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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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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少年瘦弱的身軀被壯漢像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收緊的衣襟勒住脖頸,蒼白的臉充血紅腫,額頭上青筋爆出,他右手掰住壯漢掐住他衣襟的手腕,想讓他松開,從口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眾目……睽睽……我……如何……能出老千……你……可有……證據……”

眾人見此也為那個少年說話——

“是呀,我們都看著呢,他哪有機會出老千呀……”

“對對對,你看他那窮酸樣,也不像是經常出老千的人啊……”

“快給人放下吧,這小子眼看都快呼吸不了了……”

甚至有人嘀咕道:“不會是輸不起吧?”

壯漢臉上有些掛不住,松開少年的衣襟將他扔在地上,“我陳三豈是輸不起的人?這點銀子我還不放在眼裏,拿著滾吧……”

少年躺在地上,急促地呼吸幾口,總算緩了過來,他從地上爬起,蹲下身將地上的銀子撿起放進懷中,在寬大的衣袖遮掩下,順勢將他使用過的那幾枚骰子卷入袖中,正當他路過眾人離開時,身後傳來陳三的聲音,“等等!”

就在少年要走的時候,陳三無意間往地上一瞥,竟然發現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有一物泛著微光,他蹲下身撿起,竟然是一塊小小的鐵片。

突然間他似乎明白少年為何在後面兩局逆風翻盤贏了他了,他真的是在出老千!

他打鷹多年,今天居然被鷹啄了眼,簡直是奇恥大辱!

聽到陳三的聲音,少年的身形一頓,心中湧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他轉過身來,看見陳三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的鐵片,瞳孔微縮,一向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陳三走到少年面前,將鐵片舉在她的眼前,問道:“能否給我解釋下,這是什麽?”

少年強撐著鎮定回答,“不過是個鐵片罷了,有何稀奇?”

陳三輕“呵”一聲,“鐵片?我看這倒不是簡單的鐵片”然後厲聲道,“而是你出老千的證據!”說著趁少年不註意,手伸進他的袖中,將那幾枚骰子取出。

“各位請看,這便是曾經在南邊盛行一時的出千之法,將鐵註入骰子中,再在桌底貼上一塊這樣的鐵片,兩者相吸,便能搖出自己想要的點數。”

說著將幾枚骰子與鐵片放在一起,果然深深相吸。

少年見事情敗露,眼中閃過一陣兇光,趁陳三不註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就要往賭場外逃去。

但他哪是陳三的對手,還沒走兩步遠,便被陳三抓住肩膀將他扯回,一腳將他踢到在地,懷中的銀子也倒了出來。

“小子!你竟然在爺爺面前出老千,今天爺爺便好好教訓教訓你!”

少年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一聲不吭地蜷縮著身子,雙手護住頭部。

身邊圍觀的眾人也冷漠的看著,誰讓這少年是真的出老千了呢?連剛才為少年說話的人也沒有任何行動,任由少年被毆打,就算少年被打死,也是他應得的。這就是西巷賭場的規矩!

不一會兒,少年便進氣多,出氣少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稚氣的聲音竄進眾人耳中,“住手!”

一個約莫11歲,頭戴黑色胡帽,一身青色男子胡服裝扮的小少年站了出來。

此人便是女扮男裝的林楚楚。

陳三在這西巷賭場橫行霸道,怎會理會一個黃毛小子的三言兩語,他依舊我行我素的毆打著地上的少年。

林楚楚見陳三不為所動,就要在少年的太陽穴落下一個拳頭,她眼角一跳,這帶著內功的一拳下去,這少年怕是當場就得去見閻王爺!

她想不了太多,擋在少年面前,伸手去接即將落在少年頭上的一拳。眾人皆不忍心直視,陳三能在這賭場橫行一時,一是靠神乎其技的賭技,二就是他那高深的武功。沒人能在他的手中討到好去,這小公子怎能接住陳三用盡全力的一拳?

有人甚至已經捂住眼睛,不想看到這小公子血濺當場的畫面。

與眾人畫風大不相同的是,薛懷崢和趙景正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好似根本不為林楚楚擔心。

果然,眾人心中血腥的畫面沒有出現,那個小公子竟然真的接住了陳三的一拳。

陳三更是極為詫異,這麽多年還沒遇到過能接住他拳法的人,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心裏想著,嘴上也問出了聲:“你是何人?”

林楚楚見陳三終於停下了動作,心中松了口氣,甩了甩被微微震到的手腕,心中暗想到這壯漢的拳法果然非同凡響,連她天生神力接這拳法都稍微有些吃力。

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唉,年紀還是太小了。要是再等她練上幾年,這壯漢必定不是她的對手。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你看這少年已經被你打成這樣,顯然已經吃到了教訓,得饒人處且饒人,壯士何必非得置他於死地呢?”

陳三嗤笑道:“小公子想必是第一次來這西巷賭場,還不清楚這兒的規矩吧?他既是將命賭給了我,如今輸了,自該以命相還……”

林楚楚點點頭,說“你說的有理”,又話音一轉,“可他在賭桌上贏了你呀!”

“那是這小子出老千!否則我怎可能輸?”

“一碼事歸一碼事,他既然在賭桌上贏了你,那他便不該死,就算是他出老千,你打他個半死,他也算是得了報應,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眾人思索片刻,紛紛點頭,好像這小子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陳三知道林楚楚在詭辯,但又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哼!我說不過你。不過今天我必定要他死在這裏,以解我心頭之氣。”

說著就要越過林楚楚直取少年性命,林楚楚自不會讓他得逞,伸手阻擋住陳三滿是殺氣的拳頭,兩人就在這賭場中過起招來。

林楚楚因為年紀尚小,習武還不過幾年時間,因為今日出來玩也沒帶流星錘,僅憑拳腳功夫,不一會兒便漸漸落了下風。就在陳三一個拳頭要招呼到林楚楚身上時,一個身影突然竄出,接住了他的一拳,反手一掌將陳三拍開三米遠,陳三禁不住這掌法的力道,連連後退好幾步才止住身形,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薛懷崢帶著林楚楚落到一邊,關心的問道:“沒事吧?”

林楚楚看看掌心懊惱的搖搖頭,“沒事。”就是她還是太弱了。

薛懷崢一看她這神色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安慰她道:“你習武三年,能有這般功力,已然很不錯了。”

陳三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鮮血,心中震撼不已,如果林楚楚接住他的一拳另他驚訝,那薛懷崢的這一掌完全就出乎他的所料,這功力,這掌法,他很清楚的明白,他不是薛懷崢的對手。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林楚楚心中郁悶,不想在與這人多做糾纏,說道,“你也看見了,你不是我們的對手”,然後蹲下身子從少年的懷中掏出他在賭桌上贏的所有銀兩,扔到陳三面前,“你的銀子還你,這個人我們帶走。”

“趙景,扶他起來!”林楚楚對著躲在一旁看戲的趙景說道。

“哎!好嘞!”趙景一合折扇,屁顛屁顛地過來扶起少年。

三人轉身朝賭場外走去。眾人目視著他們的離去,無一人阻攔,包括陳三。

薛懷崢和林楚楚走在前頭,趙景扶著少年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出了賭場,林楚楚停下腳步,轉身走到少年面前,“你家在哪?我們送你回去吧。”

原本低垂著頭看上去毫無聲息的少年,聽到林楚楚的聲音,總算擡眼看了看,見林楚楚一臉真誠的看著他,他好似不習慣這種目光似的,撇開眼睛又很快低下了頭,將搭在趙景肩上的手臂收回,“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說完,蹣跚著步伐,踉踉蹌蹌的朝前走去。

身後的趙景嘟囔道:“什麽人啊,我們救了他,竟連一句謝都沒有……”

林楚楚拍拍他的肩:“算了,我們救他也並非為一聲謝謝,不過是不願看他年紀輕輕就被打死罷了,希望他能吸取這次的教訓,往後好好做人吧……”

話沒說完,就見那少年的身子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三人連忙幾個快步過去查看,薛懷崢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又撩開他的衣袖把了把他的脈搏,皺眉道,“脈搏紊亂,看來確實傷的很重,如果不及時救治,恐怕……”

林楚楚和趙景自然聽出了薛懷崢的話外之音。

趙景說道:“要不咱們還是先給他送醫館吧?可是要怎麽告知他的家人呢?”

林楚楚眼尖的看到少年的衣袖中有個什麽東西,“那是什麽?”

薛懷崢扯出一看,是一張進入長安城所需要的“過所”。長安作為晟朝的都城,進出都非常嚴格,外城的人進入長安都需要辦理一張“過所”以證明自己的良民身份。

林楚楚接過一看,過所上寫著:“孫騫,年十五,藍原縣和田鄉桃花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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