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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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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雪山之後是一片大草原,薛懷崢和林楚楚不知在草原上走了多久,當他們再次翻過一面山坡後,竟然看見了匈奴人駐軍紮營之地。

薛懷崢和林楚楚在山坡頂上找了個地方趴著隱藏身形,眼睛註視著山腳下的匈奴駐軍。

如果他們方向沒走錯,這裏應該是匈奴右賢王的領地,看目前情形在此處駐紮的匈奴士兵數量不小,他們該如何穿過這些匈奴軍,從右賢王領地前往單於庭,再從單於庭回到涼州?

兩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這時,一個衣著破舊,穿著匈奴奴隸服飾的女子從氈包中走出,她抱著一個木桶,看樣子是要去遠處的小河邊打水。

薛懷崢和林楚楚默契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訊息。他們現在不了解此處的情況,不如找個人來問問。

“走!”

河流遠離匈奴駐地,越往河邊走人越少。兩人悄摸跟在那女子身後,見那女子將空桶沈入河中,待水裝滿提起時,薛懷崢將劍放在女奴的脖頸後,“別動!”

女奴身子一僵,很快又鎮定下來,“你們是什麽人?”

林楚楚開口道:“姑娘,我們無意傷你性命,只需要你回答我們幾個問題,便放你離開……”

“我只是一個奴隸,我什麽都不知道……”

薛懷崢見不遠處又有人過來打水,“這裏不是說話之地,換個地方。”說完一個手刀打暈女奴,林楚楚接住女奴倒下的身子,三人快速撤離,河邊只留下一個裝滿水的水桶,水波還在微微蕩漾。

到了遠離匈奴駐地的僻靜處,薛懷崢打開水壺,將水盡數倒在女奴的臉上,女奴被水冷的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她看見面前陌生的男女,身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林楚楚蹲在女奴身側,“姑娘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女奴瑟縮了下身子,眼神警惕“你們想知道什麽……”

薛懷崢打量了下女奴的臉,眸色微動,“你不是匈奴人?”

女奴好像特別怕薛懷崢,她不敢看薛懷崢的眼睛,往林楚楚身邊靠了靠,“我是被匈奴人擄來的,我是晟朝人……”

“晟朝人?”

林楚楚倒是有些驚訝,女奴長得並不太像傳統的晟朝人,她眉目深邃,睫毛濃密,反倒是有些異域特色。

女奴解釋道:“我出生在晟朝涼州邊境的一個小村莊,據我爹說,我娘有西域血脈……”

“原來如此……”林楚楚恍然地點點頭。

“那你是怎麽被匈奴擄來的?”

提起此事,女奴眼眸暗淡下去,臉上泛起一絲恨意和痛苦。

“三年前,匈奴屠了我的村莊,殺光村裏所有男人,將村中的女人都擄來此處,所有被擄來的女人都成了匈奴的奴隸……”

林楚楚聽女奴說起她的往事,心裏也不好受。

匈奴入侵晟朝,受苦最深的便是邊境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慘遭匈奴屠戮和折辱。

她心疼的握緊女奴的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

“對不對,薛懷崢?”

薛懷崢沈默的點點頭。

女奴眼眶通紅,並未因林楚楚的話有半分欣喜。

他們就兩個人,怎麽救她們?

見女奴情緒低落,明顯不信,林楚楚想讓她燃起一些希望,也想借此從女奴這裏打聽下匈奴軍的消息。

“你別不信,你看看他”林楚楚指了指薛懷崢,“他可是涼州軍的人,這次來匈奴就是來救你們的……”說畢,向薛懷崢使了個眼色。

聽到“涼州軍”這三個字,女奴的眼中募地閃出一絲驚喜和希望,“真的嗎?涼州軍真的會來救我們嗎?”

三年了,她被擄來這裏三年了。

每天她都在期望涼州軍會來救她們,可一天、兩天、三天、一年、兩年、三年都過去了,她始終未見涼州軍的身影。

當一次次希望變成一次次失望,當她一次次受到匈奴人的折磨和淩辱,她甚至對涼州軍都生了些許怨恨。

為什麽?

她們不是涼州的百姓嗎?

為什麽涼州軍沒有保護好她們?

為什麽要讓她們遭受那麽多的不堪?

迎著女奴期待的眼神,薛懷崢正色承諾道:“只要我們這次能順利返回涼州,我們一定會來救你們回去!”

如今他已經知道了這些被匈奴擄走的百姓的位置,只要他將布防圖順利送回涼州,他便向懷化將軍請戰,救出被俘百姓。

三年了,女奴終於聽到涼州軍的人說要救她們回去,她眼淚唰得下來,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像是要把這三年的委屈、心酸、苦楚、絕望都哭個一幹二凈。

林楚楚將女奴抱在懷中,一下又一下撫摸她的背以示安慰。

等女奴哭夠了,眼睛紅紅的從林楚楚懷中出來,林楚楚才問了正事。

“你知道這處駐地,有多少匈奴士兵嗎?”

如今知曉兩人的身份,女奴也不再隱瞞,將她所知道的全盤托出,“這裏約有萬餘匈奴軍,為首的是匈奴的右大當戶赫連戈……”

聽女奴說完,薛懷崢和林楚楚都覺得有些棘手,此地匈奴士兵數量眾多,且他們對此地形不熟,不可貿然行動,還得從長計議。

“如今之計,還是得先混入匈奴軍營中打探下具體情況。”薛懷崢手摸著下巴思索。

“可我們兩人目標太大,如何才能混進去呢?”林楚楚皺著眉頭說。

這時,女奴出聲道,“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她看了看兩人,“得委屈姑娘和將軍……”

聽完女奴的提議,林楚楚倒是覺得可行,只薛懷崢黑了張臉,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林楚楚睨了他一眼,“難道你還有更好的法子?”

薛懷崢噎住,他沒有。

最終,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林楚楚對女奴說道:“對了,我叫楚楚,他叫薛懷崢,姑娘怎麽稱呼?”

“我叫春花。”

春花?

林楚楚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春花……

春花……

林楚楚腦中靈光一閃,她突然想起來了,張大叔的女兒不就叫春花嗎?

難道?

“你叫春花?張春花?”

女奴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你的爹是不是以殺豬為生,你出事那天,正好是你的生日,你爹去城裏給你買簪花……”

女奴激動的一把抓住林楚楚的手,“你如何得知這些的,你見過我爹了,是不是?”

對上了,都對上了。

林楚楚沒想到,在匈奴地界上遇到的第一個人,居然就是張大叔的女兒。

實在是太巧了!

見張春花兩眼含淚,眼中滿是期待,林楚楚笑著點點頭,“對,我們見過你爹,你爹他一直在找你……”

張春花哭出了聲,她用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流出,“嗚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爹一定在找我……”

風停雨歇,張春花還有些抽泣,“我爹……他怎麽樣?過得如何……”

林楚楚將張屠戶的情況大致跟張春花說了下,“你爹他現在在黑刺城幫一個掌櫃做些屠宰的活……”又安慰她,“等我們這次回到涼州,你便能和你爹重聚了……”

許是知道了她爹的近況,張春花的臉上也洋溢起了不同以往的生機,她重重的點點頭,“那我先回去,待會來找你們。”

張春花再次來到小河邊,將打滿水的水桶提到駐地,倒在裝水的大木桶中,又回到自己的氈包中,拿起兩身衣服藏在水桶裏往河邊走去,軍營門口駐守的士兵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等遠離了駐地的視線,張春花腳步一轉,往林楚楚和薛懷崢的隱身之處走去。

林楚楚和薛懷崢果然等在那裏。

張春花從水桶中拿出衣服,“楚楚、薛公子,這是匈奴女奴的衣服,你們趕緊換上吧……”

剛剛她的提議便是讓林楚楚和薛懷崢都扮作女奴混進軍營,軍營中女奴眾多,一時也不易被發現。

林楚楚接過衣衫三下五除二的換好,薛懷崢面上糾結一陣,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換上了,只不過他長得太過高大,即使已經拿了最大號的衣服,在他的身上還是有些緊繃。

張春花給林楚楚和薛懷崢都按照匈奴的風俗梳了女奴的發飾,林楚楚拿出兩張人皮面具分別給自己和薛懷崢戴上。

見兩人瞬間變了一個模樣,張春花只是驚訝了一瞬,面上便恢覆平靜。

林楚楚見薛懷崢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女子臉,頭上還紮著許多小辮,用彩色帶子裝飾,高大精壯的身體穿著女奴的粗衣麻布,胸膛、胳膊、大腿繃的很緊,隱隱露出肌肉的紋理,看上去十分滑稽,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薛懷崢瞪了她一眼,還不是她讓的,還笑?

林楚楚揉揉臉,背過身去強忍著憋住笑意。她要是再笑出聲,薛懷崢就要抓狂了。

三人裝扮好後便一齊去河邊打水,正好遇見其他女奴,為了躲過駐守士兵的眼線,林楚楚和薛懷崢二人便隱藏在打水的女奴中,幫著一起擡著水桶進了軍營。所幸士兵只是奇怪的看了過分高大壯碩的薛懷崢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林楚楚和薛懷崢兩人得以順利混入軍營。

張春花帶著林楚楚和薛懷崢到了自己的氈包。

氈包很小,飲食起居全都在此處。

張春花對二人說道:“你們先暫時在這裏安頓下來,除非有特殊情況,這個氈包一般很少有人進來……”

張春花對於什麽特殊情況沒有明說,看上去不願多提,林楚楚從她平靜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難堪和隱忍,她知道張春花不想提的事,應該不是什麽好事,所以她也沒多問。

三人在氈包中待到夜色降臨,薛懷崢和林楚楚準備出去探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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