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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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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孔昭的疑問當日便得到解答。

慶功宴上,懷化將軍因多年鎮守涼州、驅逐匈奴有功,被封衛郡公,薛懷崢被封忠武將軍,孔昭被封宣威將軍……涼州眾將士皆論功行賞。

除涼州軍大受封賞的消息在京城不脛而走外,丞相府之女林楚楚也以傾城之姿,一曲劍舞名動長安。

自那日賞花宴後,未曾在後花園中見到林楚楚的人,都紛紛給丞相府發請帖邀林楚楚赴宴,想一睹林楚楚風采,看看是不是如外面傳的有傾城之姿,但都被柳氏以林楚楚患病需休養的借口推拒掉。

林楚楚在賞花宴上大出風頭,蓋過了原本以琴藝博得眾人稱讚的林月兒。柳氏和林月兒恨林楚楚恨的牙癢癢,怎會讓林楚楚再去和其他府的小姐交好?

此舉林楚楚樂見其成,她也不願意去給人當猴看。

一晃她在凝香居已待了足有月餘,除了慶賀薛懷崢獲封忠武將軍那日出了一次府外,其餘時間她都躺在軟榻上看著話本,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這日,宮中蕭景媛給她傳來消息,約她明日玲瓏閣一聚。

阿媛怎麽不來府中,反而去玲瓏閣?

林楚楚想不明白,但她在府中確實也呆的久了些,明日出去散散心也好。

翌日,林楚楚換上一身嫩黃色襦裙和淺藍披帛,戴上白色帷帽跟靜秋一起來到玲瓏閣。

掌櫃的看見林楚楚來了,殷勤的上前招呼,“大小姐,您來了,長公主已經在您給她預留的專屬包廂等候您多時了……”

林楚楚點點頭,帶著靜秋進了玲瓏閣視野最好的包廂。

桌上擺滿美食佳肴,蕭景媛正百無聊賴地數著盤中的花生米,一見到林楚楚眼神一亮,“楚楚,你可來了!”

林楚楚摘下帷帽放在一旁,走到蕭景媛身邊坐下,“阿媛久等了,不知今日為何約在玲瓏閣相聚?”

蕭景媛驚訝的微微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林楚楚偏偏頭,她應該知道嗎?

蕭景媛這才想起林楚楚在家呆了月餘,肯定不曾關註最近京中發生的事情。

她興奮地說道:“今日是此次科舉考試唱名及第的日子,今年高中的狀元、榜眼、探花都會跨馬游街,這種熱鬧的場面本公主當然不能錯過了……”

蕭景媛剛說完,外面的街道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陣敲鑼打鼓聲。

“來了!來了!”

蕭景媛連忙拉著林楚楚站到臨街的窗邊,果真看見一群全身紅衣的人舉著牌匾、吹著喇叭大搖大擺地朝她們走來。身著紅袍,高騎在馬上,戴著一朵大紅花的三人便是今年科舉的狀元、榜眼、探花。

隊伍逐漸走進,玲瓏閣前的人也越聚越多,不過蕭景媛和林楚楚占據最有利的地形,能將下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榜眼和探花約莫已過而立之年,長得中規中矩,而狀元卻尤為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二十歲左右,長相清雅俊美,腰姿挺拔如青松翠竹,有文人的清貴,也有讀書人的高雅。

榜眼和探花在狀元的姿容下顯得暗沈無光,站在樓上觀看游街的姑娘們紛紛朝狀元扔下自己的手帕和絹花,一時間場面極為轟動。

蕭景媛見狀也不甘示弱,想湊湊熱鬧,她拉著林楚楚,在林楚楚身上摸索著,“楚楚,你有沒有手帕?有沒有絹花?咱們也扔一扔……”

林楚楚搖搖頭,她也沒帶。

蕭景媛失望的眼神落在林楚楚眼中,她有些不忍心,見窗邊有盆杜鵑花開得正好,便折下一朵,朝下方擲去,正巧落在狀元懷中。

狀元神情一窒,撿起懷中的杜鵑花,擡眼朝玲瓏閣二樓望來。

兩個姑娘正笑盈盈的朝他揮手,眼神落落大方,沒有其他姑娘眼中的傾慕和愛意。

他在楚楚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微微一笑,向她們點頭示意多謝送花。

游行的隊伍遠去,林楚楚和蕭景媛終於坐在桌前享受美食。

蕭景媛不經意間說道:“楚楚,你有沒有發現剛剛那個狀元多看了你一眼?”

她調笑的摸了摸林楚楚的下巴,“肯定又是被你的美色驚艷到哈哈……”

林楚楚摸摸自己的臉,“有嗎?”

“肯定有。”蕭景媛說,“我以我在宮中察言觀色多年的本事保證,絕對有。”

林楚楚回想了下,那個狀元的目光好像確實在她臉上停留時間長了些,不過他看她的眼神倒不像是被她的面容所迷,而像在看一個故人。

她們之前,見過嗎?

*

新科狀元游街後,裴修遠三人便來到曲江邊的杏園參加曲江宴。

曲江宴是晟朝科舉放榜後的一次重大宴會,此次上榜的進士、文武百官乃至皇親國戚都將出席。

對於新及第的進士而言,這是一次展現自我的好機會,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得到上位者的青睞,從此官運亨通,扶搖直上。

對於百官乃至皇親國戚而言,這也是可以發現好苗子、將人才納入自己黨羽的好契機。

裴修遠三人一到,同期的進士便紛紛上前祝賀。

“恭賀裴兄高中狀元!”

“裴兄,恭喜呀!”

“裴兄,日後都在官場做事,往後大家互相照拂才是……”

“當日應考時我就看出,裴兄必定是人中龍鳳,如今魚躍龍門,大喜大賀!”

面對同期的祝賀和恭維,裴修遠內心平靜,表面上卻是喜意十足。

“同喜!同喜!”

“日後都是同僚,大家互相關照……”

“……”

眾人互相攀談之際,一位身著紫色官服、留著胡須的男人朝他們走來。

眾人紛紛行禮,“見過大人。”

男人擺擺手,“不必多禮。”

他親切地拍了拍裴修遠的肩膀,“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狀元裴修遠吧?”

裴修遠應聲,“是。”

“我看過你的文章,寫的很有見地,往後在官場上如有什麽問題,可到陸太師府來尋我……”

“多謝大人。”

男人又勉勵眾進士幾句,隨之離開。

眾進士見人走遠,都對裴修遠露出羨慕的目光,“裴兄好運氣!一來就得到陸大人青眼……”

有人不解的問:“陸大人?哪位陸大人?”

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還能有哪位陸大人?你看他身著紫袍,又住在陸太師府,自然是陸太師的獨子,陸皇後的胞兄,如今的太子詹事陸文忠陸大人了……”

“如此說來,裴兄能得陸大人青眼,自然也是得太子看重了……裴兄真是好福氣……”

“裴兄前途無量啊……”

“是呀……往後還請裴兄多多照顧我等……”

“……”

新科進士這邊的熱火朝天也被一群人看在眼裏。

太子蕭景哲、二皇子蕭景賀、三皇子蕭景瑜以及薛懷崢、趙景、孔昭等人,都聚在涼亭中喝茶。

蕭景瑜嗤笑道:“皇兄未免也太心急了吧?那裴修遠不過剛當上狀元,還未曾入朝為官,陸大人便想拉攏到自己門下……”

蕭景哲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說道:“三弟此言差矣,陸大人不過是愛惜良才,才勉勵一二,如何能叫拉攏?”

蕭景瑜冷笑一聲:“皇兄這是把人都當傻子看是吧?”

見沒人接話,他將目光轉向默默喝茶的蕭景賀,“二皇兄,你說說看,陸大人此舉究竟何意?”

蕭景賀依舊默默喝茶,不發一言。

蕭景瑜氣極,一掌拍在桌子上,“蕭景賀!你什麽意思?你不過是個宮女所生之子,還瞧不起我是嗎?”

蕭景哲眉頭一擰,“景瑜,住口!”

他聲音重了些許,“那是你兄長!”

別人怕蕭景哲,他蕭景瑜可不怕,“什麽兄長?我可沒有一個宮女當母親……”

“你……”蕭景哲還想斥責蕭景瑜幾句,便聽一旁的薛懷崢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面帶不耐的說了句,“大爺們唧唧歪歪的,吵死了……”

他踢開腳邊的凳子,“走了……”

身後的趙景和孔昭等人不想被殃及池魚,也跟在薛懷崢身後灰溜溜的離開。

一瞬間涼亭只剩下蕭景哲兄弟三人。

蕭景瑜也知道讓旁人看了笑話,冷哼一聲不再揪著此事不放。

蕭景賀還是一如即往的喝著茶,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

趙景和孔昭跟著薛懷崢走出涼亭,直到看不見幾位皇子的身影,趙景才拍拍胸脯,“呼,嚇死我了,差點以為那幾位爺要在這打起來……”

孔昭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幾位皇子如此針鋒相對,不由問道:“幾位皇子,一直都是這樣嗎?”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嗎?

趙景順手摟住孔昭的肩膀,“你不常在長安,可能不太清楚,兄弟今天跟你說說這裏邊的情況。”

“三皇子蕭景瑜,自小就是看誰都不順眼,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一般人也不敢惹他。這麽多年,他也就在一人手中討不到好處。”

孔昭好奇的問道:“誰呀?”

趙景拍拍薛懷崢的肩膀,“當然是我們的忠武將軍薛懷崢啦!”

“薛懷崢可不慣著蕭景瑜,時不時地幹上一架,蕭景瑜在薛懷崢的手上就沒贏過……”

孔昭敬佩地看了薛懷崢一眼,果然有後臺就是不一樣。

“那太子呢?”

“太子嘛,自小受儲君教導,性子穩重,有兄長風範,不過蕭景瑜也不聽他的就是了。”趙景聳聳肩說道。

“二皇子蕭景賀從小脾性便這麽好?三皇子這麽說他,他都不生氣……”

趙景“唔”了一聲,“二皇子生母出身低微,他沒什麽後臺,為人低調,從不惹事生非,一心只讀聖賢書。”趙景回憶下,“這樣說起來,好像從小就沒看見他與什麽人起過沖突……宮中之人對他的評價也不錯……說他是什麽‘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孔昭感嘆道:“那看來,二皇子確實是個純善之人……”

薛懷崢嘴角勾起,覺得孔昭太過天真,“你知道什麽叫做會咬人的狗不叫嗎?”

他倒覺得蕭景賀可不像表面上這麽簡單。

趙景像抓住薛懷崢的把柄一般大跳起來,“薛懷崢,你大膽!你竟然罵那誰是狗?”

薛懷崢否認,“我何時說過?”

“剛剛!我兩只耳朵都聽到了。”

“你聽錯了……”

“孔昭,你來評評理,他有沒有說過……”

孔昭:“……”

三人打打鬧鬧地朝前走去,薛懷崢走在前面,正巧撞上迎面而來的新科狀元裴修遠。

裴修遠說了聲“抱歉”便要離去,卻被薛懷崢叫住,“誒!”

裴修遠回頭一看,薛懷崢手中拿著一朵杜鵑花,“你東西掉了……”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果然放在懷中的花不見了,他接過薛懷崢遞過的花,“多謝!”

等裴修遠走遠後,趙景八卦道:“那花不會是他的意中人送的吧?”

他摸摸下巴,一臉玩味的笑,“還放在懷中,這麽寶貝。看來這新科狀元也是個情場浪子啊……”

薛懷崢嫌棄的看了眼趙景,不欲與他同行,大步向前,“你這麽八卦,我看你也別當什麽殿中丞了,改行當媒婆算了……”

“餵……你去哪啊……”

“回府……”

這曲江宴,著實是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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