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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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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司淮惡狠狠地看向秦無拘,“秦無拘,你就別在這火上澆油!”

他一邊面對朋友的請求,又面臨著長輩的委托,不知如何是好,原本靈活機敏的頭腦此時像卡殼了一般,好不容易沈聽瀾教他系上兩個色,這樣兩邊都好交代,秦無拘凈說些惹人厭的話。

沈聽瀾見司淮臉都擰成一團,瞪著秦無拘,只好繼續打圓場,“咱們這個叫滴水不漏,一碗水端平,我們才是真正的公平。”

司淮十分好哄,聽完這番話,驕傲地高昂起頭,“那是自然,敢支持兩位姑娘才是真豪傑。”

沈聽瀾餘光註意到世子似乎又有話要說,連忙端起面前的茶遞過去,好堵上他的嘴。

她擔心賞曲的時候這兩個人還在拌嘴,嚴重影響她今晚的體驗,特別是他們坐在這麽好的位置,豈不浪費?

無論如何她不想影響待會的觀賞,沈聽瀾用餘光掃視著這兩尊大佛的神色,似乎都面色平靜在等待的姑娘們的登臺,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氣,也將目光轉向前方的高臺。

映春坊大廳內突然出現了一群姑娘,只見姑娘們走到燭火旁,將燭火一個接一個地吹滅,四周都變得一片漆黑,眾人不知其緣由,隨後嘩然,整個大廳都陷入一片混亂,不知道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有人渾水摸魚偷走了鄰座的錢袋,有人則趁亂悄悄解開別人袖子上的絲帶,不少人扭打在一起,真是一出好戲。

沈聽瀾作為修士自然是不受絲毫影響,在黑夜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動如山坐在椅子上,旁觀著周圍的混亂,邊看邊搖頭。

她眼睜睜看著有人朝他們這桌走過來,摸向秦無拘的袖子,伸手欲拽下秦無拘袖子上的絲帶。那只趁機作惡的手還沒開始行動,就被秦無拘毫不留情打退。不知世子用了幾成力,那人明明痛得忍不住大叫,卻硬生生憋回去聲音,張大著嘴巴,摸著受傷的手離開了。

沈聽瀾忍不住輕笑出聲,這人可真是自討苦吃。

黑暗中人的五感變得分外敏銳,她的這聲笑引來了秦無拘的側目,也不知道世子能否看見,沈聽瀾收起笑臉,又恢覆成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端坐在一旁。

人在屋檐下,該低頭時就低頭。等她銀子到手,修為也夠之日,想怎麽放肆就怎麽放肆。

大廳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又慢慢浮現一盞盞燭光,只見一群貌美的女子,每人手上舉著一支花燭,在燭光的映襯下面容變得柔美,仿佛從畫裏走出來一般,叫人心馳神往。

喧嘩的大廳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眾人的心弦被這群姑娘們撩撥得心癢,渾水摸魚趁機惹事的人也停下手,屏息欣賞著這前所未有的美景。

姑娘們端著燭火游走了一圈後,整個大廳重新恢覆光亮,而高臺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身著一襲珍珠白錦袍,頭上插著一支翡翠玉簪十分簡單清麗,她抱著琴緩緩走向正中央。

抱著琴,沈聽瀾依靠著樂器辨認出此人定是師倚琴。那雙眼睛仿佛含著一池春水,所有光都聚向師倚琴所在的位置,她面帶微笑像仙子下凡。

她站在臺上,不緊不慢地走到椅子前坐好,擡手開始撫琴。

原本在師倚琴出現那刻激動喊叫,大力拍打桌子,發出吵鬧又刺耳的聲音,歡迎著師倚琴的出場,在她撥動琴弦後,又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等待著她的演奏。

“哇。”沈聽瀾被這群人同時收聲的場面震撼到,人間的樂師竟然如此受歡迎。

在她們修士的世界裏,音修屬於沒落的流派,文不成武不就。一般人都不會去以樂器入道開始修煉,除非天賦異稟,或者家裏有礦。

最受歡迎的屬於劍修,丹修,符修。劍修窮是窮了點,但是武力值拉滿,又背靠當今第一宗門雪域神宗,無論誤入哪個世界都能幹好走鏢,看家護宅。丹修和符修這兩種則比較有錢途,學好了四處兜售丹藥和符文,走遍天下都不怕,還能結交高手為自己保駕護航。

她當初但凡學會了丹修的一丁半點,在這裏賣藥丸,一定早早就發財。可惜她光是背樂譜就耗費全部心神,懶得再去多學一門其他的本領。只能在這裏老老實實吹笛子賣藝,好在師門庇佑,音修還是有點用,能在這裏賣曲子生存。

師倚琴上下撥弄著琴,見眾人安靜下來後,很快沈浸在《盈盈》的曲調中,這曲子先歡快後悠揚,那股纏綿之感到了尾聲真是欲語還休。配合著師倚琴的演奏,將婉轉含蓄之美表露得淋漓盡致。

一曲畢,師倚琴起身微笑頷首,臺下的眾人又是一陣陣歡呼亂叫。吵得沈聽瀾耳朵都要震聾,她無可奈何伸手捂住耳朵,隔絕這毫無章法的鬼叫。

陳執叫得最歡,他帶領著一桌人在臺下大聲地吶喊著師倚琴的名字,其中有人揮舞著紅絲帶,示意他們對師倚琴的熱情支持。這番舉動點燃了整個大廳,靠右邊支持著師倚琴的眾人,全部開始揮舞著紅絲帶,為師倚琴助威。

沈聽瀾有預見性地扭頭看向左邊,只見左邊支持谷蘭的那群人,也不甘示弱,揮舞著藍絲帶,大聲喊著谷蘭的名字,讓谷蘭登臺。

大廳由這兩撥人霸占,沈聽瀾三人夾在中間,不敢輕舉妄動。她左顧右盼觀察著周圍人的一舉一動,看著眾人興奮泛紅的面孔,一看便知他們已經瘋魔,所謂沖冠一怒為紅顏,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臺上的師倚琴見場內混亂不已,美人蹙眉快步抱琴離開。她們姐妹近幾日靠著這個噱頭賺了不少,可這勢頭越發控制不住,她只希望早早結束這場比拼,誰勝誰負已經不重要。就算再喜歡《盈盈》可她不喜歡這種形式來演奏。

師倚琴的皺眉離場,落在有心人眼中開始了無窮盡的猜測。

陳執想不通她為什麽皺眉,難道是對今天沒信心?那可不行!為師倚琴排憂解難他們義不容辭。他掃視著大廳見紅方人數比藍方多,這才放心。

薛瓊摸著胡子怪笑道,“一定是這師倚琴害怕了,兄弟們,今日就是一決勝負的時候了!”他一定要聽琵琶彈奏的《盈盈》,那群沒有半點鑒賞力的小子懂什麽。

等待著谷蘭出場的間隙,薛瓊註意到沈聽瀾三人竟然還戴著兩根系帶,他提防著陳執那小子看到他,摸黑弓著身子走到沈聽瀾身旁。

“沈小友,記得支持谷蘭啊,這師倚琴徒有虛名而已。”

沈聽瀾冷不丁被薛瓊突然出聲嚇得一激靈,薛瓊率先後退一步,眼睛看向陳執的方向,見陳執沒註意到這邊,繼續交代著,“一定要支持谷蘭姑娘啊!琵琶版你聽了那才叫一個絕。”

“好好好。”沈聽瀾點頭答應,心裏對這谷蘭姑娘的琵琶十分好奇,到底有何魅力讓這位老人念念不忘。

見沈聽瀾的神情不似作假,薛瓊這才放心離開,又弓著身子回到左邊的座位上。

司淮瞧著這薛大師癡迷的模仿,在一旁偷笑。他用手肘輕撞秦無拘的胳膊,小聲道,“難怪這薛夫人不放心,薛大師對這谷蘭如此上心。”

“你說這是不是太上心了?”司淮繼續說著。

見秦無拘似乎沒反應,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見,又多加了幾分力氣撞著秦無拘的手肘。撞得秦無拘手肘都飛了出去,秦無拘這才給了點反應,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司淮下一秒老實地坐好不再鬧騰。

正前方的臺上又出現了一行人,這一次是提著燈籠快步穿梭在臺上,眾人都沒看清她們的面孔,佳人匆匆離去,徒留一道道倩影供人遐想。

有一位身著一襲牡丹繡花長裙,一身紅色分外耀眼,明媚爽朗的笑容掛在臉上,走動間裙擺婀娜多姿,似牡丹在人間。

沈聽瀾仿佛窺見映春坊經久不衰的秘訣,這裏的樂師都是美人,就算不通音律沖著這些人,也要來這映春坊玩樂。她擡手給面前的杯子斟滿茶,端起茶杯繼續觀看著。

谷蘭出來後,大廳左邊一陣歡呼,激昂地聲音像要掀翻整個映春坊。谷蘭朝著左邊擡手微笑,那聲音居然還能變得更吵鬧。

真不愧是和師倚琴比賽的人,絲毫不輸半分。沈聽瀾小口抿茶,感嘆著這聲勢浩大,她以前哪見過這種陣仗,還是凡人會享受,修士只知道修煉,一點也不懂玩樂之道。

谷蘭坐好後,手指輕勾著弦,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後,大廳內沸騰著的人,像被按住了穴位定在原地,靜靜地開始聽著這場演奏。

琵琶演奏的《盈盈》更為明亮,活潑,薛瓊聽得心潮澎湃,仿佛見到了曲子裏的姑娘,他不愛琴聲的低沈,像一出悲劇,他認為琵琶聲彈奏的像是女兒家出嫁前傳達心意的曲調。

他坐在大廳裏搖著頭賞曲,不亦樂乎。

見紅方的人數不少,薛瓊向坐在左邊的管家遞了一個眼神,管家起身離開了映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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