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卡頓與草莓耳釘

蘇耀踹開電玩城抓娃娃機的電源時，硬幣卡槽裏突然滾出枚泛著熒光的游戲幣。他彎腰去撿的瞬間，後頸被薄荷味的氣息籠罩——白樞的棒球帽檐壓得很低，口罩上沿露出的小痣在霓虹燈下忽明忽暗。

"跟蹤狂嗎你！"蘇耀把游戲幣攥進掌心，虎牙在唇上咬出淺痕。明明說好今天要甩開這個粘人精，結果從校服店到商業街，這混蛋就像裝了雷達似的如影隨形。

白樞晃了晃手裏的草莓冰淇淋，融化的粉紅色奶油正順著蛋筒邊緣滴落："路過看到某人的學生證在抓娃娃機裏喊救命。"他指尖夾著的證件照上，蘇耀被畫上了貓胡須和惡魔角。

"還我！"蘇耀飛撲去搶，卻被冰淇淋糊了滿手。白樞就勢握住他黏糊糊的指尖，舌尖卷走他手背上的奶油："浪費可恥。"呼吸掃過腕骨的瞬間，電玩城的燈光突然全滅，只剩他們頭頂的抓娃娃機亮著暧昧的粉光。

***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蘇耀正用濕巾狂擦座椅上的草莓醬。都怪白樞非要玩什麽"高空冰淇淋挑戰"，結果那支該死的甜筒在轎廂晃動時精準命中他的右耳垂。

"別動。"白樞突然按住他亂晃的腦袋，金屬鑷子在霓虹燈下閃過寒光，"沾到草莓晶了。"蘇耀還沒來得及反應，耳垂就傳來細微刺痛——白樞竟將粘著草莓醬的耳釘穿過了他的耳洞。

"你他媽什麽時候打的洞？！"蘇耀摸到耳垂上的冰涼金屬，發現是枚藍鳶尾造型的草莓味香膏耳釘。白樞的犬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上周你發燒昏迷時，校醫說這樣方便體溫監測。"

轎廂突然卡停在半空。警報燈紅光中，蘇耀看清對方頸間晃著同款耳釘改造的項鏈，藍鳶尾花瓣裏嵌著他的小名縮寫。他擡腳要踹，卻被安全桿卡住膝蓋，整個人歪進白樞懷裏。

"你知道嗎？"白樞的唇蹭過發燙的耳釘，"草莓香膏的熔點是36.5℃。"他的指尖撫上蘇耀沁汗的後頸，"而你現在......"

驟亮的城市燈光吞沒了未盡的話語。摩天輪重新啟動時，蘇耀的耳釘果然開始融化，甜膩的草莓香混著藍鳶尾尾調，在密閉空間釀成醉人的酒。他揪住白樞的衛衣抽繩咬牙："要是害我過敏......"

"過敏原檢測顯示，"白樞變出濕巾擦拭他頸間的香膏，"你只對我的信息素過敏。"手機屏幕亮起體檢報告，特別標註欄赫然寫著：接觸白樞唾液後心率異常加快，建議每日脫敏治療。

***

天文社的望遠鏡蒙著夜露，蘇耀第N次調錯焦距時，白樞的體溫從背後覆上來。他手肘後擊的力道被天文臺座椅化解，反而整個人被困在對方臂彎與目鏡之間。

"獵戶座腰帶三連星。"白樞握著他指尖調整旋鈕，"像不像你上周弄丟的三枚紐扣？"溫熱呼吸拂過耳釘，融化的草莓香膏正緩緩滲入衣領。

蘇耀的膝蓋撞上三腳架："那你還不是撿回來鑲成袖扣！"他想起今早課間，女生們圍著白樞袖口拍照時發出的尖叫，後槽牙不自覺地磨出聲響。

"吃醋了？"白樞突然將目鏡轉向月球環形山，"你看這個隕石坑像不像......"他指尖在蘇耀腰間輕劃，"某人臀部的胎記？"

望遠鏡轟然倒地。蘇耀揪著白樞的領口撞上星圖展板，展板後卻傳來機械運轉聲——整面墻緩緩旋轉，露出堆滿禮物的隱藏隔間。從幼稚園的蠟筆畫到上周的焦糖布丁杯，每件物品都標註著精確到秒的獲取時間。

"變態收藏癖！"蘇耀的耳釘徹底融化，藍鳶尾花蕊裏露出微型芯片的閃光。白樞撿起滾落腳邊的月球模型："這裏還缺件最重要的藏品......"

警報聲打斷了危險的發言。保安的手電光照進來時，蘇耀正騎在白樞腰上扯他項鏈，兩人纏著星象儀電纜滾進禮物堆。第二天校園論壇爆帖：#天文臺驚現外星文明#，配圖是扭成麻花的電纜拼出的愛心符號。

***

家政教室的烤箱"叮"地彈出焦香，蘇耀踹開廚房門時，白樞正往草莓蛋糕插上第18根蠟燭。他楞在飄滿糖霜的晨光裏，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被蘇家領養的日子。

"許願。"白樞抹了坨奶油點在他鼻尖，"或者......"突然握住他戴戒指的手按向蛋糕，"把討厭的家夥按進奶油裏？"

蘇耀的虎牙陷進下唇。他當然記得這枚尾戒是上周打架時掉進下水道的，此刻卻煥然如新地套在無名指上，內圈刻著德文「我的刺猬」。當白樞笑著唱起荒腔走板的生日歌時，他突然意識到這混蛋的左手小指始終蜷縮著——那是上周替他擋烤盤燙傷的位置。

"過來。"蘇耀扯開襯衫第三顆紐扣，"給你看個東西。"在白樞俯身的瞬間，他將整塊蛋糕拍在對方臉上，"這才叫生日驚喜！"

打鬧中撞翻的草莓醬染紅了白襯衫，蘇耀在滑膩的地板上被圈進懷抱。白樞舔去他鎖骨上的奶油時，家政教室的廣播突然響起："請白樞同學速來校長室，您訂購的200斤草莓已送達校門口——順便問下這批農藥檢測報告......"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在糖霜地毯上。蘇耀咬開那顆草莓耳釘的替換裝，在薄荷味的吻裏嘗到了永恒夏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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