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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檀木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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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兩人一路無話,秦錚親自送謝謹畫到了儲秀宮門口,眼中終於顯出點兒不舍來。

才只是分別了兩三日的功夫,他卻覺得像是兩三月,兩三年一般。

再分別,又不知道是幾日了。

謝謹畫在宮中暫住一晚,秦錚倒是想要一直守在儲秀宮外。

只是秦錚現在正式入了朱雀衛的編制,他能夠送她這一路已經是有些過了,他現在也有自己的職責與任務。

謝謹畫不知曉這些,只是看到秦錚那眼中不加掩飾的不舍,對著他笑了笑:“好了,就送到這裏便可以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我看著你進去”

秦錚深深的望了謝謹畫一眼,低聲道。

他總是極盡所有時間的與她相處,即便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謝謹畫失笑:“我又跑不了,就算現在少見到一些,以後也有的是時間再見。”

因為她這句理所當然的話,少年唇角微微勾起:“我想多看看。”

謝謹畫轉身,袖子突然一緊,身後突然傳來少年的聲音:“姐姐,我想再多看看你。”

他的話語像是對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謝謹畫轉眸望見的只是一雙堅定執拗的眸子,與那臉頰上的暈紅完全不符合:“這個,給你。”

少年將一串珠子遞給了謝謹畫。

“這是”

謝謹畫有些訝異,那是一串檀木珠,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一共有十八顆,每一顆都圓潤通透的很,只是看著很新。

“我自己閑暇時候做的,姐姐這幾日正好住佛寺,若是用的著便用著,若是用不著,姐姐丟了便是。”

秦錚慢慢的垂低了頭,他眼中是一些些的緊張,手指也忍不住的捏緊。

感覺到了袖子的緊繃,謝謹畫無意識的低頭,望到了少年的手指。

少年的手上本來便有許多細碎的傷口,可是大多已經結痂留疤甚至化為一道白痕看不清楚了。

手掌看著沒有什麽異樣。

可是此刻,因為秦錚反手拽住自己袖子的動作,謝謹畫她分明在少年的右手手指掌心之間望見了一道道新增添的紋路。

有幾道口子還在滲血。

“怎麽傷的。”

謝謹畫下意識的便要去抓少年的手。

秦錚一下子縮回了抓住謝謹畫袖子的手,將手藏到了背後。

“是不小心碰到的。”

這話脫口而出。

說完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借口有多麽的蠢。

秦錚想要握緊拳頭。

謝謹畫拉住了對方的手,慢慢的將少年的五指展開。

這般近了看,那一道道的小傷口看的更加分明,哪裏是什麽不小心碰到的,都是刻刀之類的東西摩梭出來的。

謝謹畫握著掌心中圓潤光滑沒有絲毫刺感的檀木珠子,突然將珠串遞到了秦錚的手上。

那小小的珠串子在少年的感知中,此刻宛若千鈞。

秦錚眼眸中的光迅速的暗淡了下去,然後化為了更深沈的暗,能夠將夜色也吞噬了的暗。

“幫我帶上。”

謝謹畫伸出了手,她的手腕纖纖秀氣,宛若一段藕一般,又白又嫩又好看,伸到了秦錚的面前。

秦錚的心情就像是從地上到天上一個來回,望著謝謹畫那藕段一般的手腕,喉嚨處不受控制的動了動。

珠串被少年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少女的手上,檀木珠串趁著少女的手腕越發的纖細白皙。

謝謹畫舉起手,輕輕的晃動了下:“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你喜歡,就好。”

秦錚忍不住笑了,那一刻少年的笑靨,燦爛而耀眼。

他本來便是個好看的少年。

只是他的俊秀不同於一般大慶男子的俊秀,深刻的輪廓,凜冽的眼神,加上面上的疤痕,大多數的女人總會忽略了他的好看。

謝謹畫從前也不曾註意到,秦錚這般好看的,此刻,望著他的笑靨,卻有種看呆了的感覺。

那是一種溫暖的感覺。

從心底一直暖到了全身。

“阿錚。”

謝謹畫在轉身前,突然喊了他一聲。

“嗯。”

秦錚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你不是弱者,你是最強的。

所以,繼續努力,往前走,不要再因為我,而阻擋了你的腳步。

那一刻,少女的眼神異樣的凝重。

“這藥,記得擦手還有臉,快些好,我喜歡好看的人。”

謝謹畫前一刻還鄭重其事的,下一刻卻是突然從袖子中掏出藥膏,對著秦錚笑的有些戲謔。

秦錚站在那裏,握著手中被謝謹畫塞過來的藥膏,瓷瓶上還有微微的溫度,是謝謹畫的體溫。

謝謹畫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宮室之內。

秦錚直到看不到她的影子了,才轉過了身子,往外走去。

他還是太弱了,弱的只能夠看著她的背影。

少年的眼眸越發的幽深。

對面有朱雀衛往這邊過來,是來找秦錚的。

對方看到秦錚,加快了腳步,沖到了他的跟前,滿面急色:“你怎麽還在這裏,外面大家都集合好了,就差我們幾個人了,快些過去,別耽誤了事”

——

“奉陛下之命,出城辦事!”

為首騎士令牌舉起,緊閉的城門吱嘎吱嘎的大開,一隊騎士從京城沖出,馬蹄急落,濺起漫天泥水點滴。

疾風驟雨間,掩不住那一道道過於耀眼的紅影。

“這是朱雀衛?”

那濃艷耀眼的紅色服侍,整個京城也沒有第二支隊伍是這般的。

開門的一個兵士眼中帶著些驚愕還有些好奇。

為了朱雀衛的忽然出動。

朱雀衛一般不會出宮,更遑論出了京城。

在大多數大慶人的心中,朱雀衛代表的都是神秘。

那兵士瞇起眼睛,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點兒,蒙著那一層厚重的雨水,看透其中朱雀衛究竟是不是三頭六臂。

究竟長的什麽樣子。

“也不知道他們這樣的天氣出城是要做什麽”

那兵士喃喃自語,猜測著什麽事情要出動這般多的朱雀衛。

“不想活了!”

一只手在那自語的兵士的腦袋上狠狠的推了一下,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卻是另外一個老兵,將那新兵推到一邊稍微能夠遮蔽風雨的垛子上,他蹲下了身子,狠狠的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雨水:“今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朱雀衛,和我們沒有關系知道嗎?”

朱雀衛輕易不出宮不出京,而現在這百十個朱雀衛直接出了京城,代表的也許便是一場場的殺戮與血腥。

那老兵見識多些,清楚曉得一句話,知道的越多,死的便越是早。

還有一句話,好奇心害死貓。

他只想要安安生生的守著城門,過完自己的後半生。

只是望著朱雀衛消失的地方,那老兵也是忍不住的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麽,要一次出動百十個朱雀衛。

那老兵和新兵沒有發現,在朱雀衛出城的一刻,城門上空掠過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蒼鷹。

朱雀衛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一支軍隊,一道籌碼,是皇帝的眼睛,耳朵,還有手中的刀子。

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朱雀衛一動,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難以安眠。

——

夜間風急雨驟。

謝謹畫被安置在儲秀宮中的一間偏室之中,幽幽的燈火將她的影子映照在墻壁之上。

夜間望來有些詭異。

謝謹畫皺眉,坐起了身子。

按說她已經盡力做了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了,她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剩下的應該是皇帝該擔心的事情了。

她那張紙上提到了洪澇水災瘟疫發生的幾處地方,只要皇帝不是太無能,就會有所作為的。

可是此刻心臟不受控制的伴隨著外面的雷雨聲劇烈的跳動著。

像是心悸一般。

恍惚間覺得,有可怕的不祥的事情將要或者正在發生。

謝謹畫的手指驀然間攥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阿錚”

少女腦海中突然便出現了少年的笑靨。

最後那個很暖很暖的笑。

謝謹畫心神難定。

她不是了空那般可以算透命運看透未來的存在,可是她的預感有的時候,卻是該死的靈。

好的不靈,壞的靈。

前世的時候,她親近的人若是出事的話,她便會有些不好的預感。

與現在的感覺一般。

謝謹畫再也呆不住,走到桌邊拿起燭臺向外走去。

“姑娘,可是有什麽吩咐?”

外間守夜的宮女在謝謹畫剛剛走了幾步的時候便醒了過來,匆匆趕到她的面前,低聲詢問。

“你能夠幫我尋今日送我到這裏的人嗎?他在朱雀衛中當值,姓秦”

謝謹畫想要問她是否知曉秦錚的行蹤。

下一刻,在望見宮女茫然的表情時,頓住了話語。

一個在偏僻宮苑中伺候的小宮女,又能夠知道什麽呢?

“我出去一下”

“姑娘,宮內夜間沒有允許不得到處走動,若是被發現了是要處置了的。”

方才還茫茫然的小宮女在聽到謝謹畫說要出去的一刻,眼中全是焦急,伸手擋住在謝謹畫身前。

“算了,你先下去吧。”

謝謹畫怔了下,無力揮手讓宮女退下,對方連著看了她好幾眼,將內室的門關緊了才走出去,卻沒有走遠。

那小宮女擔心謝謹畫夜間亂闖,會連累了她。

謝謹畫嘆了口氣,掀開窗戶一角,望著廊下濕成了一片的地面,望著外面連成了線烏蒙蒙一片,少女的指尖緊緊的攥在一起,攥住了那一串檀木珠子。

阿錚,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京城外一處峽谷處,鮮血飛濺,刀光閃爍,秦錚一刀砍下對面黑衣人的半邊肩膀,反手一刀,將背後偷襲的人穿胸而過。

喘息了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面對著不斷襲來的刀劍,少年的眼中是滿滿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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