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情

關燈
鐘情

夜色已深,但月色正好,花前月下,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許漾心潮澎湃地走到了陽臺,但看了一圈,只看到阿左他們坐在那裏打牌。

見她出來了,阿左舉了舉手裏的幾張牌,問她,“玩一把嗎?”

玩的是三國殺,組了個五人局,有兩個在旁邊看著,充當場外幹擾因素,一直在胡亂地猜著誰的牌,又鼓動旁邊的人去出牌。

許漾可不想跟他們一起玩什麽三國殺,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又問,“歌神和謝老師呢?”她四處張望著,找著他的身影。

露天陽臺很大,在這昏暗的夜色裏,有些望不見邊際,阿左他們坐在燈光最亮、最寬敞的位置,但再遠的地方卻無人光顧了,只有幾壇招搖生長的花被晚風吹著。

許漾瞇著眼往陽臺的邊緣處仔細看了看,也沒發覺裏面有人,遠處一片安靜。

謝遲不在外邊,阿左指了指旁邊的桌球室,告訴她,“在裏面。”

桌球室原來是空的,現在周南他們進去打球了,原本安靜的桌球室倒也熱鬧了不少,遠遠地就聽見“噠噠噠”地響著桌球撞擊的聲音。

許漾走了進去,沒看到周南,倒是看到謝遲和蘇甜正在一起打桌球,一個靠著桌子的右側,一個在左側,兩人棋逢對手,打得很認真。

她走了進來,蘇甜收了桿,問她,“看到周南了嗎?”

許漾搖了搖頭,見她也打桌球,有些意外,她道:“蘇姐姐,原來你也會打桌球,我還以為你不愛玩這些呢。”

蘇甜謙虛地回,“以前學的,打得不好。”

許漾不會打桌球,根本看不出來誰打得好,只能從他們的姿勢分辨出來,大約都是打得不錯的,至於蘇甜和謝遲誰更好,她就不懂了。

剛才蘇甜進了一個球,這回輪到謝遲,他拿起球桿,姿勢優雅地擊球,轉眼就幹脆利落地一桿擊落三個球,就算許漾不懂桌球,也被驚艷到了。

她忍不住誇讚道:“謝老師,你打得也太帥了。”

年輕的女孩表情浮誇,演得一驚一乍的,好似熱鬧的氣氛組,分外活躍,惹得站在桌旁的蘇甜也禁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許漾很快斂了斂神,咳了一聲,也誇她,“蘇姐姐也很厲害,到你了。”

謝遲收了桿,輪到蘇甜,但她還沒動,門外忽地傳來一陣吵人的響,失蹤已久的周南站在門邊喊她,“甜甜,過來,我帶你去看星星。”

周南混不正經的倚在門框上,手上閑不住,長指在玻璃門上敲著響,好似這夜裏擾人的搖滾伴奏,他朝蘇甜使著眼色,“你不是說要看星星嗎?”

蘇甜可沒說過,但也看懂了他眼中的暗示,她識趣不去打擾謝遲和許漾,轉眼就朝他們點了點頭,“周南叫我,我先走了,你們玩。”

她這一走,偌大的臺球室裏,就只剩下許漾和謝遲了。

阿左他們不打桌球,對這種桌上球類運動不太感興趣,寧願乘著月色在外面熱熱鬧鬧地玩三國殺也不來打臺球,臺球室稍顯冷清。

謝遲哪裏看不出來周南打的什麽主意,他目光看向了門外,直到周南和蘇甜徹底沒入了夜色,他才收回目光。

蘇甜走了,他倒也還沒有走的意思,沒有了搭檔,但他也還頗有興趣地打獨球。

許漾在旁邊看了半天,很是捧場地誇他,“謝老師,你打得真好。”

其實許漾壓根就不懂球,她都是瞎吹的,謝遲也從她的神情裏看出了點端倪,卻沒開口煞風景,很有耐心的把餘下的球一一入袋。

他打的是全色球,擺在中央的藍球和綠球相撞,借著沖力,藍球順勢擊中了紅球,紅球緩緩滾入袋中,許漾看著有些出了神。

卻不是因為他球打得好,而是心裏琢磨著別的事。

琢磨了許久,心裏醞釀出了話,才擡眼看向球桌旁的男人,不著痕跡地挪動著步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挪到了他身側,和他僅有半步之遙。

謝遲只需低下頭,下巴就能碰上她的頭頂。

她今日來赴周南的局,衣著隨意一些,穿的不再是裙子,而是一條利落的白色闊腿褲搭一件嫩黃色的小開衫,看起來年輕、活力,好似盛夏裏冒著汽的冰檸樂。

一頭蓬松的發披在腦後,戴了個設計繁覆的珠鏈發箍,長長的流蘇藏在發間,泛著銀亮的光,亮晶晶的,發上飄著濃郁的香,好似打翻了香水,香氣蜂擁鉆入鼻中。

兩人靠得太近,謝遲有些不大適應,撲鼻而來的香有些擾人心神,又似一團躲不開的熱鬧,讓人躲避不及,他不動聲色地挪開了一步,問她,“有話說?”

許漾手指搭在黑色的球桌邊緣,心裏想著事,白嫩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挑動著,腕上戴了個銀色的莫比烏斯環手鐲,敲出清淩淩的響,又好像敲在人的心上。

聽他這麽問,她點了點頭,卻沒說話,只是擡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藏著期待,又有著雀躍的歡喜,卻不知在期待什麽。

年輕的女孩心思一貫跳脫難猜,謝遲猜不透,只告訴她,“有話可以直說。”

說完,他轉眼把球桌上散落的球一一擺好,重新開了一局球。

五顏六色的球被擺成了規整的三角形,白球在最前方,他彎低身,擺著標準的姿勢瞄準白球,轉瞬球桿狠狠一擊,原本整整齊齊的球頃刻間散落在球桌各處。

桌上滾動的球四處亂撞,好一會兒,才徹底停止了滾動。

謝遲似乎對全色球情有獨鐘,打的還是全色球,但在他準備擊球時,許漾再次挪到了他旁邊去,貼的很近,故意擋著他的視野,讓他打不成球。

她雙手緊緊握住他的球桿,朝他眨著眼,拋磚引玉,“謝老師,我有一個絕佳的主意,可以助你免受相親之苦。”

她一雙眼靈動極了,好似夜裏躍動的星,謝遲停下動作,洗耳恭聽,“你說。”

年輕的男人頗有耐心,分外好說話,許漾放開了手,大膽向他提議,“在你找到女朋友之前,我可以免費給你當臨時女友。”

她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卻不是真的想替他解憂,單純是想提前占個坑,好讓他沒機會去相親,再借機假戲真做伺機上位。

許漾是個演員,卻不是個會演戲的人,所有的心思都擺在臉上,一眼就看穿。

謝遲對她的提議不為所動,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告訴她,“我不喜歡演戲。”

說完,他重新打起了球,眼睛瞄準著遠處的綠球,球桿卻沒動,餘光看見她有些氣急敗壞,一雙眼怒瞪著他,但他看過來時,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堪稱京劇變臉。

謝遲很快收回目光,註意力回到臺上,技術性地一桿把球落袋後,才直起身來,打量著她,說她,“你這麽愛演戲,怎麽演技一點也沒長進?”

他話說得認真,根本沒有半點嘲諷奚落的意思。

但許漾分明從中聽出了他對她的演技似乎意見很大,從初次見面開始,就說她演技差,她大為不解,“謝老師,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其實我演技還可以的。”

許漾真情實感地認為她就算是演技備受詬病,但是演技還是有的,在《絕對致勝》飾演於霜一角的過程中,她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演技是有長進的。

她對自己的演技自信十足,但謝遲卻持不同的意見,他評價道:“我想你可能需要重新審視一下你的表演能力。”話裏話外都是對她演技的不認可。

許漾不知他對她哪來的偏見,有些不服氣,她問:“你到底為什麽覺得我演技不好?陸導可都說過我演技不錯的,你能不能別對我有那麽大的意見?”

雖然拍攝過程中許漾挨過不少罵,但陸雪對她的評價總體而言還是積極的。

許漾覺得謝遲根本不懂演戲,純屬外行指導內行,她內心鄙夷無比,面上還作出一副不吝賜教的模樣,好似真的在認真請教,眼中卻是藏不住的挑釁。

不服他。

謝遲的評價當然不是無來由的,他告訴她,“我看過你演的戲。”

許漾只是個三四線小明星,咖位不大,演的都是些低成本的小網劇,拍攝成本有限,宣發也很一般,看的人都是吃她顏的基本盤,她沒想到謝遲居然看過她的戲。

她原本囂張的氣焰仿佛頃刻間被澆滅了,猶豫著問:“你看過我的哪部戲?”

許漾在腦子裏把自己演過的所有戲都過了一遍,心裏猜著到底是哪部戲荼毒了他的眼睛,害他對她誤解這麽深。

但想來想去,又猜不出來,總覺得哪一部劇都有可能。

她演過的所有劇,演技都不是盡善盡美的,再加上劇情垃圾,導演水平一般,經費不足,服道化粗糙,最終整個劇呈現出來的效果都不盡人意。

謝遲仔細端詳看著她這張生動的臉,緩緩道出了劇名,“《雲深覺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