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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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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元安公主對自己那般明目張膽的動手之後,謝謹畫表面看著與往常無異,實則卻是暗中加強了戒備。

果然又遇到了幾次或明或暗的手段,元安公主仿佛瘋了一般,不殺了她便誓不罷休似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便是謝謹畫防身的手段再多,也有幾次差點兒便著了道兒。

元安公主畢竟是深受帝寵的長公主,宮中可為她用的人太多太多。

第一次姜湯中有毒,其後熏香茶水菜肴,便連著糕點蜜餞擺放的花卉送來的衣物中都染上了毒物。

謝謹畫以為自己還要這般防備長公主不知道到什麽時候,長公主的一切動作突然間就停止了。

便連著每日裏得皇後的命令來教導她規矩的秋麼麼都沒有了影子。

宮中的禁衛突然多了起來,開始限制宮人進出,謝謹畫周圍再也沒有陌生的宮人出入,一時間冷清的厲害。

謝謹畫心中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她能夠做的,便是更小心更謹慎的保護自己。

剛剛將自己身邊伺候的宮人打發走,謝謹畫便感覺到了腰間一緊,她差點兒下意識的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防身藥物拍出去。

“姐姐。”

對方的唇輕輕碰觸了下她的耳際:“是我。”

“又是偷入宮的?”

謝謹畫皺眉,轉頭質問秦錚。

宮中不是旁的地方,不是他家,更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稍微不慎,便是將自己置之死地。

秦錚上下打量著謝謹畫,看著她雖然稍微有些清減,卻沒有什麽問題,精神也還好,下意識的便松了口氣。

“我不是偷跑入宮的,是陛下專門召我入宮的,而且我來見你也不是偷偷的見,是和陛下稟報過了,光明正大的來見自己的未婚妻子的。”

未婚妻子四個字,秦錚特意加重了些語氣,唇角染著一抹滿足與得意。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夠稱呼謝謹畫一聲自己的未婚妻子,像是在夢中一般。

謝謹畫瞪了他一眼:“你這樣子可絲毫不像是光明正大來見的。”

秦錚只笑不語,能夠看到她好好的,便比什麽都好。

謝謹畫也沒有再說什麽,不管秦錚說的是真是假,他都已經來了:“要是不急著走的話,在我這裏休息一會兒吧。”

秦錚在觀察謝謹畫,謝謹畫也在一見面的瞬間看出了秦錚眼底的青黑與不正常的消瘦,很顯然,他這段時間過的比自己以為的還要糟糕。

秦錚看了謝謹畫一眼,沒有拒絕,被謝謹畫引著躺到了她的床上。

床上有謝謹畫的氣息,最近這段時間每日都精神緊繃,根本沒有安睡過一晚的男人,在滿滿的都有謝謹畫氣息彌漫的床上躺著,不知不覺的便閉上了眼睛。

這個世上唯一能夠讓他覺得舒服的想要好好休息的地方,只有謝謹畫的身邊。

謝謹畫望著秦錚,閉上了眼睛,那青黑色的眼圈,便更加顯眼了一些。

他的手一直抓握著她的手,便是睡熟了,也不舍得松開。

謝謹畫望著秦錚的睡顏,聽著男人漸漸平緩的呼吸,感受著男人手掌的力度,漸漸的,也有了困意。

從上次秦錚離開之後,她也再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現在的精神,都是靠著身上帶著的那些提神的丸藥吊著的,也幸虧秦錚沒有看出來。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雙手交握,雙雙閉眸沈睡,一種靜逸的氛圍開始在兩個人周圍彌漫。

——

元安公主此刻正在自己的宮中大發雷霆:“乾兒怎麽樣了,為什麽還沒有醒?”

她這段時間忙著對付謝謹畫,她明明知道對付了謝謹畫可能讓秦錚沒有時間找葉靖安的麻煩,也可能讓秦錚發瘋,可是一向的驕傲讓她不想要放過冒犯自己的人,對付葉靖安對她來說就是最深的冒犯。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突然昏迷。

“殿下,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幾位太醫互相對視,眼中全是無奈。

轉頭對著元安公主開口道。

元安公主的面色一瞬間陰沈的像是要滴出水來:“乾兒突然昏迷的原因呢?你們總不會連這個都查不出來吧。”

她的手按在腰間,如果連這個問題幾位太醫都回答不上來,元安公主是真會殺人的。

幾位太醫的心抖了一下,一個比較年輕的太醫被推了出來:“啟稟殿下,小郡王這般突然昏迷,最大的可能就是中毒,或者中了蠱。”

若是毒的話,不會這麽多人都探查不出來,能夠當上太醫的,誰沒有一二手對毒物的特殊研究,也就是蠱這種所獨有的東西,只聞其名未曾真正見過。

元安公主的手握緊了:“連究竟是什麽都不確定?”

“殿下,小郡王身上所中雖然不知道是毒還是蠱,但是我們探查過了,小郡王現在只是沈睡,不曾傷及性命,也許是背後之人,沒有想過要害了小郡王性命吧。”

元安公主聽到對方小心顫抖的話語,面色緊繃了下,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都給本宮滾。”

幾位太醫巴不得趕快離開這裏,誰都不想成為給元安公主出氣的犧牲品。

元安公主待到屋子中沒有了人,慢慢的走到床榻邊,望著躺在床榻上面色紅潤,宛若沈睡狀態的兒子,手指輕輕的拂過對方的臉頰,她的眼中滿是變幻糾結之色。

她其實猜到了是誰都自己的兒子下手,也猜到了對方下手的目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

半晌,她眼中有堅定的神色閃過,那是做出了決定的眼神。

“好好在這裏守著小郡王,本宮要去面見父皇。”

元安公主走到門口,對著門口的守衛宮人冷聲吩咐了一句,轉頭向著皇帝的寢宮而去。

元安公主看著皇帝,發現自己的父皇氣色更加差了,心中滿滿都是丈夫兒子的女人,此刻突然間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父皇”

元安公主最後只是在皇帝的面前跪了下去。

她沒有說其他的,可是她的所有請求,已經盡數在這一聲父皇,一個下跪中表現了出來。

皇帝往日裏從來不舍得元安公主下跪或者受到絲毫委屈的,總是在她下跪之前便阻攔住,或者是在她下跪後便迅速的將人扶起,可是這一次,她跪了半晌,上首的人都不出一聲。

元安公主的膝蓋開始疼痛,一起疼痛的,是她的心。

她從來沒有受過這般的委屈。

再也忍不住,元安公主擡起頭:“父皇,乾兒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一定是秦錚動的手,父皇,你要為孩兒做主。”

皇帝終於擡起頭,卻沒有讓元安公主起來,而是示意身邊的內侍總管一眼。

始終將自己當做一個木頭人的李全小心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裏面是一枚丹藥,化入杯子中,送到皇帝的面前。

皇帝慢慢的錐飲了那杯化了丹藥的水,面色顯而易見的好了那麽一些。

他絲毫沒有隱瞞元安公主自己在用藥吊著精神的意思。

元安公主莫名的有些緊張。

“這幾日鬧夠了嗎?”

皇帝對著元安公主開了口,第一句話卻是如此,元安公主楞了下:“父皇,孩兒不明白你說什麽。”

“謝謹畫現在不能夠死,而且你就算真的殺了她,你覺得又能夠改變些什麽嗎?”

皇帝的聲音淡淡,卻蘊含著警告:“元安,你是朕的長女,這麽多年你任性,朕都寵著縱著,可是朕若是沒有了,你覺得自己的兄弟還能夠一直寵著縱著你嗎?”

“你現在好好的呆在宮中,乾兒也跟在你的身邊,只要你別去做多餘的事情,無論是誰,都不敢對你們母子二人如何的。”

皇帝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告訴元安公主,要麽要丈夫,要麽要兒子。

元安公主咬緊了下唇:“父皇,您為什麽只去為難孩兒的駙馬,您其他的兒子明明也不安分,明明他們幾個也想著”

元安公主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皇帝可怕的面色。

她微微哆嗦著:“父皇,孩兒只是想要保護自己的丈夫孩子,只是想要個完整的家,父皇您以前明明答應過母親,要讓孩兒一輩子幸福和樂的,孩兒從前為大慶和親,遭受了那麽多屈辱,孩兒不怨,可是駙馬是孩兒這輩子最喜歡的人了”

元安公主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終至不聞。

“葉靖安是西元人。”

皇帝最終只有這麽一句話。

元安公主只覺得心臟驟然緊縮疼痛:“父皇,靖安他是女兒的丈夫,當年您也賜婚的。”

“來人,送長公主回自己的寢宮,她要好好守著乾兒,最近幾日都不要讓她出來了。”

皇帝眼中滿是對元安公主的失望,他沒有再和元安公主解釋,沒有告訴她,葉靖安的狼子野心與狠辣陰毒的手段。

這個女兒,終究做出了他不希望的選擇,只是即便如此,他也還是不想元安公主陪著葉靖安去死。

——

“元安公主再也不能夠對你構成威脅了,抱歉,是我的原因讓她對你下手。”

秦錚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些暗淡。

謝謹畫打了個哈欠,望著秦錚那一副自己有罪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你在意我嗎?”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秦錚毫不遲疑的答道。

“她想要下手的人是你最在意的人,我很開心自己是你最在意的人,她要是對著旁的人下手,我還不甘心呢。”

謝謹畫笑的輕快。

秦錚楞住了,這是謝謹畫第一次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占有欲。

謝謹畫伸手攬住對方的脖頸,將男人的腦袋湊到自己的唇前,一個輕輕的緘惓的滿含著溫柔的吻落在男人的額頭處:“傻子,她那點兒手段還不能夠將我如何的,別小瞧了我。”

秦錚慢慢的笑開,這才是讓他動心的,讓他始終無法忘記的謝謹畫。

“姐姐便等著我給你掙來一個誥命。”

他胸口有什麽在激蕩,他想要給謝謹畫掙來的,遠遠不止是誥命。

仿佛是一只剛剛蘇醒的獸,隱隱的意識到了什麽,開始本能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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