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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ghting of Three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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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ghting of Three Fire

久戰士兵多身通預兆,如長生之鯨,久聖之僧知己身何時將落將隕。她已有惡兆,由此當日見那征兆顯現,反而輕松。晨光初現時,婆普絡果見那草海又現迷蹤,天光已明,眾人皆察,然而四處行之,但見士兵神色僵澀茫然,手中箭弓似千繩帶勢,難以拉離。婆普絡亦不出劍,只看那白發人形,再次從草海中破出。

心像難料;她自言已作了完全防備,仍在看那草海破離,黑馬似出海魚龍般顯現的一刻,她仍是冰火交雜,心血俱下。三匹黑馬前來,為首赫然是阿默黛芬.蓋特伊雷什文,至於那第二匹黑馬上端坐一白衣女人,則唇帶微笑,似浪行於綠海之上,白綢飛舞。婆普絡知那女人在看她,眼中閃爍之紋,她也已明了含義,故而驟感寒冷:有何事未照計劃進行,前路不可預料。

她惆悵微笑;卻放松而誠心,看那第三匹黑馬上前來之影,聽城下嘈雜響動。城門略開,詩妲庫娃已帶一隊士兵出城會迎。婆普絡在城墻上望,再看一眼那人影,閉眼離去。

瓦妮莎。兩人已相識多少年?初識時這南方人長著北方相貌,卻不懂北地語言,身材較她矮小許多,沈默怯弱。她常護著她,未想後來,身材竟比她更高大,嬉笑怒罵,插科打諢,欺詐離間,無所不能。我的祖上是隨那些海鬣蜥遷徙來南部的。她常說;我長於冷血之道。

真的麽?婆普絡笑笑:我看你最近一年,既不精明,過的也不好。她翻身上馬,疾馳於‘海境墻’寬大墻體之上,如履大地厚土,直向公爵府去。這城墻四通八達,多有暗道,似行經巨獸骨骸之中,若非成守墻之衛兵,假使蝸居其城內數百年,也未必當真行於其上一次;而若行其上,決其地,不會懷疑己身受困於一龐身迷霧之牢中。何其龐大,難尋其首尾。

她跳馬而下。公爵府留守衛兵多是‘棺院’所屬,見她烽火燎燎地出現,知有何事不尋常。“有何情況。長官?”佩提婭蹙眉問道,婆普絡擡手,步履匆匆:“維斯塔利亞被擒,做戰鬥準備。”眾士兵聞言,皆面色暗沈,婆普絡搖頭:“還未有定論。若她此番真乃玩火自焚,我們正好也可擺脫她的鉗控。”她道:“我去稟報尤莉安大人。”

“不必了。”她正要上行,忽看大門緩開,從中走出一披銀甲的年輕女子,白發金眼。她手扶一虛浮身影,正是‘海境’公爵,納黛莉婭。婆普絡皺眉,直到見門後尤莉安只身走出,既無士兵攙扶,也無拐杖作陪,難掩驚訝。這外出之人,怎不像個年輕女人?她不由後退一步,眼望自己手心:是心生幻象,還是夜色掩映,使她不知道自己連月來塗抹的這手指已將這老朽軀體覆還為青春?

“我要將這群南方人驅出‘海境墻’。”那白甲女子,彭賽彭斯道,面上已不見慣常的柔弱羞怯,而酷似其母,顯酷烈精幹:“一旦救回維斯塔利亞,我們的合作就終止。”她轉頭看尤莉安:“‘棺院’軍隊,亦不可再駐紮於此。”她語氣不善:“我已膩味了你們三都之游戲——將你們的角逐牽往中部罷,我只要我這城墻安然無恙。”

尤莉安微笑。婆普絡渾身震悚:自年初,她似乎再未看見她流露如此鮮活。狡黠,光滑,難以捉摸。眾士兵面面相覷,看她返老還童之面目,與那城外死而覆生之怨靈遙遙相對。何物自世間被放出,引眾道紛亂?

“公爵望憑依‘海境’,南引惑亂,獨善其身,我自當理解,”尤莉安道,笑容不減,手指城墻。婆普絡順她手指方向望去,便見城墻東延處,除那蒼天草海之廣闊事物,無不顯渺小,人身也似被天之手所握,消散其吐息之中;她聽那老婦笑道,聲音光滑如綢,正是數十年侍奉中她不曾見過,這老者年輕時之模樣:“然而‘海境墻’雖海陸不侵,豈可抗禍從天來?”

眾士兵聞聲劍動:眾皆可見,城墻南端,曠野之盡,山丘上紅旗驟現,如火燒天際,初乃一點,繼而聲勢遼闊而散,漸成海態。地動聲隱隱動墻,似乎紅炎瀉下,威風遠揚。

“南來血火。”尤莉安手指那處,嘆道:“血王軍隊已到。饒是動軍伐遠,仍是如此堂堂之師,其恨怒之威,乃是天下無雙。公爵可有自信,擋下此中天一怒?”

彭賽彭斯手扶劍柄,不為所動。婆普絡見她身披銀甲,卻並非戰鬥之身,只是那神情冷酷,不似尋常。“無妨。”她道:“量卡涅琳恩勢如山火,她不可破這城墻。她殺我生母,雖是家母下子無方,咎由自取,我在時,‘海境墻’再不會與她結盟。”

銀鏑撩天。此番,非是士兵動作,整座墻體都為此草木皆兵:瞭望口可見,東北山林中銀箭似天幕展開,不息潑下,正在那南部軍隊下行之時。這箭雨宛如天冰降落,將那火海生生阻斷。紅方展開軍陣以避箭雨,草海總軍踏行處卻上噴箭矢,踩土則如陷於泥沼,箭破處白霧破散,竟如沼澤瘴氣,彌漫四野。

“北有海冰。”尤莉安覆擡手道,眸光閃爍,黃金不去:“白王奇兵千陣,敵防奇一,謀又生二。敵求生束死,其乃縛死以訓生。一得二,死得生,敵成百而破千。公爵懼火否?懼風否?懼水否?懼地否?懼天否?”她笑道:“公爵可破其一計,又可破其千計否?”

彭賽彭斯蹙眉不答。“……火!”她轉頭,看那依偎她的姨母身體顫抖,口中喃喃,指向平原戰場。婆普絡亦是神情一凜:‘明石千宮’竟出狂案如此,戰局初發,便在大平原上點火?眾人見那雲繚霧繞的草野中迸發藍火,四星蔓延,勢不可當,戰馬嘶鳴,人聲哀嚎;她眉頭緊鎖。往日在‘明石千宮’中監工,她知這火極烈,又難滅。

“此火非由常物點燃,而由心氣而成。”尤莉安笑道,反手一取,一物便在她手中:“若遇水則可燃水,若攀天則可燃天。其冷也如冰,熱也似火,這‘海墻’乃造自奇物,然而此水若點燃苔河,燃燒地壤,‘海境墻’仍能自保其全麽?”

彭賽彭斯嘴角抽動;士兵面色也難再持。火勢蔓延,那紅軍退後,山中守衛也難派前鋒出擊,唯有煙霧升騰,藍火照眼。

尤莉安張開手掌,一瓶潔白之水現於其掌中。她以光潔年輕之面容,流轉不息之金瞳,笑對這年輕女子。

“我們身處這巨物之爭,生命之囚中,”她道:“您又有信心對抗這冰火之禍,”人群尖叫,士兵後退——天風驟起,黑雲自東而來,霖天現行,土動獸嚎,水原哀嘆;她微笑,對她展示那血:

“——這龍心之災麽?”

狂風驟起,婆普絡束發不耐而散,發絲拂面,但見那彌天之黑雲成聚,鎮壓草海藍火上,一漆黑身影,氣息沈襲,自正中的山坡上浮現,黑衣黑馬,面朝城墻站立。她微搖晃透露,嘴唇張開:那血脈之債,萬力之宗主朝她呼喚。她擡眼看天,只接一滴雨水入眼,似蒼天落淚。

下雨了。

黑雲來時,她被拽下馬來,拖行至兩方人馬面前,白袍拖於泥地,卻笑容不止,難見如此暢快。維斯塔利亞被騰地提起,頸脖貼一利劍,聽身後阿默黛芬厲聲道:“將城門打開,否則她今日就會折這裏。”詩妲庫娃面色淡然。二人面前草野雲霧彌漫,隱有火焰爆鳴之聲,人肉焦灼之氣傳來。

“您原先該在原野另一頭領兵作戰,卻像入魔般在我陣前叫囂,實令我不解。”她唇角微動,繼而跳劍在手,藍眼中深紅迸發:“——但若求原先心智已廢的癡人富有智性地作戰,到底是苛求。”

她輕撫劍身,平靜道:“我先前看她,還是在談判桌上,不知你為何認為我會在意她的性命。你若不舍得下手,我自當效勞。”

阿默黛芬面露嘲諷:“我初時被嘲批評作風如同孩童,未想到如今真令孩童為帥了。你所知甚少,使人憐憫。”她覆力壓劍身,不再看這年輕貴族,而向她耳內低吼,那聲音令這俘虜肝心顫抖而頭顱苦痛,卻渾身不止輕笑,似極度歡喜。“讓她們將城門開了。”她怒吼:“否則你的頭就會斷在這。”

“我的——頭——”她笑道,擡起那柔軟的手扶住劍身,肉登時開破,血卻血色極淡;詩妲庫娃終於面色一變,欲擡劍上前,卻發覺自己難出一動,馬匹亦僵硬如鐵,冰凍原地,看那金色暗陽,從這女人眼中升起。

壓住她咽喉的劍不割下;她後仰身體,似至極放松。

“你要我的頭——”她吐氣道,對著這脅迫之人的面孔;“你不惜我的命。”她斜眼挑目,看對面的人馬。她手上無色之血隨手緊握衣襟而落在胸前裸露肌膚上,黑發環繞,胸前隱有深響。

“但你們發了誓——你們飲了血。女人們!”她笑道,喜不自勝:“你們的一切都是我給的,都是因為我奪回了這顆心。你想要它麽?”她以頸部滑過那柄劍,手伸向阿默黛芬;她瞪著她,面露驚愕,但一動不能動,只能任她撫過她的下頷,似撫慰一只幼犬。

“你想要,不能要。”她嘆息:“想離,也不能離。”

她向前一靠,面帶笑容;那帶劍之手騰地將劍放下,令她自由。她張開雙臂,半露胸襟,款款向眾人走來,風吹黑發,飄逸和美,恍如女神,那雙眸中金眼流轉閃爍,望向一魂靈,那魂靈便不得片動,困在那憤怒,愧疚,感傷所做成的牢籠中。劍顫抖,血滑落,無人動她。

她閉了眼。這眾人脫離束縛的瞬間,無數堅鐵朝她而來,以最澄澈單純的直覺,想解脫不息的束縛。

黑雲爆發,於中天盤旋。霎那人馬翻騰,人眼詫異,驚愕,感傷,絕望。她再度睜眼,於這黑雲下張開雙臂,似要擁抱它,又如要融入其懷中。

維斯塔利亞暢快大笑。“他來了!”她眼神低垂,情態朦朧:“怎麽,我的大人。我知道你會來的。你會來找我的。你怎麽會丟下我呢?”她撫著那顆心,神情終至於覆雜難辨,愛恨交織:“像我怎麽想,都放不下你一樣……”

阿默黛芬跪地喘息;那血流如重鐵壓於她身上。她能跑跳如風,揮劍如雨,使亡魂流淚,卻唯獨不能擺脫其束縛。

“你是……故意被我所擒的?”她喃喃,看向這白衣女人:“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她站在她身前;兩人共沐黑雲下。“自由。”她柔聲回答她,手滑過自身柔和曲線,似煽情邀請,卻透露無限冰冷:“從我這註定的命運中。”維斯塔利亞笑道:“誰不是呢?”

這銀發女人汗如雨下,無數猜測浮現回旋。

“是你。”她喃喃,渾身用力,卻不能動作半分:“你讓納黛莉婭動的手。你設計了婆舍貍斯。”維斯塔利亞笑而不語。這女人咆哮一聲,竟迸發出驚人力量,白氣蒸騰身上,步逾千斤,朝她走來;她每走一步都艱難至極,她每退一步卻輕巧自如。“阿默黛芬!”瓦妮莎在身後叫,她卻感頭腦中爆鳴一響,哪怕一劍揮下會就此殞命,也在所不惜。

長劍劈下,那白衣女人卻消失如煙。詩妲庫娃感腦中警報敲響,何事不對。她眼望山丘對面。陛下從不曾和她提起如此神出鬼沒的神跡,難道她也不知?

援軍遲遲不到。她眉頭緊蹙。塔提亞,她暗道:你在哪兒?

眾人背後,城墻內人聲嘈雜如沸騰。她知定是居民暴亂了,而若那女人真是‘棺院’的內應,興許這軍隊真會在此緊要關頭叛變。內亂外暴,她神色凝重,卻持重不動,眼望天空。

她從未太相信過‘棺院’之軍隊。那臨時倒戈之蹊蹺,不飲紅血之顯著昭顯其心懷隱秘,然而她不能同她們明示底牌,暫且不能。

這並非致命的——她望向空中黑雲,聞到草野冷香,可見四野軍隊埋伏,背後混沌滔滔,但她知其所重輕微。此非常戰,故不從常策。出征時,那猩紅之手戒告的話語不絕於耳。

她身後展開染血骨翼,手上猩紅滴落。如此遠征,萬事可亂,然你無需擔心,因為人之戰策於我所不需。最末緊要決勝的……

……只有血!

戰鼓鳴響,身後城墻大開。身邊兵士皆亂,詩妲庫娃閉目不動。黑雲所帶之雨漫天而下撲滅藍火,她卻在這紛亂中,確切感那自南襲來的熱氣,如灼燒天陽,懸掛空中。

群兵震顫,她睜眼,看那猩紅雲氣赫然騰於東丘,石動風吼,那雲氣昂首過峰,似天馬擡蹄咆哮,紅映半天,與黑雲錯鏑相對,劍拔弩張。她張開手心,已滿是紅汗。

終於到了。詩妲庫娃面露微笑。

“援兵已到,”她舉劍向四方,喚醒士兵:“飲下活血,全軍出擊!”

城墻上三聲鼓響;兵陣混亂,然而她閉上雙眼,只感無限喜悅熾熱,從那深深處來。

“多說無益。”那年輕女人道:“你們口中那事,我連月來也聽過一些。但除非有大敵臨天而來,我決不讓步,也一滴不會喝你手中那物。”她稱:“我已知悉了長輩的錯誤。”

尤莉安勸告不成,並不氣惱;頭頂黑雲落雨,她頷首道:“我可否認為在驅逐南部‘鬣犬’一事上,閣下同我暫且是盟友?”彭賽彭斯回應簡短利落:“便如此認為無妨。但‘海境’軍隊交與我指揮——一旦你們尋回維斯塔利亞,便離開‘海境墻’。”她目光冰冷:“我很清楚你在我家族的這場亂象悲劇中的角色,尤莉安。我母親信任了你,你卻回之以暗傷。此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正是時,南部‘鬣犬’的總指揮,詩妲庫娃也是年少,故尤莉安笑道:“後生可畏。”她後轉頭命道,向婆普絡:“率眾人尋前王後身影,婆普絡,確保她安然無恙後,與‘海境’士兵,北方部隊一起,擊退南部‘鬣犬’。”

婆普絡一楞。這老婦的一切都陌生——從面容到態度,無不像煥然一新之冰,寒冷駭人。“若擊退南部‘鬣犬’,我們又該如何對抗那私生子的軍隊?”婆普絡聲音一顫:“我已親眼見過阿默黛芬。他若率葳蒽‘鬣犬’,可不是泛泛之輩。”

她言語落,南天便起那紅雲,塵土暴起,戰鼓環城而鳴,尤莉安淺淡笑道:“你誤會了。”她手指那猩紅軍隊:“你二軍合力,方有機會抗衡這血色軍隊——不是泛泛之輩。其言篤也。”

婆普絡後退,環顧四周,只見眾士兵都臉色茫然,而戰鼓三鳴,她知必是發哨之時,面看那年輕而陌生的面孔,她咬牙,轉身敲響公爵府大鐘,連敲三下,聲音震耳欲聾,城墻內外,黑衣‘鬣犬’皆擡頭,聽見這意為‘叛亂’的鐘響。她背那大繩,氣喘籲籲,回頭看尤莉安,面露頹唐,道:“我雖是一介武者,多行殘酷,卻不是不忠無信之輩,自侍奉您,從無二心,但奉您命令,我二度背叛,與同袍相戰,非我所願。”她蹙眉而立,銀發散亂,覆摘下身前那‘棺院’標志,又脫下身上‘鬣犬’的外袍,棄置於地,心傷道:“這將是我為您的最後一戰,無論結果如何,死生何往,我都再不來見您。”

彭賽彭斯冷眼看著,手扶姨母,見婆普絡舉劍高呼,率眾而走後,方令周遭‘海境’私兵,各往四處,也留一隊護衛二人。尤莉安撫唇而笑,面無一絲皺紋,這年輕女人終於開口,蹙眉道:“你們喝下的這血,究竟如何來處,竟有如此功效?”尤莉安張眸看她,道:“來自曾鑄這‘海境墻’之物。”彭賽彭斯凝望她:“那便是你們所說的巨物?”尤莉安頷首:“正是。”她笑:“您若是改變主意,這血仍是您的。”彭賽彭斯伸手,將那血瓶接在手中,繼而丟棄於地,以鐵鞋踩過,厲聲道:“永不。”

她聲音寒冷,隱有義憤:“世上沒有無緣之恩惠。你付出的代價,我會幫你記住。”納黛莉婭擡眼,朦朧看她,呢喃:“……彭賽彭斯。”她淚流滿面。

尤莉安輕笑,手撫額頭,似回憶,思索,探尋。她閉目道,聲音空曠,仿佛非她在言說,而來自一巨大之物。納黛莉婭緊握彭賽彭斯之手臂,士兵圍上,然尤莉安已上前一步,撫上彭賽彭斯之甲胄,這無力之手,仿佛洞穿鐵甲:

“到底是蓋特伊雷什文的血脈,皆是忠義無雙,心誠向主。”她笑道,雙目睜開,金光璀璨,其中似有千蛇流動:“您可知為何?”

衛兵將她拉開;她仍笑道,聲音蒼茫:“你們這第一顆心,來自這鑄墻之人,也是如此性格。龍骨不隕,龍心不斷。”她嘆道:“使你們去對抗他,到底是勉強了。這白發下,藏的是顆黑心。”彭賽彭斯皺眉後退,令衛兵看住她。“我們去城門看看。”納黛莉婭怯弱退後,哀求道:“我想看看她。”她淒涼道:“我到底應該去看看她了。”

黑雲起時,眾人已停馬回首而望,目光遙過白山,既知戰鼓已鳴,也知鞭長莫及。昆莉亞見維裏昂身傾向前,手指微動,似忘己身處何處。她正想喚他,只張口不言,看那紅影從南天升騰起。她握緊韁繩,面色煞白。

是你?

無問無答;狂風過原野,席卷熾烈沙海之恨,邈絕天雲之情,水火相交;水火不容。“走了!”耶能喊道:“他們打得激烈,我們趕路,也正好。”

兩人駐馬遠望;維裏昂先離去,她跟在後面。起先,她似能聽見某陣急促,熾烈卻冰冷的馬蹄追上。而後那聲音停了,她又不免想象出她的微笑,在那披上黑雨的潮山上望。紅影從她背後升起;她能看見她的微笑,亦是如此顏色。她掉馬回頭,而她逃過一劫。

兩人終於沒見面。昆莉亞垂頭,向前走,那陣異樣動天之聲終究停了,似乎在此幻覺之中,她走出了它的束縛,將那雲影,蹄聲,火動風響,都拋之身後。她們向前去,似這通向那城市的道路永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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