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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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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謝遲把許漾約在了城區中心的一家高級餐廳,特意訂了包間,頗有些儀式感。

許漾在餘念的鼓勵下,決定再一次主動表白。

因為要表白的緣故,今日出門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條桃紅色的吊帶長裙,外穿一件新中式的小短衫,拎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珍珠鏈條包包。

特意做了把頭發打理了一番,用一支玉質的蝴蝶發簪把一半的發卷起,微微露出些許發尾,走路時便隨發簪的流蘇一晃一晃的,很是活潑靈動。

許漾抵達包間的時候謝遲已然到了,只比她稍早了幾分鐘,見她到了,便命人給她倒了一杯冰鎮的花茶,山茶花茶,聞起來清新入鼻。

“我來晚了。”年輕的女孩今日難得的矜持乖巧,細看之下還有些緊張,謝遲看了她幾眼,只說,“不晚,坐。”

兩個人的飯局,沒有太多講究,謝遲讓人把菜單拿來,問她,“喜歡吃什麽?”

許漾脫口而出一句,“喜歡你做的。”

說完,又覺得有些太過於突兀了,她掩飾性地喝了口水,才尷尬地笑道:“好久沒吃你做的飯,怪想念的。”

年輕的男人只是笑,他翻開菜牌,只說了句,“改天,這段時間沒空。”

他最近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許漾是知道的,實在是那天晚上在酒店還看見他帶著人半夜開會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於深刻了,她道:“改天也可以。”

雖然不知道改天是什麽時候,但不妨礙許漾記下來。

謝遲不挑食,他把菜單給了她,許漾心裏琢磨著事,眼睛在菜單上飛快地掃過,很是隨意地點了幾個菜,最後才矜持地把菜單還給了他,“就這些。”

“你確定?”

謝遲也是給許漾做過一段時間的飯的,對她的飲食偏好還算是有些了解,喜歡甜但不敢吃,不吃辣,不吃重油重鹽和脂肪高的食物。

換而言之,吃得很素,寡淡無味的,對白豆腐和綠葉菜倒是情有獨鐘,加了把鹽就能吃,但謝遲懷疑這是藝人的職業病。

但今日許漾點的菜顯然不太合她的胃口的,有魚有肉,點的都是金牌菜系,眼光還算可以,只是這些東西都是她尋常不會吃的。

許漾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對吃飯不感興趣,她胡亂答了句,“我可以吃的。”

她這麽說,謝遲也沒說太多,添了幾個菜後就讓人離開了。

偌大的包房,此刻只有他們二人,氣氛頗為安靜,也恰到好處,許漾端著一杯溫度已然降下來的花茶飲了幾口,目光時不時打量著對面的人,獨自醞釀著表白的話。

謝遲是不吃直白的表白風格,許漾心下百轉千回,直到他望過來,問她,“有話說?”

許漾是有話說的,但醞釀了許久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一句,“那天晚上,謝謝你。”

想了想,她又道:“我和周明義其實不是那種關系。”

和周明義的關系三兩句話說不清楚,許漾一直沒有機會說清楚,此刻得了機會,才把她和周明義相識的淵源仔仔細細地說了出來。

說完,她才道:“你知道的,在這個圈子裏,很多事情都是沒有辦法的。”

太多人都得罪不起,身不由己,只好委曲求全,受了委屈許多時候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娛樂圈是最封建的,也是最勢利的,咖位低,沒有背景,就是從來只有被人冷嘲熱諷的份,許漾一路走來,算是比旁人要幸運許多,但也不是永遠幸運的。

周明義這樣的人,只需稍稍點頭,足以讓她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我知道。”謝遲早已把她的底細查了個清楚,自然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告訴她,“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周明義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近乎直白的話,實在是很難不讓許漾誤會,她看著他,落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難得的有些緊張,一雙眼卻晶瑩透亮。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擡起那雙眼,認真地告訴他,“謝老師,我喜歡你是真的,我沒有耍你,我也不是因為別的東西才喜歡你,我只是喜歡你。”

“你現在——”

她緊張得過了分,掌心冒著汗,心臟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上,“你現在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如果你不喜歡我,也請你告訴我。”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空氣陷入了一片凝滯,她那雙眼也落回了眼前白玉般的桌面上,不敢看他,耳朵豎起,想得到答案,但又好似學生年代考完一場試,拿到了成績條,想看又不敢看的感覺。

害怕結果不盡人意。

謝遲沒說話,門外適時傳來一串敲門聲,轉眼一道年輕的身影從外出現,穿了一條格裙搭小西裝,青春也活潑。

蘇明霏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只是遙遙地望著謝遲喊,“小舅舅,你真的在這裏,太好了。”

“五姥姥今天也來吃飯,她就在隔壁包房,現在正和七爺爺還有嬸娘他們在一起,她讓你過去坐一坐,見見人,快來吧。”

蘇明霏只是個傳聲筒,站在門口處把話說完,又一溜煙地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付女士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謝遲無奈地接下,敷衍地應了幾聲後,臉色隱約有些不大好,他對許漾道:“我先過去一會,你先吃。”

經蘇明霏和付女士這一攪和,許漾表白表了一半就沒了下文,好似吃東西噎在了喉嚨裏,不上也不下,分外難受。

但許漾也沒為難他,只是微笑道:“你先過去,回來再告訴我答案。”

謝遲在付女士的三催四請下離開了,只餘許漾一人留在包房裏。

廚房陸陸續續上了菜,品類豐富,色香味俱全,很是勾引人的食欲,但許漾卻吃不下去,心裏七上八下,胡思亂想,最後只簡單吃了一點就發起了呆。

她目光望向門外,枯等著謝遲回來,但左等右等,始終等不到他回來。

整整大半個小時,謝遲還沒有回來的意思,許漾終於有些坐不住了,恰逢服務員來續茶,她問:“謝總他什麽時候回來?你幫我叫一下他。”

服務員有些為難道:“他正在隔壁房間吃飯呢,恐怕還要稍等一會兒。”

許漾臉色有些難看,氣得抿起了雙唇,甚至在懷疑謝遲興許是故意的,不想讓她難堪,才要借故死遁。

服務員是個懂察言觀色的,見許漾情緒不佳,她識趣道:“我幫你叫一下他。”

“不用了,我過去找他。”

付女士所在包間就在隔壁不遠處,幾步路的距離,許漾朝包房走去,門沒關,她禮節性地擡起了手,準備敲門,卻聽房內一片火熱,其中摻雜著付女士的說話聲。

裏面人不少,熱火朝天地說著話,許漾也沒聽清楚,只依稀聽見什麽“訂婚”“婚宴”“好日子”“對孩子都好”這些字眼,隱約是在商談婚宴。

許漾原本敲門的動作頓住了,還沒等她頭腦清楚想出個所以然來,卻聽樓道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男人的說話聲,“可以,我們來安排。”

女人也道:“行,那就聽你們的。”

許漾如遭雷劈一般,渾身僵硬地扭頭轉過去,果然看見謝遲正和一位年紀相當的女人走來,兩人談笑風生,一貫神色淡漠的男人臉上帶起了笑。

把剛才房內說的話和眼前這一幕串聯起來,許漾哪裏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看著越走越近的兩個人,心也在這一刻碎成了108瓣。

她望著謝遲和那陌生女人,唇瓣動了動,所有的話卡在了喉嚨裏,沒說出話來。

實在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此情此景,倒像是她在上趕著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謝遲和女人走到面前,許漾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勉強修覆了心情,才聽謝遲問她,“你怎麽過來了”

“我……”

許漾死死地盯著他,雙眼發酸,“我”了半天,最後才勉強撐起笑,“我準備回去,跟你說一下,你們忙。”

謝遲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他道:“我送你,有話跟你說。”

“不用,我自己可以。”

許漾近乎落荒而逃,理都沒理他,轉身就悶頭跑了,步履飛快,楞是讓後腳跟過來的謝遲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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