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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塔尼舍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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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塔尼舍 II

明確點說:她們再也沒見過姜納。

不過幾年,她們就幾乎將姜納忘了,連同納西塔尼舍的一切——對塔提亞來說,回這地方已經是將近兩輩子後的事,而雖然昆莉亞時常嘀咕要回去,等到她們真正回來時,她已經不記得路。是這樣?是那樣嗎?昆莉亞說,面露難色。姜納自然早去世了。她們對她的下落一無所知。

但千真萬確,姜納救了她們的命。“是媽媽告訴我的。”昆莉亞始終叫她,媽媽,此事給她苦澀,最後卻成了一種游戲,仿佛她只要念起這詞語,就不算忘了她。塔提亞懷疑她早忘了姜納的樣子,而只隱約記得她身上的味道,她曾經怎麽模糊,沈重地揍過她們。

“她告訴我要幹什麽——你們會在哪。”昆莉亞說,“我猜她還叫了蓮鍥什來。要是沒有她,我想她們不會到得這麽快。”

“我懷疑。”塔提亞回覆,“我覺得我們扭打在一起要有一個世紀了,而尖叫聲就沒停止過。”

但,如何說?也許昆莉亞沒有說謊,而是塔提亞自己鳩占鵲巢了——她畢竟沒有母親,沒法體會和說明,昆莉亞是否說的是真的:她忘不了自己的母親。或許她說的是真的。

就這樣:生命開始了。她們是在納西塔尼舍的生命在最絢爛的燃燒,最華麗的衰落中前往西部的,萬事萬物都沈浸在光和水交織的炫彩烈焰中。西部的人說納西塔尼舍是一個天外之地,她有層出不窮的不可思議,壯麗,瑰麗。一切都是異域風情而新奇的。但對這些孩子來說,這些顏色幾乎看得生厭。新選上的孩子在隊伍後背,跟著成年士兵,彼此試探,打量著。有些不吝交際,顯然是首府出生,而更多,散布在納西塔尼舍的山區和斷崖中的女孩,則睜著眼睛,像山間的動物一樣彼此審視。

塔塔和楛珠待在一起;但有時候,安蓽也會過來。她們三個一起紮營,一起做飯,然乎一起睡覺。安蓽睡得晚,起得早,大多時候,塔塔還是和楛珠一起醒來,看著太陽升起,然後整個營地再次動作。

不是每個人都適應得很好,但像她們這樣的孩子——出生在最窮困的農家,習慣了起早貪黑,倒覺得每天移動很是新奇。楛珠離開姜納,很感憂郁,但山崖下變換的風景又很能分散她的註意力。她從沒來過這麽遠的地方。

莫雷,自始至終,都不和她們呆在一起。她在第二天就找到了她的新團體,而她對於自己的容貌感到驕傲,心生榮耀和奮進之感:原來所謂美貌是天下共睹的競爭,不因為出生高低而有所偏頗。她知道自己的樣子讓最富有的繼承人也覺得妒忌,而她決心妥善利用它,不讓它為任何荒唐的傲慢而喪失光輝,直到出生的天塹被她抹平。

“但我們是來當士兵的,對吧?”楛珠感到疑惑;她覺得是自己忽略了什麽。但,不,她什麽也沒有忽略。

“楛珠是個細心的孩子。”蓮鍥什偶爾來和她們一起吃完飯,評價道,“以後可以當偵察兵。跑得也快,適合越野,還能多看風景。”她低頭看塔塔,往往看見她狼吞虎咽;她現在擅長吃肉了,不肯放過一絲,但吃不飽,也不會動別人的,楛珠分給她,她也不要,只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其餘人吃完。蓮鍥什笑:“塔塔就適合作戰,其餘的不用想太多。”她也評價安蓽,不過態度更疏遠些,說:“安蓽很優秀。”她會拍拍她的肩膀,預言說,安蓽會是她們中第一個晉升的。

“你們今後會獲得自己的名字,像我一樣。”蓮鍥什告訴她們,“我真正的名字叫蓮卡。”

那之後,每個人都幻想自己的名字;除了塔塔。她對此毫無頭緒,也不關心。三個音節,她認為,她會叫:塔塔塔。“四個音節呢?”有一次,她問蓮鍥什。“四個音節是貴族用的,塔塔。”蓮鍥什解釋,“那種機會很罕見。”

塔塔覺得很失望。她沒機會叫,“塔塔塔塔”了。噠噠噠噠噠。

整只隊伍不斷擴大,她們將近用了一個半月,才到中部。孛林城——這時,她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盡管她已經知道她們的實質。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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