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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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薛懷崢右手搭在林楚楚肩上，林楚楚左手摟著薛懷崢的腰，右手提著包袱和淩霄劍，兩人落到街道上，行人都朝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只著中衣中褲的薛懷崢面露無奈，她倒是讓他先把衣服穿上啊！
怎麽說他也是長安城有名的忠勇侯世子，京中一霸！如今只穿中衣在大街上行走，和裸奔有什麽區別？要是讓趙景知道了，還不得嘲笑他三天三夜？
但他不敢說出口，他都能預料到林楚楚會說什麽。
她一定會眼露鄙視，“你一個大男人，出門在外還講究這麽多？”
不過黑刺城的民風跟長安確實相差甚遠，在這裏發生什麽都不稀奇。
眾人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從窗口飛身而下的兩人，又轉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叫賣的叫賣，討價還價的討價還價，趕路的趕路。
服裝鋪掌櫃甚至還熱情地招呼他們：“客官，店內有晟朝男子最盛行的華服錦袍，不若進來看看？”
兩人對視一眼，不得不佩服掌櫃的商業頭腦，這都能讓他找到商機。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購置衣服的時候，眼見匈奴的追兵從客棧一湧而出朝他們追來，林楚楚攙扶著薛懷崢果斷朝前方人流奔去。
如今正值半晌午，黑刺城街道上格外熱鬧。
琳瑯滿目的各國特色首飾鋪，黑刺城特色椰棗、葡萄的水果攤，各種蟲草、香料、草藥的藥材攤，甚至還有刀器、兵器都隨意擺放在地上叫賣的武器攤……吸引了諸多民眾駐足觀看挑選購買，也為薛懷崢和林楚楚的跑路創造了良好的逃命優勢。
兩人闖進人群中，利用眾人的身形遮擋，快速朝前跑去，身後傳來匈奴人的追喊，“站住！別跑！”
匈奴人扒開人群艱難地追蹤著薛懷崢和林楚楚，在這裏逛街的大多是黑刺城的普通民眾，見這群匈奴人手持大刀，氣勢洶洶，面露不善，心中不免生出怯意，連連躲開。
眼看匈奴人就要突破人群朝他們追來，林楚楚拉著薛懷崢轉身進了一條小巷，身後匈奴人也快速跟了上來，“他們在這裏！”
小巷之中靠墻放著一排排整齊高大的胡楊樹枝，林楚楚和薛懷崢走過時，順手將樹枝放倒，給匈奴人制造路障，又見前方不遠一輛木板車上放著一桶桶淤泥，想來這胡楊樹枝和淤泥該是這裏某位房主修建房屋使用的，不過現在他們也顧不上這麽多了，保命要緊！
兩人經過木板車，薛懷崢將木板車上裝有淤泥的木桶全部向後扔去，又將木板車掀翻擋住匈奴人的路，果然匈奴人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林楚楚和薛懷崢穿過小巷，又來到一處街道，這裏的人流稀稀拉拉，沒有剛才那條街道那麽多，如果匈奴人追上來，一眼就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林楚楚扶著薛懷崢，見薛懷崢經過剛才的奔走以及在小巷用力過度，傷口估計又崩裂了，鮮血透過繃帶再次將中衣沁紅，他的面色、嘴唇蒼白，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有些著急，這樣下去不行，薛懷崢的身體支撐不住，匈奴人很快也會追到他們的。
得趕緊想個法子！
她在街道環伺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他們先躲躲。
突然，林楚楚看到不遠處的鋪子眼神一亮。
肉鋪！
太好了，地方夠大，而且能掩蓋薛懷崢身上的血腥味！
經過剛剛一番動作，薛懷崢已有些脫力，只能半倚靠在林楚楚身上，林楚楚半扶半抱著薛懷崢，往肉鋪走去。
匈奴人終於清理完路障從小巷追出來，見街道上已經沒有林楚楚和薛懷崢的身影。
為首的刀疤臉臉色一沈，“那男人受傷了，他們跑不了多遠。”
“兵分兩路，一隊人繼續往前追，一隊人給我一家店一家店搜！”
“是！”
“是！”
匈奴人分開行動，刀疤臉帶著一隊人沿著街道一家家店搜捕。
林楚楚和薛懷崢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肉鋪，這鋪子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大些，前面臨窗的鋪口擺放著已經切割好的牛羊肉，後面的儲物間也是牛羊處理間，屠戶在這裏將收來的牛羊屠殺肢解，一進來血腥味沖天，熏得林楚楚和薛懷崢都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但現在也不是嫌棄的時候，兩人將一個木箱裏裝著的已肢解好但還沒擺到鋪面上的牛羊肉取出，然後鉆了進去，留了兩個牦牛扇骨壓在木箱蓋子上，再將木箱蓋好。
木箱中的空間十分狹窄，林楚楚和薛懷崢這幾年身量見長，尤其是薛懷崢，身高目測已八尺有餘，加上在軍中日日操練，穿著衣服看不出來，如今擠在一起，體格便顯得格外精壯。林楚楚身高雖然只到薛懷崢下巴，但在女子中已是十分高挑，身材雖然纖細，但兩人擠在一個木箱中，還是顯得十分擁擠。
兩人身體貼著身體，林楚楚只能窩在薛懷崢懷中，一時間靜寂的木箱中只能聽見兩人“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林楚楚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好一會兒都沒聽見說話聲，她身子略微往上動了動，趴在薛懷崢耳邊用氣聲問道：“那些匈奴人是不是走了？”
林楚楚說話時，細微的氣息拂過耳邊，擾的薛懷崢心裏癢癢的。他覺得有幾分不自在，他雖與林楚楚一同長大，但從未這麽親密接觸過。他的心臟不知為何，突然快速有力地跳動起來。
薛懷崢喑啞著聲音，按住林楚楚不安分的身子，“別亂動！”
說著，門外便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東西打翻在地的聲音傳來，肉鋪掌櫃有些驚慌的聲音響起，“你們是什麽人？到底要幹什麽？”
薛懷崢和林楚楚對視一眼，來了！
為首的刀疤臉帶著人在前鋪翻箱倒櫃，牛羊肉散落一地，被這些人踩來踩去。肉鋪掌櫃心疼地不行，但見這些人兇神惡煞的模樣，又不敢多說什麽，只能在內心祈求他們翻完趕緊離開。
這時，一個衣服破破爛爛，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趕著牛車在肉鋪前停下，牛車上裝著幾個大箱子，是他從黑刺城轄內的草原牧民那裏收來的長毛羊。
這人是肉鋪掌櫃雇的長工，為掌櫃做些在草原上收牛收羊和屠宰切割的活。
他從牛車上將大箱子搬進了肉鋪，掌櫃看見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附在長工耳邊，悄聲說，“老張！你可來了，快，快去城衛府請些軍爺來……”
長工皺了皺眉頭，為何要請軍爺？
掌櫃見他不上道，瞪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朝鋪內擡擡下巴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看。
他跟著掌櫃的視線看去，一夥匈奴人將鋪子翻的亂七八遭，見無所獲便往後鋪走去。
行走之間，他看見那些匈奴人手中的大刀上，明晃晃的刻著狼圖騰！
長工捏緊手中的拳頭，眼中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怒火和深深的恨意。
匈奴軍！
只有正規的匈奴軍，才會在兵器上統一鐫刻上狼的圖騰，那是他們信奉的天神！
他摸著腰間的殺豬刀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抱著箱子跟在匈奴人身後朝後鋪走去。
掌櫃被他的動作驚了驚，在後面用氣聲叫他，“老張！”
長工充耳不聞，掌櫃咬咬牙，也跟上前去拉住長工的手腕，不讓他再往前，小聲呵斥，“老張！你要幹什麽？不要命了……”
長工甩開掌櫃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顧一切地跟在匈奴人身後進了後鋪。
無論掌櫃在後面怎麽叫他“老張！老張！”，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眼裏，只看得見那幾個匈奴人。
掌櫃在後面跺跺腳，急得像熱鍋裏的螞蟻樣團團轉，兩只手不停的摩挲著，“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對了，城衛府！得趕緊去叫人……對，趕緊……趕緊……”
晚了估計就只能給老張收屍了。
掌櫃趕忙出門，駕著門口的牛車，快速朝城衛府跑去。
另一邊，長工老張跟著匈奴人進了後院，見匈奴人果然又在翻箱倒櫃。
他放下手中的木箱，假意上前，殷勤問道，“各位爺，不知在找些什麽，看我能否幫上忙？這是我平日屠宰牛羊的地方，血腥味重，怪不好聞的……”
刀疤臉面色冰冷，不欲與他多言，下令讓手下四處翻找，一個死角都別放過。
長工老張見他平日裝肉的大箱子旁，一堆牛羊肉塊散落在地，連忙過去作勢撿起裝進箱中，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一絲殺意閃過，他趁打開箱子的時機，慢慢從前腰抽出一把殺豬刀，準備跟這些匈奴士兵殊死一搏。
在他打開箱子即將抽出殺豬刀的一刻，箱中突然現出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的男女，女子用食指豎在唇中示意他別出聲。
這兩人便是林楚楚和薛懷崢。
他們握緊手中的淩霄劍和流星錘，準備等匈奴人打開箱子時趁他們不備，給他們致命一擊然後逃離，誰知開箱的人不是匈奴，而是個普通百姓。
林楚楚一眼便認出這個人便是昨天在客棧中吃白食的中年男人，她不知他的底細，按住薛懷崢的手，試探性的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中年男人眼神中透出一絲猶豫，他現在明白這些匈奴人在找誰了。他的確不想錯過殺掉這些匈奴士兵的時機，可林楚楚昨天在客棧救了他一命，他又做不到視而不見。
腦海天人交際之時，一個匈奴士兵朝這邊走來，他腦中天平瞬間傾斜，將殺豬刀重新插回腰間，眼疾手快地將一堆牛羊肉塊堆在林楚楚和薛懷崢的身上，直到冒起一個小尖，完全擋住兩人的身影，他這才慢慢站起身來。
士兵走過來，見箱子裏全是些牛羊肉的殘肢碎塊，嫌惡地掩了掩鼻，擡腳轉身離開。
中年男子悄悄松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落下，又見士兵停下腳步，轉回身子站在箱子前。
中年男子和箱中的林楚楚與薛懷崢都屏住了呼吸。
那士兵想起刀疤臉的軍令“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還是抽出腰間軍刀，朝箱中狠狠一插，刀尖穿透箱底，捅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
中年男人額後一滴冷汗落下。
裏面的兩人沒事吧？
士兵一腳踩在牛羊肉上，將刀拔出，見刀沒有新鮮血跡，才放下心來。
其他幾個匈奴人也搜查完畢，都沖刀疤臉搖搖頭。
“撤！”
刀疤臉帶著幾人總算出了肉鋪。
中年男子在肉鋪門口見刀疤臉幾人走遠，連忙跑到後鋪，林楚楚和薛懷崢已經推開身上的肉塊，從箱子中出來。
中年男子擔心的問道：“姑娘、公子，你們沒事吧？”
林楚楚笑著說道，“沒事，剛剛那匈奴人的刀被我們躲開了……”又真情實意的道謝，“今天多謝您了……”
中年男子苦笑，“你在客棧救我一命，如今有難，我又如何能見死不救？”又自嘲地說道，“只是，錯過這次時機，不知道往後還有沒有機會殺了那些匈奴士兵……”
林楚楚眉心一動，“您知道他們是匈奴軍的人？您跟他們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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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崢右手搭在林楚楚肩上，林楚楚左手摟著薛懷崢的腰，右手提著包袱和淩霄劍，兩人落到街道上，行人都朝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只著中衣中褲的薛懷崢面露無奈，她倒是讓他先把衣服穿上啊！
怎麽說他也是長安城有名的忠勇侯世子，京中一霸！如今只穿中衣在大街上行走，和裸奔有什麽區別？要是讓趙景知道了，還不得嘲笑他三天三夜？
但他不敢說出口，他都能預料到林楚楚會說什麽。
她一定會眼露鄙視，“你一個大男人，出門在外還講究這麽多？”
不過黑刺城的民風跟長安確實相差甚遠，在這裏發生什麽都不稀奇。
眾人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從窗口飛身而下的兩人，又轉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叫賣的叫賣，討價還價的討價還價，趕路的趕路。
服裝鋪掌櫃甚至還熱情地招呼他們：“客官，店內有晟朝男子最盛行的華服錦袍，不若進來看看？”
兩人對視一眼，不得不佩服掌櫃的商業頭腦，這都能讓他找到商機。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購置衣服的時候，眼見匈奴的追兵從客棧一湧而出朝他們追來，林楚楚攙扶著薛懷崢果斷朝前方人流奔去。
如今正值半晌午，黑刺城街道上格外熱鬧。
琳瑯滿目的各國特色首飾鋪，黑刺城特色椰棗、葡萄的水果攤，各種蟲草、香料、草藥的藥材攤，甚至還有刀器、兵器都隨意擺放在地上叫賣的武器攤……吸引了諸多民眾駐足觀看挑選購買，也為薛懷崢和林楚楚的跑路創造了良好的逃命優勢。
兩人闖進人群中，利用眾人的身形遮擋，快速朝前跑去，身後傳來匈奴人的追喊，“站住！別跑！”
匈奴人扒開人群艱難地追蹤著薛懷崢和林楚楚，在這裏逛街的大多是黑刺城的普通民眾，見這群匈奴人手持大刀，氣勢洶洶，面露不善，心中不免生出怯意，連連躲開。
眼看匈奴人就要突破人群朝他們追來，林楚楚拉著薛懷崢轉身進了一條小巷，身後匈奴人也快速跟了上來，“他們在這裏！”
小巷之中靠墻放著一排排整齊高大的胡楊樹枝，林楚楚和薛懷崢走過時，順手將樹枝放倒，給匈奴人制造路障，又見前方不遠一輛木板車上放著一桶桶淤泥，想來這胡楊樹枝和淤泥該是這裏某位房主修建房屋使用的，不過現在他們也顧不上這麽多了，保命要緊！
兩人經過木板車，薛懷崢將木板車上裝有淤泥的木桶全部向後扔去，又將木板車掀翻擋住匈奴人的路，果然匈奴人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林楚楚和薛懷崢穿過小巷，又來到一處街道，這裏的人流稀稀拉拉，沒有剛才那條街道那麽多，如果匈奴人追上來，一眼就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林楚楚扶著薛懷崢，見薛懷崢經過剛才的奔走以及在小巷用力過度，傷口估計又崩裂了，鮮血透過繃帶再次將中衣沁紅，他的面色、嘴唇蒼白，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有些著急，這樣下去不行，薛懷崢的身體支撐不住，匈奴人很快也會追到他們的。
得趕緊想個法子！
她在街道環伺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他們先躲躲。
突然，林楚楚看到不遠處的鋪子眼神一亮。
肉鋪！
太好了，地方夠大，而且能掩蓋薛懷崢身上的血腥味！
經過剛剛一番動作，薛懷崢已有些脫力，只能半倚靠在林楚楚身上，林楚楚半扶半抱著薛懷崢，往肉鋪走去。
匈奴人終於清理完路障從小巷追出來，見街道上已經沒有林楚楚和薛懷崢的身影。
為首的刀疤臉臉色一沈，“那男人受傷了，他們跑不了多遠。”
“兵分兩路，一隊人繼續往前追，一隊人給我一家店一家店搜！”
“是！”
“是！”
匈奴人分開行動，刀疤臉帶著一隊人沿著街道一家家店搜捕。
林楚楚和薛懷崢悄無聲息地翻進了肉鋪，這鋪子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大些，前面臨窗的鋪口擺放著已經切割好的牛羊肉，後面的儲物間也是牛羊處理間，屠戶在這裏將收來的牛羊屠殺肢解，一進來血腥味沖天，熏得林楚楚和薛懷崢都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但現在也不是嫌棄的時候，兩人將一個木箱裏裝著的已肢解好但還沒擺到鋪面上的牛羊肉取出，然後鉆了進去，留了兩個牦牛扇骨壓在木箱蓋子上，再將木箱蓋好。
木箱中的空間十分狹窄，林楚楚和薛懷崢這幾年身量見長，尤其是薛懷崢，身高目測已八尺有餘，加上在軍中日日操練，穿著衣服看不出來，如今擠在一起，體格便顯得格外精壯。林楚楚身高雖然只到薛懷崢下巴，但在女子中已是十分高挑，身材雖然纖細，但兩人擠在一個木箱中，還是顯得十分擁擠。
兩人身體貼著身體，林楚楚只能窩在薛懷崢懷中，一時間靜寂的木箱中只能聽見兩人“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林楚楚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好一會兒都沒聽見說話聲，她身子略微往上動了動，趴在薛懷崢耳邊用氣聲問道：“那些匈奴人是不是走了？”
林楚楚說話時，細微的氣息拂過耳邊，擾的薛懷崢心裏癢癢的。他覺得有幾分不自在，他雖與林楚楚一同長大，但從未這麽親密接觸過。他的心臟不知為何，突然快速有力地跳動起來。
薛懷崢喑啞著聲音，按住林楚楚不安分的身子，“別亂動！”
說著，門外便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東西打翻在地的聲音傳來，肉鋪掌櫃有些驚慌的聲音響起，“你們是什麽人？到底要幹什麽？”
薛懷崢和林楚楚對視一眼，來了！
為首的刀疤臉帶著人在前鋪翻箱倒櫃，牛羊肉散落一地，被這些人踩來踩去。肉鋪掌櫃心疼地不行，但見這些人兇神惡煞的模樣，又不敢多說什麽，只能在內心祈求他們翻完趕緊離開。
這時，一個衣服破破爛爛，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趕著牛車在肉鋪前停下，牛車上裝著幾個大箱子，是他從黑刺城轄內的草原牧民那裏收來的長毛羊。
這人是肉鋪掌櫃雇的長工，為掌櫃做些在草原上收牛收羊和屠宰切割的活。
他從牛車上將大箱子搬進了肉鋪，掌櫃看見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附在長工耳邊，悄聲說，“老張！你可來了，快，快去城衛府請些軍爺來……”
長工皺了皺眉頭，為何要請軍爺？
掌櫃見他不上道，瞪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朝鋪內擡擡下巴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看。
他跟著掌櫃的視線看去，一夥匈奴人將鋪子翻的亂七八遭，見無所獲便往後鋪走去。
行走之間，他看見那些匈奴人手中的大刀上，明晃晃的刻著狼圖騰！
長工捏緊手中的拳頭，眼中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怒火和深深的恨意。
匈奴軍！
只有正規的匈奴軍，才會在兵器上統一鐫刻上狼的圖騰，那是他們信奉的天神！
他摸著腰間的殺豬刀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抱著箱子跟在匈奴人身後朝後鋪走去。
掌櫃被他的動作驚了驚，在後面用氣聲叫他，“老張！”
長工充耳不聞，掌櫃咬咬牙，也跟上前去拉住長工的手腕，不讓他再往前，小聲呵斥，“老張！你要幹什麽？不要命了……”
長工甩開掌櫃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顧一切地跟在匈奴人身後進了後鋪。
無論掌櫃在後面怎麽叫他“老張！老張！”，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眼裏，只看得見那幾個匈奴人。
掌櫃在後面跺跺腳，急得像熱鍋裏的螞蟻樣團團轉，兩只手不停的摩挲著，“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對了，城衛府！得趕緊去叫人……對，趕緊……趕緊……”
晚了估計就只能給老張收屍了。
掌櫃趕忙出門，駕著門口的牛車，快速朝城衛府跑去。
另一邊，長工老張跟著匈奴人進了後院，見匈奴人果然又在翻箱倒櫃。
他放下手中的木箱，假意上前，殷勤問道，“各位爺，不知在找些什麽，看我能否幫上忙？這是我平日屠宰牛羊的地方，血腥味重，怪不好聞的……”
刀疤臉面色冰冷，不欲與他多言，下令讓手下四處翻找，一個死角都別放過。
長工老張見他平日裝肉的大箱子旁，一堆牛羊肉塊散落在地，連忙過去作勢撿起裝進箱中，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一絲殺意閃過，他趁打開箱子的時機，慢慢從前腰抽出一把殺豬刀，準備跟這些匈奴士兵殊死一搏。
在他打開箱子即將抽出殺豬刀的一刻，箱中突然現出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的男女，女子用食指豎在唇中示意他別出聲。
這兩人便是林楚楚和薛懷崢。
他們握緊手中的淩霄劍和流星錘，準備等匈奴人打開箱子時趁他們不備，給他們致命一擊然後逃離，誰知開箱的人不是匈奴，而是個普通百姓。
林楚楚一眼便認出這個人便是昨天在客棧中吃白食的中年男人，她不知他的底細，按住薛懷崢的手，試探性的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中年男人眼神中透出一絲猶豫，他現在明白這些匈奴人在找誰了。他的確不想錯過殺掉這些匈奴士兵的時機，可林楚楚昨天在客棧救了他一命，他又做不到視而不見。
腦海天人交際之時，一個匈奴士兵朝這邊走來，他腦中天平瞬間傾斜，將殺豬刀重新插回腰間，眼疾手快地將一堆牛羊肉塊堆在林楚楚和薛懷崢的身上，直到冒起一個小尖，完全擋住兩人的身影，他這才慢慢站起身來。
士兵走過來，見箱子裏全是些牛羊肉的殘肢碎塊，嫌惡地掩了掩鼻，擡腳轉身離開。
中年男子悄悄松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落下，又見士兵停下腳步，轉回身子站在箱子前。
中年男子和箱中的林楚楚與薛懷崢都屏住了呼吸。
那士兵想起刀疤臉的軍令“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還是抽出腰間軍刀，朝箱中狠狠一插，刀尖穿透箱底，捅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
中年男人額後一滴冷汗落下。
裏面的兩人沒事吧？
士兵一腳踩在牛羊肉上，將刀拔出，見刀沒有新鮮血跡，才放下心來。
其他幾個匈奴人也搜查完畢，都沖刀疤臉搖搖頭。
“撤！”
刀疤臉帶著幾人總算出了肉鋪。
中年男子在肉鋪門口見刀疤臉幾人走遠，連忙跑到後鋪，林楚楚和薛懷崢已經推開身上的肉塊，從箱子中出來。
中年男子擔心的問道：“姑娘、公子，你們沒事吧？”
林楚楚笑著說道，“沒事，剛剛那匈奴人的刀被我們躲開了……”又真情實意的道謝，“今天多謝您了……”
中年男子苦笑，“你在客棧救我一命，如今有難，我又如何能見死不救？”又自嘲地說道，“只是，錯過這次時機，不知道往後還有沒有機會殺了那些匈奴士兵……”
林楚楚眉心一動，“您知道他們是匈奴軍的人？您跟他們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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