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gstadhtinius: Dragon of Gettylesivian

(門開，從外走進個身材高大的銀發男人，長發光滑如綢，戴單面鏡。他風度不凡，神態透出靈動和狡黠。“維裏昂。”昆莉亞向他點頭道。他笑而回禮，道：“親愛的。”向他的妻子。克倫索恩手扣椅背，目視他走近，深色冷然，這男人卻面帶熱情微笑，與慣常圓滑全然不同，發自真心。

孛林的總理大臣，維格斯坦第落座這幼學小童的講座席間，看向昆莉亞：兩人年初方締結婚姻，引紛紛議論——國王的總理大臣和軍務大臣成婚是否是中部權力集團進一步凝固的信號？這兩頭巨獸的婚約從各個可能的方面爆開驚雷，而無論這婚姻能否帶來後代，都已是萬眾矚目。

“我在跟克倫索恩殿下講‘燃湖’之戰。”昆莉亞解釋。維格斯坦第，“維格”面露微笑。

“啊，我看您也到年紀了……”他緩慢道，與他的妻子同出一轍。）

事實上，同您可能聽過的——陛下那時早已準備化龍，正待整軍作戰，飛至薇薩維亞斯攻破那城市——完全相反。他到最後都沒下定決心要化龍。

（“等等。”克倫索恩皺眉：“為什麽他可以——決定——他要不要化龍？”

總理大臣瞇起眼；兩位大臣對視一眼，面露難色。

“因為他的心？”維格斯坦第道，張開雙手，顯然是逗孩子，情態類似問他，‘今天吃這個怎麽樣？’克倫索恩面露厭煩：“不是這個，維格——學院已研究了‘龍心’對人體的效果。它之中存在力場，以活血為媒介，觸發人和自然現象的聯通——仍然是模糊的。但毫無疑問，問題就在那顆心。但為何，我的“大哥”，有這顆心？”

成人的眼珠轉動。

“考慮到陛下的兩個姐弟也同樣擁有‘龍心’，”昆莉亞斟酌開口：“也許這是孛林的王脈中蘊含的……神跡。”

“噢，可不是。”維格斯坦第迅速接口道：“傳說孛林的王脈是女神的後嗣，誰說得準呢。呵呵。”

“女神是存在的麽？”克倫索恩窮追不舍：“我聽說學院挖掘出了“真史”……“

“我的個乖乖啊！”他面前這男人聞言便大呼小叫起來了：“您可千萬別再跑到學院裏聽課了！那些講師怎麽能放孩子進去呢？胡鬧！”維格斯坦第傾身握住他的肩膀，那金眼中紋理流轉，雖表情滑稽而討好，卻令孩子幾分膽寒。他欲後退，但那手上的力氣實在太大。

“維裏昂。”昆莉亞伸手制止他；他方放手，嘴中仍念叨：“您可千萬別把這什麽‘真史’，‘女神不存在’，‘宗教都是騙鬼的’，說到您——大哥耳朵裏，”他險些說了另一個詞，但飛快地改口了，轉身擡起一根手指：“給陛下聽到了又大發雷霆，我就得遭殃了。”

克倫索恩擡眼望他，皺眉不展。“你不告訴他我去過學院裏，我就不說這件事。”

維格斯坦第展顏微笑，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柔聲道：“成交，我的殿下。”克倫索恩擡眼望他，見他瞳孔中金光流轉，便知道這事定是暗藏玄機。他在內心哀怨地嘆了口氣。為何是他的“大哥”？為何是現在？‘龍心’究竟從何而來？

有這樣多事不可知……

“好啦。”他正想著，總理大臣已坐回原處，好整以暇，雙手交疊。他扶了扶眼鏡，悠然道：“讓我們說說‘燃湖’之戰。噢，您還參加了呢，我的小殿下，那真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他以前就這樣麽？克倫索恩靠著昆莉亞，偷偷問她。她搖了搖頭。

“現在更誇張些。”她低聲道，暗含傷感。）

啊，‘燃湖’之戰，顧名思義，整片湖都燒了起來——那可是個了不起的難忘場面，從明尼斯美爾南部到“淚谷”，每一條水道都在燃燒。火甚至逆水而行，攀天而上，眼看要貫入三條大河。這火非尋常之火！水不可滅，它反而燃水成光，米涅斯蒙王子攜軍而來，輕車便馬，唯一所做的事，不過是在北岸邊萬箭齊發，墜血入水，而頃刻火起，梅伊森-克黛因熊熊燃燒，湖中的銀枝群如今未能完全恢覆，孛林便成人間煉獄，而若無人滅之，這火甚可燒幹整片蘭德克黛因。

米涅斯蒙這是在逼迫陛下化龍。

我先前已說過——陛下直到最後都不願化龍。‘君王殿’一戰，我無能從敵軍手中保護您，若非如此，一旦將您取回，陛下自會當場自盡，再無後事。

然而您落入米涅斯蒙之手，故而您的——大哥，別無他法，只能總軍相應，與弟弟決戰孛林。那可真是變天換日，史無前例的一戰，真龍出海，隱天蔽日……

（克倫索恩皺眉——他辨不清維格斯坦第是真的頗崇拜他的“大哥”，還是曲裏拐彎，別有隱情。

昆莉亞的手輕柔撫摸他的手臂；他在這慣常游離的女人身上察覺到一絲柔情。維格斯坦第顯然看出，收斂話頭，將對話覆交妻子手中。兩人對視，昆莉亞閉眼，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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