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鐘情

關燈
鐘情

制片今日特意把投資方和出品方的人請來,陣仗足夠隆重,大佬們親臨現場,工作人員忙碌地招待他們,看似人山人海的開機現場,卻也井然有序。

大佬們一早坐在臺前,周圍有人小心伺候著,主持人穿著一襲亮紅色的魚尾裙款款走上臨時搭建的小舞臺上,儀態得體地主持著開機儀式的進程。

今日的開機儀式,劇組準備得分外用心,還特意請了專業團隊進行了兩輪表演。

江淮這塊地,生意人都喜歡舞獅,舞獅,寓意著祥瑞、吉利,劇組便請了當地的舞獅隊前來表演助興,又另外請了一個知名的舞團來表演,只為討個好彩頭。

舞是融合了地方特色的古典舞,十幾個人在臺上,紅衣似飛蝶,翩翩起舞,舞到最後,忽地拉出了一條橫幅,氣勢恢宏,上方寫著:【《絕對致勝》開機大吉。】

兩輪表演結束後,才進入了正戲,專業的主持人手持話筒,面帶微笑,正式介紹起了整個劇的主要劇情和主創演員陣容。

現場有演員粉絲,不可避免地邀請主創團隊站到了臺上。

《絕對致勝》的一番女主是傅明月,成績好,粉絲也多,她今日穿的是虞意少年成名那一刻的妝造,利落、冷艷,一到臺上,就成為了臺上的焦點,歡呼聲不斷。

早就聽聞傅明月的粉絲不差錢,今日開機的應援也足夠豪華,給足牌面。

受邀上臺的主創演員站在中央,主持人站在另一側,體面地邀請女主和男配說話,聊的都是劇中的內容,劇情保密,點到即止,又留有懸念,讓人好奇。

許漾一個小女配,站在隊伍的末尾,存在感不強,偶爾聊到於霜的戲份被主持人cue到了,才勉強說上幾句話。

全程臉上都是營業式的微笑,滴水不漏,很安靜,不會搶風頭。

一行人在臺上待得有些久,主持人都是在和主角團互動,對於霜這個角色關註度不高,許漾只在開始時和傅明月互動了一下,接下來就是空等著。

在主持人和主角團互動時,許漾稍微開了點小差,眼睛慢不著調地四處亂轉。

眼神晃晃悠悠時,不經意間與臺下的男人碰了個正著。

年輕的男人安靜端坐在臺下,在一眾大佬裏,他足夠年輕,也足夠好看,顏值不輸臺上的明星,很難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電光火石間的一瞥,好似只是他隨意的一看,不是刻意看她,很快男人就收回了目光,但許漾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他今日受邀前來參加劇組的開機儀式,卻似乎對現場的熱鬧不大感興趣,目光也未曾聚焦在臺上,一直在和旁邊的謝鳴飛交頭接耳,似是在聊工作。

直到下了臺,許漾才徹底回過神來。

一見鐘情大抵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許漾不懂,但似乎在人群裏看到他,註意力就會下意識地被他所吸引,頃刻間,連世界都不存在了,眼裏只有他。

直到他緩緩撤出視野,她那顆失魂落魄的心才找了回來,落回原處。

劇組開機儀式持續了幾個小時,到了臨近中午的時間才結束,下午劇組沒有安排,夜裏有個開機宴,宴會結束的第二天就要進行正常的拍攝。

下午回到酒店,許漾正在看小珍從統籌那邊取過來的詳細拍攝通告,於霜的戲份靠前,是最早拍攝的部分,拍攝的場景以內景居多,明天就開拍。

明天開拍的戲份恰好包含試鏡那天的戲份,但正式拍攝的戲份卻比那天的戲份要更多一些,圍讀時許漾和傅明月簡單交流過一些,還算是能把握得住的。

拍攝通告單看完,離晚宴還有些早,小珍給她整理著晚宴要穿的衣服和明日片場拍攝的用品,一邊問她,“下午你要休息一下嗎?時間還早。”

“我不睡。”許漾道。

她昨天回來得早,睡得也早,下午不困,無事可做,又把劇本翻了出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記著臺詞。

直到晚上六點半,她才壓著點趕到開機晚宴的現場。

*

開機宴安排在離影城不遠處的一家酒樓,也算是知名的酒樓,全國鋪開的分店,外在裝潢很大氣,還沒徹底天黑,就亮起了紅色的大燈,金碧輝煌,好似皇宮一樣。

酒樓門口一條長長的紅毯鋪開,兩側擺著喜慶的裝飾花,室內裝飾也精美,有各色眼花繚亂的藝術畫,處處透露著奢華,很有格調,也很闊氣。

許漾是臨近七點才到的酒店,剛下車,酒店工作人員就主動引她來到宴會廳。

她抵達熱鬧的宴會廳時,劇組很多人都到了,許漾和一些熟悉的演員打了個招呼後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主演們坐一桌,座位很有講究,許漾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許漾不喜歡娛樂圈的各種名利場,打定主意今夜當個透明人,從落座以後,她就很少說話,偶爾有人主動和她聊天,她才回上幾句,臉上都是假笑。

晚宴開始前,早上參與開機宴的投資大佬們也壓著點到了現場,制片和導演親自領著,一路坐到了主桌上,一邊說著話,都是些奉承的話,很是熱鬧。

走在人群裏最中央的謝遲、紀明等人猶似眾星捧月的一樣,四周環著人,粗粗一看,就能讓人一眼辨認出那群人裏到底誰才是劇組真正的金主。

許漾坐在另一桌裏,喝著服務員倒來的果汁,目光隨著男人的身影看過去,直到他被擁簇著落了座,目光才收了回來,安分吃著飯。

麗春樓的美食極負盛名,菜品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似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味道很好,許漾卻吃得沒滋沒味的,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飯局過半,有人起頭敬酒,許漾才不得已放下筷子,人雲亦雲地也敬上一杯。

稀裏糊塗的,敬到一個叫不出名字的不知道什麽總,對方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懷好意,他手裏端著酒杯,和她碰了碰,問她,“小演員,你叫什麽名字?”

他左手拿著一杯喝了大半的酒杯,仗著周圍熱鬧混亂,右手在看不見的地方攀上了她的腰,摸著,朝她瞇著眼睛笑著,比許漾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猥瑣、油膩。

許漾強忍滿肚子的惡心,不著痕跡地退開了幾步,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後,才笑道:“丁總,我叫許漾,飾演劇中的於霜。”她聽別人這麽叫他,便也這麽叫。

酒沒喝多少,還沒醉,回到位置上,還是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惡心,吃下去的東西都險些吐了出來。

最後實在是待不下去了,許漾才悄悄躲了人,去了一趟洗手間。

實在是氣不過,她給餘念打了個電話,怒罵朝她伸出“鹹豬手”的人。

許漾簡直是被氣壞了,網上學來的優美中國話張嘴就來,連素質都不要了,她在電話裏大罵,“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仗著有點臭錢就敢亂來。”

餘念正在看電視,她磨著指甲,“誰膽子那麽大,居然還敢對你下手。”

也算是罕見事,周明義在江淮這塊地號召力極強,也算是地頭蛇,圈內人許多人都知道周明義對許漾有想法,沒人敢頂風作案去得罪周明義。

許漾雖然時常拿不到好資源、好角色,但卻極少會被人動手動腳的。

都知道她背後那位雖然對她不冷不熱的,但也並不是真的可以隨意欺負的,除非是周明義授意,否則沒人敢欺負她。

餘念勸她,“你就趕緊回去吧,別在那裏耗了,反正只是個晚宴。”想了想,又勸她,“實在不行,你就跟周明義睡一睡,日子也好過一點。”

“最起碼這種什麽宴會,用不著你去,你不去,誰能把你怎麽樣。”

“我呸!”許漾差點掛了電話,聽不得一點這種話。

餘念只是笑,在娛樂圈待久了,什麽都見過,她道:“你不要想是他睡你,這是小學生思維,你應該想,你把他睡了,他還給你倒貼資源,虧的是他,不是你。”

“你這是精神勝利法。”許漾說她,不接受她的任何提議。

許漾今夜被占了便宜,心情本就不好,根本不想聊周明義這尊煞神,很快她就把電話掛了,重新洗了把臉,心頭的火氣徹底壓了下去,才離開洗手間。

正是晚宴進行得最熱鬧的時候,宴上有專門的舞樂助興,還有令人翹首以盼的抽獎活動,很少有人會在這時候出來,宴會廳的廊外顯得冷清無比。

許漾沿著樓道往回走,在黑暗中忽地看見了一個人,仿佛喝了酒,有些搖搖晃晃的,她當即往另一端走去,看也沒看他,不想惹宴上的酒鬼。

但她這一動,裙擺飄動,好似夜裏悠游的蝴蝶,一下子就把人吸引住了。

那從昏暗中走出來的酒鬼也註意到她了,朝她笑著,瞇著眼睛,辨認她的模樣,看她的眼神很冒犯,“小演員,你怎麽出來了?怎麽不在裏面呢?”

“是要回去嗎?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那人往她這邊靠過來。

許漾猛地往後退了幾步,強忍著心裏的火氣,面上努力露出禮貌的笑,“丁總好,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對方不懷好意,許漾一顆心提了起來,也不管他,拎著裙子飛快就離開。

但身後的人好似跟蹤狂一樣,見她腳步飛快地走,也闊步跟了過來,把她堵在了轉角裏,朝她笑著,神色惡狠狠的,“跑啊!怎麽不跑了。”

“丁總,這是公共場合,你想幹什麽?”許漾色厲內荏地喝了一句。

宴會廳在二樓,整層樓都被劇組包了下來,但此刻卻極少人走到這裏來,都走另一側的路,放眼望去,整個西側長廊,只有許漾和丁弘文。

許漾警惕地看著他,大氣不敢喘,對方走近一步,她就警惕地往後退一步,心裏亂得不像話,面上卻強裝鎮靜,握緊手裏的手機,指骨捏得發白。

丁弘文一眼就從一堆演員裏看見了許漾,喜歡得緊,他喝醉了酒,卻走得穩,他往前走了幾步,笑著哄她,“小演員,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許漾咬著牙,也沒興趣知道,想著辦法脫身。

對方似也看出了她的打算,當即攔在了她面前,不讓她走,滿身的酒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許漾聽見他繼續道:“我爸是鴻達的,你想演什麽戲,我都可以捧你。”

丁弘文說著話,下一刻就忽地往前一撲,把許漾抱在了懷裏,她始料未及,旋即一陣怒意猛沖腦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瞬間把人推開了。

下意識地抄起手機往他臉上砸去,“去你爹的,你爹是誰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全然被憤怒沖昏了頭,想不起來在這樣的場合不能得罪人,抄起手裏能扔的東西都往他身上砸去,旁邊有裝飾的擺置,也抄起來往他身上扔。

在他完全沒有預料時,趁勢擡起鞋跟往他腳上狠狠一踩,弄得他嗷嗷大叫。

他似是被惹怒了,很快就使出了蠻力拽她頭發,用著最下.流的話怒罵她,“小賤.人,爺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裝什麽呢?你們這一行的,不就是想睡就睡的嗎?”

“你在這裏裝什麽清高,老老實實和我睡一場,說不好我能給你個好角色呢。”

那人惱羞成怒,一口一個“小.婊子”“小賤.貨”罵她,惦記她的美色,又分外看不起她,素質極低,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男人仿佛是一個震怒中的巨獸,許漾有些招架不住,又怒又慌,找著機會把頭發扯回來,怒罵,“睡你爹,這麽有本事你怎麽不把導演給睡了?欺軟怕硬的軟貨!”

這種人許漾在劇組裏見多了,對著大牌導演和一線演員唯唯諾諾,轉頭就對小演員裝腔作勢,張嘴就說給角色、給戲份,實際上在劇組裏根本說不上話。

罵完,許漾見好就收,沒再跟他硬碰硬,提起裙子,慌不擇路地跑了,才跑了幾步,卻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