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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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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回家

春夏交替時節正是梔子花的盛開期。

黑色賓利駛在公路上, 與其擦肩而過的車主能聞到從車窗飄來的濃郁香味。

這條公路上沒有花叢,誰也不敢把香味和那輛價值不菲的限量款車子聯系在一起, 車主們無法弄清這味道的來源,紛紛和坐在車上的同伴討論這香味。

造成騷亂的香味源頭的確存在於賓利車後備箱,純白的花瓣包裹著淡黃色的花蕊,自由綻放的梔子花躲在翠綠枝葉中,花朵上每隔一兩厘米就能看見晶瑩剔透的水珠。

這些梔子花可不是一束兩束,塞滿了賓利車的整個後備箱。

車子裏坐著的幾個大男人被香味嗆得一路上打了無數個噴嚏, 最討厭香味的何紀還被這梔子花香熏得頭疼,“小時啊, 我親愛的表弟,這還有多久能到?”

碩大的立體字牌矗立在幾百米開外,“快到了,梔子花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表哥你再忍忍。”杜時閉著眼休息, 手指則不停歇地把玩另一雙相較纖細的手。

“臭小子, 就你事兒多。”穿著黑色裙子的何念不輕不重地抽中了自家弟弟的腦後勺。

“你又打我, 不是說好在外面你不會碰我的嗎?你犯戒了,乖乖把腦袋伸過來, 讓我打一下, 我就不告訴爸媽。”何紀倏地坐直了身子,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腦袋一下就頂到了車頂。

“這是車子徐總的車子, 徐總不是外人,這也不是外面, 怎樣?”

這兩個天生冤家坐在一起, 能消停十分鐘都算好的了, 這不,在他們忌憚的徐良川的車子裏也忍不住爭論。

在閉目養神的杜時把座位調直。

杜時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愛人,見沒有男人的眼睛還輕松地搭著,沒有被吵醒的跡象,他替表哥表姐懸著的心才落在肚子裏。

今早上又男人又縱容了他一次,疲憊不堪的愛人車子開動沒多久就陷入沈睡了。愛人有輕微起床氣,被吵醒的可怕後果是車上除他以外的幾人沒能力承擔的。

杜時永遠記得那天中午。

男人在休息室午睡時,穿著稀奇古怪的廖澤嘴裏大喊著‘股價跌了’幾個字就沖進了辦公室,激動下撞到了桌角,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大喊大叫的結果就是,睡下不久的男人哐的一聲把休息室的門踢開,不顧廖澤還跪在地上哀嚎,扯著對方的衣領將人拖拽到了辦公室門口。

杜時得承認,那天他也被男人紅著眼的失態嚇到了。

後來他留意過,原來只要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或者是被他叫醒,愛人清醒過來就是神情舒爽的。

而如果是其他人喊醒男人,或多或少會受到怒氣波及,有時會被男人隨手抓起的東西砸到烏眼青、有時會被劈頭蓋臉訓斥一通,甚至是常年陪伴在男人身邊的徐渭也是同樣的待遇。

只有他是特殊的……

就像是受到園長寵愛的小朋友,杜時對愛人的不同對待很自豪,他恨不得挺著胸脯,將這份‘特殊’展示給全世界的人看。

“老徐,我們到了。”杜時輕柔地拍打著男人的肩膀,在幾人熱切的註視下,溫柔地喚著男人的名字。

夢鄉中聽見有男女吵鬧的聲音,但呼吸間有青年喜歡的梔子花氣味,手指又被熟悉的手掌握著,很快那雜音被清掃出了腦海,一路上保持在睡眠狀態。

徐良川在青年的呼喚下睜開雙眼,挺拔的五官放大出現在視線中,恍惚間,徐良川以為他還在兩人的臥室裏。

胸膛被壓著造成呼吸不暢,徐良川無意識地推了下青年,“困,讓我再誰會兒...”剛從夢中清醒的嗓音黏膩,聽起來有些像在撒嬌。

不止他們身後的何家人被這一幕驚地楞在原地,駕駛座上的徐渭的肩膀也微不可見地抖動。

“還記得我們要做什麽嗎?”察覺到眾人的眼神從驚嘆轉為敬佩,感受到這一變化的杜時語氣不禁輕快了些。

灰色的車頂,身下是皮質座椅,他這不是在家裏,也不是在星辰園的房子裏!

此時杜時已經下了車,徐良川雙手以座位為支點坐起了身,匆忙地檢查身上衣物的整潔程度,左右扭頭間看見了車後座四個何家人嘴巴微張的詭異畫面。

不知要如何應對這類狀況的徐良川急忙跳下座位,動作太大,使用過度的腰部被震得發軟。

還好杜時視線一直跟隨著男人,瞧見男人痛苦的抽氣,及時伸出手臂虛扶住了男人偏倒的上半身。

一年十幾萬的租金費用,這種高層人士才能負擔得起的墓園,保安有著必須遵守的規章制度。

一群俊男美女穿著黑色正裝向墓園正門走來,太引人註目,保安在安保廳裏早早就註意到了,他拿著防護棍攔在門口。

“先生,請問你們有許可證嗎?如果有的話,勞煩各位把證明拿給我看一眼,公司規定必須執行,還望諒解。”安保人員看起來年紀不大,說話做事有軍隊訓練的風格。

“還要許可證哎,這墓園一年要花多少錢?小時,你有拿到許可證明嗎?”何紀爽朗地問。

杜時從何紀、何棟兩人中間擠了出來,“我是你們的客戶,杜時,A51是我安葬的是我母親,你可以在系統查一下。”

安保覺得青年有些臉熟,但他不能因為臉熟就把人放進墓園,於是準備進安保廳查客戶登記資料。

安保廳距離地面有兩個臺階的高度,這個高度能俯視地面,轉身關上玻璃門的那一剎那,年輕的安保望見了站在幾名一米八幾大高個身後的男人。

他扭動著身子找角度,想看清低垂著腦袋的男人的具體長相,後方的冷面男人仿佛能聽見他的心聲,配合地擡了擡下巴。

這氣質、這長相獨一無二,不用懷疑,就是那位尊貴到公司大領導也得恭敬接待的客戶。

年輕安保放下鼠標,三兩步沖進人群,“徐總,實在抱歉,我不知道這些先生是您的朋友。”

徐良川走到被保安推開的青年身旁,安慰似地用肩膀蹭著青年,“嗯,現在可以進去了?”

“您的朋友,當然可以,您請,您請……”

在安保熱情的帶領下,杜時和何家幾人來到了樹立著A區標志的墓地。

給眾人送到地點,安保彎著腰,用不輕不重的聲音詢問道,“徐總,您之前讓公司給您固定日期準備梔子花,還要繼續下去嗎?我見您這這兩個月都沒來了,是不是忘記了這回事兒?”

年輕安保覺得每次準備那一大堆梔子花肯定會花不少錢,花準備了但人不來祭拜,那不是浪費嗎?

肌肉發達的安保是個死腦筋,他用常人的思維替徐良川考慮,不小心揭露了徐總對青年隱藏的小秘密。

“不...不用準備...”

年輕的安保認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笑著離開了墓園,徐良川偷偷瞄著青年,大腦飛速運轉要怎麽解釋。

但青年似乎沒有聽見,雙手並攏放在胸前,徑直走向這一排的第一個墓碑。

“媽……我來看你了,他們是表哥表姐,聽外公說,你以前很喜歡帶家裏的小孩子玩,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墓碑貼著的照片裏是一位卷發的中年女性,這名女性有著和青年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的容貌,大而有神的眼睛和青年一模一樣,由於是柔弱些的女性,其餘五官比青年秀氣精致,但五官比例很接近。

照片裏的女性,是眾人多年未曾見到的小姨,幾十年過去了,他們看見照片還是能夠立刻認出。

塵封的記憶被挖掘了出來。

多年前的何家,女人懷裏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腿上趴著兩個小男孩,小男孩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小女孩,女人笑著用手掌隔斷了小孩子的對視,輕柔地撫摸著孩子們的腦袋,開始了每日的講故事環節。

她的聲音如天使般悅耳,故事講了一半,大家就迷糊地睡著了。女人一個個將幾個小鬼頭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的飄窗上,靜靜地欣賞著窗外美景。

天色暗下,小鬼頭們從睡夢中清醒,得到的是額頭上一枚香香的親吻。

“小姨,我們來接您回家裏了,外公外婆很想您,回家之後,我們一定會經常來看你的。”性格堅韌的何念忍不住流了淚。

在場幾個小輩孩童時期基本在杜時母親的身邊長大,疼愛自己的小姨孤獨葬在他鄉,多年沒法回去見過家人,不僅何念,兩個男人也紅了眼眶。

“媽,對了,我之前有和你提過,我找到了您信件中提到的相伴一生的戀人。”牽著愛人的手來到墓碑前,“就是他,首都徐家的兒子,徐良川。”

從進入墓園開始,杜時就表情嚴肅,說到這裏才有點笑容,“他比我大七歲,對,是我之前結束的那段婚姻。我也有和您提過,之前我太幼稚了,他也太別扭了,誰也不肯低頭,這才導致了那段婚姻的失敗……”

“您放心,我們是你情我願、相知相愛的,不存在逼迫。他很優秀、對我也很好,對了,他和您一樣也很喜歡喝咖啡、看書……如果您還在的話,一定會喜歡他的……”

青年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眼神充滿期盼又驕傲,“媽,我帶您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的小女孩,杜時母親留下的信件裏有提到,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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