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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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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林楚楚從林彥那裏回來後,便讓孫騫動用風雨樓的消息網,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陸家到底在籌謀什麽。

林楚楚面容冷凝,陸家謀反或許是她的機會。

至於皇上會如何,林楚楚心中冷笑一聲,這樣一個不顧百姓只顧自己的昏君,宮變當中死了更好。

唯一比較麻煩的是,利用陸家拉下皇上之後,誰來坐上那個位置,誰又能保證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不會跟皇上和陸家一樣?

林楚楚突然想起二皇子蕭景賀。

據傳聞,蕭景賀是宮女之子,出身低微,不受皇上寵愛,在宮中默默無聞,倒跟她的處境有幾分相似。不過沈家倒了之後,皇上竟然提拔起他來,還讓他當了兵部尚書,眼看著是要重用他了。

如果陸家不行,那蕭景賀是否可以當此大任?

靜秋進來時,林楚楚正盯著窗外出神。

她心中擔憂,上前問道:“小姐,方才相爺找您何事?”

林楚楚思緒被打斷,回過頭來,見靜秋一臉擔心,她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大事,不過是父親識破了我的身份……”

靜秋大驚失色,“那……小姐可承認了?”

林楚楚點點頭。

“為何?”

以她們小姐的手段,把相爺瞞過去應當不是什麽難事。

“因為我發現,主動承認的好處,或許比隱瞞大得多。”

靜秋不解。

林楚楚解釋道:“我救了父親一命,父親知道我的江湖身份,必定會問我為何會做這些事。我再賣賣慘,不經意間提提娘親,引得父親愧疚,加上和親一事,父親或許會站在我這一邊。就算父親再鐵石心腸,為了對娘親的承諾,他至少也會盡力爭取不讓我去和親……”

自從上次因假成親一事跟林彥談話後,林楚楚便發現,她早逝的娘親在林彥心中或許還是有些分量。如果利用好這點,她父親未必不是一大助力。

“所幸,父親也沒讓我失望,真的站在了我這邊。”

靜秋眼神佩服,“小姐真是好計謀。”

兩人說話間,長公主蕭景媛如入無人之境般來到凝香居,還沒等人通傳,她便熟稔地踏入院中。

林楚楚聽見動靜,快步出房門一看,蕭景媛正朝她這邊走來。

她驚訝道:“阿媛,你怎麽來了?”

據宮中傳出的小道消息,她被皇上下旨和親那天,長公主大鬧禦書房,被皇上責罵,在華陽殿郁郁好幾日,今日怎麽出宮來見她了?

蕭景媛走到林楚楚跟前,伸出雙手狠狠抱住她,聲音悶悶的。

“太後見我這幾日悶悶不樂,給了恩典讓我出宮散散心,我才能來見你。”

“楚楚……對不起……”

林楚楚知道蕭景媛在為什麽道歉,她拍拍蕭景媛的後背,好笑地說:“這事又跟你沒關系,你說什麽對不起……”

和親條件是匈奴提的,旨是皇上下的,跟蕭景媛有什麽關系?她又怎會因蕭景媛是皇上的女兒,便遷怒於她?

蕭景媛不語,雙手將林楚楚抱的更緊。

林楚楚哄她,“好啦,別不開心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蕭景媛小聲嘟囔:“看著又怎麽了?她們敢笑話我嗎?!”

林楚楚:“你可是晟朝威風凜凜的長公主,笑話誰也不敢笑話你呀!再說,誰要是敢笑話你,我林楚楚第一個不答應……”

蕭景媛噗嗤笑出聲。

林楚楚見蕭景媛終於笑了,也松了口氣,“走,有什麽話咱們進屋說。”

林楚楚拉著蕭景媛的手進屋,又親自給她倒上一盞熱茶推到她面前,正想收回手,卻被蕭景媛牢牢抓住。

“楚楚,你趕緊逃吧!”

“離開長安,離開晟朝,去哪裏都好。”

“總之,絕不能去和親!”

林楚楚跟蕭景媛相識多年,從未在蕭景媛臉上見到如此認真的表情。

聽著蕭景媛和秦嬤嬤她們如出一轍的話,林楚楚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她將另一只手按在蕭景媛手上,堅定說道:“阿媛,我不能逃。”

“我逃走簡單,可我逃了之後,晟朝百姓怎麽辦呢?”

蕭景媛臉上焦急:“可是……”

林楚楚打斷蕭景媛的話,反問她道:“阿媛,如果被皇上下旨和親的人是你,你會選擇為了保全自己,犧牲掉晟朝百姓嗎?”

蕭景媛面容一滯。

她想起在禦書房時父皇對她說的“如果呼屠單於今天看中的是你,朕也照送不誤”的話,掌心緊握成拳。在華陽殿中的這幾日,她悲傷過、難過過、痛苦過,但也漸漸想明白,帝王的寵愛便是如此,能輕易給予,也能輕易收回。可她這麽多年榮華富貴、驕奢淫逸的生活也並非虛妄,她切切實實地享受到身為晟朝長公主的利益。

“如果被要求和親的人是我,我不會逃。因為這是我的責任。我是晟朝長公主,所食所用皆來之於民,在百姓危難之際自該挺身而出。”

“可楚楚,你不一樣,你不欠晟朝百姓什麽,本就不必做此犧牲……”

林楚楚:“我不逃,並非單單是不願讓百姓為我的行為承受本不該有的後果,而是我相信一定有更好的方式來解決……”

蕭景媛:“你想到不去和親的辦法了?”

林楚楚微微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距離和親的日子還有接近一月,還有時間……”

林楚楚想起她剛剛的想法,向蕭景媛打聽道:“阿媛,你覺得二皇子這人如何?”

“蕭景賀?你為何突然提起他?”蕭景媛莫名其妙。

她突然瞪大雙眼,手指著林楚楚,“你,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那薛懷崢怎麽辦?

林楚楚:“……”

這哪跟哪?阿媛的腦回路是否過於清奇?

林楚楚並未對蕭景媛全盤告知她的想法,只是輕描淡寫道:“據傳言,二皇子在宮中並不受皇上寵愛,可不久前皇上卻忽略朝中百官,獨獨提拔他繼任兵部尚書。我就是好奇,二皇子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會讓皇上做出如此舉動……”

蕭景媛偏偏頭,回想道:“蕭景賀此人,過往在宮中確實沒什麽存在感。不過宮中不少人對他讚嘆有加,都說他為人良善,芝蘭玉樹,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對了,上次皇宮圍獵返程,一個老翁的牛車受驚亂竄,老翁拉不住,被拖行在地。這動靜驚了蕭景賀的馬,他差點被馬掀下去,禁衛軍上前制住了發狂的牛車,駕車的老翁嚇得連連磕頭。可蕭景賀不僅沒治那老翁的罪,反倒扶起他,還給了他銀子,讓他去看大夫……”

“這樣看來,二皇子確實有副菩薩心腸……”林楚楚若有所思。

不過是真的還是偽裝,她還得見見蕭景賀才知道。

*

幾日後,孫騫飛鴿傳信,林楚楚讓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林楚楚打開信紙一看,上面所寫“陸家私兵隱藏於長安市井,人數約有上萬。”

林楚楚將信紙捏成團,眉頭緊皺。

陸家果然是要造反!

她思索片刻,坐在書案前,拿起紙筆快速寫下幾個字,吩咐靜秋,“讓人秘密交到二皇子手中,盡快!”

她必須得盡快見見二皇子,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合作。

靜秋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肅著一張臉,“是,小姐。”

另一邊,裴修遠近日也察覺到陸家有些不對勁。

陸文忠出入東宮頻繁暫且不論,他本就是太子詹事,與太子之間來往密切也說得過去。可據他觀察,近些日子,陸家黨人下朝之後,都會前後腳分開進入陸府,披星戴月而歸,像是在密謀什麽事情。

可自從上次朝堂之中,關於是否答應匈奴和談條件一事,他幫著趙大人駁了王大人的話之後,陸文忠便對他心生不滿,連帶著去陸府議事也沒有叫他,以至於如今他也不知道陸家到底在籌謀什麽。

他心中不安,覺得有什麽事會發生。

下朝之後,裴修遠攔著王大人,“王大人今日可有空?可否賞臉去萬花樓一坐?”

他知道王大人生平最愛美人美酒,有這樣的機會絕不會錯過。

近日陸大人一直召王大人他們前去陸府議事,他甚是疲乏,已經好久沒去放松過了,不過今日陸大人並未召見,聽見裴修遠相邀,王大人立刻答應下來,“既然裴大人邀請,那本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到了萬花樓,裴修遠讓老鴇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又叫了兩名姑娘在房中彈琴跳舞助興。

美食美酒美人相伴,王大人嘴角都咧到後腦勺,時不時鼓掌叫好。

裴修遠乘機給王大人灌酒。

他舉起酒杯,“王大人,那日在朝堂中,修遠一時腦中不清醒,頂撞了王大人,還請王大人見諒,我先幹為敬!”

喝著美酒,王大人變得很好說話,“誒~裴大人何必多禮?年輕人嘛,年輕氣盛,愛逞口舌之快,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酒精上頭,開始擺起譜來,“不過我入朝十餘年,咱們又同是陸黨,說起來也算是你的前輩,今日喝的開心,我便給你個忠告。你記住,這朝堂之上,沒有對錯,只有立場。只要你站對了隊伍,自然有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裴修遠給自己和王大人又滿上一杯酒,“王大人說的有理,修遠再敬大人一杯,還望大人在陸大人面前幫下官美言幾句……”

王大人:“好說……好說……”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幾壺酒已見底。

王大人喝趴在桌上,有些不省人事。

裴修遠搖搖他的身子,“王大人?王大人?”

王大人嘟囔道:“再喝,裴大人,再喝……”

裴修遠知道王大人徹底醉了,開始套他的話,“王大人,近日陸大人一直找您去陸府,所為何事?”

沒想到王大人即使醉了,口風依舊很緊,“不該你知道的,別瞎打聽!十日後,十日後,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說畢,王大人鼾聲大起。

裴修遠陷入深思。

十日後,到底會發生什麽事?

他有預感,這一定是大事,得將這個消息告訴二皇子,讓他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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