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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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逃離
青桃悉心種出的花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下綻放，她興奮將花帶到街市上，靠著邱老伯教的法子，講著粗俗的語言，行為舉止豪爽不羈，街上的攤販終於相信她是個長相清秀的男子，這樣喬裝一番雖費工夫，但也能少去很多刻意找麻煩的的人。
一些女子慕名來買花，青桃剛開始覺得很對不起她們，這雖是個難得的賺錢的機會，可自己又是在騙她們。但在街上游走這些日子她也看明白了，男子為美麗的女子拋金撒銀，女子同樣也能這麽做。她們既是為看人而來，就應當為此付出點，想明白這點，她終於能心安理得地擡高價格了。
離姜心中已有脫身之計，小時候曾聽娘親講起，有一種藥，吃下之後幾個時辰內身體僵硬冷卻宛如死狀，若找到這種藥，自己假死被扔在聚魂崗上後，處理好娘親的身後事自己再隨她而去，這樣一來，也不會再連累青桃。
這是第一次，離姜在青桃滔滔不絕的時候走了神，想到若成功脫身，日後怕是不覆相見，離姜心裏開始難過。青桃以為離姜渴望外面的世界，怕再說下去她會更難受，張開臂膀將她攬入懷中，“等有機會了，我悄悄帶你出去，去我家，我給你嘗嘗我娘的手藝”。
“青桃，我想出去了。”
“去哪兒？”
“聚魂崗，我要去把我娘安葬了”。
“那我們找機會出去就可以”。
離姜拉下她的胳膊，看著她：“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回來了，我要在外面陪著我娘。我走之後，你就不用再待在這兒了，說不定還能拿到月俸”。
“不回來了，你住哪兒？”
“天大地大，總有我落腳的地方”。
青桃轉過身不說話了，她要走是情理之中的，但，太突然了。
“你想怎麽走？我這兒的衣服你應該能穿得上”。
“我這樣離開，你肯定會被責罵甚至丟掉性命，所以，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
“你出去的時候幫我到藥鋪打聽一下，有沒有一種叫離魂散的藥，有了藥，我會告訴你我的計劃”。
“好”，青桃聲音中帶著哀傷，離姜苦笑著拉她的手，二人陷入沈默。
“大夫，有沒有一種叫離魂散的藥？”
“沒有，沒有。”
這種對話在青桃走進每一個藥鋪後出現，接連的無果讓青桃洩了氣，一屁股坐在一家鋪子前面，她很想問問離姜會不會弄錯了，根本沒有這種藥。
張崇戩一下樓，就看見熟悉的背影，他輕手輕腳走上去，坐在她旁邊。青桃轉過頭時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在這？”
張崇戩頭向後揚了一下，“應該是我問你，怎麽走到我的鋪子來了？”
青桃這才意識到走錯地方了，起身欲離開，卻被張崇戩攔住，“要不要進去坐坐。”
“不用了，不是不賣我嗎？”
“唉，那買身衣裳總行吧，這姑娘家的都喜歡漂亮衣服，你怎麽一天打扮成男人，灰頭土臉的？”
青桃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我穿什麽關你什麽事？”
“當然和我有關，你坐在門口明顯會影響我生意。”
青桃內心煩悶，再次拿起竹筐起身離開。張崇戩看著她離去，將那句“所以，要不要進去坐坐”咽回肚裏。
一個男子跑來在他耳邊低語，張崇戩驚訝地叫出來，“她要離魂散做什麽”
“不清楚，她把這條街上每一家藥鋪都問過了”。
“你這有沒有離魂散？”
青桃並沒有回去，而是轉身拐向城西，聽說這兒有很多異鄉人，她想在這兒碰碰運氣。
“離魂散應該不是普通的藥，你在藥鋪是買不到的。”青桃感覺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未回頭，張崇戩就走了進來，“你買離魂散做什麽？”
青桃沒理他，看向抓藥的人，再次問：“你們這兒有嗎？”
這人頭也不擡，“這位公子不是說了嗎？離魂散在藥鋪是買不到的。”
“那這麽說，你有了？”，她看向張崇戩。
“我是有，不過你買這個做什麽？”
“買藥當然是要喝的。”
張崇戩笑了，“藥鋪沒有的東西就不是藥，你若身體有恙就應該讓大夫看看，胡亂吃東西是會吃出問題的”。
青桃不知道離姜究竟要做什麽，但既然她要用，一定會把握好分寸。她不屑地說道：“你不是賣布的嗎怎麽賣起藥來了？”
“我可不賣藥。”
“不賣你跟著我幹什麽？”
“這東西我可以送你，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拿它想做什麽？”
青桃扭頭不說話。
“或者，你叫什麽？我給你東西總得知道你是誰？”
“你叫什麽？我不接受陌生人給的東西”。
“嚴富，我叫嚴富。”
“哦，知道了，我走了”，青桃轉身欲走，張崇戩一把拉住她提著的竹籃，“不要東西了？”
“不要，我又不認識你，怎麽知道你是好是壞，給我的東西是藥還是毒”。
“我誠心給你，你不要？”
“為什麽給我？我憑什麽相信你？”
張崇戩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袋，遞給青桃，“離魂散，這就是。”
青桃看了一眼，沒接。
“拿著，就當是之前戲弄你的歉意。”
青桃將信將疑接過紙袋，掏出荷包拿出一個碎銀子，伸到張崇戩面前，“給，我不白拿你東西，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騙我，所以，就先給你這幾個意思一下。”張崇戩無奈地接下。
兩人盯著這袋藥看了很久，楞是不敢動，“你說他跟蹤你，還給你這個東西？”
青桃點點頭。
“那藥店都沒有的東西。他怎麽會有呢”
青桃懊悔地問：“我是不是不應該給那個錢？”
“這倒沒事。只是我擔心他會不會別有用心，這聽起來一點也不正常。”
“可他好像很了解離魂散，這是幹什麽用的？”
離姜將紙袋放到桌上，走出臥房，“你該練字了。那個離魂散吃完之後會產生假死的癥狀，先不著急，有機會再找。”
“所以你是想假死來騙府上的人？”
“對，我現在不想告訴邱老伯，免得他擔心，你先替我保密”。
“可”，青桃有些猶豫，“我已經在街上很多藥鋪問過了”。
“沒事，他們又不是王府的人。”
“對了，嚴氏布莊該怎麽寫，我想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在騙我”。
離姜拿過筆寫下這幾個打字，“有問題嗎？”
青桃搖搖頭，“我都忘了牌匾上那幾個字是什麽樣子了，我明天把紙拿著，和那個對照一下”
青桃提筆寫字，離姜走進臥房整理床榻，卻看見那個紙袋被抓開，白色藥粉已經消失不見，肥貓躺在旁邊一動不動，離姜慌忙抱起它，揉腦袋捏爪子，肥貓都沒有任何反應。
聽見啜泣聲，青桃丟下筆跑進來，離姜抱著肥貓埋頭痛哭，青桃瞬間明白了，手覆上肥貓僵硬的屍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只給她們帶來歡樂，陪伴二人度過寂寞長夜的可愛家夥就這樣突然離開。青桃越哭越傷心，想到是自己帶回的東西害死了它就萬分自責，哀嚎聲沖過窗戶，月亮也不得不提前退場。
張崇戩一大早就被人叫醒，告訴他那個人又來了。他翻身下床，一步幾個臺階得跑下來，匆忙的腳步因青桃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變得緩慢，他謹慎地走到她面前，不斷在心中設想可能的結果。
“那個藥，能再賣我一點嗎？”
昨晚，兩人哭到喉嚨幹痛，跪在梧桐樹下，一邊抽泣一邊徒手挖出一個坑，挖好之後，相對沈默不言，很久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將它埋葬，一個東西卻突然跳進坑裏，扒拉著裏面的土。離姜勉強睜開眼睛，才看清那白乎乎一團的東西，是肥貓。
張崇戩疑惑地看著她，“那些不夠嗎”
“嗯，不夠”。
張崇戩招呼重新拿一袋出來，“能告訴我你是給誰用嗎”
“我不說你還賣嗎”
“當然，我做生意的，那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
“不能”，青桃放下一錠銀子，到門口時，回頭望了眼門上的牌匾，又扭頭離開。
“大人，不問問情況嗎？”
“王府的事情我不太了解，王爺也沒吩咐過我，我們只要確保不出大亂就好。”
“皇陵那邊沒查出什麽，我們應該能放心了吧？”
“不要掉以輕心。劉安的事情我已經提醒過你，我們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誰想竟有人躲在外面看到了全程。”
“那要不要殺掉他？”
“不用，如果他要害我們，完全可以去找追殺他的人告密。現在人都送走了，沒必要再生事端。”
“也是。最近我感覺有人在鋪子外面晃悠，不知道是尹舫的人還是......”張獻說著說自覺閉上了嘴。
張崇戩從窗戶的縫隙看向外面，“你想問我，先皇後那邊該怎麽交代？”
“是，如果太後知道是我們殺掉了蜀中的人，還放走了劉安，只怕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張崇戩突然心中一陣酸楚，他回過頭看著從小跟在自己身後的人，愛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我會盡力給你一個好下場。”
“你已經決定了？”
“對。先太後不是一個可以跟隨的人，以前我們選擇不了，但現在我們得重新選擇。那些人”他挑了挑下巴示意街上的人，“不管是尹舫的，還是太後的，都是我們要對付的。但王爺尚未回京，不要打草驚蛇。”
“你把事情告訴王爺了？”
張崇戩沈默著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你之後就照顧好自己，不管王府怎麽安排，都比在這兒要好，以後不要再隨便頂撞嬤嬤，吃虧的人是你”
“我知道”。
“還有，如果她們讓你學規矩，你也要學，這是安身的基礎，我的事情找個機會告訴邱老伯，不要瞞他太久，有事情可以和邱老伯商量，但也不要一直找他，邱老伯年紀大了，也該休息了，我有時間會替你看看你家人”。說著把肥貓交給青桃，“照顧好它”。
吃藥後離姜躺在床上等待死亡來臨。青桃含淚放下帷帳，雖然是假死，但以後再也見不到人，青桃還是跟她真的要走一樣難過。
夜深，床上的人已經沒了動靜，青桃鉆進帷帳，準備替她蒙上眼睛，手觸碰到離姜額頭，熱的，青桃又摸了下她的臉，還是熱的，伸到鼻子下，竟然有氣息。青桃趕忙搖了搖離姜，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繼續熟睡。
“騙子”，小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到，跑到一邊。
青桃趁離姜未醒之時跑到布莊哐哐砸門，張崇戩打開窗戶叫她，“有事？”
青桃退到街上，擡頭便罵他，“騙子，你賣我假藥”。
“你要覺得我騙了你，大可以去報官”。
“你，我問你，你兩次給的藥為什麽不一樣？”
“一樣的，我兩次給你的都是助眠用的”。
“不可能，第一次的藥明明有用。”
“哦？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不同的人吃就有不同的效果吧。”
青桃直接伸手向他要錢，“把錢還我。”
“我都把東西賣給你了，錢肯定不能還你，再說了，我是為你好，現在大家都知道你要買離魂散了，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離魂散，那都是江湖術士編出來糊弄人的，我怕你被別人騙所以先讓你長個記性”。
“你無恥，騙子”
張崇戩不理她，直接關上窗。青桃氣得直踹房門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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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桃悉心種出的花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下綻放，她興奮將花帶到街市上，靠著邱老伯教的法子，講著粗俗的語言，行為舉止豪爽不羈，街上的攤販終於相信她是個長相清秀的男子，這樣喬裝一番雖費工夫，但也能少去很多刻意找麻煩的的人。
一些女子慕名來買花，青桃剛開始覺得很對不起她們，這雖是個難得的賺錢的機會，可自己又是在騙她們。但在街上游走這些日子她也看明白了，男子為美麗的女子拋金撒銀，女子同樣也能這麽做。她們既是為看人而來，就應當為此付出點，想明白這點，她終於能心安理得地擡高價格了。
離姜心中已有脫身之計，小時候曾聽娘親講起，有一種藥，吃下之後幾個時辰內身體僵硬冷卻宛如死狀，若找到這種藥，自己假死被扔在聚魂崗上後，處理好娘親的身後事自己再隨她而去，這樣一來，也不會再連累青桃。
這是第一次，離姜在青桃滔滔不絕的時候走了神，想到若成功脫身，日後怕是不覆相見，離姜心裏開始難過。青桃以為離姜渴望外面的世界，怕再說下去她會更難受，張開臂膀將她攬入懷中，“等有機會了，我悄悄帶你出去，去我家，我給你嘗嘗我娘的手藝”。
“青桃，我想出去了。”
“去哪兒？”
“聚魂崗，我要去把我娘安葬了”。
“那我們找機會出去就可以”。
離姜拉下她的胳膊，看著她：“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回來了，我要在外面陪著我娘。我走之後，你就不用再待在這兒了，說不定還能拿到月俸”。
“不回來了，你住哪兒？”
“天大地大，總有我落腳的地方”。
青桃轉過身不說話了，她要走是情理之中的，但，太突然了。
“你想怎麽走？我這兒的衣服你應該能穿得上”。
“我這樣離開，你肯定會被責罵甚至丟掉性命，所以，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忙？”
“你出去的時候幫我到藥鋪打聽一下，有沒有一種叫離魂散的藥，有了藥，我會告訴你我的計劃”。
“好”，青桃聲音中帶著哀傷，離姜苦笑著拉她的手，二人陷入沈默。
“大夫，有沒有一種叫離魂散的藥？”
“沒有，沒有。”
這種對話在青桃走進每一個藥鋪後出現，接連的無果讓青桃洩了氣，一屁股坐在一家鋪子前面，她很想問問離姜會不會弄錯了，根本沒有這種藥。
張崇戩一下樓，就看見熟悉的背影，他輕手輕腳走上去，坐在她旁邊。青桃轉過頭時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在這？”
張崇戩頭向後揚了一下，“應該是我問你，怎麽走到我的鋪子來了？”
青桃這才意識到走錯地方了，起身欲離開，卻被張崇戩攔住，“要不要進去坐坐。”
“不用了，不是不賣我嗎？”
“唉，那買身衣裳總行吧，這姑娘家的都喜歡漂亮衣服，你怎麽一天打扮成男人，灰頭土臉的？”
青桃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我穿什麽關你什麽事？”
“當然和我有關，你坐在門口明顯會影響我生意。”
青桃內心煩悶，再次拿起竹筐起身離開。張崇戩看著她離去，將那句“所以，要不要進去坐坐”咽回肚裏。
一個男子跑來在他耳邊低語，張崇戩驚訝地叫出來，“她要離魂散做什麽”
“不清楚，她把這條街上每一家藥鋪都問過了”。
“你這有沒有離魂散？”
青桃並沒有回去，而是轉身拐向城西，聽說這兒有很多異鄉人，她想在這兒碰碰運氣。
“離魂散應該不是普通的藥，你在藥鋪是買不到的。”青桃感覺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未回頭，張崇戩就走了進來，“你買離魂散做什麽？”
青桃沒理他，看向抓藥的人，再次問：“你們這兒有嗎？”
這人頭也不擡，“這位公子不是說了嗎？離魂散在藥鋪是買不到的。”
“那這麽說，你有了？”，她看向張崇戩。
“我是有，不過你買這個做什麽？”
“買藥當然是要喝的。”
張崇戩笑了，“藥鋪沒有的東西就不是藥，你若身體有恙就應該讓大夫看看，胡亂吃東西是會吃出問題的”。
青桃不知道離姜究竟要做什麽，但既然她要用，一定會把握好分寸。她不屑地說道：“你不是賣布的嗎怎麽賣起藥來了？”
“我可不賣藥。”
“不賣你跟著我幹什麽？”
“這東西我可以送你，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拿它想做什麽？”
青桃扭頭不說話。
“或者，你叫什麽？我給你東西總得知道你是誰？”
“你叫什麽？我不接受陌生人給的東西”。
“嚴富，我叫嚴富。”
“哦，知道了，我走了”，青桃轉身欲走，張崇戩一把拉住她提著的竹籃，“不要東西了？”
“不要，我又不認識你，怎麽知道你是好是壞，給我的東西是藥還是毒”。
“我誠心給你，你不要？”
“為什麽給我？我憑什麽相信你？”
張崇戩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袋，遞給青桃，“離魂散，這就是。”
青桃看了一眼，沒接。
“拿著，就當是之前戲弄你的歉意。”
青桃將信將疑接過紙袋，掏出荷包拿出一個碎銀子，伸到張崇戩面前，“給，我不白拿你東西，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騙我，所以，就先給你這幾個意思一下。”張崇戩無奈地接下。
兩人盯著這袋藥看了很久，楞是不敢動，“你說他跟蹤你，還給你這個東西？”
青桃點點頭。
“那藥店都沒有的東西。他怎麽會有呢”
青桃懊悔地問：“我是不是不應該給那個錢？”
“這倒沒事。只是我擔心他會不會別有用心，這聽起來一點也不正常。”
“可他好像很了解離魂散，這是幹什麽用的？”
離姜將紙袋放到桌上，走出臥房，“你該練字了。那個離魂散吃完之後會產生假死的癥狀，先不著急，有機會再找。”
“所以你是想假死來騙府上的人？”
“對，我現在不想告訴邱老伯，免得他擔心，你先替我保密”。
“可”，青桃有些猶豫，“我已經在街上很多藥鋪問過了”。
“沒事，他們又不是王府的人。”
“對了，嚴氏布莊該怎麽寫，我想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在騙我”。
離姜拿過筆寫下這幾個打字，“有問題嗎？”
青桃搖搖頭，“我都忘了牌匾上那幾個字是什麽樣子了，我明天把紙拿著，和那個對照一下”
青桃提筆寫字，離姜走進臥房整理床榻，卻看見那個紙袋被抓開，白色藥粉已經消失不見，肥貓躺在旁邊一動不動，離姜慌忙抱起它，揉腦袋捏爪子，肥貓都沒有任何反應。
聽見啜泣聲，青桃丟下筆跑進來，離姜抱著肥貓埋頭痛哭，青桃瞬間明白了，手覆上肥貓僵硬的屍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只給她們帶來歡樂，陪伴二人度過寂寞長夜的可愛家夥就這樣突然離開。青桃越哭越傷心，想到是自己帶回的東西害死了它就萬分自責，哀嚎聲沖過窗戶，月亮也不得不提前退場。
張崇戩一大早就被人叫醒，告訴他那個人又來了。他翻身下床，一步幾個臺階得跑下來，匆忙的腳步因青桃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變得緩慢，他謹慎地走到她面前，不斷在心中設想可能的結果。
“那個藥，能再賣我一點嗎？”
昨晚，兩人哭到喉嚨幹痛，跪在梧桐樹下，一邊抽泣一邊徒手挖出一個坑，挖好之後，相對沈默不言，很久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將它埋葬，一個東西卻突然跳進坑裏，扒拉著裏面的土。離姜勉強睜開眼睛，才看清那白乎乎一團的東西，是肥貓。
張崇戩疑惑地看著她，“那些不夠嗎”
“嗯，不夠”。
張崇戩招呼重新拿一袋出來，“能告訴我你是給誰用嗎”
“我不說你還賣嗎”
“當然，我做生意的，那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
“不能”，青桃放下一錠銀子，到門口時，回頭望了眼門上的牌匾，又扭頭離開。
“大人，不問問情況嗎？”
“王府的事情我不太了解，王爺也沒吩咐過我，我們只要確保不出大亂就好。”
“皇陵那邊沒查出什麽，我們應該能放心了吧？”
“不要掉以輕心。劉安的事情我已經提醒過你，我們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誰想竟有人躲在外面看到了全程。”
“那要不要殺掉他？”
“不用，如果他要害我們，完全可以去找追殺他的人告密。現在人都送走了，沒必要再生事端。”
“也是。最近我感覺有人在鋪子外面晃悠，不知道是尹舫的人還是......”張獻說著說自覺閉上了嘴。
張崇戩從窗戶的縫隙看向外面，“你想問我，先皇後那邊該怎麽交代？”
“是，如果太後知道是我們殺掉了蜀中的人，還放走了劉安，只怕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張崇戩突然心中一陣酸楚，他回過頭看著從小跟在自己身後的人，愛撫地摸了摸他的頭，“我會盡力給你一個好下場。”
“你已經決定了？”
“對。先太後不是一個可以跟隨的人，以前我們選擇不了，但現在我們得重新選擇。那些人”他挑了挑下巴示意街上的人，“不管是尹舫的，還是太後的，都是我們要對付的。但王爺尚未回京，不要打草驚蛇。”
“你把事情告訴王爺了？”
張崇戩沈默著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你之後就照顧好自己，不管王府怎麽安排，都比在這兒要好，以後不要再隨便頂撞嬤嬤，吃虧的人是你”
“我知道”。
“還有，如果她們讓你學規矩，你也要學，這是安身的基礎，我的事情找個機會告訴邱老伯，不要瞞他太久，有事情可以和邱老伯商量，但也不要一直找他，邱老伯年紀大了，也該休息了，我有時間會替你看看你家人”。說著把肥貓交給青桃，“照顧好它”。
吃藥後離姜躺在床上等待死亡來臨。青桃含淚放下帷帳，雖然是假死，但以後再也見不到人，青桃還是跟她真的要走一樣難過。
夜深，床上的人已經沒了動靜，青桃鉆進帷帳，準備替她蒙上眼睛，手觸碰到離姜額頭，熱的，青桃又摸了下她的臉，還是熱的，伸到鼻子下，竟然有氣息。青桃趕忙搖了搖離姜，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繼續熟睡。
“騙子”，小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到，跑到一邊。
青桃趁離姜未醒之時跑到布莊哐哐砸門，張崇戩打開窗戶叫她，“有事？”
青桃退到街上，擡頭便罵他，“騙子，你賣我假藥”。
“你要覺得我騙了你，大可以去報官”。
“你，我問你，你兩次給的藥為什麽不一樣？”
“一樣的，我兩次給你的都是助眠用的”。
“不可能，第一次的藥明明有用。”
“哦？那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不同的人吃就有不同的效果吧。”
青桃直接伸手向他要錢，“把錢還我。”
“我都把東西賣給你了，錢肯定不能還你，再說了，我是為你好，現在大家都知道你要買離魂散了，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離魂散，那都是江湖術士編出來糊弄人的，我怕你被別人騙所以先讓你長個記性”。
“你無恥，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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