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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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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

南洲會館,坐落於絮南市的新城區中心,離星聞不算遠,抵達現場後,許漾就看到了不少盛裝打扮的一線大腕,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

她來得還比較早,穿了一身簡約低調的禮服——這是她在一眾花裏胡哨的禮服裏第一眼就相中的,很是滿意。

在這圈內美女如雲的會館裏,她這一身裝扮也顯得足夠普通、遜色,大開的裙擺猶似綻放的荷花,腰後松松系起的蝴蝶結襯得她還有那麽些合乎年紀的俏皮。

二十幾歲的女孩,正是年華最好的時候,不管再怎麽低調,總能引來旁人多餘的註視,許漾一路走來,已經見到過不少曾經合作過的導演、制片。

從進了會場,江豪就領著她一一與他們打招呼,偶爾攀談幾句,許漾臉上掛著營業式的微笑,儀態得體,但眼底卻沒有笑意,眉眼間唯剩倦意。

好不容易應付完《飛鳶》的制片,許漾才得了空,不顧江豪的勸阻,獨自躲在休息區裏待著,腦袋放空,心裏卻在想她是否不應該來。

許漾應付不來這樣的場合,有些心累,她提著裙子在休息室沙發的一角坐下,喝了不少酒,臉上還有些淡淡的紅,熱的。

她隨手取了一杯果汁喝了起來,喝了半口,沒來得及嘗出味道,遠遠地就見餘夢菲和沈瑤狹路相逢,一並往休息區裏來。

許漾皺了皺眉,還是識趣地提前離開了。

來到中央的廳堂,腳下鋪滿大紅的地毯,有人走過,紅毯上便留了痕,金碧輝煌的大廳,頭頂的光也有些炫目,像金燦燦的黃金。

大廳中央的位置擺著隨手可取的酒水,侍者站在邊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有人經過,便主動上前遞過一杯酒,服務細致周到。

許漾謝絕了侍者遞過來的酒,繞過中央裝飾的花團,沿著人少的位置走著,迎面撞上了四處找她的江豪,她先發制人,“豪哥,不是說介紹天影老板給我認識嗎?人呢?”

兩個小時過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許漾甚至懷疑江豪是哄她玩的,她站在朝外的窗臺處,打著哈欠告訴江豪,“見不到人我可回家睡覺了。”

“反正人也認識得差不多了,咱們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我,差不多就行了。”許漾理了理長得幾近曳地的裙擺,嬌俏的粉色和腳下的大紅色尤為不相襯。

江豪哪裏肯放她走,他趕緊拉住她,“我有個朋友跟天影的人認識,剛好他們老板也真的來了,我讓他帶你見見。”

天影老板首度露面,是看在付明輝的面子上過來的,江豪擔心許漾不懂事說錯話,仔細提醒她,“你乖一點,別得罪人,聽到沒有?”

兩人路過酒水擺放的位置,江豪給她遞了一杯香檳色的酒,許漾嗅了一下,聞到了淡淡的檸檬味,她一邊走,還不忘問,“天影和天盛的老板真是同一個——”

未盡的話在看到遠處被眾人擁簇的男人時戛然而止。

他也許今日真的只是為了給付明輝一個面子,專程過來的,卻不似旁人那樣過分的裝扮,依舊是一身高定西裝,與那日比賽現場所見的他並無不同。

只是今天他穿的不再是他所鐘愛的寶藍色,而是換成了更為低調的黑,腕上掛著叫不出品牌名字的表,只是隨意站在那裏,渾然天成的優雅、尊貴。

男人手裏端著一杯已然喝盡的酒,周圍人再沒有敢舉杯敬酒的人,只是互相攀談了起來,他偶爾回上一句,臉上掛著微末的笑,神色不動,滴水不漏。

在許漾晃神間,一位比江豪年紀稍小的男人朝他們招了招手,轉眼人就來了面前,他手裏的酒杯和許漾碰了碰,笑道:“好久不見。”

許漾也知趣地道了一聲,“劉總,好久不見。”

不算陌生人,昔日在星瑞許漾和劉青松見過幾面,也知道他和江豪關系好。

劉青松確實認識天影的老板,關系還不錯,眼看謝遲身邊的人漸漸地就散了,他轉眼對許漾道:“聽說你想認識天影老板,帶你見見?”

雖然這麽問,但劉青松還是領著許漾到了謝遲面前。

謝遲剛剛應付過一批人,有些熱,迎著窗,稍微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回頭看見劉青松,他主動道:“這麽巧?我記得你上周還在國外度假。”

“剛回來幾天。”劉青松是個好玩的,他和謝遲碰了碰杯,笑道:“來湊湊熱鬧,聽說你準備拿下致譽,有這事沒有?”

謝遲沒有回答,酒杯微轉,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道:“怎麽,你有興趣?”

劉青松哈哈一笑,“我可吃不下。”轉頭就攬著許漾到跟前,“有個妹妹,介紹你認識一下,哪天真把致譽拿下了,別忘撈我們妹妹一把。”

“許漾,星聞的,演過不少戲的,有機會照拂一下。”劉青松朝他擠擠眼。

許漾猝不及防地站到了他面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他,長相確實無可挑剔的好看,一雙漆黑的眸仿佛深不見底。

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許漾整個人都緊張了不少,手中的酒輕微晃了晃。

好一會兒,她才擡起眼睛,卻沒敢直視他,只是禮貌道:“謝總好。”

一貫性情活潑的人,今夜難得的拘謹了起來,連臉上的笑都顯得有些不自然。

謝遲沒看見她身上微末的變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很有風度地回了一句“你好”,轉而繼續和劉青松聊天,“演偶像劇的,我知道她。”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許漾隱隱聽見他說的是“演偶像劇的花瓶”,但她擡眼望去,男人卻神色自若,仿佛從未把那句不禮貌的話說出口過。

許漾在娛樂圈稱不上有名,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稱得上糊,劉青松有些驚訝,“沒想到你還知道她?”而後嬉笑道:“那看來我們家妹妹前途不可限量啊。”

謝遲解釋,“我外甥女喜歡她,剛好看過她演的戲。”

他對她不大感興趣,全程沒多看她一眼,和劉青松簡單聊了一會兒後就分開了,獨留許漾站在原地懊惱不已。

第一次正面和他打交道,太過緊張,有些發揮失常了,她心裏長嘆了一口氣,又被江豪領著認識了一些其他不大熟悉的人,喝了好些酒。

直到人有了些醉意,才趴在陽臺上裝醉,“豪哥,我喝不下了。”

江豪可不信她,她這個年紀的,江豪沒有見過比她更能喝的,簡直是天生的酒桌應酬好手,他道:“你聽話一點,你看秦導不是對你挺感興趣的嗎?”

“小漾,”江豪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她,“在這個圈子裏,機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咱也不能一輩子被周明義壓一頭不是?”

許漾趴在陽臺閑置的藤椅上,閉著眼,裝死。

厚重的裙擺曳地,晚風吹得最外層的紗一晃一晃的,連同那卷燙的發也飄了起來,她打定主意裝死,人也一動不動的。

江豪叫不動她,只好道:“那你先歇一會兒,我稍後過來找你。”

江豪前腳剛走,許漾後腳就睜了眼,太累了,穿了一夜的高跟鞋,趁著沒人,她把鞋子取了下來,雙手拽著藤椅兩邊的吊繩,兩腳往地上一撐,人也晃了起來。

她輕呼了一口氣,夜色晴朗,月也皎潔,她心情難得地好了一些,無聊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兒。

她篤定這偏僻的陽臺裏,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才敢如此放肆,但當她四處晃悠著眼,不經意間看到了角落裏幾近融於夜色的男人時,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謝…謝總!”

她攥緊手裏的吊繩,等藤椅停了下來,她才佯裝無事發生一樣,縮在裙擺下的腳悄悄把鞋勾了起來,本想若無其事地和他攀談。

男人站在夜色裏,比她先一步開口說話了,他客觀地評價起了她的歌聲,“你不僅演技不好,歌唱得也……”他斟酌了一下字眼,選擇了更溫和的詞,“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他大概出來還沒有多久,手裏仍舊端著沒來得及放下的酒杯,他遙遙地朝她舉起酒杯,在昏暗的夜色裏,又仿佛是笑著。

“謝總,我覺得你可能對我有一些誤解。”許漾微笑著把鞋穿上,提著裙子走過去,但他人已經離開了,徒留她站在原地悔恨不已。

夜晚的微風拂過年輕女孩的臉,腰後的蝴蝶結也似展翅欲飛,她嘆息著摸著門框回到了陽臺,避開那一室的紙迷金醉。

她站在原本謝遲所在的位置,一襲粉色的禮裙和夜色交融,好似夜色裏突兀綻放的粉花——年輕、稚嫩,一進陽臺,就讓人註意到她。

才稍站了一會兒,身後有人叫她,“許小姐。”

許漾轉過身去,一位年輕的侍者朝她露出完美無缺的笑,穿著白色的長裙制服,優雅得似一只白天鵝,她道:“周總有請。”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瞬間,仿佛驚雷乍響,震得許漾雙眼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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