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為盟友

一睜開眼，便看見床幃上掛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荷包，稍微用力呼吸，茶香直從鼻腔沖入大腦，邢小五眼淚奪眶而出，自己究竟是沖撞了哪路神仙，因為茶葉枉死，到陰間了還要聞到這茶葉味兒。陸安捧著藥碗進來，見床上的人有了動靜，高興地朝外喊：“他醒了”。

阮時清尷尬地看著床上的人涕泗橫流，自責不已，他們本想借溫行良接近將軍府，卻使這無辜之人受了牽連。邢小五淚眼朦朧地看見兩個大男人看著他，臉一陣通紅，擡手抹掉眼淚，確定自己仍在陽間，心中的委屈稍微淡了些。

“你們是誰？”

“我們是賣茶葉的。”

“和姓溫的是一夥的？”

“不是，我們只是賣給他茶葉，和他沒有什麽關系。”

見邢小五滿臉狐疑，劉安問他：“不然，我們為何要救你，你被人從魏府扔出來，若是被人知道我們救了你，就是公然與魏將軍作對，我們做小本生意的還要在這兒長期呆下去呢”

阮時清有些愧疚，他不想撒謊，但現在也不得不瞞著他，“我們只是順手救了你，你在這放心養傷，傷好之後自行決定去留。”

邢小五低頭不語，陷入沈思。阮時清與陸安退出來，留給他一片清靜。

溫行良雖再次走入魏老夫人眼中，但與序通的關系也更為緊張。當初，為了避免生事，他交代刑小五以他自己的名義送茶葉給老夫人，本想著借刑小五之口讓老夫人能念著茶葉想起自己，卻被那序通一陣攪和，差點給自己扣上了在府上結黨營私的帽子，雖然最後僥幸躲過一劫，但自己苦心拉攏的人也被弄走，現在自己在府中孤立無援，還拿什麽跟他鬥。

正為此愁眉不展時，溫老太太的話點醒了他，“茶商不就是個好幫手嗎？”

“你是說，讓我去到夫人生辰宴上演奏？”

“對”。

阮時清笑了出來，“我只是個茶商，那天吹的曲子，也只是自娛自樂，怎麽敢到將軍府上獻醜”。

“若你願意，事成之後，我向夫人引薦你，借助將軍府的力量為你賣茶葉，如何？”

阮時清假意為難地沈思，溫行良接著勸道，“你一個中原人，在這塞北沒有官家支持，想把生意做起來絕非易事，但若有了將軍府的助力，別說塞北，就是西邊，我們都有辦法幫你賣過去。”

“當真？”

“我從不誆騙人”

“那，將軍府是否要從裏面分一杯羹？”

“這個我不敢保證，你現在這點錢，夫人自是看不上的，但若日後生意起來了，府上拿的越多，你就賺的越多，總比現在這點蠅頭小利要強，你說呢？”

阮時清思慮一會兒，喜笑顏開地將桌上的茶盞遞給溫行良，“既如此，我便聽您吩咐”。

魏老夫人的生辰宴著實熱鬧，阮時清等的都快睡著了，一仆役才過來請他上場。他努力平覆情緒，鎮定地走上臺，將自己記憶中那首曲子吹了出來，一曲終了，魏老夫人淚眼婆娑地看著臺上演奏之人。阮時清在心裏暗自叫好，這段時間的苦練總算沒有白費。

魏老夫人看了眼身後的序通，序通立刻招呼仆役，為阮時清端來一盤銀錠。阮時清接過道謝後，魏夫人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夫人，草民名叫陸平”。

“你可是樂師？”

“回夫人，草民只是一個茶商”。

“一個茶商，竟能習得暹陽樂師的曲子？你可認得他？”

“夫人，家父尚在時喜歡樂曲，這是我隨家父學會的。草民不曾見過暹陽樂師，興許是樂師雲游四海時教會家父這曲子”。

“你從京城來？”，一直沈默的魏榮征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我怎麽見你有幾分眼熟？”

“將軍，草民確是京中人，但卻從江南而來。將軍看我眼熟，活許是因在塞北太久，對京中人的樣貌有些陌生了，把我與將軍認識的人混淆了。”

“你是說我記性不好還是眼神不好？”魏榮征突然加重了語氣。

“好了，好了，他說的本就是實話，你怎麽揪著一個茶商不放，非要弄壞這好好的宴會？”

見夫人不高興了，魏榮征連忙陪著笑臉說道：“我只是問個底細，這府上若多了來歷不明的人，豈不是有危險？”

魏老夫人不滿地瞥了魏一眼，吩咐阮時清，“你一會兒先留下來，暹陽樂師當年譜的樂曲我還留著，你若能再吹出暹陽樂師當年的韻味，我自有賞”。

“遵命”，阮時清趴跪在地，用力掐住虎口，用疼痛抑制住內心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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