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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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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薛懷崢來到醉仙閣的雅間時,蕭景賀正在品茶。

薛懷崢見狀眉頭一挑,蕭景賀看上去心情還不錯?

蕭景賀聽到薛懷崢的腳步聲,擡起頭來與薛懷崢對視,眼睛微彎,笑著說道:“你來了,坐吧。”

薛懷崢大剌剌的坐在蕭景賀面前,毫不客氣的端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吧,找我何事?”

雖說他爹去世,他得丁憂三年,如今身上沒有任何公務,但他也沒時間跟人閑聊,更何況還是並不熟悉的蕭景賀。

蕭景賀笑笑,說道:“你還是這麽直接。”

“今日我找你,確有一事。”

“想必你也聽說,昨日父皇已任命我為兵部尚書。如今沈家被你拉下馬,父皇不會眼睜睜看著陸家一家獨大,他需要扶植起另外一個能代替沈家,和陸家、太子對抗的存在……”

“這跟我有何關系?”薛懷崢打斷蕭景賀。

蕭景賀繼任兵部尚書之事他已知曉,心中還在嗤笑皇上的小心思,為了將權勢牢牢抓在自己手中連自己的兒子都在利用。可他並不想參與任何黨爭,他爹的大仇未報,他也不想把忠勇侯府拉入這場混戰當中。

“如果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些事,那恕我不奉陪了……”薛懷崢起身便想離開。

蕭景賀叫住了他。

“薛懷崢,你以為,紛爭一起,你和忠勇侯府還能置身事外嗎?”

薛懷崢動作一頓,冷冷的盯著蕭景賀,“你什麽意思?”

蕭景賀:“晟朝誰人不知忠勇侯府有一批精銳之士,且薛大將軍雖然不在了,但他的威望在民間依舊不減當年,要真到了那個時候,忠勇侯府即便不想入局,也不得不入局。”

因為忠勇侯府早已身在局中。

別說他,就是陸家也深知,只要能拉攏到忠勇侯府,那便多了許多勝算。

忠勇侯府不可能中立,他和陸家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不能拉攏,那只能毀之。

他相信,他能想到的,薛懷崢不會想不到。

薛懷崢臉色頓時陰沈下來,“你在威脅我?”

蕭景賀:“這怎能是威脅?我只是說出實情罷了。薛懷崢,你是個聰明人,自從薛大將軍戰死,沈家倒臺,你就應該知道,晟朝的天要變了,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薛懷崢氣笑了,“蕭景賀,這麽多年,我倒是小看你了,原來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個人……”

所以,皇上利用蕭景賀跟陸家對抗平衡朝政,蕭景賀也順手推舟,利用皇上的支持跟陸家一爭,想奪取那個位置?

他蟄伏多年,如今是要露出狐貍尾巴了嗎?

蕭景賀沒在意薛懷崢話中的嘲諷,“反正忠勇侯府早已身在局中,你又何必固執,不若擇一明君,才能為忠勇侯府謀得更好的未來,你覺得呢?”

薛懷崢:“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想說服我跟你合作?”

他話音一轉,“不過,既然要選,我為何選你?”

“你既沒有母家背景,在朝中根基尚淺,如何能跟陸家相爭?我若是選陸家,勝算豈不是更大?”

蕭景賀看著薛懷崢的眼神中透著了然,“你不會選陸家的。”

他一針見血的說道:“太子優柔寡斷,不堪為一國之君暫且不論。陸家雖然勢大,朝中盤根錯節,可也正因如此,陸家陣營之人多為蠅營狗茍、攀龍附鳳之輩,結黨營私、殘害百姓、草菅人命、剝削民脂民膏……這樣的人如何能讓晟朝繁榮興盛?”

薛懷崢是薛大將軍的兒子,忠勇侯府的侯爺,他相信薛懷崢跟薛大將軍一樣,是為國為民的忠良之臣,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陸家將晟朝拖入地獄。

薛懷崢冷眼看著蕭景賀,輕笑道:“太子和陸家不能,你便能嗎?”

蕭景賀蟄伏多年不也是為了爭權奪勢,為了最終能坐上那個位置嗎?

他跟陸家有什麽差別?

蕭景賀認真的看著薛懷崢的眼睛,說:“我能。”

“我跟陸家不一樣。我雖然想要那個位置,但不過自保罷了。我在宮中看慣了拜高踩低,知道只有低調行事才能在皇後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我了解沈家,也了解陸家。我知道,日後他們任何一方登基,都不會放過對方,放過我……”

“所以,我只能爭。”

而且,只能贏,不能輸。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陸家不同。陸家只在意權勢,只想把控朝綱。而我,我在意晟朝,在意晟朝的百姓和將士,在意晟朝的一草一木,如若我能坐上那個位置,我一定會比父皇做得更好……”

蕭景賀沒說的是,他從小便崇拜薛大將軍。

他年幼的時候,一次宮宴上,蕭景瑜惡作劇的將他騙到一處無人的宮殿中,鎖上了門。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還記得那時房間中漆黑不見五指,到處都是蜘蛛網,老鼠在地上唧唧哇哇的亂跑,他害怕地躲在桌子下偷偷哭泣。

是薛大將軍路過此處,聽到他的抽泣聲,踹開了門將他救了出來。

那時他還小,不明白為何宮中之人都看不起他,蕭景瑜明明是他的弟弟,卻也這樣欺負他。

薛大將軍告訴他,只有自己強大了,別人才不敢欺辱於你。

那時他問薛大將軍,是不是只有跟薛大將軍一樣習武從軍,別人才會怕他,不敢欺負他。

薛大將軍摸摸他的頭,笑著對他說:“習武從軍是為了保護晟朝更多的百姓不受南夷、匈奴欺負。不過強大也不一定只能習武,二殿下好好學習,文治武略精通,別人自然不敢小瞧你,日後長大也能為皇上分憂,讓晟朝變得更強大,不受外邦欺淩……”

他將薛大將軍的話聽進心裏,從那之後韜光養晦,蟄伏多年,才有了今天。

他多年的謀劃終於出現曙光,他自然得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蕭景賀說道:“只要忠勇侯府跟我合作,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如若我登上那個位置,忠勇侯府在晟朝便無人可欺……”

薛懷崢不置可否,看了蕭景賀一眼,轉身離開。

他聽見蕭景賀在他身後說道:“薛懷崢,你好好考慮考慮……”

等薛懷崢走後,暗影從屏風後出來,“主上,薛懷崢會跟我們合作嗎?”

蕭景賀眼神幽深,“他會的。”

因為薛懷崢除了他之外,別無選擇。

另一邊,薛懷崢回府的路上,他面色平靜,可腦中思緒紛雜,一直在回想著蕭景賀剛剛說的話。

自從得知皇上是殺害他爹的幕後真兇之後,他便一直在籌謀如何為他爹報仇。

但將皇上拉下神壇,談何容易?

想要為他爹報仇,他面前只擺著兩條路。

一,跟陸家合作,起兵謀反,讓太子弒父奪位。

二,他去刺殺皇上,或者他自己起兵謀反,讓晟朝改朝換代。

他兩條路都不想選。

陸家和太子是什麽樣的人,別說蕭景賀,他自己也看得一清二楚。太子並非明君,陸太師和陸文忠更是佞臣,如果晟朝真的落到他們手中,那便真的完了。

少不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他不能因為一己私利,讓晟朝百姓陷入萬劫不覆之地。那他和沈家、和皇上有什麽區別?

而第二條路,刺殺皇上或起兵謀反。

刺殺皇上容易,可之後呢,忠勇侯府怎麽辦?即便皇上如他所願身死,太子繼位後豈不是跟第一條路殊途同歸,晟朝百姓又怎麽辦?

可若是他起兵謀反……

薛懷崢內心深處猶豫不決,忠勇侯府從來只出忠臣,他不願做反賊篡位,但如果不這樣做,他怎能替他父親報仇雪恨?

他忠的是晟朝,而非君王。

這幾日,他內心一直猶疑不決。

直到今日蕭景賀找到他。

薛懷崢的面前,有了第三條路,輔佐蕭景賀登基。

但他不知道,蕭景賀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說,能做一個明君?

薛懷崢腦中想著事情,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忠勇侯府的門口。

鳴一焦急地在門口來來回回踱步,不時還往巷子兩邊伸出頭探看,看到薛懷崢的身影,鳴一眼神一亮,連忙快步跑過來,臉色焦灼,“侯爺,您可回來了!”

薛懷崢皺緊眉頭,“出什麽事了?”

他如今在朝中沒擔任什麽公務,難道是府中出了什麽事?

“是我娘又病了?”

自從他爹去世之後,他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

他跳下馬,把韁繩往鳴一懷中一扔,就朝府中走去,“我去看看。”

鳴一連忙阻止,“誒,不是,侯爺,不是太夫人……”

“是懷化將軍!”

薛懷崢進府的腳步一頓。

鳴一連忙用最快的語速把話說完,“剛剛懷化將軍府的人來報,懷化將軍想見您一面,說是,說是,懷化將軍情況不太好……”

薛懷崢臉色驚訝,上次懷化將軍還來祭拜過他爹,當時將軍看上去雖然身體有些虛弱、咳嗽,但整體無大恙,這才過了多久,怎麽身子就不好了?

懷化將軍對他來說亦師亦父,如今病重,薛懷崢也來不及思考太多,從鳴一懷中拿過韁繩,跨上馬便朝懷化將軍府跑去。

徒留鳴一在身後擔心的看著薛懷崢的身影離去。

唉,大將軍這才走了多久,要是這次懷化將軍也撐不過去了,他們侯爺該有多難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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