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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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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隨著於霜和虞意最後一場戲結局,於霜殺青的日子也悄然而至。

師徒分別場戲結束過後,導演特地把於霜最後的單人戲份提了上來,趁著傅明月請假出去補拍其他劇的時間裏,一口氣先把於霜的戲全拍完了。

等傅明月回來,於霜的戲份也漸漸進入了拍攝的尾聲,最後又把前期的部分戲份補拍了一下,終於確定了於霜的戲份結束,角色也就此迎來了殺青。

於霜是劇裏最早殺青的一個角色,於霜和虞意的戲份結束過後,剩下的都是主角團征戰賽場和Rain重回世界賽的故事,都是劇裏的重要戲份,但卻與許漾無關了。

最後一場戲拍完,隨著一聲“於霜殺青”落下,有人順勢給許漾遞了一捧花,她忽地有些悵然若失,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情緒,還是於霜的。

短短兩個月的拍攝周期,除去休息的時間裏,都在扮演於霜這一角色,在飾演角色的過程中,似也與她融為一體,能感知她的一切,仿佛心靈互通。

即使劇中僅僅只是展現於霜有限的一面,所有的戲份放在整個正片裏也稱不上多,但在許漾心裏,她又仿佛活著,活在另一個世界裏的人,鮮活的、執著的。

她所做的,不過是把那個世界的於霜,帶到觀眾眼前——這就是演員的價值。

於霜殺青後的第二天,正值十一月初,絮南市也早已入了秋,天上罕見地下了一場雨,這場雨,又似劇中蓉城的那場雨,淅淅瀝瀝的。

只是蓉城靠北邊,秋意涼,雨裏有些透骨的寒意,絮南市靠南,秋雨至,空氣中僅存的餘熱也在頃刻間被一掃而空,變得舒爽涼快。

離別在即,小珍在房內收拾著行李,一邊告訴許漾,“豪哥說了,晚上六點司機就來接我們,我們再等一會兒吧。”

許漾沒說話,她坐在窗邊的沙發,托著腮,安靜地看著這場秋雨,窗戶微微打開,秋雨順著風拂面而來,帶來滿臉的涼意。

那日殺青送來的那捧花被放在了窗臺上,隔著玻璃窗,好像商場櫥櫃裏的擺件。

大雨忽至,那束顏色各異的花也在頃刻間被打濕了,雨水浸潤著花瓣,花朵顏色加深,顯得鮮艷異常,鮮花嬌弱,轉瞬又被雨水吞噬,搖搖欲墜,四處甩著水。

這場雨由小到大,最終化作了玻璃珠似的雨點敲在了窗戶上,仿佛要在這秋日裏奏一曲獨屬於秋的樂章,帶著金屬的質感,蒼勁有力。

秋雨漫漫,雨聲清脆,許漾看得出了神,等回過神來,司機已離酒店也不遠了,小珍催她離開,“趕緊走吧,聽說今晚會有臺風,劇組下午就沒開工了。”

天公不作美,下雨天,又是臺風天,劇組實在是沒辦法開工,只好匆匆結束了下午的戲就收了工,提前給所有人都放了假。

許漾和小珍拿好所有東西,剛出了酒店門口,在門口的廊下等著,還沒等到司機來,卻見傅明月的助理小何從雨中趕來,帶了一身的風雨,氣喘籲籲的。

小何甩了甩傘上的水,看見許漾還沒走,這才松了一口氣,撫著胸口順著氣,等緩過來了,她才道:“許老師,還好你沒走呢。”

不等許漾說話,小何就幹脆地告知了來意,對她笑道:“今晚剛好有個晚宴,明月姐聽說你今天離組,特意讓我過來請你一起。”

許漾對這種飯局沒什麽興趣,但傅明月不比其他人,這段時間兩人時常一起拍戲,也算是建立了一點“師徒”情誼的。

一時之間想不出合適的理由脫身,許漾便沈默在原地,沒有開口說話。

小何不知她的糾結,緊接著又告訴她,“今天剛好紀總和謝總過來探班,又下雨,約了一場飯,明月姐說你這幾天殺青,想請你吃一頓飯,算是給你的殺青宴。”

對方這麽說,許漾更不好推了,再說,謝遲也來了,許漾必不能缺席,她當即換了態度,臉上帶著笑,點著頭道:“好,我會去的。”

想了想,許漾眸色微動,心裏有了別的主意,轉頭就把小珍拖到門邊的墻角處,她囑咐道:“待會兒司機到了你先走,我跟明月姐她們吃頓飯,晚點我自己回。”

小珍覺得不妥,不知道許漾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她提醒道:“今晚有臺風登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你自己怎麽回?”

“這裏離市區也不近,晚了也不好打車,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

小珍堅持留下,許漾卻沒留她,只說:“不用等我,我自己能想辦法回去,你就別管我了,你先回。”

說完,許漾轉頭就走了,把小珍丟在了原地,蹭了小何的車一同去了酒樓。

還是麗春樓,但這一次是私宴,場上只有主演、編劇、導演、制片和來探班的紀明和謝遲二人,只訂了樓頂的一個VIP包廂,叫天上人間。

傅明月說是給許漾的殺青宴,實際上卻是紀明前來給她探班,恰逢下雨,她主動請紀明和謝遲留下吃的飯,這才順勢把許漾叫上的。

許漾在侍者的帶領下姍姍來到包廂時,其他人也早已到了,大抵是一塊過來的,正在彼此互相聊著天,氣氛也算輕松、活躍,沒有許漾想象中的覆雜。

晚宴的座位很有講究,謝遲和紀明坐在主位上,傅明月是夢娛一姐,也是紀明一手捧出來的人,兩人關系極為親近,理所應當地坐在了紀明旁邊。

編劇和導演正與劇中的重要男配聊著接下來的戲份,便左右坐在男配身旁,熱火朝天地和他聊著,制片也不知安的是什麽心思,單獨把謝遲身旁的位置留了出來。

許漾進門時,所有都在場,她滿懷歉意地道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沒事,不晚。”傅明月朝她笑著,招著手讓她過來坐。

許漾全場看了一圈,下意識地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制片卻說,“秦老師坐的那裏,他上洗手間呢,你坐這裏來吧。”

制片朝許漾笑著,指著旁邊的位置,自以為知悉了許漾和謝遲不為人知的關系,自作聰明地把她安排在他旁邊。

許漾有些忐忑,但場上的其他位置都有人,她也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不想做那個引人誤會的顯眼包,原想和制片商量換個位置,誰知謝遲卻對她道:“坐。”

旋即示意候在一旁的服務員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熱騰騰的霧氣從杯中飄了出來,飄出幾縷碧螺春的茶香,分外好聞,一貫張揚大膽的女孩在這夜裏忽地收斂了愛意,變得克制,她客氣對男人道:“謝謝謝總。”

轉頭也對制片道:“謝謝柳總。”而後安靜坐了下。

喝了一口那擺在跟前的碧螺春,濃郁甘醇的茶味,唇齒留香,有著些微的燙意,驅散剛才從雨中過來的涼,也讓人身上有了暖意。

娛樂圈一貫人多嘴雜,今夜劇組裏的人多,許漾便顯得尤為安分,除了一開始,幾乎沒有多看身旁的男人一眼,唯恐旁人看出點什麽不同來。

謝遲也沒放在心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紀明聊著天,兩人肉眼可見的關系不錯。

許漾看在眼裏,心裏總有些吃味,再是珍饈美食,也吃得沒滋沒味的,宴上不敢和謝遲有任何過多的交流,眼睛卻沒控制住地往他身上看。

男人吃飯倒也還算安靜,他教養很不錯,哪怕只是吃個飯,一舉一動,都極為優雅、風度,一眼看過去,仿佛不是在吃飯,而是在拍攝一場賞心悅目的美食秀。

他確是很有當明星的潛質,論顏值、論談吐、論教養,勝過圈內許多“頂流”,只可惜男人年紀輕輕就在商場叱咤風雲,對娛樂圈似乎不大看得上眼。

謝遲除了宴前和紀明有過多的聊天,宴上就沒怎麽說話了,偶爾被人主動cue到了,才會回上幾句,話不多,神色極淡。

這頓飯吃得不算久,傅明月請的客,還特意給許漾訂了個很漂亮的蛋糕,海的顏色,設計很精妙,讓人想起臨江的海。

傅明月對著許漾笑道:“於霜殺青了,今天就祝霜霜殺青快樂。”而後讓侍者切起了蛋糕,各自分了一塊。

遞到許漾手裏的是一塊上方擺著草莓和藍莓的,許漾有些受寵若驚,禮貌地道了句謝後,又主動給所有人都敬了一杯酒,“感謝各位前輩一直以來的指教。”

說完,她又單獨給導演敬了一杯,滿懷誠意,“也感謝陸導給我這次機會和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在您身上,我真的學到了很多。”

不算是場面話,是許漾的肺腑之言,盡管拍攝過程中,總是挨罵,但她也很清楚,在這期間,她也一直在進步,這是她近幾年來遇到過的最好的導演。

陸雪這種級別導演,下次再合作上,也不知會是什麽時候了。

陸雪也有些感慨,臉上少了些在片場拍攝時的嚴肅和緊繃,倒是顯得和氣了許多,她笑道:“這段時間,你也確實進步了很多。”

“我原來挺擔心你能不能演好這個角色的,但後來我發現我還是選對了。”陸雪今夜話多了不少,她對許漾道:“你身上有些地方和於霜其實挺像的。”

到底哪裏像,陸雪也沒細說,但許漾猜,也許是她和於霜經歷都相似,演戲的某些時候,心境也與她很像,有著不謀而合的神似之處。

想演好一個角色,身上總有那麽些與角色契合的點,也許導演找的也是這個點。

這頓晚餐吃得還算簡單,酒也沒喝多少,隨著夜幕的降臨,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風夾著雨,好像發了大水,悉數落在了窗上,而後化作雨瀑一般滑落。

臺風將至,眾人也沒敢多留。

麗春樓離劇組的酒店不遠,離許漾家卻還算有一些距離,江陵區離市區開車最快也要半個小時以上,加上下雨,就更不止了。

許漾晚宴前特地把小珍提前叫走,等的就是這一刻。

晚宴結束,劇組所有人都各自驅車離開了,謝遲稍晚一些,他離開前,臨時接了個電話,回來時其他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最晚的紀明也準備離開了,她和謝遲不是一路的,便也就此分別了。

許漾還沒走,她扭頭看向身邊欲走的男人,也跟了過去,對他揚起了笑,“謝老師,我司機今晚臨時有點事,趕不過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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