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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兒女盡皆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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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和成王望著葉靖安的眼神恨不得殺人。

雖然他們兩個下定了決心,為了自保便是逼宮也無妨,可是若是本來不需要如此做呢?

不是葉靖安的那些話,他們怎麽可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逼宮逆反,這種事情,能夠不走到這一步,大多數人還是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我怎麽騙了你們?我只是實話實說,只是推了你們一把,就算陛下先前不知道,你們覺得,他以後也一直不會知道嗎?我可以將消息先告訴你們兩個,也可以將消息先告訴陛下,你們不應該恨我,應該感激我,是我的選擇,讓你們兩個有機會先下手為強,有機會占據現在這種上風。”

葉靖安粗可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往日裏的沈默溫和,反而滿滿的都是邪氣惡意。

大變了一個樣子,或者說,此刻的他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安王和成王瞪大了眼睛,卻說不出一句話,因為葉靖安說的是實話。

他們不止不能夠怪葉靖安逼迫兩人走到這一步,甚至要感激對方沒有像是他所說的一般,將兩個人的把柄先給了皇帝。

只是到底心中不甘,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過了什麽,不想再搭理葉靖安,而是面向了皇帝。

成王開了口:“父皇,兒臣知道自己所為定然讓父皇失望,只是兒臣已經走到了現今這一步,進一步海闊天空,退一步,則是萬劫不覆,父皇,請您成全兒臣,兒臣繼位之後定然尊您為太上皇,對您尊敬孝順,一應事宜盡數聽從父皇指示”

成王面上有些羞愧,卻帶著更多的堅定。

皇帝剛剛一口血吐出,半天都緩不過氣兒來,此刻看著已經下定決心一條道走到黑的兩個兒子,只覺得心臟一陣陣發寒。

“朕現在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無論你們兩個做了什麽,正如同你們所說的,你們到底是朕的血脈,現在若是回頭的話,朕雖然不會再將位子傳給你們,卻也會保住你們一條性命。”

這是皇帝最後的退讓與對自己兒子的仁慈了。

成王和安王聽了,卻絲毫不覺得感動,反而是激起了性子。

“父皇你不打算傳位給我和,那你想傳給誰?齊王兄嗎?對,也就只有齊王兄了,瑞王兄那般樣子,齊王兄又一直得到父皇你的指教,哪裏是我們兩個比得了的。”

安王的面容有些扭曲,就算真的讓成王登上了大位,也比齊王強。

齊王非嫡非長,出身更是比自己差的遠了,安王如何甘心屈居齊王之下。

“請父皇下旨傳位。”

成王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劍柄。

皇帝閉了閉眼睛,這兩個兒子,是徹底的廢了。

他捂住唇,咳嗽了兩聲:“來人。”

他的聲音帶著虛弱。

“父皇,您別想著還有人救駕了,今們兩個既然來了,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了,今夜宮中禁衛全都是我們的人,至於那些不聽話的,已經盡數被除去了”

安王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望著頂在自己脖頸處的刀子。

成王的脖頸處也頂著一把刀,他們兩個用刀劍砍殺旁人的時候痛快,可是當刀劍按住在自己的要害處的時候,兩個人的感覺只有害怕,驚懼。

“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成王喊了一聲,用刀劍制住他們兩人的,正是兩個人身邊的人,他不敢相信自己帶來的人會這般迅速的毫不防備的就反了水。

“想要造反的是二位王爺。”

秦錚從後面慢慢的進來,他身上的血腥氣極濃,刀上鮮血不斷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深深的血痕。

“啟稟陛下,禁衛軍副統領與還有一眾逆臣勾結行大逆之事,已經被臣拿下,至於其他冥頑之輩,也盡數斬殺。”

秦錚的聲音中滿含著凜冽寒氣,他的手中提著一個腦袋,那腦袋面容猙獰,雙眼大瞪,那正是讓成王和安王作為最大依仗的禁軍副統領。

這個時候,便是傻子,也知曉今夜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皇帝是將計就計,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等著有不軌之心的人跳進來了。

成王與安王艱難的轉頭,才發現,除了自己身邊的幾個之外,後面跟來的那些人,不知道何時,被後面的一群人控制住了,有不少人也許是想要反抗,被當場斬殺。

成王的性子一向軟弱,他從小到大都是聽從皇後的話,按照皇後母族的要求去做一個有為的皇子,十幾年前,他能夠狠下心殺了二皇子和他所有子嗣,是嫉恨二皇子已久,一時的沖動,為了這個,十幾年他不得安。

所以才會被葉靖安一威脅就走到了今日這一步。

可是當自己所有的依仗都失去的時候,他徹底暴露了自己的軟弱,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父皇,兒臣一時鬼迷心竅,求父皇饒了兒臣。”

成王眼中甚至流出淚水:“父皇,兒臣只是想要自保,兒臣嫉妒二弟,明明兒臣才是,才應該是父皇最在意的兒子,可是二弟卻一直嘲笑壓制兒臣,讓兒臣成為朝臣心中眼中的笑話,兒臣一時間沖動氣不過才會對二弟下手,這麽多年,兒臣一直在後悔。”

成王不斷的哭訴著:“父皇,兒臣難受,兒臣害怕,兒臣只是太害怕了。”

他一邊哭訴著,一邊膝行著慢慢的往皇帝身前而去。

皇帝的眼中露出了苦澀與痛楚。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逼宮之事若是都能夠原諒,那未來誰還能夠保證對皇帝的敬畏。

“父皇,父皇求求你”

成王哭的涕淚橫流。

安王握緊了拳頭,他望著成王在那邊請罪,望著周圍那一張張看著逆臣賊子的面容,一雙雙鄙視的眼神,望著皇帝眼中狀若痛心,實則早就有了決定的神色,猛的喊住了成王:“,你記得我們剛剛入宮的時候說過什麽嗎?”

成王楞了楞,停住了往皇帝那邊跪行的動作,不解的望向安王。

“我們在入宮殺人的時候,你親口說的,不勝則敗,不成為人上人,就是茍延殘喘,你我二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落到那樣的地步。”

安王一把揮開指著自己脖頸處的刀子,雖然他是謀逆之人,但是皇帝不發話,沒有人敢真的對他下殺手。

皇帝以為安王也是想要和成王一把求情,揮了揮手,沒有讓人阻止安王接近成王。

他不能夠輕易饒恕兩個兒子,可是他也想要讓兩個兒子好過一些。

若是安王和成王一般真心悔過,起碼,他有理由對兩個兒子的懲罰從輕一些。

安王一步步走到成王的面前,眼神奇異的望著成王:“,我們敗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敗了,五弟,你和一起求父皇的諒解,我們一起求父皇看在父子的情分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成王去拉安王的胳膊,想要他跪下。

此刻的成王不像是剛剛的志得意滿,反而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安王的眼中閃過隱隱的鄙夷:“,我們是皇子,是父皇的兒子,我們敗了,敗了便要痛快認輸。”

皇帝猛的意識到不對:“攔住”他。

一聲他字都沒有機會出口。

下一刻,噗嗤一聲,利刃入了血肉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很輕微的一聲,卻讓所有人的視線盡數落在了那裏,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成王慢慢的低頭,望著自己心口插著的一把匕首,那匕首上泛著奇異的光芒,應該是抹著毒的。

“為什麽?”

安王的手中握著匕首的刀柄:“我絕不會在自己的兄弟父親面前做狗,若不成為人上人,不如一死,,你是皇子,你要記得,皇子的尊嚴。”

安王的手一痛,松開了匕首,秦錚將他按到在地。

葉靖安收回了手,方才便是他攔住了秦錚,殿內這麽多人,可是方才有機會在皇帝出聲的一瞬間阻止安王殺成王的人,也只有兩個,一個是他,一個是秦錚。

他要皇帝痛徹心扉,有什麽比兒子殺兒子,還是在他的眼前上演還要讓皇帝難受的?

所以一直很安靜,即便殿內情形反轉也仿佛不存在的葉靖安,在安王拿出匕首的瞬間,擋住了秦錚。

不少人去扶成王。

皇帝喊著叫太醫。

“父皇,不想死,救我”

成王的腦袋費力的看向皇帝,斷斷續續的開口,下一瞬,一口黑血噴濺而出,成王砰然倒在了地上。

短短片刻間,已經沒有氣息了。

皇帝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不受控制的一陣發黑,差點兒直接栽倒在地,幸虧身邊的李全扶住了。

“帶下去,將這個逆子,帶下去。”

皇帝咬著牙,一字一頓。

“至於成王,好好安葬。”

他的身子無力的坐到了椅子上,唇都在顫抖。

“陛下恕罪,方才是臣護衛不利。”

秦錚跪地請罪。

皇帝望了秦錚一眼,那眼神有些冷,即便他看的清楚,不怪秦錚,可是此刻仍然忍不住的有些遷怒。

氣氛一時間安靜的有些可怕。

“呵呵呵呵,陛下,您現在是否心痛了,是否心中憤怒的又想要殺人了?”

葉靖安突然出聲,打破了這份有些可怖的寂靜。

“十三年前,二皇子為了一己私欲,逼迫我等這些西元質子與國內相通,協助他謀反,他失敗被擒,又為大皇子所殺,陛下便將這一切算到了我等頭上,將我們這些夾縫中求生存的西元人當做是洩氣的工具,殺了個血流成河,陛下可想過這一日?”

葉靖安毫不在意皇帝充滿痛恨的目光,他只覺得自己現在格外的痛快。

心中的恨意,心中的內疚,讓他這麽多年沒有一日心安的。

他想要報覆,卻做不到徹底的不顧一切的去報覆,因為元安公主,因為這狀似平靜的十幾年生活,更因為無辜的乾兒。

可是當秦錚走到他面前的時候,當他意外發現花麼麼的時候,心中那壓了十幾年的仇恨與執念再也無法壓制,他這一生,終究有一件事情,有一個人,重要過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甚至重要過自己的性命。

“你這個逆賊,枉費朕赦免你之罪過,將元安下嫁,悔之晚矣。”

皇帝指著葉靖安,手狠狠的一揮。

“將葉靖安,給朕拿下!”

眾多的侍衛沖向了葉靖安。

秦錚也沖了過去。

葉靖安武功再高,也耐不住身邊圍攻的人多,沒有一會兒的功夫,身上已經有累累傷痕。

皇帝冷眼望著葉靖安被圍攻,望著他一點點的左支右絀,只覺得痛快之極。

眾多刀劍將葉靖安壓了下去,他半跪在地,唇角溢出血色。

他的背脊挺直著不願彎曲,可是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脫身了。

皇帝揮開李全,一步步走到葉靖安面前:“西元逆賊,都是該死之人。”

他的眼中帶著強烈的殺意與恨意。

葉靖安擡頭望著他,只是嗤笑,一句話未說,卻比什麽都讓人氣恨。

因為他已經做的足夠了。

成王死了,安王廢了,元安公主從此必然和他離心。

皇帝伸手問秦錚要了把刀,一刀沒入了葉靖安大腿之中。

“朕悔不該放過你。”

葉靖安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滾落,卻是扯著唇扭曲出一個笑:“陛下,你讓我失去一個摯愛之人,我讓你,失去三個兒女,我便是死了,也夠本了。”

皇帝拔出那把刀,便要向著葉靖安的另外一條腿刺,皇帝是恨毒了葉靖安。

“父皇,父皇求您饒恕駙馬一命。”

一聲淒厲的喊聲,元安公主沖了出來,擋在了葉靖安和皇帝的面前,皇帝那把刀差點兒刺中她。

“父皇,駙馬大逆不道,罪該萬死,可是他是兒臣的命,是兒臣孩兒的生父,求父皇開恩,求父皇開恩,饒恕駙馬一命。”

元安公主跪倒在地,抱住了皇帝的腿,淚流滿面。

皇帝的身子晃了晃:“元安,他害死了你成王兄,他是西元逆賊”

“是成王兄自己心中有野心,靖安只是順勢而為。”

元安公主下意識的反駁。

皇帝一個巴掌揮在了元安公主的臉上:“逆女!”

皇帝的胸口憋悶,喉嚨中彌漫著血腥味,卻被他壓下。

面色瞬間漲紅的不正常。

“陛下,陛下您別動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公主殿下,求求您別再氣陛下了,陛下的身子經不住氣了呀。”

李全扶住皇帝的身子,對著元安公主苦求著。

“父皇求您求您看在母親的面上,求您”

元安公主滿面痛苦愧疚之色,開始磕頭。

“將葉靖安帶下去,關入天牢,明日著大理寺擬定謀逆大罪,與元安公主和離,判他千刀萬剮之刑,詔告天下。”

皇帝冷酷的命令,讓元安公主整個身子軟倒在地。

皇帝轉身,再也不想看元安公主一眼。

身後突然一陣兵器落地聲,卻是葉靖安突然一下將壓著他的人全都震飛,奪下一把長劍,冷芒向著皇帝背心處刺去。

“靖安不要!”

“護駕!”

“陛下小心!”

李全變了調子的聲音響起,想要擋住葉靖安的一劍,卻哪裏有那劍快。

皇帝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

噗嗤一聲,刀劍刺入血肉。

皇帝面上噴濺了一臉的鮮血。

元安公主尖叫著,扶住了滿身鮮血的葉靖安。

葉靖安的劍刺入了秦錚的胸口,而他的腹部,也被秦錚一刀刺穿。

兩個人手上全都沾染著血腥。

“靖安,靖安你不要死,靖安。”

元安公主慌亂的想著葉靖安拔出刀,想要為他處理傷口,卻被葉靖安一手按住:“刀子拔出來,我立馬就會死。”

葉靖安喘息著,望著元安公主,輕笑一聲:“你傷心什麽呢?我這麽個逆賊死了,你日後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膽了。”

“靖安,我愛你,我愛你呀,你不要死,你明明答應了要陪我一生一世的。”

元安公主的整張臉全被淚水哭花。

葉靖安唇角的笑還在,他的手慢慢的撫上元安公主的臉頰:“你愛我,可是,我不愛你,我恨你”

他一字一頓,訴說著最狠辣的話語:“從十三年前開始,我就恨你,恨你的父皇,恨大慶,恨西元,恨所有的人,只是為了一場權勢的博弈,只是為了一場權勢的博弈”

他笑出了聲,笑的宛若哭泣,猛的將元安公主推開,推到在地,冷冷的望著秦錚:“你也是西元人,你居然為了保護大慶的皇帝這般拼命,殊不知,你只是他手中一把刀,一條狗,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皇帝終於回過了神:“速叫太醫。”

他冷冷的望著葉靖安:“對朕忠心之人,不論西元還是大慶之人,朕都不吝高位,秦錚對朕忠心耿耿,不是你這等忘恩負義之人可及,秦錚救駕有功,朕會讓你好好看著,他日後的風光,讓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麽。”

他對秦錚的些許疑心,因為葉靖安的挑撥,反是消抹。

“呵呵,你還能夠活幾日?陛下,你這幾日不是自己也感覺身子差的厲害,時日無多了嗎?陛下,您以為您勝了嗎?齊王殿下,可已經在護駕的路上了,對了禁衛軍統領,也已經是齊王的人了。”

葉靖安猛的以手握住刀刃,拔下了自己腹部的利刃,鮮血噴濺中,一字一頓:“皇帝,我詛咒你被所有的兒女背叛,我詛咒你失去所有至親至愛之人,我在地下等著你被自己的子女所叛所殺!”

葉靖安話音落下,眼睛睜大著,仰天倒下。

秦錚捂著自己胸口的劍,怔怔的望著這一幕。

葉靖安就這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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