊了左手向費雷迪絲輕聲問道:“你們憑什麽以為,我會聽你們的?”

費雷迪絲雖然側頭躲過了肯特,突然揮來的一拳。

但是,她還是不得不硬接下了肯特緊隨其後的一記肘擊。

但同樣,費雷迪絲利用著她作為成年人的身高優勢。左手抓住肯特的後頸,右手鎖住肯特的腋窩。

費雷迪絲用力一抵,就把肯特翻了個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被踩著後背的肯特艱難地蠕動身體,如同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崩潰地發出了聲聲質問。

“憑什麽肯尼失去的生命,對你們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誰他X地會在乎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一天天的在想什麽?”

……

喊到最後,肯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捶擊著地面。

但他口中仍然喃喃地向費雷迪絲,也是在向他自己強調道:“明明肯尼才是那個遭受苦難的人,是他在為你們的決定買單啊!”

費雷迪絲松開了肯特,汗水混雜著臉頰上曾屬於安妮塔·瓦薩的鮮血,一起染紅浸濕了她的頭發。

將耳邊的碎發捋到耳後,費雷迪絲不辨喜怒地對肯特說道:“別把這一切都怪罪於我,也別向我尋求意見或者要我為你哥哥的死負責……”

費雷迪絲轉身提起籃子,再次放在了肯特的臉邊。

“我只是其中的一環,你亦是如此。”

這時,肯特突然聽到費雷迪絲在他的耳邊問道:“你想再見到你的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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