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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雙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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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雙重生

床頭櫃上的機械時鐘指針來到數字‘七’的位置。

對於自制力極強的男人來說,身體形成的生物鐘讓他總能在七點之前自然清醒,家裏到處擺放的時鐘純屬他的個人喜好,使用的頻率反而很低。

今天,徐總裁的生物鐘仿佛沒那麽準時,他枕頭邊放著的手機接連響了幾次,男人依舊緊蹙眉頭,沒有醒來...

黑暗籠罩的密閉房間裏,雙手交叉仰躺在大床上的男人,眼珠瘋狂翻滾,像是在睡夢中痛苦地掙紮。

頭疼欲裂,喉間猛然湧上一股血腥味,下意識壓制起身體的不適感。

徐良川此時意識已經蘇醒過來,他知道自己是在睡眠狀態,身體和意識卻分開了。

意識想要從床上站起,身體卻無力動作,仿佛身上壓著一個巨大的石塊,動彈不得。

這種狀況,有些類似壓力過大的人們會出現的夢魘癥狀。

清晰地感知到他身體是癱在床上的,徐良川困於無法控制自我的狀態下長達半小時,再次嘗試後,他終於從夢魘中掙脫,冷汗沾濕了他的睡衣每一處。

徐良川靠在床頭喘著粗氣,眼前一片花白,“呼...呼...”

渾身無力,頭暈眼花,有些低血糖的癥狀。

這些年,第三性別的生理病重讓他身體逐漸脫離健康水平,和三四年前不同,現在的他,稍微熬個夜處理公務,第二天不是頭痛、頸椎痛就是腹痛、心臟痛。

止痛藥也從一月六片變成了基本一天一片,常吃的幾種藥身體已經有了抗藥性,他不得不命令徐渭滿世界找新款止痛藥。

昨晚,他腹痛不停,可能實在太痛了,他幾乎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睡夢中被痛醒了幾次,又昏了過去。

他迷迷糊糊被疼痛折磨了整夜。

每月中旬都是他最痛苦的日子,往往這種強烈的疼痛要保持兩到三天,今天有些奇怪,一覺醒來腹部疼痛全然不見。

暖燈亮起,徐良川一邊按揉太陽穴一邊走到落地窗前,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開。

院落前豎立著郁郁蔥蔥的樹木,兩三只胖嘟嘟的貓咪四仰八叉地趴在陽光下,通身雪白的貓咪溫柔地替同伴們梳理毛發。

歲月靜好。

但這空氣中的‘靜’意,卻讓人心中空落落的,略顯寂寞。

枕邊的手機再次響起,男人順著聲音找去,找到了被枕頭壓著的黑色商務機,“這手機,不是...”

疑惑間,鈴聲不斷響著,斷了兩次又接連打了兩次,徐良川也顧不得心中的疑慮,接起電話,“餵?”

“老板,打擾您了,不過我想和您核實一下,今早預計九點開始的投資討論會,還要繼續嗎?”

投資會?他這段時間處於病癥爆發期,特意減輕了工作量,今早誰定的投資會,他怎麽會沒有印象?

“參與方是誰?”

電話那頭的徐渭沒想到男人會這樣問,停頓了幾秒,隨後冷靜地回覆,“聚星娛樂總經理黃標、項目總監王青,是來探討關於今年下半年電影投資事宜的。”

聽完,徐良川才想到,聚星娛樂這個記憶深處的公司,由於總負責人運用不法手段逃脫了大筆稅款,被當地法庭判決了無期徒刑,聚星也在三年前徹底退出娛樂行業。

他的商業頭腦從未失誤,五年前就發現了這家公司超常漂亮的報表中存在貓膩,果斷下令撤資聚星。

投資聚星娛樂的項目已於五年前停止,如今又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徐渭口中?

有些奇怪,但他還是迅速給出了反應,“通知參與會議的所有人,我臨時有些工作,會議改到明早。”

投資會,不是盛川上趕著要投資聚星,而是聚星求著他的投資,何況聚星的黃總,他有印象,那可不是個幹實事的人。

“好的老板。”電話那頭男人聲音中難掩疲憊,身為全能助理,關心上司的身體健康也是徐老爺子給他下達的命令,“老板,您最近工作量加大了不少,是否需要預約一下呂醫生,替您做個檢查?”

所謂的工作量大只是個幌子,徐渭和徐良川兩人對於每月固定身體檢查的原因都心知肚明,只是徐渭永遠不會自作聰明主動打破老板的原則。

“不用,今天盡量不要打擾我,除非遇到你解決不了的緊急事件。”

“好的。”

徐渭從小和他接受同樣的教育,盛川第二把交椅穩穩地把控在男人手裏,無論是生活上還是工作上徐良川最信任的人就是徐渭。

他將電話掛斷,手機黑屏,屏幕上顯現出一排數字。

2025年5月17日,上午7:30。

這時間...

是十年前?!!

——————

關於Z國商業帝國的締造者——徐總裁的婚姻狀況,首都上層社會的富豪們隱隱約約都是知曉些信息的。

徐總裁對於他家那位的隱私保護一向周全,這麽多年了,除了那位的性別是男士的信息被傳到人們的耳朵裏,其他再多些的信息就沒人得知。

忽然有一天,不知是誰先說的,上層社會開始流傳起一個言論,‘徐總裁的另一半慘遭不幸,已於幾個月前永遠離開了徐先生。’

這話題一夜之間傳遍了商界。

雖說這番言論在富商圈內掀起了不小的風浪,但沒人敢去和當事人求證。

因為誰都不願意冒著惹怒首都商業帝國主人的風險,只為滿足他們廉價的好奇心。

沒有愛人的第三性別人類,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電解質逐漸失衡,免疫力下降,慢性胃炎、胃潰瘍、腎衰竭、肝功能受損,各種並發癥爆發,直到身體承擔不住病癥的折磨。

第三性別的生命十分短暫,平均壽命三十五歲,有錢人家還可以請著名營養師或是醫生調節身體狀況,以此延長生命,但很多吃不起貴重營養品、補品的窮人家孩子,二十多歲只能在病痛中默默等待死亡的到來。

杜時離開的一年半,徐良川的內臟急速衰敗,昏昏沈沈躺在床上打著營養液,已經成了常態。

有時候兩三天醒不來,有時候一天最多能清醒兩三個小時,這樣的身體狀況完全無法承擔起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盛川的事務也大多由徐渭代勞。

“小呂,你得正面回答阿姨,良川他,還有存活的希望嗎?哪怕百分之一,我們也要盡全力嘗試的。”

擔心孩子病情的徐家夫人臉色蠟黃,癱坐在床前。

她身體不好,婚後被查出懷孕有困難,為了要孩子,她吃了無數的中藥調理身體,努力了五年,那個神奇的小生命終於落入她的腹內。

滿溢的幸福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九個多月,剛出生的孩子做全身檢查時,醫生滿臉尷尬地說的那句‘這孩子可能是第三性別’,讓她當場昏厥。

她不是嫌棄這孩子的性別,只是身為醫學生的她很清楚,第三性別人類的身體有多麽脆弱,身為一位經驗豐富的社會人士,她也明白第三性別在社會上不平等的待遇。

哪個母親不替孩子操心。

為了讓良川能得到平等的社會待遇,她和丈夫決定要對所有人隱瞞孩子的真實性別。

這孩子超乎意料,在學習方面、工作方面,比所有男人或是女人做的都要優秀,令他們幾乎遺忘了這孩子其實是第三性別。

直到良川第一次因為第三性別激素失衡在家裏客廳昏倒。

他們開始明面暗地裏替兒子收集合適的男孩子信息,最終在良川第二次激素失衡而昏厥後,選中了一家姓杜的男孩。

誰能想到,那個健健康康的小孩兒竟然能遇到車禍。

都說兒子是母親肚裏掉下的一塊肉,她是最了解自家孩子的人,小時離開了這世界後,那孩子仿佛被離別刺激到,認知到他對小時的情感。

她也曾找過其他性格、長相相似的男孩介紹給良川,但那孩子總以工作繁忙為理由轉移話題。

那孩子的病癥在這半年極具加重,身為母親,她怎能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結果?

“阿姨,其實方法也是有的,只是我這邊已經得到良川的明確拒絕了。”

相處這麽多年,徐良川和他已經如同親友般,呂淩也不舍好友這麽年輕就失去生命。

一聽到有存活下去的希望,女人瞬間激動地站了起來,“這辦法是?”

“這種方法近些年國內的醫學研究者才提出來,第三性別人類唯一解決激素失衡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懷上孩子,孩子能讓他們的身體自然形成保護屏障,排除並發癥的影響。不過這種方法涉及到道德層面,需要當事人的配合,我們不會在當事人不簽署同意書的情況下,進行治療的。”

沒有愛人的第三性別人類想要懷孕,唯一的辦法就是接受醫學精|子捐贈,進行人工輔助受孕。

讓徐良川替一個陌生人懷胎十月,受盡孕期苦痛,即使是為了存活下去,驕傲的徐總裁也不會接受的。

“那...”

病倒在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媽,我不接受。”

“孩子!”

女人握住徐良川冰冷的手掌,痛苦的眼淚順著臉龐滴落在地。

讓她接受結果,不為自己的孩子做努力,對一個母親來說,太過殘忍。

“媽,別說了,我絕不會接受那種方法。”

“這...就算是,我得到的報應吧,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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