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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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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畫的聲音平緩低沈,讀起奏折來格外的把握節奏,能夠將那些重點讀出,而一些阿諛之辭雖然沒有去掉,卻是會加快些速度,減輕些聲音。

皇帝一開始只是心血來潮讓謝謹畫讀奏折,此刻閉著眼睛聽著,倒是覺得讓謝謹畫幫著讀奏折這個主意不錯了。

“父皇。”

在謝謹畫正給皇帝讀著奏章的時候,一道粉色的身影從殿外沖了進來。

卻是永安公主。

皇帝睜開眼睛,皺眉:“永安,你來這裏做什麽?”

對永安公主不經通報,闖入殿中的行為,皇帝顯見的不滿。

永安公主仿佛沒有察覺皇帝的不滿,死死的望著謝謹畫,望著她手中的奏折。

本來以為自己聽到的那些只是傳言,可是現如今她親眼所見謝謹畫居然真的被皇帝器重,能夠接觸奏折,永安公主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都緩不過來。

心底不斷的念叨著忍字,永安公主將目光從謝謹畫的身上收回,對著皇帝盈盈一禮:“父皇,我剛剛去探視了乾兒,他的身子還是不好,明顯就是那些個禦醫怕擔責任,不盡職,元安姐姐擔心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覺,長姐的駙馬幾次勸說都不管用,所以我想請父皇親自去看看乾兒,勸說勸說皇姐,或者是再找些醫者幫著乾兒看看。”

永安公主得了齊王的舍利子重新回宮,又一向和齊王交好,自然不會拂逆了齊王的意思。

加上她心底對謝謹畫恨的咬牙,此刻為了計劃能夠成功更是盡心盡力了。

這可是她和端嬪思考了良久才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再是想要害人,她們也要先將自己給摘出來。

永安公主對元安公主的兒子是否真有這麽擔心只有天知道。

可是她表現出的對小侄兒的擔憂,到底是讓皇帝面上的冷凝退卻了些,眼神中的色彩也柔和了許多。

“永安,看來你真的是長大了,也知曉擔憂長姐,為小侄兒操心了,只是這乾元殿終究不是擅闖的地方,下不為例。”

皇帝如此道。

永安公主面上帶著點兒紅,不好意思一般的應了聲是。

皇帝的面色越發的柔和了。

既然永安公主都專門尋到這裏來了,皇帝還是帶著謝謹畫一起去了小郡王修養的泰寧殿。

那裏雖然不是皇後的寢宮,卻也還在皇後的宮苑範圍內。

皇後倒是想要將小郡王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奈何對方的狀況始終不太好,便一日日的耗在了宮中。

這幾日小郡王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些迷迷糊糊的,那些個太醫的說法是在水中被湖水淹了不少水,影響了腦部。

小郡王這般,元安公主如何離的了身,對皇後也是沒有個好臉色。

皇帝過去的時候,泰寧殿中的氣氛不怎麽和諧,反而是凝滯的厲害。

元安公主滿面怒意,面上全是憔悴之色,正對皇後怒目而視呢。

“母後,雖然女兒知曉乾兒在您的宮苑附近遭了難純粹是有人作梗,可是乾兒現如今這個樣子,母後難道就一點兒不擔憂嗎?乾兒再如何也是母後名義上的外孫輩。”

皇後面上慈和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元安,你誤會母後了,母後如何會不擔心乾兒,正是因為擔心他,我才會讓自己的娘家人進宮,想著能夠在民間尋上幾個善醫術的,保不住就能夠讓乾兒恢覆過來。”

皇後說的懇切,元安公主聽的卻只是冷笑。

她嗤笑了一聲:“可是女兒聽說的,卻是母後這幾日上躥下跳的,忙著給娘家侄兒選妻子呢,至於那妻子的人選,可不就是最近在父皇身邊突然得了寵的”

元安公主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道聲音斷然打斷。

“元安,住口,你怎麽和你母後說話的!”

皇帝從殿門口進來,皺著眉,面色不怎麽好看,對元安公主,他第一次這般的疾言厲色。

再是對皇後有意見,對元安公主有愧疚,有寵溺,皇後也是元安的嫡母,她和皇後這般說話,甚至打聽皇後身邊的事情,那就是壞了規矩。

就是需要教訓。

永安公主躲在皇帝的後面有段距離,卻不妨礙她看到元安公主被皇帝訓斥。

那一瞬間,永安公主只覺得整個人都順暢的很。

對元安這個大姐,她厭惡至極,比厭惡謝謹畫還甚。

謝謹畫只是長得美讓她嫉妒,只是卻了她的面子,害她一度被皇帝厭棄。

可是元安,卻是占據了皇帝最寵愛女兒的地位。

皇帝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最受寵的就是元安公主,反而是永安這個最小的公主,向來不得皇帝的看重,與元安的待遇,那根本就是差了一個層次。

永安如何不恨她。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元安公主沒了的話,自己便是皇帝唯一的公主,自己就能夠受到皇帝的寵愛,得到所有人的敬重。

從懂事開始,永安公主便一直這般想著,這一次,也許就是她真正的機會了。

望了一眼元安公主面上的憔悴,眼中的些許狂躁,永安公主垂低了頭,越發的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去。

元安公主望見皇帝的時候面色一緊,眼中有些尷尬之色閃過,下一刻,她的眼睛落到了皇帝身後的謝謹畫身上,面色一陣緊繃。

“女兒說的是實話,父皇您知曉母後現在你看重的未來侄媳婦是哪個嗎?正是這位剛剛被您封了女官的謝二娘,我兒那麽巧那一日出事,那麽巧就被謝二小姐身邊的侍從救下,那麽巧合的,現在她那侍從成了朱雀衛,她也成了父皇您身邊的禦前女官,現在母後又看重她”

元安公主狠狠的瞪著謝謹畫:“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巧合,這女人,也許就是害了乾兒的罪魁也不一定!”

皇帝雖然還沒有查到到底是誰對乾兒下的手,卻確定裏面沒有謝謹畫什麽事情,現在眼看著元安公主鉆了牛角尖,眉頭皺的更緊:“元安,你現在需要休息,駙馬呢?來人,去叫駙馬來,送元安回去好好睡一覺。”

對於已經鉆了牛角尖的女兒,皇帝也不想多費唇舌,只待日後查出真兇,便能夠給元安一個交代了。

元安公主被隨後趕來的駙馬和兩個麼麼半勸半強制的帶了下去。

皇帝望了一眼床上躺著不知道何時又昏睡過去的乾兒,嘆了口氣,坐到了床榻上。

他自覺自己的處理方式正確,卻不知道,對一個母親來說,只要是與自己孩兒生死有關的事情,理智從來都是不存在的。

謝謹畫還能夠感覺到背部如芒在刺的感覺。

雖然和元安公主沒仇,但是她絲毫不像是皇帝那般樂觀,已經在心底記下日後要小心元安公主了。

皇帝伸出手,碰觸了下小郡王的額頭。

微微有些燙。

皇帝皺眉:“怎麽還是不好,已經診治了這麽多日,不是說脫離危險了嗎?”

旁邊一直不敢出聲的禦醫趕忙上前,對著皇帝說了一大堆的繞耳朵的話語,總結起來就是小郡王身子太弱,年齡太小,不敢對其用重藥,只能夠慢慢的調養。”

皇帝轉望床上面色還有些蒼白的孩子,眼中帶著些疼惜:“無論用何種好藥,都一定不要吝嗇,要讓乾兒盡快的好起來。”

永安公主也過去握住了小孩子的手,然後拿著帕子輕輕的擦拭了下男孩兒的額頭不存在的汗水,一擡頭,眼眶有些紅:“乾兒小小年紀就糟了這麽大的罪,也不知道是哪個狠心的這般辣手,幸虧父皇疼惜,女兒相信乾兒一定會好的,長姐方才和父皇那般說話,也是為了太過焦心,父皇千萬別生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謝謹畫擡眸望了永安公主一眼,果然是吃一塹長一智嗎?

對方現在的說話水平,比之在馬場的時候何止高出了一點兒。

至於永安公主真心擔憂的問題,謝謹畫是不相信的,這女人對元安公主可是恨的深沈呢。

前世永安公主跟著齊王,對付起元安公主可是不遺餘力的。

因為知曉這些,謝謹畫是怎麽看怎麽覺得永安公主的動作言辭都虛偽的可以,也因為心中存了芥蒂,對永安公主的每一分行為都揣測著,她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望著永安公主將那塊擦過小郡王臉頰的帕子小心收起,謝謹畫莫名覺得有些不對。

——

傍晚的時候,謝謹畫聽到消息,說是泰寧宮的小郡王身上起了疹子,還發了熱。

一開始她沒有放在心上,皇帝也只是讓禦醫去細細診治。

直到晚上臨睡時分,謝謹畫剛剛將自己發上的簪子卸下,還沒有脫下身上的女官服,便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外面是兩個冷著面的禁軍。

他們望著謝謹畫的眼神冷冷的,沒有絲毫的感情,像是看著一件死物一般。

皇帝讓她去泰寧殿。

謝謹畫心底咯噔一下,心底不祥的預感越甚。

卻沒有多做什麽,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發絲衣袍,然後隨著那兩個禁衛徑自去了乾元殿。

乾元殿中燈火通明,殿中站著十幾個人。

謝謹畫的記憶很好,所以她一眼便認出了這幾乎便是今日白天在泰寧殿的所有人。

皇帝坐在上首,下面有皇後,永安公主,皇後身邊的幾個得用的內侍宮人,還有便是兩個禦醫了。

只缺少了一個人,元安公主。

燈火蓽撥作響,可是皇帝坐在上首一動都不曾動過,仿佛雕塑一般。

在場的所有人,也不曾動一下,只是每一個人眼中都帶著惶惑不安。

謝謹畫低垂了眸子。

她想到了傍晚時分聽到了小郡王發熱起紅疹子的事情。

雙手輕輕的交握在了腹部,謝謹畫的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異樣。

只是她清晰的感覺出一道目光不時的在她的身上掃過,那是一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謝謹畫不動聲色的歪了歪頭,微微斜了眸子,便對上了一雙惡意的,嘲笑的目光。

永安公主嗎?

不久之後,又有人從殿外進來,是元安公主和齊王。

齊王不時的寬慰對方兩句。

可是元安公主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有聽進去一般。

“陛下,這是從謝女官房中搜出的東西,這塊帕子,上面沾染了天花之毒。”

一個侍衛進入殿中,跪倒在地。

他的手上有一個托盤,那上面有一塊帕子,帕子邊角繡著一叢梅花,梅花中是一個隱在其中的畫字。

這是謝謹畫從前用過的帕子的特色。

“賤人,我殺了你!”

元安公主猛的擡頭,對著謝謹畫狠狠撲去。

一道身影擋在了謝謹畫面前。

“皇姐,這裏面定然有什麽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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