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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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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沒那麽早。”

已經是當老板的人了,謝遲自然不可能和普通上班族一樣朝九晚六定點上班打卡,剛好今天也沒有特別緊急的事,直接把會議都推到下午了。

剛才謝鳴飛來過,帶了一份合同過來,被隨意地放在了餐桌上,謝遲還沒看,窗外透進來的秋風卻吹得紙張翻飛。

許漾瞥了一眼,只隱隱約約看見寫著什麽協議,風不大,很快封面又落回了原處,被中央的擺飾花束擋住了,沒看清楚。

餐桌上也不知什麽時候被擺了一束新鮮的插花,嫩黃的桂花和粉色的洋桔梗間插在一起,被風吹得一晃晃的,空氣中隱隱流動著桂花的清香。

謝遲從餐廳回到了吧臺前,路過許漾,卻是問她,“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許漾轉身跟了過去,看見他在黑色的大理石臺前停住,手中未喝完的水被隨意擺在了上面,也不知誰在聯系他,他語音回了一句,“讓他們下午過來。”

應當是下午不知道要開什麽會,特意吩咐手下的人做好會議準備。

他說完,許漾也站在了吧臺前,手指悄悄搭在臺上,扭頭看向身旁悠閑散漫的男人,告訴他,“我等一下就走了,我還要回公司。”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了,對她的去處並不是很關心。

許漾也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她再接再厲道:“我剛才幫你把魚餵了。”討賞似得朝他笑著。

他卻只說了一句,“不用餵。”

魚缸裏的魚一向有專人打理的,不會養魚的人隨便餵,下手沒個輕重,大多也只是弄巧成拙,說不好還會把魚餵死。

許漾佯裝恍然大悟,明知故問,“難怪我餵的時候它們都不吃,我還以為它們不喜歡我呢。”

說完,她又誇道,“你家的魚可真好看,沒想到你竟然喜歡養魚。”

本是無心誇讚的話,但說出來似乎又有些怪怪的,“養魚”一詞早已被玩壞了,周明義喜歡“養魚”,謝遲也喜歡“養魚”,卻不是同一種魚。

謝遲側目,許漾咳了一聲,解釋道:“就是那種魚,漂亮的魚,我還沒見過那麽多好看的魚呢。”

年輕的女孩表情浮誇,謝遲卻沒那個閑心去分辨她話裏的陰陽怪氣,他朝她身後的小餐廳揚了揚下巴,對她道:“那裏有早餐,吃了就走。”

他醒得比許漾稍早一些,已經吃過了早餐,倒也很貼心地給她留了一份。

謝遲轉身欲走,許漾忙喊住了他,“謝老師,你知道我剛剛發現了什麽嗎?”她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停住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什麽?”她的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興奮,讓他生出了幾分好奇。

許漾把剛才拿在手裏的懷表拿了出來,表鏈在空中晃著,襯得她一雙琥珀色的眸也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謝遲不明所以,“這是?”

“這是我在你家找到的。”許漾興致勃勃道,又問,“你知道裏面是什麽嗎?”

謝遲對這個懷表還算有些印象,卻沒記太清楚,他道:“照片?”

“BingGo!對的。”許漾得意地打了個響指,笑容明媚,特意強調了一句,“是我的照片。”

年輕的女孩古靈精怪,思維跳躍,謝遲實在是沒想明白她到底在樂什麽,他不解地問:“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

許漾忽地往前一步,湊到他身前,仰著臉看他,“謝老師,你是不是暗戀我?”她一雙眼發著亮,肉眼可見的歡喜。

除了這個理由,許漾實在是想不出來他為什麽會偷偷收藏她的照片,還不是一張,她朝他眨著眼,“暗戀我就說,我其實也不是很難追的。”

年輕的女孩口出狂言,不知怎麽,突然把謝遲逗笑了,他忽地往前,身上飄著冷冽的香,許漾下意識地往後退。

他不知想幹什麽,許漾後退,他就往前,步步逼近,直接把她逼到了吧臺後,背靠著黑色的大理石臺,他才停下來。

年輕的男人姿態過分強勢,許漾一下子收斂了聲息,緊張了起來,兩個人靠得太近,隱約能聞到他溫熱的呼吸。

他看起來冷淡,身體卻溫暖無比,許漾好似被架在一座火爐上,底下燒著火,她身上也仿佛發著燙,說話也不利索了,“謝……謝老師,男女授受不親。”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自然,朝他笑著,手下意識地推了推他,沒推動。

在她試圖想再說點什麽時,他左手忽地穿過她的腰側,人長得高,比她高上大半個頭,微微傾身,好似把她抱在了懷裏,相當暧昧的姿態。

許漾顯然還沒做足和他有親密接觸的心理準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心臟不聽使喚地亂跳,腦袋也變成了一團漿糊,晃神時,只依稀感覺他低下了頭,笑了一聲,在她耳旁輕輕道:“聽著,我不需要暗戀任何人。”

在謝遲的字典裏並沒有“暗戀”這個詞,就連最青澀的學生時代,他也不曾暗戀過誰,長到這麽大,也只覺得暗戀分外矯情。

在他的價值觀裏,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光明正大把人弄到手裏的,無論在他生命裏的哪一個時刻,他都不會像學生一樣玩無聊的暗戀/單戀。

單相思是最無聊的事,喜歡一個人,不敢說出口,埋在心裏,不曾讓人知道,膽怯又擰巴,硬生生錯過了一切機會,到頭來剩下的也只是後悔。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謝遲倒是很欣賞許漾這樣的,她勇敢、大膽,喜歡誰也從不遮遮掩掩,不擰巴,喜歡就把愛意擺在臉上,直來直往。

就算不喜歡她,也很難對她生出厭惡的情緒。

他告訴她:“我喜歡誰,都不用暗戀,明白嗎?”

男人溫熱的呼吸化作了一道風,仿佛在輕撫她耳旁的發,溫柔把她的發別在耳後,但仔細一看,他其實什麽也沒做,只是站在她身前。

年輕的女孩緊張得不像話,競也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只稀裏糊塗地道:“你靠的太近,我呼吸不了。”她睜著一雙眼控訴著他。

為了掩飾她此刻內心的慌張無措,又發揮起了職業精神,演了起來,魔改一個短視頻的臺詞,浮誇地喊,“I can't breathe!”

他笑了一聲,而後退開了一步,許漾重獲自由,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麽,她又有些不服氣,“那你家裏怎麽會有這個?”

她又把懷表晃了起來,誓要論證他就是陰暗地喜歡著她,才要偷偷在家裏私藏她的照片,只是在死鴨子嘴硬。

謝遲把懷表取了過來,打開表蓋,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懷表裏的女孩,他只看了一眼,就關上了,告訴她,“不是我的。”

他把懷表還給她,囑咐她,“放回去。”

男人被戳破心思,心裏明明惱羞成怒,卻還要強裝鎮定,許漾自以為識破他的偽裝,她體貼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會歧視你的。”

“暗戀不丟人。”

許漾沒有暗戀過誰,更沒體會過暗戀的心酸,但她還是試圖去粉飾一下暗戀的美好,“謝老師,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遲卻懶得跟她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把早餐吃了,然後回家去。”

早餐也不知什麽時候做的,許漾看了一眼,忙拉住了準備走的謝遲,想借機和他共進早餐,她問:“你吃過了嗎?”

謝遲目光落那雙緊握著他手臂的手上,年輕的女孩手指纖長,像玉一樣,無可挑剔的好看,此刻握得緊緊的,指節泛著白。

許漾忙放開手,朝他笑著,他道:“我吃過了,給你留的。”

“可我吃不下那麽多。”她精力旺盛得有些過了頭,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她道:“你知道的,像我們做藝人的,不能吃太多。”

“吃多了,長胖了,是要挨罵的。”

世人對女人苛刻,對女星更苛刻,女藝人就像被擺在櫥架上最精美的商品,只有完美無瑕,才值得被愛,但只要這件商品出現半點瑕疵,便會迎來無盡的謾罵。

總有人張嘴動輒208不值得同情,可事實上男女同樣賺著208的錢,但女人卻總會平白遭受更多的罵,從身材到衣著,哪怕一根頭發絲兒,都會有人找到角度去罵。

世道不公,但對女人更不公,在娛樂圈更是如此。

許漾原來是個甜食愛好者,但自從進了娛樂圈,也漸漸地戒掉了,昨晚破例吃了一個小蛋糕,今日可不敢吃得更多了,生怕胖了會被小珍摁著減肥。

靠臉吃飯就是有這樣一個不好,不能嘗盡天下美食,只能淺嘗輒止,她十分遺憾地掐著腰,“胖了就要減肥了。”

許漾不愛減肥,一向是從源頭上解決問題——控制飲食。

謝遲顯然不太理解娛樂圈的行業現狀,更不知道大眾對女藝人的苛刻,他打量了她一會兒,如實評價,“你不胖。”

作為一個靠臉在娛樂圈開路的人,許漾的外在條件自然也是無可挑剔的好,靈動漂亮的五官,一雙極具辨識度的大眼睛,仿佛是上帝無聊時捏出來的藝術品。

她長得還算高,在娛樂圈女星裏的平均身高之上,身材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也稱不上胖,但也不算太瘦,十分健康的身材比例。

許漾把他的話當做是誇獎,她笑道:“謝謝你,我平時有鍛煉的。”

身材管理是藝人的基本職業素養,尋常哪怕不拍戲,許漾也總會被盯著每日晨跑鍛煉,身體也很健康,極少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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