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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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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他說來接我。”許漾把手機掛了,不準備接。

小珍頓了頓,遲疑道:“可是今晚周總也在,你確定嗎?”

周明義此人說好也好,說壞也壞,好就好在對池塘裏的魚和到手的情人都很不錯,但壞就壞在,誰敢惦記他的人,他就跟誰過不去。

眼下許漾還要在娛樂圈混的,根本得罪不起周明義。

許漾不知道。

電話鈴聲響不停,吵人得很,好似她不接就會一直打下去,直到她接為止。

不得已,她還是接了電話,腦子裏組織著花式拒絕他的措辭,但說破天了也沒用,謝遲鐵了心要來,還是來接她了。

江豪此人在圈內名利場混跡多年,勢利得很,親眼看見謝遲親自來接她,三兩下就把她推上車了,擺著手告別,“路上慢點。”

無奈,許漾只好硬著頭皮,拽著閃閃發亮的裙擺上了車。

今日謝遲沒開車,穿的還是西裝襯衫,一派溫文冷靜的做派,坐在車上,巋然不動,沒有過分的打扮,似乎是從公司剛過來的,對這樣的場合,也稱不上太重視。

許漾絞盡腦汁都沒想明白他為什麽會過來,上了車,她小心看了他一眼,和他尬聊著,“你今天怎麽這麽有空?我以為你對這些活動不感興趣呢。”

謝遲還是那一句,“剛好沒事。”他看了她一眼,“這身不適合你。”

許漾今日穿得是一身桃色的抹胸魚尾裙,胸前別了一枚色彩鮮明的非遺螺鈿胸針,桃紅色的玫瑰,栩栩如生,看起來成熟優雅,和往日的她全然不同。

“工作,沒辦法。”許漾道。

年輕的女孩活潑明艷,配上這一身成熟性感的著裝,說不出的怪異,好似小孩穿上了大人的衣服,外表看似優雅成熟,卻壓不住內裏的年輕、朝氣。

謝遲沒說什麽了,許漾有話要說,肚子裏打著腹稿,好半天,才猶猶豫豫地開口,“等一下到了,你從正門進,我從後門進。”

年輕的男人輕輕挑眉,不解地看她,“為什麽?”

許漾解釋不出來,憋了半天,才道了句,“沒有為什麽,只是我們在娛樂圈混的,流言蜚語傳得很快的。”

謝遲莫名其妙地笑了,“現在知道怕流言了,之前窮追猛打怎麽沒怕?”

“那不一樣。”許漾道。

謝遲問:“怎麽不一樣?”

許漾沒回了,只是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眼上化了淺淺的眼影,襯得她雙眼有些楚楚可憐,她雙手合十,舉至頭頂,“謝老師,你大人有大量,通情達理。”

謝遲沒為難她了,當真讓司機把她送到了後門。

汽車停下,許漾提著裙擺緩慢地下了車,不太放心,又返了回去,屈指敲了敲車窗,隔著窗看向車內的男人。

謝遲降下了車窗,氣定神閑地問,“怎麽?回心轉意了?”

許漾沒有,只是解釋道:“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嗯。”謝遲淡淡地應了聲,看了她身後一眼,告訴她,“進去吧。”

許漾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冷不丁地看到猛然走上前的周明義,她嚇得魂都飛了,結結巴巴地喊,“周總,您怎麽在這兒?好巧。”

年輕的女孩面上帶上了假笑,假得不行,謝遲瞥了一眼周明義,若有所思。

“剛好看到你,以為看錯了。”周明義道。

他輕輕地看了一眼許漾,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謝遲身上,沒有打招呼,最後只是對許漾溫和地笑著,“一起進去?”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許漾此刻心裏淚流滿面,臉上的假笑幾近維持不住了,話也說不利索了,“周總,那個……”

她硬著頭皮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謝遲一眼,神情十分僵硬,只覺得此刻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車上的男人神色極淡,他也沒看周明義,最後只是對許漾道:“上來。”命令的口吻,毫無商量的餘地。

許漾不喜歡周明義,也不想和他一起走,兩相權衡之下,只好冒著得罪周明義的風險拒絕了他,只道:“周總,我是和謝總一起來的。”

周明義倒也大氣,只是道:“去吧。”笑著,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許漾不敢看他,滿心崩潰地重新上了車,才坐了下來,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剛才的場面,卻聽謝遲道:“這就是你要分開走的原因?”

“這個事情說來覆雜,但請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種女人。”許漾解釋道,她用一種真摯的眼神看向謝遲,“謝老師,我對你是認真的。”

和周明義的關系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許漾道:“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謝遲神色散漫,他勾著唇微笑,“我想的哪種關系?”

要麽說咬人的狗不叫呢,謝遲這番風平浪靜的模樣看起來,和周明義簡直不逞多讓,看似平靜,但話裏卻是狗都能聽出了的陰陽怪氣。

許漾不敢說話了,唯恐多說多錯,但好在謝遲不是周明義,沒有為難她的興趣。

正面離後門不算遠,許漾隨同謝遲下了車,場上已經有了不少人,不少男人帶了女伴,女人便挽著他們的胳膊婀娜多姿地走進了會場。

許漾走在謝遲身旁,穿了一雙九公分的高跟鞋,沒穿習慣,走路也不穩,搖搖晃晃的,好幾次險些踩到了裙擺,小碎步走得極慢,看起來倒也有幾分優雅。

謝遲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手伸過來。”

許漾不明所以,誤會了,她猶豫道:“大庭廣眾下牽手,不……不好吧。”神色掙紮,好似被強人所難。

謝遲挑著眉道:“怎麽,想要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像他們那樣扶著你走?”他說著,目光看向了對面路過的一男一女。

男人的手搭在女人的腰上,姿態親昵極了。

這要是在私底下,許漾也能厚著臉皮點頭,但是這是公共場合,場上圈內人眾多,許漾沒有這個膽子去當那個顯眼包,只能退而求其次伸手挽上了他。

為了讓他們看起來不熟,她掛上了營業式的假笑,惹得謝遲頻頻看她。

兩人一同進了會場,和一行素不相識的人打了一會兒招呼,直到最後一波人散去了,許漾才道:“我歇歇,有點累。”

許漾在圈內就是個小透明,沒幾個人認得她,但謝遲不同,哪怕極少出面,卻也不少人知道他,上前奉承的人就更多了,連帶著陪同在側許漾也多了些關註。

都在暗自揣摩兩人之間的關系,面上都是虛情假意的笑,偏偏隔三差五還能看到周明義,許漾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哀求似的目光看向謝遲。

謝遲沒有為難她,把她帶到休息區去,讓人給她倒了一杯果汁就走開了。

許漾才坐了一會兒,江豪也到了,滿場找著許漾,見她躲著偷懶,便強行拉著她圈內的人打招呼,周旋了好半天。

新戲開播在即,劇組的導演制片也是不得不見的,許漾與他們碰了面,喝了幾杯酒,又輾轉見了好些人,直到晚會開始,才緩了下來。

星光盛會,是圈內頂流廝殺的戰場,和許漾一個叫不上號的十八線小透明沒什麽太大的關系,直到亂七八糟的頒獎典禮結束,會上才重新開始自由活動。

無趣得很,許漾陪著江豪與圈內一些前輩喝過幾杯酒便有些膩味了,裝著醉酒的模樣躲到了偏僻無人陽臺處。

腳累得厲害,便把鞋脫了,靠在長椅上唉聲嘆氣,雙目四處亂轉。

從遠處轉到近處,再轉到對面,與對面的男人目光撞了個正著,他大抵剛才正在打電話,聊了幾句,很快就掛了。

他也見了她,腳步一轉,便朝她走了過來。

年輕的男人轉眼到了近前,而後在身旁坐了下來,喝了些許酒,身上還飄著些淡淡的酒香,摻著些冷。

他坐了下來,許漾往邊上挪了挪,“你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你走了。”

剛才被江豪帶著滿場跑,許漾幾乎沒見到過謝遲的身影,倒是開始的時候見他和紀明碰了個面,後來就散了,人也沒影了。

謝遲道:“你很希望我離開?”

“沒有。”許漾覺得他今夜怪怪的,唯恐他問起周明義的事,只是嬉笑著,“只是一直沒見到你,以為你已經走了。”

她今夜穿了一條長長的魚尾裙,裙擺厚重,此刻悉數落在地面,裙面星光閃閃,好似漫天的星落在地上。

有些礙事,謝遲便把她裙擺拾了起來,還沒說話,身後就冷不丁地冒出一道聲音,“許小姐,周總讓我來請你。”

他神色頓了頓,側眸望過去,只見一位穿著制服的侍者忽地出現在眼前,恭恭敬敬地朝許漾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漾被驚地慌忙把裙擺放了下去,腳也縮了回去,坐姿端正十足,她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謝遲。

謝遲輕微地勾起唇,“看來我來得真是不巧。”

眼前的男人神情極淡,平靜的話語裏,隱約帶了些陰陽怪氣。

侍者在旁催促,許漾也沒敢應聲,今日周明義分明對她有些不滿,這趟過去,也不過是羊入虎口,沒有好果子吃。

許漾不說話,侍者便催道:“許小姐,周總還在等著你呢。”

前來請人的侍者看起來像是周明義的人,從始至終都沒看謝遲一眼,只是提醒許漾,“您也不想周總親自過來找你吧。”

“我……謝老師……”

她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謝遲,不想赴周明義的約,卻也沒有膽子光明正大忤逆他,只好寄希望於身側的男人。

謝遲“嗯”了一聲,對那女人道:“你來得不巧了,回去跟你們周總說,她已經走了,我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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