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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我只想做秦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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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突然泛起一陣冷澀的氣息,床榻下陷了些。

對方的動作很小心,沒有發出絲毫的動靜,可是也許真的是有些特殊的感應,本來熟睡中的謝謹畫醒了過來。

秦錚的氣息,是謝謹畫最熟悉的,所以她沒有回頭,便知曉身後的人是誰。

“抱歉,吵醒了你。”

秦錚低聲道歉。

謝謹畫一醒,呼吸就跟著變動。

秦錚自然也就察覺她清醒了。

他沒有想到要吵醒謝謹畫的。

“沒事,我也剛剛睡了不久。”

謝謹畫輕聲道。

她感覺的出來,秦錚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心中有事。

謝謹畫沒有詢問。

有些時候,秦錚最需要的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陪伴。

秦錚慢慢的伸出了手臂,輕輕的卻堅定的將自己的手臂落在了謝謹畫的腰上,他的身子貼近了謝謹畫的身子,他身上的冷澀氣息,被謝謹畫身上的溫暖一點點融化。

秦錚沈默了許久,謝謹畫以為他今夜都不會說什麽的時候,少年終於開了口:“我將自己的調查結果給了陛下,到莊重為止,陛下讓我暗中查他,至於天香園的事情,是西元人所為。”

謝謹畫只是聽著。

這樣的結果,她早就有所猜測了。

畢竟對皇帝來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統治。

若是天香園的事情牽涉皇子之類的被洩露出去,那麽皇帝的威嚴定然跟著大受打擊。

就算秦錚將葉靖安交出去,也就是比皇子們好上那麽一些。

畢竟葉靖安是元安長公主的駙馬,也算是半個皇室中人了。

謝謹畫覺得,秦錚現在的狀態,不是為了他此刻所說的事情。

“最難的一部分已經過去了,我只要按照陛下的意思順勢下去就可以了,這一次我辦的差事還算沒有出什麽大的岔子,陛下會給我一個很好的前途的。”

秦錚自顧開口說著。

他此刻只想要傾訴。

在謝謹畫身上不斷的傳遞暖意的時候,他有了傾訴些什麽的勇氣。

“我都想好了,現在暫時在朱雀衛中站住腳,然後利用朱雀衛的身份,我就能夠在京城中站穩腳,那個時候,我就可以保護你了”

謝謹畫突然記起,秦錚最近幾次和她說話,似乎很少再稱呼她一聲姐姐了,大多數時候對她都是稱呼一聲你。

似乎是疏遠了,又似乎是更親近了。

“我想在大慶好好的生活下去,遇到你之後,我便這樣想的。”

秦錚不需要謝謹畫的回應,他只是在陳訴:“可惜,我這個想法可能不能夠實現了。”

“姐姐,我問過你,我若不是瑞王府的三公子,你會如何,我一直記得你的回答。”

謝謹畫也記得,在她心中,重要的從來不是什麽瑞王府的三公子,而是秦錚這個人。

“可是,我若不是大慶人呢?我若是大慶的敵人呢?”

秦錚最後一句話,是貼近了謝謹畫的耳際說的,聲音呢喃,若不是貼的太近,根本就聽不清楚。

秦錚的這句話,在暗夜中帶著些森然的氣息。

若是旁的人,此刻恐怕心中忍不住驚懼,擔心秦錚要做什麽。

謝謹畫卻絲毫沒有什麽驚懼之心,只有擔憂。

再也耐不住,轉過身子,目視秦錚,眼中全是灼灼光芒:“發生了什麽?”

她不在意秦錚究竟是什麽身份,可是她在意秦錚的狀態,秦錚的心情。

方才的那些話,很顯然秦錚的心緒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謝謹畫沒有問秦錚究竟是什麽身份,她只問秦錚怎麽了。

皎潔的月色透過窗戶射人房間中,有隱約的光在暗色中閃爍。

謝謹畫只能夠大略看清楚秦錚面容的輪廓。

“沒有什麽。”

謝謹畫看不清楚秦錚的面容變化。

秦錚功力高絕,卻是能夠看清楚謝謹畫的容色眼神的。

她那張絕麗的容顏上,全是擔憂,眼中全是對他的在意。

若是說世上有那麽一個人是對秦錚真正好的人的話,那個人只有謝謹畫。

秦錚從瑞王府出來,得到的皇帝重用,他看似得到了許多許多。

可是實際上,他的貧瘠與過去只是一個需要隱忍的受盡屈辱的孩子相似,唯一的不同,只是多了一個謝謹畫。

多了這麽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謝謹畫之於秦錚,便是一切,其他的所謂親人,與謝謹畫站在一起的時候,天片只會毫不猶豫的傾斜。

秦錚不想告訴謝謹畫了。

不論葉靖安是他的所謂舅舅還是別的什麽,不論對方想要利用他做些什麽,謝謹畫都不能夠被牽扯其中。

他自己的麻煩,自己應該解決清楚。

秦錚眼中的茫然漸漸的消散,重新盛滿了鋒銳。

秦錚起身便要離開,謝謹畫一把抓住了秦錚的手。

“阿錚。”

謝謹畫握緊了對方的手,秦錚沒有回頭,她也沒有要對方回頭。

只是對著少年的背影將自己的意思說出來:“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再逼你,我只告訴你,不論你是什麽身份,不論你做了什麽,我相信,你都不會傷害我。”

“所以”

謝謹畫微微彎了彎唇角:“記得,無論何時何地,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比父母親人還重要嗎?”

秦錚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句話。

“比父母親人還重要。”

謝謹畫一字一頓,將這句話說出。

這不是什麽安慰,也不是什麽虛假的話語。

而是事實。

即便謝謹畫知曉,自己的親生父母也許都是另有其人,也許他們對她不是謝函和黃氏那般無情,可是若是真的要謝謹畫在心中排個一二三的話,秦錚只會排在第一位。

“我也是”

秦錚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眼底的晦澀漸漸的消散,只餘下溫暖:“你在我心中,比所有人都重要。”

比所謂的父母親人重要,甚至比他自己都重要。

“你放心,我不會做傷害大慶的事情,因為姐姐是大慶人。”

因為謝謹畫生活在大慶。

秦錚心中的謝謹畫,就應該一直一直驕傲下去。

“你是西元人嗎?”

謝謹畫突然道了一聲。

秦錚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謝謹畫真的如此敏銳。

謝謹畫感受到了秦錚的僵硬。

畢竟他的手還在她的掌心中。

笑了笑,帶著些無奈:“你上次在徐州的樣子,有些奇怪,我本來只是有些奇怪的。最近牽扯到的異族,也只有西元人了。我若是連這個都猜不到,腦子都銹了。”

“阿錚,若是做不下去的話,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謝謹畫心中被愧疚填滿。

她沒有想到秦錚是西元人,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的話,謝謹畫不會讓秦錚和徐州牽扯上關系,火者說,她自一開始便不會讓秦錚進入朱雀衛。

那樣的話,秦錚便不會雙手沾滿自己同胞的鮮血。

謝謹畫絲毫不同情徐州那些死去的西元人,還要將要為天香園事情頂罪的西元奸細。

謝謹畫有同情心,卻是對著那些真正無辜的普通百姓,而不是西元士兵或者奸細。

不是對西元有偏見,只是因為選擇了做奸細或者是做士兵,便代表了將命從一開始便交付了出去。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誰更強,誰便勝。

只是如此而已。

“我想要做秦錚。”

秦錚聽著謝謹畫的勸告,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深刻。

他心中的仿徨,心中的不甘痛苦,盡數被謝謹畫幾句話給摧毀。

他想要做的是秦錚,有一個真心在乎他的人的秦錚。

而不是什麽原錚,只是作為一個工具的原錚。

——

“你真正的名字應該是原錚。”

“我是你的舅舅。”

“你身邊跟著的人曾經是我最倚重的手下,我當年派她保護你的母親。”

“你的母親本來是千尊玉貴的千金小姐,只因為某些人的野心,卻以著歌姬那般卑賤的身份悲慘的死去,你難道就不想要為你的母親報仇嗎?”

“我一直暗中關註著你,我讓花麼麼認真的栽培你,不是真的讓你為大慶皇帝效命的。”

“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積蓄著力量,我在靖州做了那麽多年的縮頭烏龜,都是為了讓大慶的皇帝對我失去防備心,否則的話,我不會那麽多年任憑你在瑞王府中受苦。”

“當年那麽多無辜的西元人枉死,當年我和你的母親明明沒有錯,卻要承受旁人野心導致的苦果,憑什麽,我要報仇。”

“你遭受的那些苦難不是苦難,而是磨礪,若是沒有這份磨礪,你如何成為現在這般出色的樣子,如何有一個正大光明的好身份?”

“所以,你要感激我。”

“你現在是瑞王府的三公子,是皇帝傾力栽培的皇室中人,是掌控了大半京城朱雀衛的存在,你現在,再也不是那生命任憑人掌控蹂躪的蟲蟻,而是能夠反殺了那些侮辱你之人的存在。你沒有辜負我的栽培與期待,所以,現在是你開始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我知道你在意那新封的縣主,謝家的女兒,若是我們顛覆了這大慶江山,你想要什麽樣子的女人得不到呢?”

“讓所有負了我們的人,都得到報應,無論是那些大慶人,還是西元那些將我們當做棄子放棄的人。”

秦錚耳邊回響著葉靖安的聲聲話語,先前那一句句話語仿佛錐子一般紮在心中,疼的厲害,也膈應的厲害。

那些話語,他忘不掉。

可是此刻,再想到那些個話語,秦錚心中卻仿佛只是被蕩起一圈漣漪一般,風過無痕。

“全力監控長公主府,長公主駙馬與任何人有所接觸,都要一絲不漏的記住。還有他的所有生活習性,出行路線,食物喜好,這些都要,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秦錚對著身邊的幾個親信吩咐道。

葉靖安的存在,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秦錚想要留在大慶,想要留在謝謹畫的身邊,想要成為大慶朝堂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讓謝謹畫得到無上榮光。

這些計劃,若是沒有葉靖安的存在,才有實現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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