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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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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未遂

王彥沒能離開趙府,最氣的人居然是劉文醒,得知離姜自殺的事,高興地邁著小碎步直奔王彥的房間而去。王彥已不想理會她,看了她一眼,翻山朝墻躺著。

劉文醒在興頭上也不在意這些,命丫鬟挪來把椅子,坐在王彥跟前,準備好好跟她嘮嘮。

“你以為你賴在府上,就萬事大吉了?王彥,你讓我的女兒不好過,你的女兒也過不好。”

見王彥動也未動,她加強火力,“看來你還不知道呢,老爺好心派人去給她看病,結果呢,你猜怎麽著,她呀,上吊了。”

王彥猛地翻身坐起,用憤怒的目光盯著她,劉文醒不慌不忙搖著扇子,坦然自若的樣子反讓她慌亂起來。她雙手抓住劉文醒的小腿,低下身問道:“她怎麽樣了?”

急劇變化的態度讓劉文醒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繼而轉為哈哈大笑,王彥急切地晃著她的腿,“你說啊,她怎麽樣了?”

劉文醒抹掉眼角因大笑滲出的眼淚,一腳將王彥踹倒在地,“這麽心疼她,你就自己去看啊。”

“劉文醒”,王彥絕望地哭喊著,撲向轉身離去的人,卻被丫鬟們攔住。直至門被鎖上,王彥依舊不顧一切地瘋狂拍打。  走出院子,那撕心裂肺的哭鬧聲仍縈繞在耳邊,劉文醒心煩得不行,囑咐身邊的嬤嬤,“把她嘴給我堵上。”

王彥醒來時,月亮已經透過窗戶灑進屋內,她嘗試著動了動胳膊,被繩子捆綁的時間太長,已經僵硬得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她活動著身子,待雙手有了知覺後,將捆綁的繩子解開,扯掉嘴上的布後,將幾件衣裳堆在窗口正對的墻下,冬天的衣物很是厚實,王彥踩著壘得高高的衣物試圖爬出來,但這窗子實在太高,試了幾次都不行,她忽地想到劉文醒白天帶來的椅子,將椅子拖到窗口下,踩著椅子順利爬上窗口。

看著距窗戶一人高的地面,王彥閉上眼從窗戶上跳了下來,“咚”,身體直接砸在地面,疼得半天站不起身來,躺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咬牙爬了起來。

去往那個封閉小院的路上沒有什麽遮蔽物,人的身影被月光肆無忌憚得拉長,王彥顧不了這些,她只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兒此刻是否安好。腿部的疼痛使她只能一瘸一拐得前進,落腳也沒了輕重,沈重的腳步聲很快被發現。

王彥終於走到離姜的房門外面,剛擡起手,就被人敲暈過去。

再醒來時,眼前不再是空曠的房屋,王彥偏過頭,看見跪在一旁的劉文醒。

“老爺,我當時只是看她整日躺著,怕身子躺出問題,就留了把椅子給她。沒想過要幫她逃走,老爺,您明察啊。”

“起來吧,沒你的事。至於你”,趙士鍇將目光轉向王彥,“我本念著你這麽些年安分守己,關一關你就罷了,你竟敢私自逃出來,把我趙家的規矩置於何地?”

王彥看著他,冷笑了一聲,“要打要罰盡管來便是,何必說這些。”

“好,既然你討打,那今日便以你給府上人立個規矩,來啊”,他招呼了一聲,門外的家丁走了進來,王彥絕望地閉上了眼。

進入寒冬,地面上已經是滲入骨縫的冰涼,劉媽找來幾床被扔掉的厚被子一層層鋪在地上,當作簡易的床。離姜盤腿坐在幾件厚衣服上,看著劉媽不停地忙活。

在劉媽的悉心照料下,離姜的身子已經好轉了不少,現在也有了力氣在房間裏行走。看見劉媽額頭上不斷滲出汗珠,離姜走過去想搭把手,卻被拒絕,“你現在身子剛有點起色,要多休息。”劉媽忙著將被子抻平,頭也不回地說道。

門再次被打開,一個丫鬟將飯菜送了進來,見劉媽忙得滿頭大汗,忍不住笑了出來,“劉媽,你可真是老糊塗了,這麽做能得到什麽呀?”

劉媽轉過頭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麽?”

“我自然不懂,說是伺侯夫人吧,夫人都被打的快不行了,說是伺候二小姐”她用戲謔的目光看著離姜,“這也沒個人樣。”

離姜緩緩站了起來,在內心焦急地問道:“她剛說被打的快不行了,什麽意思?”

“敢情你還不知道啊,劉媽,夫人都快不行了,你還待在這兒,圖什麽呀。”

劉媽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深呼了幾口氣,繼續整理床鋪。自討沒趣的丫鬟自己離開了。

這段時間忙著照看離姜,確實不知道夫人的事情,但不管是真是假,現在不能讓離姜受到影響。她強裝鎮定,走到窗前打開窗戶,讓陽光盡量照在床榻上,“太陽快落的時候就關上,晚上要把被子裹緊,不要著涼,明天早上太陽出來了,要把窗戶打開,不然曬不到太陽。”

離姜看著她喋喋不休地囑咐自己一些已經極為熟悉的事情,心裏已明白了大概,她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說這麽多話。

劉媽離去後,離姜獨自站在窗前,看外面暗淡的太陽漸漸下沈,到了冬天,連太陽都沒了耀眼的顏色。她挪過椅子站上去將窗戶關上。轉身坐在柔軟的床榻上,將一件厚衣服撕成一條一條的,系到適中長度後,將椅子挪到房梁下,將這條暫時的繩子甩上了房梁。

都是因為自己,讓娘親跟著被關被打,讓劉媽一把年紀被這些人羞辱,這種日子是時候結束了。

離姜閉上眼,一腳踹開椅子,喉嚨被扼住的痛楚再次傳來。她忍不住張開嘴,舌頭不由自主地伸出來,太難受了。“堅持住,熬過這一點就不會再有痛苦了。”

“喵”“喵”,恍惚中,離姜聽見幾聲貓叫,感官上的痛苦讓她忽略掉逐漸清晰可聞的叫聲。

不一會兒,離姜感覺眼前有東西一閃而過,然後有什麽在使勁抓撓的聲音響起。那聲音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離姜感覺繩子似乎有些松動。突然,失去了牽引,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掛在房梁上的繩子松開成兩結,掉落下來。

她開始劇烈地咳嗽,淚眼朦朧間看見那只站在房梁上的小貓,一個縱身跳到地上,慢悠悠地走過來爬上離姜雙腿,徑直臥在那兒睡了起來。

離姜伸出手摸了摸它起伏的肚子,小貓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睡著。“是娘讓你來陪我的嗎?”她在心裏問出這句話。

王彥從寒冬中熬了過來,想到自己仍被關的女兒,她一遍又一遍掐著大腿,將自己從模糊的意識中喚醒。

春日裏破土而出的不止是新芽,還有她逃離的想法。

劉媽為她送來換洗衣物時,王彥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她。從趙府離開不是難事,但如何避免被趙家人抓回去,逃出去之後如何生存成了她們需要解決的難題。

“不怕,這外面有的是討生存的法子,只要我們能出去,就一定能活下去。”劉媽的安慰堅定了王彥的想法。

“我之前攢的銀子,該拿去打點的就拿走,屋子裏還有些能當掉的東西,找機會慢慢當掉。”

“夫人放心,老奴會弄好的,我之前找的大夫,他兒子在城門當差,我跟他交情不錯,若給他些銀兩,說不定能讓他幫我們出城。只是府上的人,我還得一段時間。”

“不急,洛兒的身子還沒完全恢覆,太早出去反而不好,我們慢慢來。府上的人一定要小心,沒有把握不要找他們。”

“我一直在留意,這一年多來,後廚的老孫一直在幫襯我們,還有看門的小錢,這孩子人也不錯,我會慢慢接近的,夫人放心。”

王彥安心地點頭,“你做事我放心,洛兒呢,最近怎麽樣?”

“她挺好的。”

小貓的到來,讓離姜暫時擱置了自殺的計劃。因為它進來之後就不打算離開,即便有天離姜打開窗戶,希望它能從窗口跳出去,它也只是坐在暖和的被窩裏,不停地舔舐自己的毛發,全然沒將離姜的動作放在眼裏。

離姜不得不因此承擔起照顧它的職責,每天丫鬟送來的飯,她都先倒一點在地上當作它的飯菜,時間長了,幹脆將一只碗藏起來作為它吃飯的專用。晚上,小貓主動跳上床,鉆進被窩裏,不等離姜哄就呼呼大睡,然後在早上用尾巴在離姜臉上來回掃,將她從睡夢中叫醒。

不知是人救了貓,還是貓救了人,在小貓的陪伴下,離姜的生活不再是暗無天日,這種人與貓相依為命的日子如流水般快速流逝。

出逃計劃進展得很順利,銀子攢的差不多了,府上兩個有情有義之人見不得她們母女二人如此淒慘,決定在她們出府的過程中施以援手,守城的人也都打點過了。

劉媽借著為王彥送衣物的時候,與其商討逃跑路線。其實,只要不讓趙府的人發覺,她們就能順利出城。

“不然,一把火燒了......”

“不行,夫人,我們出去之後是要過日子的,不能被官府盯上”。

“那怎麽辦?”

“容奴婢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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