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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疼才記得住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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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畫猛的轉過身子,因為她的動作太突然,猝不及防間,後面緊跟著的秦錚和少女撞了一下。

即便秦錚及時收了一子,也還是讓謝謹畫身子被撞的一晃。

“姐姐,你沒事吧。”

秦錚下意識的伸手拉住謝謹畫。

謝謹畫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按住,方才秦錚撞的就是這處。

她看了一眼少年:“我有事。”

在秦錚眼睛中染上擔憂,想要伸手碰觸謝謹畫胳膊看看是不是撞到骨頭的時候。

少女撇了撇唇:“我的身子沒事,心有事。”

秦錚直接楞住在原地,為了謝謹畫突然的話語。

謝謹畫走到桌邊,隨手倒了杯茶水,然後將手按住在自己心口位置:“也不知道是哪個先前口口聲聲說著不離開,說著約定,說著不放手,結果這才過了多久,某人就改變主意比翻臉都快,你說我心裏能夠好受嗎?”

秦錚站在那裏,望著似笑非笑的謝謹畫,微微動了動唇,面上滿滿的都是羞紅之意,卻是一句話也出不了口了。

“過來。”

謝謹畫微微招了招手,秦錚遲疑的舉步。

然後走到了謝謹畫的面前。

謝謹畫的手在少年的面頰上停住:“疼嗎?”

那裏是被瑞王府二公子重新劃開的口子。

秦錚腦海中乍然想起謝謹畫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她說,她喜歡好看的男人。

少年下意識的想要轉過頭。

只是謝謹畫的指尖掐住了他的下頷,秦錚的動作沒有得逞。

“不疼。”

少年悶著聲音回答了謝謹畫先前的問題。

“疼嗎?”

謝謹畫仿佛沒有聽到秦錚的答案,繼續保持著這個有些尷尬的姿勢,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秦錚望著謝謹畫,他站著,她坐著,第一次,他俯視著她,從這個角度,他能夠看到謝謹畫卷翹的仿若蝶翼的長長睫毛,能夠看到對方仰首時眼眸中更透亮更明澈的光芒。

在這樣一雙眸子的對視下,他嘴邊的不疼兩個字,咽了回去。

“疼。“

少年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

謝謹畫卻聽的分明。

“知道疼就對了。”

謝謹畫放開了秦錚的臉,伸手打開桌上的盒子,一邊從裏面往外拿東西,一邊自語一般:“知道疼,才知道躲,知道疼,才知道旁的人看你這般,有多心疼。”

“蹲下。”

謝謹畫一個命令,秦錚一個動作。

他乖乖的蹲在謝謹畫的腿前,仰起了頭,正迎上少女抿緊的唇,迎上少女眼底的心疼。

秦錚仰著頭,睜著眼,就那麽看著謝謹畫為自己心疼的樣子,不舍得眨動一下眼鏡。

因為一直保持著睜眼的動作,眼底有些酸澀。

在謝謹畫看來,仿佛是疼的快要掉淚一般。

秦錚從來不是那般軟弱的會因為疼痛而掉淚的人,可是謝謹畫那一刻忘記了自己面前的少年有多麽強悍。

“閉上眼睛。”

秦錚下意識的聽從謝謹畫的話語,閉上了眼睛。

她微微俯首,對著少年臉頰上猙獰的傷口,輕輕的吹了口氣:“吹吹就不疼了。”

和對待小孩子似的,她的聲音格外的輕柔軟和。

秦錚的眼睛一瞬間忍不住的睜開。

對上了謝謹畫眼底的柔和。

在謝謹畫幫著臉上的傷口上好了藥要收回手的時候,秦錚攥住了對方的手,只是攥著,卻不曾多做其他。

也不曾說別的。

謝謹畫看了秦錚一眼,沒有讓秦錚放手,而是保持著一只手被秦錚攥著的狀態,單手將桌案上的瓶瓶罐罐收了起來。

轉身徑自向著床榻走去。

秦錚不舍得松開謝謹畫的手,也跟著走了過去。

謝謹畫在床榻邊站定,單手按住在自己的腰帶上,手指靈活的動間,腰帶。

秦錚有些呆住。

那邊謝謹畫的手已經從腰上移動到了衣襟上,輕輕了第一粒最上面的扣子。

秦錚受到驚嚇一般,迅速的放開了謝謹畫的手,轉頭便要跑。

“站住。”

謝謹畫低喊了一聲,沒有多高的聲音,秦錚卻像是被點了穴道一般,一動都動彈不了。

“阿錚,我很生氣。”

謝謹畫似乎是要算先前的賬了,在秦錚垂低了頭的時候,徑自坐到了身後的床榻上,手指隨意的摩挲著榻上的紋路:“懲罰你幫我守夜三晚,如何?”

秦錚擡起頭,訝異的望著謝謹畫。

“你也看到了,這裏雖然是我家,但是卻不是所有的人都對我懷著善意,還有那位鄭先生,明顯對三妹不同,這般人物武功高強,若是想要對付我,還不是輕而易舉,所以,阿錚,我的安全,便暫時交給你如何?”

謝謹畫歪著頭,那一眼之間,滿滿的都是風情,可是她眼中的信任與依賴,卻比任何的風情都要讓人心中發熱。

秦錚的回應,便是自顧向著房間外走去。

“你去哪裏?”

謝謹畫楞了楞,以為自己的招數對秦錚不管用了。

少年頓住腳步,轉頭,疑惑的對上謝謹畫的眸子:“出去給姐姐守夜。”

謝謹畫忍不住失笑:“讓你守夜,又不是讓你護院,外間有一張榻,百合平日裏為我守夜的話就睡那張床榻,你先湊合著在那邊睡一晚,明再讓人給你換新被褥”

謝謹畫是想要將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她不可能時時跟在秦錚的身後,也不能夠隨時隨地出現為他解決麻煩,想了一通,還是覺得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只要忍過這幾日,待到皇帝查到秦錚的‘身份’,那時候,就不需要這般的小心謹慎了。

“男女授受不親。”

秦錚望著謝謹畫,遲疑了下,擡眸對著她道了一聲。

謝謹畫眉眼彎彎:“可是在我心中你不是男人”是弟弟呀。

謝謹畫後半句還沒有出口,秦錚就漲紅了臉,咬牙切齒一般:“我已經長大了,是個男人了。”

他很不喜歡謝謹畫不將自己當男人看的態度,莫名的不喜歡,難得大聲反駁了少女一句。

話說完,徑自轉身走出了房間,然後在廊柱邊一站,就像是個雕像一般,一動都不動了。

在中,那雙眼雪亮如同野狼一般,滿是戒備的望著四周。

中有鳥鳴蟲叫,有家丁侍衛巡視的腳步聲,還有其他異樣的聲音。

每一樣都不能夠忽視,一時間,秦錚忘記了那些糾結,忘記了自己先前想要不給謝謹畫添麻煩的心思。

一門心思都在保護謝謹畫上面了。

謝謹畫望著窗戶上映出的有些單薄的影子,為了少年的倔強嘆了口氣。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夠讓秦錚的路更順一些,能夠讓秦錚面上的笑容更多一些了。

先前想要讓秦錚離開,後來想要疏遠秦錚,而現在,一次次的意外,讓她根本不能夠安心放手。

秦錚不是個任憑人宰割的存在,他是一只狼,一只極其記仇的狼,他受了一分傷,來日定然會讓那傷了他的人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他隨著二公子回瑞王府,也許先頭會吃些苦頭,但是來日未嘗不能夠狠狠報覆回來。

前世的秦錚就狠狠的將瑞王府中欺辱他的人報覆了回去。

所有的人也因為他對自家‘親兄弟’的辣手,而對他忌憚不已。

可是,謝謹畫連那一分的傷,都不想要秦錚去領受。

謝謹畫更加不想要秦錚去經歷前世那一份掙紮奮起。

若是什麽都不能夠改變,她重生還有什麽意義?

——

秦錚知曉自己在做夢,因為他夢到了謝謹畫。

穿著一身紅衣的謝謹畫,比起今日馬場中那一身的紅衣,華貴雅致了不知道對少倍,她本來便是天姿國色的容顏,一身的紅色,一身的錦繡,更是讓她出現的瞬間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他站在那裏,望著她一步步的向著自己走近,望著謝謹畫那殷紅的臉頰,紅艷艷的唇瓣,望著那遮蓋住了上半張容顏的紅綢,只覺得呼吸都要停住。

那是最美的一個夢。

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一個夢。

秦錚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不,是聲,他那麽的緊張,那麽的興奮,因為她一步步的走近,因為那隨風飄動的紅綢下半張絕世的容顏。

“秦錚。”

謝謹畫停下了,停在了他的面前,卻不是喊他阿錚,而是一聲帶著疏離的秦錚。

少年心底莫名一沈,怔怔的望著掀開大半紅綢,露出一張絕艷姿容,一雙凜冽雙眸的女子。

“我要嫁人了,所以,讓開吧。”

秦錚的全身,每一寸血液都被凍結。

他聽到那擋住在謝謹畫前行路上的少爺一字一頓:“你會後悔的。”

那般的陰冷,那麽的執拗,仿佛此刻預示到了她的未來一般。

可是心底有另外一道聲音在怒吼,在咆哮,在痛苦,在絕望。

求求你,別拋下我。

求求你,別讓我一個人。

紅衣的女子定定的望著少年,手垂落,紅綢遮住了雙方交匯的視線,她從他的身邊走過,只留下一縷暗香。

“姐姐!”

秦錚猛的驚醒,他怎麽會睡著。

而且還是睡的那般的熟。

腦子有些混混沌沌的,他仿佛記得自己做了個夢,還是很不好受的夢,可是無論如何想,卻想不起來究竟夢到了什麽。

手攥的緊緊的,仿佛方才在夢中極力的想要抓住什麽,卻只有一手的空。

心底悶的難受,下一刻,秦錚眼底全是凜冽。

他不是個喜做夢的人,更不是一個會在守著謝謹畫房間的時候做夢的人。

他下意識想到是否是鄭千秋暗算了他。

姐姐。

秦錚轉身便要沖入謝謹畫的房間,只是下一刻,少年的身子頓住,因為他身上的披風隨著他的動作,也隨之在地。

秦錚的眼眸落在那紅色的披風上面,火紅色的緞面,雪白柔軟的虎皮領子,袖口處還有一圈圈綴飾的白毛,看著格外的貴重。

那上面,有一縷熟悉的暗香浮動。

少年楞楞的望著那披風,有些恍惚。

昨夜,他是睡著了嗎?

他的警覺性,何時這般差了。

那披風,是謝謹畫的吧?

除了謝謹畫,秦錚想不到還有另外一個人,會幫他在寒夜中擋一擋寒風。

少年望著那披風,慢慢的蹲下了身子,然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將那件紅色的披風抱在了懷中。

抱的。

房門吱嘎一聲,百合端著一個托盤走到秦錚的面前,眼睛裏滿是氣憤:“小姐讓你進去一起吃飯。”

說完了話,轉身就走。

秦錚甚至不知道百合什麽時候進去的屋子中,還是帶著早餐進去的,想到自己信誓旦旦要保護好謝謹畫,卻半路睡著了,少年的臉上羞惱更甚,都要燒起來了一般。

自然也沒有閑心去關註桌子上是些個什麽菜肴了。

“昨夜是我對你用了些迷疊香。”

謝謹畫素手執碗,勺子輕輕攪動,一勺子白粥水落入了瓷碗之中,然後,那碗謝謹畫親手盛的白粥,就這麽放到了秦錚的面前。

沒有等到秦錚反應,謝謹畫又是將桌上的幾道菜挑揀了一遍,一起放到了秦錚的面前。

“那迷疊香算是迷香,卻也不算迷香,只是讓人好好睡一覺罷了。”

謝謹畫擡眸,望著秦錚雙眼下的淡淡青色:“怎麽還是沒有睡好嗎?”

“做了個夢。”

秦錚眼睛看著面前的東西,全是清淡的白粥小菜,這些東西對傷口不會妨礙,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他。

秦錚的手差點兒忍不住的摸向臉頰上的傷口。

“估計還是你非要在外面才會沒有休息好的,我已經讓百合將外間多放了一張新的床榻了,下次想要做夢,到那張床榻上去。”

謝謹畫隨口道了一句。

秦錚擡眸望著垂首喝粥的少女,心底因為那已經記不清楚的夢而升起的莫名煩悶,被一陣風,吹散了。

“小姐。”

百合突然從外面進來,面上有些惶恐,有些驚喜:“小姐,宮裏來人了,是接你進宮,定然是小姐上一次在馬場表現的好,要賞賜你呢。”

謝謹畫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眉眼間沒有百合以為的興奮,只有若有所思。

皇帝若是要見一見她還說的過去,皇後?

謝謹畫心底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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