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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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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

寒國離柏林有8200多公裏, 而倫敦去往柏林只有近600公裏,開車只需56個小時。

但不管寒國還是倫敦,只要前進, 無論多久總有一天會抵達,不像她的心, 不管從那個方向靠近都找不到彼岸。

昏昏暗暗的房間, 床上沈睡的青年忽地睜開眼, 目光朦朧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好半會兒才聚焦清醒。

空調不知何時關掉,屋內泛起熱氣, 只蓋一層薄被也交叫人發慌。

他微微起身靠著床頭, 木頭冰涼的觸感驅散肌膚的熱。就著不明朗的昏暗, 權閣朝櫃子摸去, 拉開抽屜撿出煙盒和打火機。

他微微低頭,面無表情地咬著煙,一閃一閃的火星和沸騰的煙霧像一層紗,漸漸將他的臉模糊在霧氣裏。

尼古丁的味道很好的刺激萎靡不振的精神, 他靜靜吐著煙圈,一呼一吸之間很快燃燒一半。

權閣伸長手臂,指尖微彈煙灰便飄飄灑灑落滿玻璃缸, 片刻,他換了下一支,煙草味將鼻子遮住,但往常都能安撫人的東西, 此刻卻沒什麽用。

沒有一點兒緩解的意思。

他靠著床頭, 微微閉了閉眼, 思緒隨著煙味空空蕩蕩, 很快腦海又情不自禁浮現那張俏麗憂郁又狠心的臉。

以為回到倫敦隔絕所有信息,他會恢覆然而已經記不清多少次,不停做著她向自己奔來的夢,每次都是夢醒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只是個夢。

淅淅瀝瀝的雨聲順著墻壁滴滴噠噠從窗臺傳來,倫敦又開始下雨了。“阿西!”無可奈何的咒罵一聲權閣將煙碾磨,隨後起身掀開被子拉開窗簾。

灰白色的光推走一室昏暗,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照出削瘦骨骼,帶著亞洲人特有的清俊秀氣。

只是因著心情極差,他的臉色看著格外臭,緊緊皺成一道線的眉頭將線條柔和的五官以及溫潤如玉的氣質破壞,看著著實又冷又兇。

他伸手推開窗,對面尖頂拱形的屋頂、呈螺旋狀的欄桿爬上純白的薔薇宛若巫女放大的鉆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也嬌艷欲滴。

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裏,他已經習慣倫敦時不時就灰蒙蒙或陰雨綿綿的天空。

再往下,行走在長長古樸街道的都市麗人或是戴著一頂帽子或是盤著發由雨水滴落,又或是低垂著頭只管往前奔,行走間身形千姿百態。

權閣垂眸,又將窗簾掩在一旁,細細雨絲飛撲過來飄在指尖泛起淡淡涼意,他用指腹碾磨,水汽很快消失在兩指之間。

直到涼意越發深重這才回過神,下樓給自己做一頓簡易早餐,然後便如往日那般坐在工作室裏對著電腦、琴鍵發呆。

先前跟粉絲透露會盡快出專輯,然而一拖再一拖最後索性關閉所有社交賬號當了鴕鳥。

實在難熬於是激情發出去的單曲,好像花光所有精氣神,現在腦袋空空擠不出一絲靈感。

桌邊淩亂散落的紙張寫著斷斷續續不完整的歌詞,另一邊靠著桌角的貝斯已經放了許久,正對著他似乎在控訴,可是真的提不起一點精神去完善。

權閣想了想,手指覆蓋鼠標查找起最近流行的歌曲,重新再做一首隨大流的歌糊弄糊弄應該能糊弄過去吧,如此想著,他點開最權威的榜單。

外國人的風格和他們國家多有不同,只是他是R&B歌手接洽時毫無負擔。權閣手一點,一首混合爵士節奏強烈的R&B曲子立刻傾瀉而出。

昂貴的音響沒能將beat和歌手音質吞掉,聽著像是本人在耳邊唱。手指漫不經心地隨著節奏在桌子上敲擊,權閣邊聽邊在心裏分析作詞作曲。

“Oh, Baby. Did you et”張揚肆意卻暗藏低落的聲音以淡淡控訴的方式環繞整個房間,權閣忽地一楞。

[Boy I ot about missinyou

Said I ot about missinyou

Ive been too busy out gettinmy yaper「1]]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那次通話,他問她會不會唱他的歌,她明明會卻故意說他英文太多誰會唱,直到他惱怒這才漫不經心唱了幾句哄他的。

那個時候,他把那幾句當做她對自己委婉的表白,誰知道,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將他當做一個朋友,一個舍不得拋卻善意的朋友,僅僅因為他對她好、她不想做壞人,僅此而已並不是因為愛情。

權閣想著喉嚨一動,莫名又有點想抽煙了,摸遍全身想起進工作室時一般不會帶煙,他拉開椅子起身往臥室去,在抽屜拿出扁扁的煙盒。

“嘟嘟嘟”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震動,一劃開就傳來哀怨的聲音:[革兒,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了?]

權閣猛地想起睡前的約定,昨天晚上以前同個crew的rapper朋友和他講正在倫敦這邊公演,忙完就來找他喝杯酒。

他看了眼手表才發現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連忙說了聲抱歉,這就過來接他。

[行吧。]

[呀,記得帶傘啊!西八倫敦天天下雨。]

權閣拿起手機,出門前望著墻角堆滿灰的雨傘遲疑一瞬,算了,反正就這幾分鐘大不了到時候先換上他的衣服,由此最後還是空手帶上門。

他走得匆忙,到達指定地點時四周是來來往往的路人,不見熟悉的臉,該不會迷路了吧

[向世界宣告,我要摘下屬於我的王冠!]

廣場大屏幕卻突然出現她舉起獎杯的Chanel雜志封面,仿照拿柏林影後時的打扮,此刻一席吊帶抹胸綠裙搖曳拽地,小小的臉驕矜地十分可愛。

大抵是刻板映像裏沒見過張揚肆意的亞洲人,那天人們討論最多的不是她獲獎而是最後霸氣不謙虛的話,不過Chanel似乎喜歡,第一時間便約了她的獨家專訪。

權閣也喜歡,只是望著她燦爛明媚的笑,忽然覺得心底那個憂郁倔強的小姑娘真的在漸漸遠離,應該說自失憶後便已經遠離,只是他不死心而已。

他輕扯唇角哂笑一下,腳卻牢牢站在原地,直到大屏換上另一個陌生廣告才走。

淅瀝瀝的雨很是煩人,隨時隨地撲到臉上的雨絲更是煩不勝煩,權閣壓壓帽子,順勢從兜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那家夥……她應該回到寒國慶祝了吧。

他咬住煙,在細雨和煙霧中打開手機,尋找電話號碼,面前的數字在手機屏上卻有點模糊,他擦了擦,終於清晰了卻也失去交談的欲望。

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說“Ive been too busy out gettinmy yaper(我一直忙於賺錢)「1」”

權閣站在雨中,背對大屏幕,一個又一個的陌生人從他身邊經過,沒有詢問沒有打擾,大家像是走在不同世界,邊界感十足。

好半晌,他走到稍微空曠的位置,重新拿出手機準備撥打問問,是不是迷路了。餘光卻在這時發覺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人,站在前面柱子旁仰頭淋雨,身形又高又瘦。

難得在英國看到這麽瘦的體型,權閣淡淡想,跟那家夥的體型快差不多了。

他忽地頓住,連忙扶著帽子定睛看去。

那人剛好也轉過頭,一頭烏發被雨水澆得濕漉漉,發梢黏在眉目間,眼睛卻彎成月牙

她喊:“小閣~”

是未失憶前的昵稱。

“怎麽現在才來啊,我都濕透了。”她微微嘟嘴,可愛的笑眼消失,看著他笑得張揚又得意,“哼,沒想到吧。”

剎那間,像是有一道利劍劈開倫敦霧蒙蒙的天,直到現在世界才明亮起來。只一瞬間,他眼睫微閃,沒察覺自己望著她的眼眶微紅,只是覺得喉嚨不知為何艱澀極了。

“小閣。”

那朵在14年遇見,讓他一直狼狽到現在的花,絲絲細雨打濕她的頭發,就這樣笑吟吟地向他走來,每一步都搖曳著仿佛永不再搖擺。

權閣靜靜望著她。

雨水順著發稍不停滑落,她舔舔唇,就仰頭有點不安地望著他。

“小閣,請問,請問”似乎有點緊張,因為他沒說話嗎?她視線游離片刻,雙手背在背後,腳尖無措地點點,臉上是有點羞澀有點靦腆地笑,“對不起啊,請問我還可以在你的衣服下避雨嗎?”

權閣心臟一顫,酸澀從胃部開始翻騰。想要拒絕想說別再重蹈覆轍,然而只這一句就開始敗退。他連忙擡手按著眼睛,另一只手直直將帽子遞出去。

“小閣……”聽見呢喃著的細語,感覺風灌進衣服裏,下一秒,他就被抱住,“我不要帽子。”

她總是這樣,從來像風一樣自由又肆無忌憚不在意他人的狼狽。

權閣喉頭一動,緩緩低頭,臉貼著她濕漉漉的頭發,那上面有水汽和洗頭膏的香味。

她抱著他,突襲盤旋許久的冷風在這時再穿不過心臟再不能在空曠地界肆意孤獨地奔跑,他閉上眼,收緊力度像是要將她嵌進身體裏。

良久,沙啞的聲音響起,他說:“江宜舟,你不要騙我。”

“嗯,不騙你。”

【作者有話說】

[1]是革兒的歌《Im not sorry 》[貓頭][貓頭]

先寫革兒哈,[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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