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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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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許漾被侍者領著到了一處僻靜的休息室,避著人,倒也沒讓多少人看到她狼狽的樣子,期間還替她把助理也一並叫來了。

小珍沒料到會發生意外,但還是把備用的禮服取來了,在更衣室給許漾換上,一邊換,一邊問:“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弄成這樣?”

許漾沒細說,只道:“遇到餘夢菲了,給我潑了一身。”

不算是罕見事,《飛鳶》拍攝時,許漾就沒少吃苦,今天身上潑了點水,明天借著拍戲的名義假戲真做,累得她身上都是傷,第二天還得掛著傷上戲,家常便飯。今夜只是扇了這麽一巴掌,堪稱餘夢菲的溫柔時刻。

小珍嘆息了一聲,也不算意外,只是無奈道:“沒想到今晚會撞到她。”

“撞到她也正常,周明義都來了。”許漾道。

付明輝在圈內的地位畢竟不低,連周明義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一些叫得上名字的公司老大會來,手底下的人自然也會過來撐場子。

餘夢菲這麽火,不可能不來。

備用的禮服比許漾特意挑選的更好看的一些,是件裸粉色的小禮裙,前開門的設計,像卡布奇諾玫瑰,層層疊疊往下鋪陳,設計上要精細很多,也更襯她。

仔細替她把腰帶扣上,精細的腰鏈在燈下一閃一閃的,像夜裏的星,小珍忍不住誇讚她,“你今晚應該穿這條才對,這條特別適合你,跟你的氣質很搭。”

許漾才23歲,還很年輕,性情也外放,天然適合這種活潑輕快的穿搭。

“你知道那種BJD娃娃嗎?”小珍替她把頭發也整理了一下,告訴她,“你現在就很像這種娃娃,頭發卷卷的,裙子粉粉的,特別好看。”

“誰想穿。”許漾有些不耐煩,厭倦了今晚的酒會,“我覺得沒有換的必要,豪哥真是多餘,我看還是直接回家休息算了。”她打了個哈欠,有些累了。

無論是周明義,還是餘夢菲,都不是善茬。為了和謝遲見一面,特地跑到這種場合來,結果話都沒說上幾句,還被撞上她這麽狼狽的一面,簡直是愚蠢得不能再愚蠢了。

許漾覺得她還是太過心急了點。

她受了傷,衣服換好後,小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從更衣室出來,許漾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不用扶,皮外傷,沒那麽嚴重,只是腳上紮了點玻璃。”

“我告訴你,下次這種場合我不會再來了,碰上周明義準沒好事。”許漾想也不想就把今夜的一切扣到了周明義頭上。

從更衣室出來,本以為外面沒有人,但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謝遲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無聊地翻看著擺在一旁的時尚雜志,似是在等她。

許漾原本和小珍吐槽周明義的話停住了,她主動走了過去,禮貌對他道:“謝總,剛才的事,謝謝你。”人有些緊張,說話的語氣都是緊繃的。

她換了一身小禮裙,層層疊疊的裙擺走路時像綻開的花瓣,她也像是花裏長出來的人,精致得過分,和她這個年紀很襯,年輕、如花一樣的年紀。

謝遲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只回她一句,“舉手之勞。”

許漾腳上受了輕微的傷,細碎的玻璃紮進了腳掌心,腳踝的位置也被玻璃塊擦出了血,小珍特意找人要來了藥膏,細心替她擦了起來。

餘夢菲下手很有分寸,玻璃是碎在很遠的地方,並沒有把許漾傷得太嚴重,只是傷口有些微微的刺痛,卻也能忍得住。

許漾是做演員的,這一行,賺得多,卻也辛苦得多,在劇組拍戲時常會受各種各樣的傷,她的耐受力還算強,這點痛不算什麽。

小珍拿著白色的藥膏細心地往她腳上抹,許漾低頭看著,雙手扶著沙發的坐墊,沒開口說話。

室內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細微的動靜,例如對面的人翻書的聲音,她時不時擡眼看對面的人,但在他看過來時,卻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好像做了虧心事。

心跳得飛快,不受控制地亂跳,猶似密集的鼓點,毫無節奏地落下。

她低著頭,依稀感覺到對面的人在看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聽見他說,“我記得你。”

沒頭沒腦的話讓許漾下意識擡頭,謝遲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周南的朋友,他比賽那天,我們見過。”

當時匆匆一瞥,沒記住臉。

許漾臉色僵住了,似是沒預料到,她匪夷所思,“你居然一直沒認出我?”她原本安靜的神情都有些悲憤,聲音拔高。

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收起了臉上誇張的表情,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們確實是見過的,那天晚上你還幫過我,一直沒來得及跟您道謝”

她微笑著,笑得很假。

謝遲評價她,“你的演技確實有待改進。”

許漾還有些不服,她道:“謝總,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我覺得我的演技……”她咳了一聲,厚顏無恥道:“我覺得還可以。”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她特地強調,“我是專業的。”

他似是被她逗笑了,慢條斯理地合上手裏的雜志,隨手一放,手肘隨意地搭在沙發的扶手上,認真看著她,“瞪眼、面癱,這就是你的演技?你的專業?”

許漾可不信他會看過她的劇,她斷然否認,“我怎麽可能是面癱?我看你才像面癱,你面無表情,不愛說話,還不愛搭理人。”

年輕的男人側目,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許漾臉都僵了,很快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的面部表情比你的豐富多了,也比你愛笑。”

她劃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臉上笑著,假得要命。

他認真地打量著她,直到她臉上表情有些僵硬,他才道:“這樣一張表情豐富的臉,能演成面癱,也是需要一點功力的。”毫不留情的嘲諷。

許漾確信這確實是周南的朋友,說話太過分了,以及她十分確信劉青松介紹他們認識時,他確實說了她是“花瓶”。

多麽嚴重的誤解,許漾本想和他掰扯一下,他卻沒再跟她閑聊了。

他大概是看在劉青松的面子上特地過來看她的,見她無大礙過後,就離開了。

謝遲前腳離開,後腳就有人疾步上前,端了一杯酒,敬他酒,說著沒什麽營養的商業互吹的話。謝遲也秉承著商務禮儀,禮貌地聽著。

許漾擦過了藥,很快也出來了。

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不影響走路,江豪在不遠處,原本正在跟誰聊天,見她出來,忙止住了話,上前問她,“怎麽樣?好點沒?”

“沒有。”許漾故作難受地扶著頭,歪歪地倒著,“豪哥,有點頭疼,快讓我回家吧。”

江豪可沒理她,沒想讓她這麽早走,他取了一杯冰檸檬水給她醒醒神,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她,“年輕人,夜還早著呢,怎麽能這麽快就走了呢?”

許漾胳膊擰不過大腿,被迫跟著江豪繼續和一些不熟識的投資商攀談,臉都要笑僵了,在看到周明義那一刻,心情更糟糕了。

她轉身就走,周明義已然走上前來了,給面子地和江豪喝了一杯,才說,“走什麽?”

“周總,我酒喝多了,剛準備透透氣。”許漾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營業式的微笑,“沒想到在這裏也能見到您,好巧。”

周明義整晚都坐在那裏,似乎是懶得動,偌大的會場,沒人有資格讓他親自敬酒,許漾都是躲著走的,誰能想到能見到他。

她臉上的笑不真,周明義也不在乎,就喜歡她這麽生動的樣子,他打量著她,“怎麽換了一身?”

許漾本想找個借口遮過去,江豪卻飛快替她解釋,“沒事,小問題,就是跟餘小姐鬧了點小矛盾,把裙子弄濕了。”故意上餘夢菲的眼藥。

“不是。”許漾瞪了江豪一眼,心裏有些惱,但還是解釋道:“路過的時候,和菲菲姐聊了幾句,不小心弄濕了。”

許漾實在是擔心戰場梅開二度,更怕周明義發作,替她把餘夢菲得罪了個徹底,當即發揮了她的敬業精神,把現場當作片場。

她手扶著腦袋,半閉著眼睛,一副難受的模樣,“周總,我剛剛酒喝多了,頭有點暈,想上個洗手間,失陪了。”

許漾提著裙子轉身就走,周明義卻意味深長地笑著,“要我陪你嗎?”

“不…不用,周總,我自己可以的。”許漾被嚇得驚慌失措,好在四處找她的餘念上前抱住了她,她笑道:“周總,我帶她去吧,她這人喝醉酒會發酒瘋。”

“去吧。”周明義也只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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