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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謀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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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謀獻身

進入夜晚,魏將軍府上只有來回走動的侍衛,阮時清趴在屋頂上,觀察侍衛的走向。

東院方向半空中突然炸出絢麗奪目的煙花圖案,佳節時期,城裏時不時地會燃放起煙花,一不小心便將煙花扔進魏府,點著掛在樹上的紙燈籠。事發突然,府兵紛紛趕往東院。

阮時清從屋頂躍下,走向西院。前腳剛踏進院落,便閃身回來,西院的侍衛並未離開。此時,也只能賭一把,按照邢小五提供的路線,從小道繞行進入西院後方。東院的煙花越來越奪目,照亮了大半將軍府,阮時清佝著身子快步前行,從茂密的樹叢中鉆出來時,眼前一片黑暗,寂靜萬分。

他飛身趴在屋頂上,看見前方背對著自己的侍衛,忐忑的心才安定下來,好在邢小五沒騙人。

尋找好最佳攻擊位置,阮時清便從屋頂跳下,隨手放倒幾個侍衛,然後捂住口鼻,將提前備好的藥粉撒出去,直到這些人在煙霧繚繞中倒下,才走到那個房間。

這漆黑的房間裏並沒有人,只是放滿了書籍,阮時清在房間裏排查機關暗器,想找到可能的入口。屋內忽地被照亮,未等反應,屋外手持火把的人已經站在門口。

像剛剛密集燃放的煙花一樣,箭嗖嗖的射進屋內。阮時清踹倒書架,壘成一個暫時的防護墻。幾波箭射完後,虛掩的房門被一把劍挑開,侍衛謹慎地走進來尋找“屍體”。

已經沒有退路了,阮時清猛地起身與這些人打鬥起來。這些侍衛武力一般,但勝在人多,小小的房間裏不一會就擠滿了人,連揮劍都無法自如。阮時清隨手砍倒一個書架,讓場地更寬敞些,書架重重地向後倒下,“咚”得一聲砸在地上,書籍隨之散落在地上,與此同時,地面突然出現一個洞,將阮時清連同靠近他的兩個侍衛帶了進去,隨後合上。只留書房裏一片狼藉。

陸安將煙花放完,被府上侍衛追著繞魏府跑了好幾圈,仍沒等到阮時清出來,心覺不妙,喘著粗氣跑向城郊香火旺盛的寺廟,留下一封求助信,這是他們的聯絡點,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來這,可在進入魏府之前,二人約定好只去打探一番,不做深究,煙花放完之後便在府外匯合。如今等不到他人,怕是有危險,只盼著這消息能盡快送到王爺手上。

阮時清醒來時,兩眼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抖落掉身上的書籍,良久,眼睛才適應這黑暗。在黑暗中看到身旁倒著兩個人,一把劍掉在前方,他爬起來撿起劍,支撐著身體,在黑暗的,密不透風的空曠房間裏找尋出口。尋了許久,沒有線索,現在只能依靠這兩人了。

他走到二人身邊,用腳喚醒他們。其中一人緩慢睜開眼,見到眼前穩穩站立手持長劍的人,連忙跪在地上,求他饒命。“我現在倒是可以饒你一命,但若繼續呆在這,縱是我想留,天也留不住。”聽見這話,地上的人終於不再磕頭,懵懂地看向他。

“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他搖搖頭,“我也從沒來過這。”

“咳咳”,地上另外一人在咳嗽聲中醒來,阮時清便不再言語。“這是哪?不好,快回去,賊人要跑”。“了”字尚未出口,便見這賊人就在此處,連忙翻身站起,叫嚷著“殺了他,我們再出去”。

地上跪著的人猶豫不決,阮時清卻主動出手與他們打起來,或許是體力不支,沒一會兒,便被他們拿住,暈倒在地上。叫嚷的人伸手要掐阮時清脖子,被懵懂小兵攔住,“大人,他幕後若是有人,就這樣死了,怕不好跟將軍交代”。

“算了,你把他看好,別中途醒過來跑了”。說罷,解開腰帶,將阮時清的雙手捆綁到腰後。然後走到後方的墻跟前,用力擊打其中一塊墻磚,這面嚴實的墻壁便自動打開。

激烈的打鬥,突然的墜落,讓二人身心疲憊,只能盡力拽著阮時清的臂膀向前拖行。阮時清得以睜眼在黑暗中看看這密室。從這個房間出來,就進入另一個房間,與之前的不同,這個房間裏散落著貌似衣服的東西,床榻上被子掀開,稍顯淩亂,“這裏似乎有人,剛走不久”,阮時清腦海中浮現出二皇子被囚禁在此的模樣。

這段路程說不上長,穿過幾個類似的房間,便來到一個分岔路口,前方各有一條黝黑狹長的窄道,阮時清被拖向右方,經過幾十級臺階,刺眼的光亮襲來。“到了”,他扔掉早已被解開的腰帶,一躍而起,將懵懂侍衛打暈,直接掐住另一人的脖子將他逼至屋外,發覺這裏竟已不是西院。侍衛聽見響動趕過來,阮時清將人踹向他們,趁眾人接人之際,翻墻離開。

接到阮時清有難的消息時,文仲衡已行至關外,侍衛策馬來報,過了這個關口,便進入護都城了。收起信,文仲衡下車透氣,望著這連綿不絕的山脈,心中有種不曾有過的暢快,塞北人的豪邁、灑脫與這地勢絕分不開。

“王爺小心”,文仲衡一個側身,躲過一支飛來的冷箭,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箭從空中落下,侍衛們上前將文仲衡團團護住。

以肉身擋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文仲衡命他們散開尋找遮掩,自己也在侍衛掩護下,藏在馬車後方。山上已不再放箭,這是一種信號,文仲衡拔劍出鞘,做好戰鬥準備。山上的人沒有下來,反而傳來了打殺聲,侍衛挪到文仲衡身旁,“王爺,他們打起來了,我們怎麽辦?”

“走,山上之人是敵是友分不清,先進城。”

不多時,山上勝負已分,勝者來到山前,只看見幾具插滿箭的屍體和被丟棄的馬車,為首者吩咐一旁的士兵,“去稟告將軍,人不見了”。

文仲衡換掉了帶血的衣服,住進一家偏僻的客棧,雖然知曉阮時清店鋪的位置,但此刻他們不能貿然前去。他們現在才是真正走進了敵人的地盤。若阮時清果真在魏府有發現,那今日埋伏的人必是魏榮征的,可後面那夥人又是誰的呢?

翌日,阮時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昨夜鏖戰讓他精疲力竭,飽睡一通才有精力,陸安急忙跑來,“你可算醒了,我都差點去請大夫了”。

“怎麽了,我不過是睡了一覺,請什麽大夫?”

“你昨天早上回來倒頭就睡,現在才起來,我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呢?”

“我睡了多久?”

不等陸安回答,阮時清著急地說到,“壞了,按日子算,王爺該來了,可有什麽消息?”

“我把你去魏府的消息遞出去後,就沒收到回信,想來應該是沒來。不過,我今早出去,外面突然多了很多士兵,在街上找人”。

“找什麽人?”

“我只聽見要找中原的男子,就沒太敢上前,我擔心是找你的”。

“魏榮征府上關押的人,想必不想讓外人知道,即便我昨夜闖進去,他都不會大肆聲張。只有王爺,他們想對王爺下手,所以得大張旗鼓”。

“謀殺親王可是死罪,不至於這麽明顯吧?”

“塞北雖然是魏榮征坐鎮,但也有其他勢力。要是想殺王爺,最好在關外動手,這樣就絕不會牽連到護都城,但若失了手,王爺進城之後,他們想在城中找到人就會被其他人阻撓,唯有這樣大張旗鼓地搜查,以保護皇親為名行刺殺之事,才不會被人抓住把柄扣上謀殺皇親的帽子”。

“可據此斷定他們在找王爺,也不太妥當。說不定是他們內鬥做戲給我們看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所以我得去趟魏府探探虛實”。

文仲衡將阮時清寄來的書信重新縷了一遍,大概明白當日救他之人是誰。只是他想不通,聽聞魏將軍治軍森嚴,軍隊上下一心,怎麽會出現分裂呢?更何況自己只是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他為何要得罪魏榮征來救自己呢?種種謎團攪得文仲衡心煩意亂。以前雖然癡情山水,但一直養尊處優,不願來這苦寒地,總想著有父皇的心腹鎮守此地,不用擔心,對這兒的情況了解得也就不多,現在才發覺自己有多麽愚蠢。

侍衛推開門,端來一碗面,“王爺,飯好了”。文仲衡接過飯嘗了一口,實在難吃,但眼前的境況不容他挑剔,那晚住進客棧他便隱隱不安,不等天亮就帶著人出城,走到臨近邊塞的一個小村莊裏藏下來,沒有備好的可口飯菜,這碗面還是侍衛折騰半天才弄好的。

文仲衡快速吃完飯,來到屋外,問起侍衛城內的情況,得知士兵在城內大肆搜捕,便吩咐侍衛,“陸升,你一會跟我出去一趟,剩下的人留在這兒,如果我們明日還未回來,就去城郊的寺廟送信,與時清他們聯系,告訴他務必將我在塞北遇險的事情散播出去。”

“王爺,您這是要?”

“一直呆在這兒始終不是良策,我得主動尋找轉機,你今晚跟我出去之後要相機行事,一旦有變不要管我,逃出去送信。”

“可屬下的任務是保護您。”

“我現在給了你新任務,這是命令。去收拾一下,一會兒就出發。”

文仲衡用銀兩從一個樵夫那換來藏身地。木架子車上,粗布麻衣與壟起的木柴融為一體,進城後,二人在一個偏辟地下了車,翻進一戶人家的院墻內。

正月裏年味正濃,夏府掛起大紅燈籠,各種各樣的小兔子仿佛被照出了生命,裝點著整個夏府。二人來到夏大人宅院前,只見院內高掛的燈籠照出地上紋理分明的石板路,守衛竟不見一個。陸升叫住文仲衡,“王爺,不太對勁。”

文仲衡看了眼喜慶且松弛的院子,“就算有詐,也得走一遭。”話音剛落,便聽見屋內傳來笑聲,“爹,你可說好了,不許騙我哈”。

“好,好,爹不會騙你的,快去陪你娘,爹還有點事。”

一女子打開房門走出來,二人迅速躲到假山後面,聽見腳步離去,才踱步到屋前,叩門而入。

“臣夏付乾參見王爺”。陸升腳剛越過門檻,就被這聲問候驚得一顫,隨手就要拔劍,見王爺沒太大反應,只好將抽出的劍放回劍鞘。

“你知道我要來?”

“臣恭候王爺許久”

“恭候?還恭候許久?本王自詡行蹤隱秘,沒想到來這護都城不足三日,行徑竟全被人掌握了”。

“王爺明鑒,屬下在巡守時有幸聽聞王爺來此,所以臣一直盼著能面見王爺。”

“面見本王?說來,魏榮征是你的首領,若有事你該去找他商議,由他代為轉答。”

“臣找王爺並非公事,而是一點私事。臣有一女,年芳十九,尚未出閣,不知道在哪兒讀到的塞外故事,就一心想要去塞外闖蕩。臣只有這一個女兒,不想讓她去做傻事,奈何她不聽”。

“你想讓本王替你勸勸她?”

“王爺肯幫忙?”

“本王為何要幫你呢?”

“臣有一消息,不知可否作為交換?”

“你所說的消息,不會是告訴本王城外行刺者是誰吧?”

“王爺聰慧過人,想必早已知曉此人是誰。臣要說的是另外一事”。

“說”

“臣聽聞朝中讚譽魏將軍功高卓著,鎮守塞北十餘年,塞外人不敢來犯?”

“這有何不對的?”

“敢問王爺此次來塞北,感覺如何?”

“這是何意?”

“王爺可曾見過護都城中,塞外貨物流通,雜曲興盛,百姓甚至只知塞外胡音,不懂我朝雅樂。眼下邊關雖無戰事,但城中百姓已經被侵蝕,就連魏府,不日前還是塞外人當道。如此一來,一旦戰事打響,護都城不攻自破啊”。

“塞北本就苦寒,百姓使用塞外貨物改善生活,無可厚非,大人是否嚴重了”

“王爺可明白,君失天下先失民心。塞北關系我朝命脈,若百姓思想被同化,那江山,危矣。”

“你說的我自然明白,可這跟令愛有何關系?”

“王爺,明人不說暗話,臣想請王爺幫忙清除內賊魏榮征”。

“本王聽說你乃魏榮征的左膀右臂,你與他有何恩怨?”

“並無私人恩怨,魏榮征早些年治軍言明,大公無私,我因欽佩他所以一直跟隨他。但現在貪圖榮華富貴,甚至為此為塞外人大開方便之門,將我朝安危棄之不顧,又欺瞞聖上,刻意隱瞞邊疆真實情況。我實在看不下去,才向王爺求助”。

文仲衡思慮再三,起身離開,“換掉邊疆主帥並非小事,待我查明事實後,再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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