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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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心結
昏迷的男人有著異乎尋常的毅力。
上了呼吸機後,不到半小時，男人就有轉醒的跡象。
“咳咳，咳咳,阿……遠……”
柏遠第一時間沖到男人床邊,照著男人的指示，替他將呼吸罩取了下來，扶著人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坐在床頭。
“您先別說話,先把藥喝下去。”柏遠扶著他連坐也坐不穩的老板。
黑漆漆的藥看著就十分苦澀,那加熱後的苦味濃郁，傳到了在門口坐著的杜時鼻腔中,男人卻面無表情地將一大碗藥水灌入腹中。
最後一滴藥喝完,柏遠熟練地拿出一顆糖，塞到了男人嘴巴裏。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杜時這個過來人，能清楚地看見柏遠望著男人時,眼中的心疼和愛意。
真是可惜，能創建如此廣闊酒莊的男人,年紀輕輕卻被病魔拖累。全身癌細胞擴散，現在這個狀態,估計用藥物支撐，最多只有三個月的生命。
“醫生給您打了止痛針，這種止痛藥您打了太多次,身體形成了抗藥性,沈總,你必須抓緊時間。”
杜時良好的聽力，讓他從機器的噪聲中抓取到了這句話。
隨後,在柏遠的招呼下，房間裏呆著的局外人們一個個離開了，房間裏只剩杜時、柏遠以及病弱的男人。
“阿遠。”打了止痛針，疼痛暫時不會影響他，可肺部已被癌癥細胞侵食大半，最多能順暢地說出兩個字。
兩個字也足夠了，柏遠替男人把被子蓋好，走到房間角落的書桌旁，坐在椅子上看似專註地處理著文件。
“杜時，你真的……咳咳，不……咳咳咳……認識我了嗎？”說一個字咳嗽兩聲，男人困難地說完了見到杜時的首個問題。
瘦骨嶙峋的病人臉頰凹陷，由骨頭支撐起的臉龐看起來十分恐怖，杜時的確覺得這人有熟悉的氣息，瘦到脫相的男人，讓他難以判斷出到底是像哪一位舊識。
“抱歉，不認識，連沈這個姓，我也是剛才聽見救治你的醫生說的。”他現在餓得腸胃咕咕叫，只想速戰速決，“沈先生，你找我來不是想和我們工作室合作的，是吧？”
“沒…錯，那麽你想起來我是誰了嗎？”男人與病人又有所不同，他的眼眸比健康人還具有力量。
聲音沙啞，不是從睡夢中起來幹涸產生的，這種沙啞，是喉嚨長期受炎癥困擾造成的。
看他坐在那兒的氣勢絕非常人，杜時能想象出男人未曾被病魔纏身前，聲音的清澈、洪亮。
他本身就有輕微臉盲，這個沈總又病成了個骨架，更何況對方很可能是他多年未見過的同學或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只知道一個姓，這也太為難他了。
一邊肚子在發出抗議，一邊又讓他消耗能量動腦子，杜時此時的狀態用‘抓耳撓腮’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沈先生，能做個爽快人，直接說話嗎？”為了表現出友好，說完，杜時還掛起一個傻乎乎的燦爛微笑。
床上靠著的男人喉嚨裏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杜時判斷他這是在發出笑聲？
“杜時，你和以前一模一樣，時間這麽長了，你的性格竟然完全沒有改變，咳咳咳……我卻變了這麽多，命運真的神奇。”
男人一有笑容更可怕了，兩家的骨頭堆疊，凸成一個骨刺，那尖銳的刺仿佛下一刻就要穿透那層皮膚。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閉上又睜開，眼神更為淩厲了，“杜時，我是沈涵，和妙妙一個班的……沈涵！”
杜時雙眼猛地睜大，‘沈涵’這個姓名勾起了他意識深處埋藏的記憶，那一段被他封存、不想承認存在的回憶。
他的生命被分割為了三段，一段是十歲之前，和母親、妹妹幸福生活的日子，一段是十歲到上輩子去世前，被杜家欺辱、被世界忽視的日子，還有就是他現如今重新生活在世界上的日子，找回了與他靈魂相通的愛人、擁有了他夢想中的事業、與杜家徹底斷絕關系、可以為他想幫助的群體提供援助。
曾經擁有過幸福，可那段時間被一點點搶奪、撕碎，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那是殘忍且痛苦的。
世界上最愛他的兩個人逐一離開了，他從天堂降入滿是黑暗的地獄，讓他在諷刺和攻擊中勇敢活下去的，是母親臨走前的那句‘帶著她那份好好在世界上活下去’的囑托。
一次次打擊中，他學會了要選擇性的‘忘記’一些事情，才能夠順從這世界的規則，不會每時每刻活在過去中的活下去。
於是，他將令他沈浸、無法解脫的那一段回憶塵封在意識海中，用一塊碩大的石塊堵住了海水的流淌，只在偶爾的時間段，他才會允許石塊被移開，沈痛的另一端占領正常思想的一小塊。
通過這種方法，他一邊能夠保持純真活在現實，一邊還能提醒自己不能忘記曾經愛他、護他的親人們。
男人的重新出現強行分裂了腦海裏的巨石，讓那段需要認真對待的回憶沖破壓制，翻湧占領了全部的思緒。
重新面對那段回憶，杜時滿臉的不知所措，他手指顫抖著指向沈涵，又縮回了袖口，雙腿不禁交叉蜷曲在一起。
這是他極沒有安全感的代表，若是徐良川在場，一定會將青年摟在懷裏，低聲安慰獨屬於他的年輕男孩。
徐良川不在，那杜時只有學會自己走出困境。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當年的車禍現場，他看見了碎花裙浸泡在血河裏的場景，卻選擇了轉身逃跑。
沈涵想象過杜時重新見到他這個罪人的反應，會嘶吼著沖上來給他兩巴掌？還是冷漠至極地轉身離開？
幾種激烈抵觸的沒有發生，比起責怪他，杜時像是被某種情緒纏繞，無法回到現實中來。
角落裏的柏遠早已站起身，做好了急速沖過來的準備，沈涵給了他一個安穩的手勢，男人看上去不太讚同他的做飯，但最終還是被他壓制住，沒有走近他們身邊。
“杜時，杜哥，你知道的，我的身體底子本身就不好，醫生說了，癌癥細胞殘害了所有內部器官，再用藥物努力，我也最多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見你一面。”沈涵的聲音不大，這種音量讓他說話不是很費力，“我只想告訴你真相，當年，妙妙為什麽會想起來拉你去公園……”
妙妙，他可愛、勇敢、商量的小公主。
小公主雖然不懼危險，但長久受母親的淑女教導，她從沒做出欺騙家裏人跑出來玩的舉動，杜時當年也覺得有些蹊蹺。
妙妙那是第一次欺騙他，也是生命中最後一次欺騙他。
杜時昂著腦袋，身體稍微舒展了些，“你知道？”對於這個當年和他們一起出來，出了事卻再也找不到的男孩重新出現，杜時無法謙遜禮貌的態度。
應當是情緒激動的緣故，杜時的腦袋有些暈乎乎，眼皮也比往常要沈重。
“對不起，當年，我很崇拜比我和妙妙大上幾歲的你，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所以慫恿了妙妙瞞著大人帶你去公園。如果不是我，咳咳咳咳咳咳，妙妙她也不會……”
“杜哥，這件事情我必須說出來，我不能讓你一輩沈浸在後悔中，然後再帶著事情的真相離開這個世界。這對你來說，太殘忍了。杜哥，要恨的話，你恨我吧！”
堵在胸口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沈涵感到了解脫的痛快。
他不後悔在杜時的面前展現自己罪惡的一面，已經是將死之人了，他可不想帶著惡孽接受神靈的審判，直面死亡讓他想開了很多事情。
杜時站起身，他想詳細尋問，但眼前一片白光，整個人昏沈的要命。
早飯著急，他只喝了碗粥，中午遲遲沒吃飯，他一米八幾的身子缺少必須的能量。
他有低血糖的癥狀，曾經不止一次地暈倒在公交車上、地鐵上、出租車上，和徐良川互通心意後，有了愛人和徐渭這個細節控的男人照料，沒有再忽然暈倒在地。
真是的，還整天囑咐著愛人要記得吃飯呢，這下自己也因為食物補充不及時要倒下了。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杜時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
他和小妹在黃白色的梔子花從中追跑著，溫柔地母親則坐在草地上，用掉落在地上的花朵為他們編織著香氣撲鼻的花環。
兩個小家夥玩痛快了，從頭到腳被梔子花的香氣覆蓋，玩累的他們接連撲倒在母親的懷裏，在母親‘我的好孩子，小公主、小王子’的呢喃聲中，沈沈地陷入睡夢。
小妹，哥哥真的好想看見你長大成人，想見到帶著你生命中的另一半、驕傲著昂著頭顱，把他/她介紹給哥哥的那鮮活的一幕。
妙妙，我的小公主，過了這麽多年，你終於又出現在哥哥的夢中了，你是不是想回到哥哥身邊？
對不起，小妹，笨蛋哥哥曾經把你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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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男人有著異乎尋常的毅力。
上了呼吸機後,不到半小時，男人就有轉醒的跡象。
“咳咳，咳咳,阿……遠……”
柏遠第一時間沖到男人床邊,照著男人的指示，替他將呼吸罩取了下來，扶著人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坐在床頭。
“您先別說話,先把藥喝下去。”柏遠扶著他連坐也坐不穩的老板。
黑漆漆的藥看著就十分苦澀,那加熱後的苦味濃郁，傳到了在門口坐著的杜時鼻腔中,男人卻面無表情地將一大碗藥水灌入腹中。
最後一滴藥喝完,柏遠熟練地拿出一顆糖，塞到了男人嘴巴裏。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杜時這個過來人，能清楚地看見柏遠望著男人時,眼中的心疼和愛意。
真是可惜，能創建如此廣闊酒莊的男人,年紀輕輕卻被病魔拖累。全身癌細胞擴散，現在這個狀態,估計用藥物支撐，最多只有三個月的生命。
“醫生給您打了止痛針，這種止痛藥您打了太多次,身體形成了抗藥性,沈總,你必須抓緊時間。”
杜時良好的聽力，讓他從機器的噪聲中抓取到了這句話。
隨後,在柏遠的招呼下，房間裏呆著的局外人們一個個離開了，房間裏只剩杜時、柏遠以及病弱的男人。
“阿遠。”打了止痛針，疼痛暫時不會影響他，可肺部已被癌癥細胞侵食大半，最多能順暢地說出兩個字。
兩個字也足夠了，柏遠替男人把被子蓋好，走到房間角落的書桌旁，坐在椅子上看似專註地處理著文件。
“杜時，你真的……咳咳，不……咳咳咳……認識我了嗎？”說一個字咳嗽兩聲，男人困難地說完了見到杜時的首個問題。
瘦骨嶙峋的病人臉頰凹陷，由骨頭支撐起的臉龐看起來十分恐怖，杜時的確覺得這人有熟悉的氣息，瘦到脫相的男人，讓他難以判斷出到底是像哪一位舊識。
“抱歉，不認識，連沈這個姓，我也是剛才聽見救治你的醫生說的。”他現在餓得腸胃咕咕叫，只想速戰速決，“沈先生，你找我來不是想和我們工作室合作的，是吧？”
“沒…錯，那麽你想起來我是誰了嗎？”男人與病人又有所不同，他的眼眸比健康人還具有力量。
聲音沙啞，不是從睡夢中起來幹涸產生的，這種沙啞，是喉嚨長期受炎癥困擾造成的。
看他坐在那兒的氣勢絕非常人，杜時能想象出男人未曾被病魔纏身前，聲音的清澈、洪亮。
他本身就有輕微臉盲，這個沈總又病成了個骨架，更何況對方很可能是他多年未見過的同學或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只知道一個姓，這也太為難他了。
一邊肚子在發出抗議，一邊又讓他消耗能量動腦子，杜時此時的狀態用‘抓耳撓腮’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沈先生，能做個爽快人，直接說話嗎？”為了表現出友好，說完，杜時還掛起一個傻乎乎的燦爛微笑。
床上靠著的男人喉嚨裏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杜時判斷他這是在發出笑聲？
“杜時，你和以前一模一樣，時間這麽長了，你的性格竟然完全沒有改變，咳咳咳……我卻變了這麽多，命運真的神奇。”
男人一有笑容更可怕了，兩家的骨頭堆疊，凸成一個骨刺，那尖銳的刺仿佛下一刻就要穿透那層皮膚。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閉上又睜開，眼神更為淩厲了，“杜時，我是沈涵，和妙妙一個班的……沈涵！”
杜時雙眼猛地睜大，‘沈涵’這個姓名勾起了他意識深處埋藏的記憶，那一段被他封存、不想承認存在的回憶。
他的生命被分割為了三段，一段是十歲之前，和母親、妹妹幸福生活的日子，一段是十歲到上輩子去世前，被杜家欺辱、被世界忽視的日子，還有就是他現如今重新生活在世界上的日子，找回了與他靈魂相通的愛人、擁有了他夢想中的事業、與杜家徹底斷絕關系、可以為他想幫助的群體提供援助。
曾經擁有過幸福，可那段時間被一點點搶奪、撕碎，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那是殘忍且痛苦的。
世界上最愛他的兩個人逐一離開了，他從天堂降入滿是黑暗的地獄，讓他在諷刺和攻擊中勇敢活下去的，是母親臨走前的那句‘帶著她那份好好在世界上活下去’的囑托。
一次次打擊中，他學會了要選擇性的‘忘記’一些事情，才能夠順從這世界的規則，不會每時每刻活在過去中的活下去。
於是，他將令他沈浸、無法解脫的那一段回憶塵封在意識海中，用一塊碩大的石塊堵住了海水的流淌，只在偶爾的時間段，他才會允許石塊被移開，沈痛的另一端占領正常思想的一小塊。
通過這種方法，他一邊能夠保持純真活在現實，一邊還能提醒自己不能忘記曾經愛他、護他的親人們。
男人的重新出現強行分裂了腦海裏的巨石，讓那段需要認真對待的回憶沖破壓制，翻湧占領了全部的思緒。
重新面對那段回憶，杜時滿臉的不知所措，他手指顫抖著指向沈涵，又縮回了袖口，雙腿不禁交叉蜷曲在一起。
這是他極沒有安全感的代表，若是徐良川在場，一定會將青年摟在懷裏，低聲安慰獨屬於他的年輕男孩。
徐良川不在，那杜時只有學會自己走出困境。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當年的車禍現場，他看見了碎花裙浸泡在血河裏的場景，卻選擇了轉身逃跑。
沈涵想象過杜時重新見到他這個罪人的反應，會嘶吼著沖上來給他兩巴掌？還是冷漠至極地轉身離開？
幾種激烈抵觸的沒有發生，比起責怪他，杜時像是被某種情緒纏繞，無法回到現實中來。
角落裏的柏遠早已站起身，做好了急速沖過來的準備，沈涵給了他一個安穩的手勢，男人看上去不太讚同他的做飯，但最終還是被他壓制住，沒有走近他們身邊。
“杜時，杜哥，你知道的，我的身體底子本身就不好，醫生說了，癌癥細胞殘害了所有內部器官，再用藥物努力，我也最多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見你一面。”沈涵的聲音不大，這種音量讓他說話不是很費力，“我只想告訴你真相，當年，妙妙為什麽會想起來拉你去公園……”
妙妙，他可愛、勇敢、商量的小公主。
小公主雖然不懼危險，但長久受母親的淑女教導，她從沒做出欺騙家裏人跑出來玩的舉動，杜時當年也覺得有些蹊蹺。
妙妙那是第一次欺騙他，也是生命中最後一次欺騙他。
杜時昂著腦袋，身體稍微舒展了些，“你知道？”對於這個當年和他們一起出來，出了事卻再也找不到的男孩重新出現，杜時無法謙遜禮貌的態度。
應當是情緒激動的緣故，杜時的腦袋有些暈乎乎，眼皮也比往常要沈重。
“對不起，當年，我很崇拜比我和妙妙大上幾歲的你，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所以慫恿了妙妙瞞著大人帶你去公園。如果不是我，咳咳咳咳咳咳，妙妙她也不會……”
“杜哥，這件事情我必須說出來，我不能讓你一輩沈浸在後悔中，然後再帶著事情的真相離開這個世界。這對你來說，太殘忍了。杜哥，要恨的話，你恨我吧！”
堵在胸口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沈涵感到了解脫的痛快。
他不後悔在杜時的面前展現自己罪惡的一面，已經是將死之人了，他可不想帶著惡孽接受神靈的審判，直面死亡讓他想開了很多事情。
杜時站起身，他想詳細尋問，但眼前一片白光，整個人昏沈的要命。
早飯著急，他只喝了碗粥，中午遲遲沒吃飯，他一米八幾的身子缺少必須的能量。
他有低血糖的癥狀，曾經不止一次地暈倒在公交車上、地鐵上、出租車上，和徐良川互通心意後，有了愛人和徐渭這個細節控的男人照料，沒有再忽然暈倒在地。
真是的，還整天囑咐著愛人要記得吃飯呢，這下自己也因為食物補充不及時要倒下了。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杜時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
他和小妹在黃白色的梔子花從中追跑著，溫柔地母親則坐在草地上，用掉落在地上的花朵為他們編織著香氣撲鼻的花環。
兩個小家夥玩痛快了，從頭到腳被梔子花的香氣覆蓋，玩累的他們接連撲倒在母親的懷裏，在母親‘我的好孩子，小公主、小王子’的呢喃聲中，沈沈地陷入睡夢。
小妹，哥哥真的好想看見你長大成人，想見到帶著你生命中的另一半、驕傲著昂著頭顱，把他/她介紹給哥哥的那鮮活的一幕。
妙妙，我的小公主，過了這麽多年，你終於又出現在哥哥的夢中了，你是不是想回到哥哥身邊？
對不起，小妹，笨蛋哥哥曾經把你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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