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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真相 我們終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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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真相 我們終將再見

這拳沒有直接擊中拉格, 但淩厲的拳風狠狠地擦過了她的臉頰,帶去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緊接著,一拳又一拳。

密集的拳招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堵死了拉格逃脫的所有可能。

戰況從頭到尾都是一邊倒的狀態。

即便拉格仍在勉力支撐,但隨著時間的消逝她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了。

疼痛過多就會變得麻木。

拉格咬破了舌尖也不過換來幾秒的清醒,可她不敢停。

盡管拉格已經利用了周邊能抓到的一切工具並將凝固神力附著在每一次攻擊之中, 但對面的人卻始終不閃不躲仍由拉格拳拳到肉。

拉格的攻擊都宛若石沈大海。

對方明明在幾招內就能解決掉自己,卻始終像貓抓耗子般維持著你來我往的纏鬥狀態。

這說明他在無聲地向拉格傳達一個信息:陪我玩, 或者死!

可隨著神力的消耗和拉格本身體能的不斷下降, 她揮拳的速度越來越慢, 神力的凝聚頻率也越來越遲緩了。

許是察覺到拉格是真的面臨生死危機了,那個暗淡的法陣終於慢悠悠地亮了起來。

可正是因為這次的分神,拉格在一個錯身後被男人硬生生地折斷了右臂。

劇痛之下, 拉格本能地彎腰欠著身子。

明明此時男人只要順勢一伸手就能扼住拉格的脖子, 但他卻捏著拉格的斷臂主動停下了攻擊。

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始終不曾落下。

那雙變得猩紅的眼睛裏第一次專註地望著拉格道:“看來小公主最後是死在我的手裏!”

他開始認真了。

拉格不再寄希望於尼奧爾德那邊。

她強忍劇痛, “哢噠”一下硬生生把自己的關節卸了。

男人悠然地手腕向內一扣,順勢就要橫切砍向拉格的頸側。

可掌風未過一寸, 他就像突然病發抽風似的,竟中途擡起另一只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喉嚨。

拉格只楞了一瞬便大概猜到了一些隱情。

男人則眨了眨眼睛, 一邊狂笑一邊艱難地對拉格吼道:“快……快走!”

這時,不遠處已經恢覆意識的大祭司不顧他傷痕累累的雙腿強撐著躍起,配合肘擊狠狠地從背後壓在了男人的身上。

可還沒等大祭司也喊出那聲“快走”, 拉格已經下意識地向前一撲準備加入戰局。

也正是拉格的這個舉動讓大祭司在頗感無奈的同時心中第一次有了後悔的情緒。

可令誰沒想到的是,被拉格和大祭司死死壓住的男人其實一直都在偽裝。

他在拉格靠近的下一刻就一個挺身輕松地掙脫了大祭司的束縛。

然後,那人帶著冰冷的笑意單手扼住了拉格的脖子將她按在了墻上。

那雙幽冷陰郁的眸子還帶著沒有褪去的猩紅。

他右眼中的冷酷是真, 左眼的痛苦掙紮也不似作偽。

可這一切並不妨礙他的手繼續收緊。

拉格的右手已廢, 她的腳離地完全使不上力氣。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 兩眼發黑的拉格只能用左手徒勞地拍打著眼前的男人。

而被撞飛的大祭司再次忍著膝蓋骨被挖掉的劇痛撲了過來,死死地抱住了男人的雙腿。

大祭司已無一戰之力了。

所以,他只能用嘴去狠狠咬住男人的小腿試圖讓其放開拉格。

只可惜,男人並沒有痛感。

男人甚至饒有興致地調整了一下身體的姿勢。

他一只手繼續慢慢地收緊,以此延長著拉格的窒息持續時間。

另一只手則不緊不慢、一拳又一拳地重擊大祭司的後背。

兩邊都已奄奄一息了,可男人尤覺不夠。

為了讓在場的所有人能更加痛苦,他稍稍松手給了拉格一絲喘息的空間。

然後,男人俯身用冰涼的嘴唇貼上了拉格的耳廓。

就仿佛是最親昵的情人般,他在拉格的耳邊輕道:“你知道蜜思是怎麽死的嗎?”

蜜思!

這個不能被觸碰的名字瞬間喚醒了拉格的神志。

拉格漲紅著臉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男人,從牙齒裏擠出一聲低吼:“蜜思?”

男人通過拉格的瞳孔回望那裏面的自己,只有他的痛苦才能真正地愉悅到自己。

即便男人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扭曲蠕動,他最終還是帶著瘋狂的笑意一字一頓地回道:“是我絆倒她的哦!”

趁著男人剛剛那一瞬間的放水,拉格瞥到了亮起的法陣。

此時,憤怒的火焰徹底點燃了拉格的理智。

她拼著自己受傷,用額頭撞上男人的太陽穴用力嘶吼道:“幫我!”

隨著拉格的表情變為冷漠,接管了拉格身體的尼奧爾德只一個“凝固”,不遠處倒在地上的茶水就立刻凝結成了數把冰劍,眨眼間就刺穿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動脈中噴湧而出的那些鮮血沒有落下,全部匯成了細流不帶停頓地湧入了拉格的身體裏。

被困在身體裏的拉格來不及細想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中。

而受了重傷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絲毫沒有要繼續應戰的意思。

男人下盤一沈,用腳尖勾起大祭司踢向了尼奧爾德以此飛速向後掠去。

在臨走前,他故意打翻了油燈,用那些易燃的物品在雙方之間升起了一道火墻。

男人盡管聲帶被撕裂了,但他還是隔著火焰向拉格揮手啞聲道:“我的公主殿下~下次再見,可別忘了我那份生日禮物哦!”

消失在門口的衣角帶走了拉格硬提起來的那口氣。

她癱坐在地上。

汗濕的發絲一縷一縷地黏在一起,正隨著拉格的低頭擋住了她低垂的眼眸。

尼奧爾德等了一會兒,並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各種質問。

如果不是拉格的氣息正隨著鮮血的湧出變得愈來愈弱,尼奧爾德差點都以為這個人類女孩早就昏過去了。

拉格這種預料之外的反應挑起了尼奧爾德的好奇心。

他舔了舔發癢的臼齒,擡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拉格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開始愈合了。

快速愈合給拉格帶來的不僅僅是疼痛,還有常人難以忍受的酸癢。

即便在竭力控制了,拉格的指尖還是忍不住地顫抖。

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反而蓋過了疼痛帶來的沖擊。

除了口腔內散不掉的血腥味,拉格覺得自己就像是突然跌進了冬日裏冰冷的河底。

她的四肢虛浮,失了力氣。

她的頭腦對外界的感知被阻隔,渾渾噩噩。

思想仿佛一圈圈飛散的煙,沖不破又凝不成軍。

只一顆心臟還在孤獨且亢奮地跳動著。

所以,她動了。

拉格頭也不擡地單手握住自己骨折的右臂,“啪”地一下將其掰直裝了回去。

“痛嗎?”

尼奧爾德冰冷的聲音中裹挾著誘哄,想要勾著人一起墜入深淵。

痛吧!

只有這真真切切親手造成的劇痛才能讓我的心臟繼續跳動,頂開堵塞的氣管!

至於尼奧爾德,這位遲到的神明……

“你早知道了,對嗎?”

尼奧爾德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他正忙著挖掘拉格空洞的眼睛裏隱藏的真實想法。

尼奧爾德知道拉格看不見自己,但他還是不怕麻煩地盤腿“坐”在了拉格的對面。

仿佛真的在談話般,尼奧爾德單手撐起下巴望著拉格回道:“早知道什麽呢?”

這不是答案,但尼奧爾德也算側面給出了回答。

拉格用力吞咽了一口,挪開盯著虛空的視線看向了一旁昏死過去的大祭司。

拉格沒有表現出尼奧爾德想要的崩潰大哭或者嘶吼質問“為什麽”,這讓他心底湧起一股事情脫離掌控的煩躁。

拉格能感受到周身威壓的變化,可她就是視若無睹。

拉格蒼白著臉抱起氣息奄奄的大祭司側頭向空氣道:“生氣已經見底,大祭司死了你我都會有麻煩。”

“你在求我出手救一個人類?”

“不,是我來救。”

“呵!螻蟻也……”

“你通過我從奧拉夫那裏得到了計劃中的‘愈合’”,拉格不耐煩地打斷了尼奧爾德的嘲諷:“你早晚都要訓練我掌握這個神力,直接告訴我相應的條件吧!”

聞言,尼奧爾德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

他猛地貼上了拉格的臉頰,定睛直視著拉格的眼眸。

在沈默了一會兒後,尼奧爾德輕聲試探道:“你是想要救他還是為了‘愈合’?別忘了,你曾徹夜難眠恨他殺了你的侍女。”

拉格看不到眼前的尼奧爾德,可她好似感受到了縈繞在鼻尖那森冷如死亡之劍的氣息。

於是,她笑了。

拉格用愈合但布滿傷疤的手撐在地上,探身向前逼近了一步。

“蜜思!記住,她叫蜜思!”

“我知道你和他們一樣一直想要讓我大徹大悟,沈浸在其中再成為你們當中的一員。”

拉格擡手張開五指,抓向了虛空中那位她看不見的神明。

“如果我沒猜錯,你一直在觀察我。你想要從我的眼睛裏找到生命的流逝,就像大祭司他們用刀尖沾上人類的鮮血……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得到片刻的平靜。”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拉格聞聲松開了手心裏攥著的空氣,直起身對尼奧爾德回以一聲飽含不屑的嗤笑。

“你想要我做你的刀,可以!但停下這種企圖通過恐懼來脅迫我配合的幼稚舉動吧!我看得到前方的道路,所以不會再被黑暗裹挾拖至水下。你想要掌握‘愈合’,而我會救我想救的人,答案就這麽簡單。”

尼奧爾德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

他當然知道拉格的蛻變不單單是為了這個表面的原因,可又摸不準拉格是不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麽。

“之前你的兩次生死危機是因我的恩賜而度過,我身為神明為何需要通過一個螻蟻得到如雞肋般的‘愈合’?”

拉格淡然地抹去了嘴角留下的血漬,將碎發捋到腦後。

“因為有了‘愈合’就會有‘修覆’。既然有修覆,那麽肯定會有……”

拉格猛地擡頭,她那銳利澄澈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劍刺破了與尼奧爾德之間隔著的壁壘。

她說:“……覆活!”

尼奧爾德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不是因為拉格能聰慧地猜到這些,而是她昂著頭毫不畏懼的這個眼神。

尼奧爾德莫名地從拉格的身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無論敵人用何種方法壓制她們的法術、折斷她們的傲骨,她們卻從未覺得自己赤裸而無助。

為什麽?

因為心裏有顆火種哦,尼奧!一旦點燃,將星火燎原戰勝所有恐懼。

那個記憶裏褪色卻不曾淡去的聲音在尼奧爾德的耳邊響起。

他沈默地彎下腰將指尖虛虛地按在拉格的眼瞳前。

在運轉神力模擬一遍“愈合”運行後,尼奧爾德一言不發地抽離了這裏。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奧拉夫最後放的那團火反而讓周圍的人更快發現了神殿這邊的異常。

是的,拉格能很肯定那就是奧拉夫。

但她也知道奧拉夫的背後還隱藏著其它不為人知的秘密。

畢竟三招就可以取走自己性命的奧拉夫實在沒必要花上足足一個小時,就為了在自己面前表演精神分裂。

拉格沒有費心去探究這背後的原因,因為她已經聽到了瀾的聲音。

況且她有預感,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

同時,松恩王城內。

穿著兜帽長袍的酒館老板娘瓦萊裏婭正獨自駕著馬車,行駛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她原本算好了時間。

但因為奧拉夫的一把火,巡邏隊交班間隔被徹底打亂了。

瓦萊裏婭看著把自己攔下來的巡邏兵們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一聲。

她眼眸一轉主動放下了擋住面容的兜帽,慵懶地斜倚著車廂道:“是我呀~”

眼見用矛槍指著自己的士兵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女的而放松警惕,瓦萊裏婭隱下眼底的不耐嬌嗔一笑,直起身子跳下了馬車。

然後瓦萊裏婭挑眉捏著對準自己的槍尖,半惱半嬌地嗔怪道:“怎麽?剛還在我那裏喝酒來著,這麽快兒就不認識我了?”

這嬌媚酥麻的聲音和刻意扭著的水蛇腰當即便叫這位舉槍的士兵失了魂魄。

一旁領頭的傑裏米見狀重重地咳了一聲。

雖然傑裏米對瓦萊裏婭的聲音很熟悉,但他還是握著武器認真地舉著火把上前了幾步。

在確認眼前的女人的確是艾莉卡酒館的老板娘後,傑裏米這才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然而,傑裏米還是沒有立刻收回武器。

他用槍尖拍了拍車廂,板著臉問道:“裏面是誰?”

“哎,這就是我那苦命的女兒呀!她年紀輕輕地就被丈夫拋棄了還被趕回了家。”

說著,瓦萊裏婭便主動撩起了車簾。

“你看看,這麽大的肚子眼瞅著就要生了。雖說她只是我的繼女,但畢竟也喊我‘媽媽’!我運氣不好沒有生養過,就想出城去尋那位出了名的助產士來幫個忙。”

說話間,瓦萊裏婭長而密的睫毛上已經掛上了一串欲掉不掉的淚珠。

她輕咬著嘴唇,撫著胸口想要靠近傑裏米。

誰知傑裏米一眼都未去聚焦那近在咫尺的誘人曲線。

他警惕地用槍桿隔開了彼此的距離,並向身旁的手下使了個“留神”的眼色。

緊接著,傑裏米彎腰探進了車廂。

借著火光,傑裏米的確看到了裏面躺著一個閉眼正在呻/吟的大肚女人。

為保險起見,傑裏米還是仔細檢查了一下女人的手腳和喉結。

在確認無誤後,傑裏米這才收起了手裏的武器,下車通知瓦萊裏婭立刻掉頭回家。

霎時間,瓦萊裏婭就從蹙眉含怨變為了梨花帶雨的我見猶憐。

望著這雙水汪汪還能欲說還休的眼睛,其中一個小兵忍不住向傑裏米勸道:“頭!咱也是常客,要不就幫一把吧!”

周邊的士兵們馬上連聲附和。

就連城樓上看熱鬧的那群哨兵也聚作一堆跟著起哄。

傑裏米深吸一口氣,面帶慍色地朝城樓上的眾人比了個國際通用手勢。

轉過頭,他恨鐵不成鋼用槍柄挨個敲著手下的腦袋沒好氣道:“這要是出了事,是你、是你還是你去替我上絞刑架啊!”

眼見這個死木頭是完全不吃自己這一套,瓦萊裏婭也懶得廢話了。

她臉色一沈,生氣地推開了眼前的臭男人們爬上馬車,罵罵咧咧地調轉馬頭重新往艾莉卡酒館駛去。

但沒人看見的是,轉過身的瓦萊裏婭嘴角上掛著一抹目的得逞的微笑。

城墻角。

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瓦萊裏婭的身上,奧拉夫離開了暗道口。

他借著夜色的掩護一路狂奔跑進了樹林裏。

奧拉夫騎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馬匹,再換上掛在馬上的武器。

在揚鞭策馬離開前,奧拉夫回頭看向了身後不遠處高聳的城堡。

摸著脖子上已經不存在的傷口,奧拉夫嘴角揚起、眼神痛苦地輕聲道:“小公主,我們還會見面的!”

……

弗雷絲堡內。

抱著水杯、坐在床邊的拉格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瀾取下披風搭在了拉格的肩上,並將手裏冒著熱氣的湯藥遞給了床上的大祭司。

雖然在拉格的治療下,大祭司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長好,但是他失去的血氣和元氣卻無法在短時間內得到補充。

大祭司的臉色蒼白如紙,失血和疲憊讓他臉上的肉松垮垮地掛在骨頭上。

他那深深凹陷的眼窩和層層堆疊的皺紋裏無不透出不祥的暮氣。

在被瀾扶起後,大祭司虛弱地靠著床板向拉格伸出了手。

“他也是神力者吧?”

拉格點了點頭,接過了大祭司手中的空碗。

“奧拉夫應該不是他的真名,我從他身上掠奪到了不完整的‘愈合’,這說明他還是一個王族。”

大祭司騰地直起身。

劇烈的情緒起伏使他的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

“在拉格殿下的神力還未完全成長起來之前,對外要咬死她覺醒的是‘凝固’!”

瀾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安撫地反握住那雙青筋暴疊的枯手。

又餵了大祭司幾口水後,瀾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愈合’應該是主神的神職。”

“奧丁是阿薩神族中的至高神,他的神格就包括了預言、王權、智慧、治愈、魔法、詩歌、戰爭以及死亡。”

大祭司伸手描摹著拉格額角的神痕,嘆了口氣補充道:“但信仰他的國家卻早已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拉格若有所思地回想著腦海中有關主神奧丁的記載,冷不丁地問道:“西福爾是哪位神明的眷屬?”

大祭司指尖一頓放下了擡起的手。

他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了拉格的問題。

“西福爾一直都是光明神巴德爾的眷屬。而光明神是主神奧丁與他的妻子女神弗麗嘉的子嗣,阿薩神的神職並不能通過血脈進行共享傳遞。”

“可您曾經說過海神阿戈爾和女神瀾通過後代傳承榮耀?”

“那是因為我們是不一樣的。”

大祭司示意瀾去取來了一塊石板。

他指著其中一行有些模糊的字跡向拉格繼續解釋道:“海神阿戈爾是始源巨人佛恩尤特的兒子。作為海洋化身的他,波濤洶湧的遠海皆為吾神的領土。後來吾神阿戈爾娶了他的姐姐女神瀾生了一子九女。所以,我們的血脈追溯始終尋源於始源巨人一族。”

大祭司用那雙布滿老人斑的手再次捋開了拉格的劉海。

他仿佛在透過拉格額前的神痕看到了萬年前諸神降臨的時代。

“曾有傳聞,巨人一族是古老自然力量的化身。古老的始源一族通過婚姻和血親共享彼此的榮耀。於是在吾神阿戈爾不再回應呼喚後,他的妻子女神瀾接過了神廟的竈火。”

大祭司牽起拉格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我知道你恨我,但松恩的榮耀始終如崖上橫松時刻都會崩塌。自一千八百年前最後一位松恩的神力者逝去後,我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圍剿。”

“圍剿?”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只是歷任大祭司口口相傳的遺言。據說在最後一位神力者回歸瓦爾哈拉之時,當時的大祭司收到了女神瀾的警示——逃!於是,他帶著一部分族人慌不擇路地跳入了大海之中並在海中潛伏了9天9夜。等到了第十天,吾神之女——揚波之女們送松恩人到達了陌生的大陸。我們在此定居、繁衍,但每任君王的壽命再沒有超過四十歲。”

什麽?

拉格瞪大了眼睛,吃驚地側頭望向了瀾。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瀾從沒考慮過將王儲之位重新傳給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而大祭司則是顫抖地取下了脖子上的項鏈,將它放在了拉格的手心裏用力地握緊。

“聽著,拉格希爾德·松恩!如果你想要,當你加冕為王後隨時可以來取走我的生命。但你必須延續松恩的榮耀,我能感到女神瀾的竈火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強盛。拉格,答應我!一切必須為了松恩!”

拉格看著瀾眼底化不開的悲傷,覆又望向了大祭司兩鬢處的斑白。

她開始懷疑作為土生土長21世紀的自己真的有站在維京人的角度去尊重他們的選擇嗎?

可如果犧牲是必然,那每個人都必須有選擇的權利。

想到這裏,拉格還是鄭重地舉起左手用力地捶了一下右肩。

大祭司得到了拉格的承諾,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松了。

片刻後,他便在藥物的作用下沈沈地睡去了。

瀾在給大祭司掖好被角後向拉格比了一個手勢,帶上女兒走出了神殿。

走到神殿的前廳,瀾充滿懷念地摩挲著那條有些年代的項鏈,將它鄭重地掛在了拉格的脖子上。

“拉格,這曾是松恩王權的象征之一——國王項鏈。現在你有了它,便能調動松恩的王屬力量——黑騎士軍團。”

瀾的嘴角掛著微笑,臉上卻布滿了淚水。

她俯身親著拉格的臉頰說道:“答應媽媽,別再恨大祭司了好嗎!他只是愛松恩勝過了愛他自己!”

這麽多天來,這是拉格第一次像以前那樣抱著瀾的腰、埋進了媽媽的懷裏。

良久之後,拉格輕輕地說了聲“好!”

回到房間後,拉格也不再無視莉莉婭了。

她語氣溫和地請莉莉婭拿來一截軟木,然後就吩咐其退下。

在床上等了幾分鐘,拉格下床披上外套再次坐在了壁爐前。

她畫下了一個法陣淡淡地說道:“我們談談吧。”

這次尼奧爾德沒有裝作不在。

他輕笑著降臨在拉格的附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

“你現在還有談判的資格嗎?就連你用掉的生氣也是從我這裏預支的。”

拉格的指甲狠狠地紮入了手心處的軟肉,可她臉上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

“那就來玩個游戲吧!神明的一生如此漫長。如果沒有樂趣,那不如去和咬著自己尾巴的耶夢加德一起沈睡於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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