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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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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她居然說周明義疼我?”

沈瑤十分鐘前已經走了,正好餘念接完電話回來,許漾看著打開水龍頭洗手的餘念,很是費解道:“你說她是不是腦子有病?”

今夜發生的一切還沒過去,許漾還記恨著周明義,她道:“周明義這是疼我嗎?他是把我當成一塊隨時要吃的肉,今天不吃,那是因為他心情好。”

周明義哪裏是什麽好人,許漾以前曾無意間惹惱過他,後來他就明裏暗裏打壓她,害她那段時間很不好過,後來是她去低頭給他認了錯,事情才翻了篇的。

事情過去那麽久,但許漾一直記在心裏,也讓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圈子裏,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好了好了,別氣了,那人家也有人家的看法。”餘念拍了拍她的頭,安慰她,“這也是她的經驗之談,你不信就不聽好了。”

許漾是個戀愛腦的,她不容許有任何玷汙她純潔的感情,今夜受了不少氣,又氣得把沈瑤和周明義都罵了一遍才善罷甘休。

等她徹底消停下來了,餘念才拉著她出了洗手間,站在門外的走廊上,吹風。

夏夜的風吹來,映襯著城市璀璨的燈光,把天也染得通紅,許漾還是有些不高興,“沈瑤居然說我因為身份地位看上的他,還把他和周明義相提並論。”

“他們根本不一樣。”

許漾抓著餘念的手腕,突然深情,“念總,我喜歡他,只是因為他,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是這個人!”

“這就是一見鐘情。”

夜色已深,兩人在廊上吹著些微的晚風,許漾不知是被沈瑤氣到了,還是有些醉了,較真地纏著餘念問:“念總,你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嗎?”

餘念倚在窗邊,裙擺微拂,她在手機裏和新交男朋友聊著天,嗯嗯了兩聲,敷衍地哄著她,“一見鐘情,就是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是一種真摯的感情,是一種一眼看見就愛上的感情,是一種無關一切的感情,是一種——”

不經意的擡眼,猛然看到不遠處靠近的人,餘念的話停住了,伸手戳了戳許漾的肩窩,悄悄指著她後面,在她耳邊道:“你的一見鐘情來了。”

許漾轉身望去,果然看見了不遠處的男人,他好像剛接完電話,正往這邊來。

餘念捋了捋許漾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又扶了扶她發上的水晶配飾,才神色認真地問,“寶貝,你是準備明戀還是暗戀?”

“我不會暗戀。”許漾下意識地回了這麽一句,餘念擅自替她做了決定,“那你就明戀,等他過來的時候,你就勇敢一點,大膽向他表白。”

“這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許漾告訴她,“我們今晚才認識。”

餘念是速食男女,走的都是快餐式戀愛,看上了就表白,推己及人,覺得直截了當的表白是最合適的,她道:“不草率,萬一他也喜歡你,那不就皆大歡喜嗎?”

“你以為我前任、前前任是怎麽來的?都是這麽來的。”餘念替她把裙子理了理,鼓勵她,“你這麽好看,還是個小明星,他喜歡你也是很正常的,自信一點。”

“這……這能行嗎?”許漾心有些亂,慌得不行,回頭一看,餘念已經走遠了。

許漾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準備跟著餘念一起走人,可男人沈穩的腳步聲漸漸走近時,她心臟又不規律地跳了起來,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

謝遲從不遠處走來,也認出了許漾,倒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心情不錯,“又見面了。”

樓道的燈光很暗,許漾小心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她尷尬地笑著,也回了一句,“謝總,好巧。”

付明輝的酒會手筆很大,處處透露著高貴、奢華,就連衛生間也不例外。

通往衛生間旁的樓道仿佛是故意設計成這樣的,燈是暗紅色的,以呼吸燈的節奏隔幾秒亮著,路上三兩步擺著一壇玫瑰花。

玫瑰花底下擺了香薰和燈,整個樓道都飄著醉人的香,讓人情迷意亂。

十分適合艷遇的場合。

許漾站在那裏,恰好在燈光底下,燈亮起來,就看見她那一襲小禮裙,好像發光一樣,她也像極了擺在櫥櫃裏的娃娃,又像是中秋節裏的燈籠娃娃。

她故意擋了路,也不走,謝遲沒有跟她閑聊的興致,直接繞過了她,沒有停留。

許漾忽地腦子一抽,轉過身去,三兩步繞到他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謝總,我有話要說。”

“我其實在等你。”她站在那裏不動,也不讓他走。

謝遲被擋了路,便停住了腳步,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頗有風度,“你說。”

年輕的男人站在那裏,很有耐心,許漾心跳得飛快,她擡眼望了他一眼,觸碰到他那雙漆黑的眸後,又驚得飛快低下了頭。

樓道花盆裏飄出的香薰足夠好聞,也嗆人,仗著這夜足夠黑,也足夠安靜,許漾連膽子都大了起來。

她鼓足了勇氣,對他道:“謝總,我覺得我偶像劇演得不好,是因為我沒談過戀愛,如果我跟喜歡的人談過戀愛,我演的戲一定會比以前更加生動有趣。”

好似念偶像劇臺詞一樣,她劈裏啪啦說了一長串,連氣都不帶喘的。

說完,又再接再厲道:“謝總給個機會。”她發揮出了畢生的演技,深情款款地看著他,眨著眼睛,卻發著抽。

頭頂暗紅色的呼吸燈亮著,亮起時,謝遲看見她那雙眼睛突兀地睜大,飛快地眨動著,眼中裝著暗紅的光,好似這夜裏的女鬼,搞惡作劇的小女鬼,偏要在這夜裏捉弄人。

謝遲玩味地笑了一聲,緩緩往前走近了一步,十分強勢,身上的氣息都是冷的,許漾下意識地往後退,他再往前,她就再往後。

直到她貼到墻邊,觸碰到一片冰冷,他才道:“我剛才就說過,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男人靠得太近,緊張混亂間,許漾還是抓住了重點,為自己叫屈,“我沒有演戲。”

她可是貨真價實地在表白。

許漾回想起從前演偶像劇表白的情節,憶起其中的細節,現場調整了微表情,用一雙深情的眼睛看著他,真誠十足,“謝總,我是認真的。”

當年這個表演劇粉磕生磕死,許漾覺得,眼前的男人應當會感受到她的真情流露。

但,並沒有。

他低頭望入她那雙琥珀色的眸,看到她那飄忽閃爍的眼神,他不緊不慢道:“你既然是演員,難道不知道,表白要看著對方的眼睛,才會有表演效果嗎?”

“我有看呢。”許漾擡起眼睛直視著他,瞪著,渾身都在僵硬,人也仿佛被定住了,說不出的緊張,心跳得飛快。

“不是這樣看,太假。”他興致不錯,當即化作了指導演戲的導演,教她,“眼睛別瞪,放松一點。”

“眼神也別飄,自然一點,往上看,別盯著墻,看著我的眼睛。”

大約為了讓她看得清楚,他靠得很近,幾乎擡眼就能撞入他的眸中,看到他高挺的鼻梁,隱約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喝了酒,身上都是酒味,又摻了幾分冷。

他今夜穿的是黑色的襯衫,上方的兩顆扣子隨意解開,扣子是玉色一樣的白,又像是圍棋裏的白棋,清冷的鎖骨若隱若現,說不出的性感。

許漾仰著頭,聽話地望著他,陡然撞進他的一雙眼中,那雙眸中,滿是玩味的笑,她眨了眨眼,努力和他對視著,但很快又敗下陣來。

年輕的男人看起來冷淡話少,骨子裏卻是極為強勢的人,一雙漆黑的眸中,充斥著難以降服的進攻性,像頭狼,不好招惹。

許漾低下了頭,沒想好怎麽解釋她是認真的,頭頂就傳來他冷淡的聲音,他好像笑了一聲,“知道你為什麽演技不好嗎?”

她還沒回,他就自顧自地答了,“眼裏沒戲。”

說完,他和她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連同壓迫人的氣息也一並撤走了,許漾宛若岸上窒息的游魚,乍然碰了水,馬上重新活了過來。

她有些不服,咬著牙道:“謝老師,我沒有在演戲,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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