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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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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收獲

離姜揉了揉酸脹的手腕,收起針線,拿出已經能出來的書,再次翻看起來。身處這個小院子裏,平日裏的消遣,除了逗逗小貓,就是看書了。

“砰”,門口傳來一聲巨響,青桃呼哧呼哧地走了進來,將空籃子摔在石桌上,“氣死我了,太過分了。”

離姜擔憂地看著她,青桃灌了幾口水,大肆吐槽遇見的糟心事。

前幾日,縫荷包的布匹很快用完了,賣完荷包後,青桃輾轉來到那家布莊,拿起常買的款式準備結賬時,一個男子卻突然將布匹從她手中抽走,重新放了回去。

“不賣了,你重新找家店買。”

“為什麽突然不賣了?”

“你每次買的布太少,給你一裁剪,剩下的布我們不好賣了”

“啊?我之前買的時候都沒事,怎麽現在突然不行了?”

“現在我們出了新規矩,你沒看到嗎?”說著,手指向門口的豎著的木牌子。

青桃快步走向門口,只見那木板上確實橫七豎八地寫著什麽,可她看不懂,走回店鋪,向小斯詢問,那人也低頭不語,看著眼前抱著胳膊高高在上的人,青桃一時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他?她鼓足勇氣擡眼與他對視,企圖在氣勢上獲得一絲優勢,但那雙黑色瞳孔闖入眼簾時,她卻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心虛之下,她落荒而逃。

可今天從布莊經過時,卻看見有人拿著零星的布料從裏面出來,青桃忍不住上前詢問,這才知道原來那木板上寫的竟是到了新貨。

意識到被耍的青桃怒氣沖沖走進店裏,找到那天的小廝,“你們掌櫃的呢?”

“不在,掌櫃的出去了。”

有氣沒地出的青桃只能悻悻地回府。

看著青桃漲紅了臉繼續憤怒地喋喋不休,離姜忙握住她的手,青桃在她安慰的神情中沒了脾氣。

離姜拿起桌上的書在她眼前晃晃,然後用手在桌上畫起一個方形的東西,再畫一個長長的東西。

“是要做什麽?”

離姜握起青桃的手,作出寫字的樣子。“是要寫字嗎?你要寫東西?”。離姜指向青桃。“我寫字?”

看著離姜點頭,青桃有些驚訝,“可我都不認識字啊”,話音剛落,立馬反映過來,“小姐,你要教我寫字嗎?”

離姜看她欣喜的模樣,臉上也泛起笑意。“那,我們是不是得買那些寫字用的東西?”見離姜點頭,青桃開心地笑了出來,“我也能識字了。”

青桃開心的模樣,讓離姜有些慚愧,這麽長時間,她都沒想過要教她這些,以至於她在外面受了欺負。

離姜翻開《詩經》的第一頁教青桃認字。“關”,她在心中默念,走到門口,把半開的門關上。

“門?”青桃試探性地問。離姜搖搖頭,把門打開,又關上,同時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動作,青桃還在思索,離姜松開門,兩個大拇指挨在一起,雙手成聚攏狀,手掌慢慢合上。“這和剛才說的是一個字嗎?”離姜點頭。“門,合門,不對,關門,關,是關對不對?”離姜欣慰地點頭,然後走過來,示意青桃拿起蘸過墨的毛筆,伸手握住她拿筆的手,在紙上寫下一個“關”。青桃看著這個圖樣,在紙上臨摹,雖然歪歪扭扭,但勉強能看出是這個字。

太陽出來後,外面暖烘烘的,青桃將學習的東西都擺到石桌上,開始照貓畫虎。離姜坐在一旁邱老漢為她們搭起的秋千上,沈醉於另一本書。肥貓忽地竄上秋千架,又猛地跳下來躍上石桌,在青桃的紙上留下貓爪狀的黑色印章。看著這兩個人沒有什麽樂子可取了,便轉身追著低飛的蝴蝶滿院子跑,直到蝴蝶沒了耐心振翅飛走,或者埋伏在院墻邊的草叢裏,將潛伏的小蟲子捉出來。

噴薄的瓜果終於等來綻放的時候。離姜和青桃側身站在纏繞的藤蔓下,擡手,掐下鼓囊囊的豆角;低頭,擰下粗壯的茄子;彎腰,摘下綠油油的辣椒。撥開大片的葉子,踮起腳或者蹲下身尋找每一個可能躲藏起來的戰利品。

提著快要溢出來的菜走出來,兩人的臉都有些微紅,豆角的藤葉劃在臉上,留下道道印記。二人此時感受不到疼痛,坐在地上將竹筐裏的菜拿出來又放進去。

邱老伯提醒了一句,“天熱了,這些菜要吃不完就會壞”。一盆冷水潑過來,兩人瞬間清醒,是啊,吃不完就會壞,壞掉不就可惜了?

“老伯,你拿回去吃吧。”

“丫頭,你不是沒見過這菜長得有多兇猛,就算我拿回去一些,也架不住這菜的長勢啊”。

青桃犯了難。離姜看向生機勃勃的菜園,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又隨即否定。

“你有主意了?”,青桃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

離姜指向青桃腰間的荷包,“賣掉?”

離姜點頭。

一面容清秀的家丁走進小院,胳膊挎著菜籃,見離姜端著水正艱難地一步一步往院子裏挪,她連忙放下菜籃,跑來幫忙。

將水倒入鍋中,青桃開心地站起來轉圈,向離姜展示自己的新裝,“好看嗎?”離姜抽空擡頭對她示以肯定的眼神。

“這是邱老伯給我找來的,說我要是長期上街買東西,扮成男子比較好”。

離姜停下手,靜靜地聽她講述。

“你猜我今天賣了多少錢?”說著,解開腰帶將懷裏藏的布袋掏出來,離姜聽見嘩嘩的響聲。“我在街上轉了一圈,特意和幾個大娘坐在一起,學著她們賣。然後賣的差不多了,我就換個地方繼續賣。”青桃捧著一把碎銀子,“這還不是全部呢?”她下巴向院門那兒撇了撇,“你猜我買了什麽?”

離姜想到她有錢定會買面回來,但還是笑著搖搖頭。

“我買了面,還有鹽,老伯要給我們拿些炒菜用的,明天才能拿回來,今晚,我先給你做酥麻餅吃。”

生在貧苦家庭,最先學會的就是餵飽自己,雖然是離家後第一次做飯,但青桃和面、搟面動作卻依舊熟練。一碗面粉,加入水揉搓,形成一個團,面醒發之後,用搟杖搟開變成一張張餅,丟入熱好的鍋裏,不停地轉,就會成為冒著熱氣,比太陽還要金黃的餅。

第一張餅出鍋時,兩人迅速將餅一分為二,即使手被燙的不行,也只是讓餅在左右手間顛,然後趁它不註意咬上一口。久違的熱食的香味從嘴裏蔓延到大腦,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之後就開始慢慢地咀嚼,生怕吃快一點就沒了。肥貓叫喚著進來,離姜掰下一塊給它,咬著餅回到竈臺前繼續生火。

夏末來臨,青菜趕在訣別前,來了一次大爆發,使得屋裏的菜籃塞的滿滿登登的。離姜將木棍拔掉,扯下上面已經幹枯的枝葉。她要盡快把地收拾出來,種上新的菜,然後在秋冬季迎來再一次豐收。

翻地並不是個容易的活,至少對於離姜來說是這樣,鐵鏟沒揮幾下,手上就磨起了泡。邱老漢及時趕來解決了問題,離姜便將木棍折斷,堆在廚房門口,這是不錯的柴火。

臨近傍晚,院門砰地一下被推開,青桃跑進來,“我要種花,我要去賣花。”

“怎麽想起賣花了?”

“我今天才發現,我這菜一點菜才兩三文錢,可有些花都賣到一二兩銀子,這可比賣菜賺的多了。”

邱老伯嚴肅地問道:“那你會種花嗎?”

“學唄,我先種一兩盆試試,等會了再種多點?”

離姜忽視邱老漢擔憂的眼神,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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