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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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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西元的使者就要過來了,京城中太亂的話不好。”

皇帝最近的身子似乎越加的不好了,雖然他極力隱藏這種虛弱,可是經常與他見面的或者身邊的人,卻可以察覺出來。

秦錚低垂著頭,抿著唇,沒有應聲。

皇帝瞇著眼睛,對秦錚的恍若未聞沒有動怒,反而是用安撫的語氣開口:“朕知道,你對謝家的二娘情有獨鐘,只是兒女情長哪裏及的上權力,朕讓你負責京城中的治安,是對你的信任,只要你好好做,不出岔子,不用多久,朱雀衛的大統領一職便是你的了。”

秦錚跪倒在地:“臣謝陛下隆恩,只是對臣而言,她是臣的恩人,也是臣奮鬥的目標,若是她沒有了,臣便是取得再大的成就,身邊沒有了那個願意分享的人,又有什麽意思?”

秦錚的聲音中帶著苦悶。

這些話,都是發自肺腑,不止是讓皇帝對他放心。

皇帝望著秦錚跪在地上的身影:“知道是誰動的手嗎?”

“臣懷疑是西元人。”

秦錚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殺意:“死去的那人雖然身上沒有什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是他的武功路數卻與臣曾經殺過的幾個西元奸細格外相像。”

“朕記得你說過,自己的父輩有可能是西元人?”

皇帝突然出聲問道。

秦錚那一日來找皇帝坦白,直言自己也許不是瑞王的親子。

雖然秦錚的生母是以歌妓的身份藏身瑞王府,到死也沒有人察覺她的身份,但是這個前提是沒有人出面去深查。

只要他的那位生父不親口說出他的身份,旁的人最多查到他是西元人的後代。

至於他的生父,秦錚眼中全是冷意。

“啟稟陛下,臣不知自己父親究竟是哪個,只知道臣十幾年來生在大慶長在大慶,西元人在臣小時不曾給我一絲關愛,反是陛下不介意臣的身份,給了臣一個機會,給臣重用,與臣來說,才是真正大恩。

秦錚此言鏗鏘,仿佛含著金鐵一般堅決:“臣願意為陛下掃盡一切阻礙。”

他說起所謂的父親,沒有絲毫的情意,反而帶著隱隱的恨意。

因為原顯景本來便不值得他在乎。

在他從小為了一點點兒食物努力掙紮,在他留在瑞王府中每日遭受欺淩,在他明明有了能力能夠保護自己,花麼麼卻百般壓制責打,只為了不讓他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世,在他好幾次差點兒被折磨的身死的時候,從來沒有原顯景,沒有西元人,也沒有那個所謂的表舅出現過一次。

沒有人來救他。

直到謝謹畫出現。

只有她,真正的在意他。

秦錚對西元,對原顯景沒有在意,也沒有恨意,只當做陌生。

至於那些流言,最多便是傳到他的生父生母是西元人罷了,再多的,原顯景不會去傳。

一個能夠在大慶得到重用的兒子,才是原顯景想要的兒子。

若是不能夠對原顯景有所幫助,這份血脈至於他,沒有絲毫的用處。

最多便是當做一個殺手死士罷了,孰輕孰重,原顯景分的清楚。

所以秦錚在對皇帝坦白的時候,一點兒不擔心對方會給他爆出更多的東西。

“若是你對朕的忠心與謝家二娘的安危有沖突呢?”

皇帝又開口。

這句話不好回答。

皇帝知曉他對謝謹畫的心思,這個時候,他也做不到為了取信皇帝放棄去尋找謝謹畫。

可是真的在皇帝面前說選擇謝謹畫,明顯剛剛的盡忠之語就顯得虛偽了。

皇帝可不喜歡欺君之人。

皇帝身側的內侍總管忍不住看了秦錚一眼,不知道這位新貴會如何選擇。

“臣拼了性命也要救下心愛之人,臣欠了縣主不止一條命。”

秦錚的答案雖然誠實,皇帝眼中到底有了惱怒。

“只是縣主的性子從來不是甘於做人手中人質魚餌,若是無法相救,臣希望能夠與縣主同死。”

秦錚深深的垂低了身子,周身全是倔強。

皇帝沒有想到秦錚最後會是這麽一番話,忍不住伸手指了指他,半晌才出聲:“朕這般提拔你,不是讓你輕易和一個女人去死的,滾!”

皇帝絲毫不客氣的道了一聲,甚至伸手摔了一個茶盞。

面上全是怒意,周圍伺候的人全都不敢多動彈一下子。

“臣謝陛下隆恩。”

秦錚似乎絲毫沒有被皇帝的怒氣嚇到,一番禮儀周到的起身告退。

皇帝雖然說是讓他滾,可是這般的態度,卻也是不再追究他繼續尋找謝謹畫了。

只要能夠尋謝謹畫,這麽點兒斥責於他而言,毫不在意。

“倒是個癡情種子。”

皇帝面上的怒色在秦錚離開之後,慢慢收斂。

那般平靜的甚至帶著點兒笑意的表情,讓方才被他的怒火弄的不安的內侍總管大松了口氣。

“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這秦大人從一開始就和謝縣主交情深厚,從來沒有避諱過,秦大人雖然性子拗了點兒,不過倒是誠實。”

他此刻的話其實都是皇帝心中的想法,能夠做到內侍總管位置的,都是察言觀色的一把好手。

皇帝唇角勾了起來:“本事也不小,這段時間,京城中到底是清凈了許多,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事了,若是這次他能夠好好的處置了身後的那些麻煩,朕便給他賜婚又有何妨?”

他不介意秦錚是否是大慶人,他在意的只是對方是否得用。

這段時間秦錚惹了滿身罵名,卻讓底下已經有些亂了的人心都重新收斂警惕了起來,幾個兒子也都老實了許多,皇帝自然是滿意。

內侍總管哎呦一聲,滿面喜色:“陛下可真是有成人之美,估計小秦大人若是知道了,更是要對陛下感恩戴德。”

禦書房中的對話,秦錚並不知道。

他只是在出了皇帝那裏之後,直奔宮外。

對他來說,每時每刻都耽誤不得。

耽誤了一刻,謝謹畫就有一分的危險。

“大人,縣主的書房被人偷入過。”

秦錚剛剛勒馬停在宣撫司前,便有屬下急急奔來,面上帶著喜色。

整整找了三日也沒有尋到謝謹畫的蹤影,很大可能人被送出城了。

朱雀衛的人將搜索範圍往京城外去了,可是到底是耽誤了時間,沒有尋到謝謹畫的蹤影,只找到了一些可疑的痕跡,根本不能夠辨別方向。

現如今不怕那些劫走謝謹畫的人動,就怕他們不動。

秦錚去了謝府,謝謹瑤那一日命大,除了受了些外傷之外,居然沒有丟掉性命。

秦錚也懶得理會這個女人,他要讓謝謹瑤死,日後有的是機會。

秦錚要去查看謝謹畫的書房,謝家的人不敢有所阻攔。

這幾日秦錚讓自己的手下在京城中大肆搜查,惹了眾怒,也讓許多本來對他不以為意的人對他手中掌握的勢力能量產生了戒慎之心。

謝謹畫的書房中看似擺設一切如常,若不是秦錚的人將其中每一處細節都記得清楚,根本看不出有人偷入過。

畢竟秦錚留在謝府暗中保護謝謹畫的人也不完全是吃素的。

秦錚不止一次來過謝謹畫的書房,他的人只能夠看出來謝謹畫的書房被人動過,具體動過哪裏卻是無法弄明白的。

秦錚卻與之不同。

他站在書房門口,仔細逡巡著這個地方,謝謹畫曾經帶著他來教過他寫字,也曾經告訴過他將一些東西收到了哪裏。

秦錚邁步向著一處地方而去。

那是一排的書櫃。

秦錚小心的將其中一排書拿下,然後伸手扣住後面的一片木板,一個空洞出現在眼前。

這處地方是謝謹畫告訴他的,在徐州的時候,兩人曾經尋過徐州地方志,加上謝謹畫手中那張所謂的藏寶圖,謝謹畫曾經費心推測過準確的地址,只是因為沒有親身走過,所以到底是無法推測出來確切的地方。

只是相近罷了。

謝謹畫專門將那些材料放到了這個地方。

他回京之後也幾次幫她尋過一些資料。

而此刻,就像是他所想的,裏面空無一物。

秦錚的唇角勾了起來。

他原先只是懷疑謝謹畫是被西元人劫走,可是這幾日查遍了京城也沒有尋到人,加上現在書房中的東西沒有了。

他已經很確定,真的是西元人,不對,應該是自己的那位生父又出招了。

秦錚將書房中的東西恢覆原樣,轉身向外走去。

“點齊人馬,隨我去徐州。”

“大人,陛下那邊?”

下屬有些擔心。

秦錚轉頭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陛下那裏我會先去通稟的,你先去點人馬。”

——

謝謹畫此刻手腕沒有被綁,眼睛也沒有被蒙住,甚至身邊還有一個伺候的丫頭。

待遇絲毫不像是一個囚徒,反而像是客人一般。

原禹辰對她恨之入骨,只是原禹辰再是痛恨她,也不敢對她真的不利,因為她手中的籌碼。

“我那個雜種弟弟倒是真的對你夠癡情的,聽說為了你失蹤的事情,他在京城是鬧的沸沸揚揚的,得罪了不少人,你說會不會我父王還沒有讓他辦事,他就先被人辦了?”

原禹辰諷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謹畫在案頭上不斷的塗抹刻畫,不時的記錄下一些什麽東西,身邊的丫頭在為她泡茶,謝謹畫對原禹辰的話語絲毫沒有反應。

“你這般的美人與其跟著我那個雜種弟弟,還不如跟著我,日後我給你的,一定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原禹辰看謝謹畫不搭理自己,有些惱怒的開口,伸手便要碰觸謝謹畫。

“世子若是想要我現在就死,可以多動動手腳。”

謝謹畫冷著聲音道。

她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即便包紮起來還能夠看到那不斷滲出的血,那一日原禹辰要對她無禮,謝謹畫就是用的自殘這一招。

她對旁的人狠,關鍵的時候,對自己更能夠下的去手。

原禹辰恨恨的收回了手:“不識好歹!”

他現在可沒有以前受寵,就因為他被謝謹畫害的丟了西元的臉面,所以他的世子之位都不是那麽穩定的。

現在知道了秦錚是原顯景曾經留在京城的孩子,眼看著原顯景又開始重視起了秦錚,他心中更是不安。

若是謝謹畫真的在他手中出了個好歹,讓原顯景的計劃失敗,有他的好果子吃。

謝謹畫突然擡起頭,望著一臉惱怒陰沈之色的原顯景:“還有,忘記告訴原世子了,在我心中,你比之阿錚差了何止千萬倍,罵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是誰的種。”

秦錚若是雜種,原顯景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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