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他的選擇【兩章合一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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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他的選擇【兩章合一完整……
我一個人守著兩個消耗過度的人一晚上, 期間這兩人連晚飯都沒吃，其中一個傷患更是沒喝藥，就這麽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人的情緒在大起大落後的確很傷身體, 多補補覺大概也是沒問題的？
還好這個晚上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什麽幺蛾子。
第二天孟修看我們沒有去找他，自己拿著個超大碗來了, 我給他開門的時候，他揚起手裏的海碗, 說來蹭個飯。
我都才洗漱好, 給他搬來椅子坐在門邊曬太陽, 也不解釋為什麽沒過去找他的事，只說道：“我現在去洗菜做飯，你吃點零嘴吧。”
剛把那些瓜果點心用盤子裝好放桌上，孟修就用自己盆子大的碗去捉弄兩個還在躺平休息的少年。
海碗倒扣蓋住顧遇水的整張臉, 孟修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木勺對著碗敲敲敲。
我感覺顧遇水變成老大爺後，也會是這麽賤兮兮的樣子。
“孟老您高擡貴手，不要整我家老大了, 昨天多慘啊！”我趕緊去拽老東西的衣擺。
孟修吹吹長眉毛，用勺子指著另一邊的李蒼穹，“那我去捉弄他！”
“也不要啊！”
“你只能保一個！”
“……”
最近是逃不開二選一了是吧, 我正著思考著對策，然後聽到被碗罩頭的人發出了聲響。
“死老頭, 很重啊。”
帶著一股怨氣和不耐煩的口吻, 顧遇水打開孟修的手，擺著死人臉從床上坐起來了，一頭濃密的微卷長發在身後鋪開。
我驚喜地撲過去，“老大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昨天大夫開了藥, 我熬好了但是你沒喝，我現在給你熱熱！”
顧遇水有些詫異，打量著我，“你誰啊。”
我：“……”
驚喜變成驚嚇，我盯著他這張恢覆了點氣色的皮囊看了許久，腦子裏已經炸開花。
不會是狗血的失憶吧，昨天在我沒註意的時候，他其實被打到腦袋了？腦震蕩了？
想了很多應對之法，最後我選擇了笑對生活。
殷切地握住顧遇水的手，我熱情地說道：“我是你家主子，你是我十文錢買回來的奴仆水兒！你我主仆情深，你天天給我洗衣做飯，還教我武功自保。”
顧遇水眨眨眼，“是麽？”
我瘋狂點頭：“對呀！”
要利用雛鳥情節這個效應，如果能抓住失憶最開始的這黃金幾分鐘，搞不好能收獲一個乖巧小毒蟲！
顧遇水低頭看著我倆握住的手，他將手抽出來，我以為他不適應，沒想到他轉而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我的。
“那主人你說，我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勤勞勇敢善良正直不撒謊好養活，心思單純，熱愛生活！”
幾乎都是顧遇水本性的反義詞，但忽悠人肯定是忽悠好的一面呀！趁機將蜂窩煤變成實心磚！
“我是奴仆，還能教你武功，對你呵護備至？你的衣食住行我都包攬了？”顧遇水提煉著我倆之間的對話，神色溫良地再次問道。
我面不改色地點頭，“沒錯！”
顧遇水朝著我靠近，他的唇瓣貼在我耳邊輕聲說，“管你吃管你喝，還管你練功，又給你錢，這麽照顧你，我應該是你爹才對。”
我：“……”
“哈哈哈哈哈哈！”
“小丫頭他騙你的，你真好騙！哈哈哈！”
他這頑劣的話孟修也聽到了，然後一老一少對著我瘋狂取笑。
我楞了幾秒，才意識到顧遇水根本沒有失憶，就是單純犯賤捉弄我！
這麽猖狂的笑聲把另一邊的李蒼穹也給吵醒了，算了，看到顧遇水這麽活蹦亂跳地騙人，總比他昨天那副被掏空的樣子要好。
李蒼穹一臉茫然，“孟老怎麽在這，你們在笑什麽？”
我翻白眼：“剛剛老大裝失憶騙我呢，李公子早啊！”
不去追究被騙的事，我把鍋裏的藥熱了遞給顧遇水，“少爺，喝藥了。”
“生氣了？”
“沒有，既然你都有力氣耍我了，肯定也能做早飯吧？”
“……”
逃不開下廚的命運，顧遇水喝完藥，身殘志堅地去竈房倒騰了，但我也沒能偷懶，被他捆綁著去備菜。
我倆做飯，就剩下李蒼穹和孟修在屋內，我還有點擔心李蒼穹會被拿捏。
“你在切什麽？”
拿著鍋鏟的顧遇水走到我身後一看，我手裏的菜都沒了，還在下刀，幹脆捉住我拿刀的右手。
“你剛剛在想什麽？”斷定我走神了，顧遇水逼問。
“有點擔心李公子和孟老獨處，怕他被耍。”
“耍了不是耍了，瞧你心疼的。”
“那你呢，老大你真的好些了嗎？昨天嗷嗷哭，然後又表現的失了魂一樣，我也擔心的。”
顧遇水扯著嘴角冷笑，“怕被我訓，現在擠出點關心？”
“那你不要算了，一醒就裝失憶戲弄人。”
“逗你玩實在是有趣，不逗可惜了。”
“……”死吧你。
“我不裝失憶，怎麽知道你心裏想什麽腌臜事啊，還讓我當仆人，你說的那些優點，我有一樣嗎。”
真是有自知之明，我也不甘示弱地反駁，“是誰之前抱著我的腿說別丟下你，這麽快又變了。你就是不靠譜，和你在一起太沒安全感了！說不定以後就變成你的毒蟲，被你舍棄！”
要不是還要做飯，顧遇水現在怕是要放下鍋鏟和我好好理論。
結果李蒼穹和孟修在屋內相談甚歡，倒是我和顧遇水吵吵鬧鬧。
四個人圍坐一桌吃早飯時，孟修第一次嘗到顧遇水的手藝，眼睛像是燈泡那樣被點亮。
“不僅制毒手藝一流，做飯也這麽好吃，小朋友你要不別走了，留在島上給我養老送終吧。”
“好啊，那你得把柳逢山也扣下來，穹哥無所謂，你放生吧。”
我將飯碗一放：“我反對！”
顧遇水：“把明月神功給了穹哥，他出去匡扶正義，我們在這隱居不好嗎，你還能做個島主。等老不死的死了，我們繼承他的一切。”
我愕然，“……好像，也成哦。”
像我這種墻頭草是沒有什麽定力的，覺得符合我的要求，這樣搞也行，畢竟我的適應能力這麽強，做一回島主也不是不行啊。
虧得我發散了一下思維，但這老頭只是隨便說說的，就和顧遇水撒謊一樣隨意。
不過有一件事，孟修還是答應了。
蹭了這頓飯，他把自己的海碗丟給顧遇水去洗，隆重地宣布道：“我現在可以幫忙了，要不要把明月神功轉化，你們自己想想，我只給三天時間。”
顧遇水恨不得把海碗扣在老人家的爆炸頭上，但他只是做做樣子，又去收拾竈房了。
對於李蒼穹怎麽選，顧遇水雖然關心，但沒法動搖，要是在這種時候他推波助瀾，也怕惹得我對他心生怨懟，所以這次他一句話都沒說。
我就說了，顧遇水很會踩著人的底線出牌。
我看著他去竈房了，也想起身去幫忙，畢竟顧遇水真的受了內傷，雖然他看起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才從椅子上站起，我就聽到李蒼穹的回答。
“我想好了，我接受。”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明明還可以糾結個三天，但李蒼穹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抉擇。
孟修得到這個答案笑瞇瞇地看著對方，“看起來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呢，不再考慮了？”
“對，心意已決。沒有內力，我連喜歡的人都無法保住，我不僅要能護得住她，也要對得起爹娘的期望，為這江湖的安寧做出努力，護住更多弱勢的人。”
“謔~不愧是盟主的兒子，被敲打一頓開悟了，講話就是和一般江湖人不一樣啊。”
我不知道李蒼穹想了多少，但這段話已經說明了他的心意，我靜靜地看著他，好似能看到多年後的一代大俠。
心頭有些微的酸澀湧出，但更多的是敬仰與歡喜。或許我的心底，還是更喜歡那個意氣風發、仗劍江湖的少俠。
我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這兩年經歷了很多，雖說有些感觸，卻也仍顯得稚嫩。
我們都說不好此時的選擇會為將來帶去什麽，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量做到問心無愧。
“李公子，你一定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好的大俠！”
我終於能夠再次對他寄予厚望。
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宜早不宜遲，孟修敲定了五日後傳功的事情，在這之前需要我和李蒼穹吃好喝好，保持一個身心愉快。
怎麽有種豬豬要出欄的既視感，吃飽好上路是吧。
原以為該是很隆重的選擇，就這麽輕描淡寫的落幕了，誰也沒有露出傷春悲秋的表情，更沒有上演什麽此生不覆相見的戲碼。
我走到李蒼穹面前伸出手，“握手！”
李蒼穹學著我的樣子，他眼神溫柔，握住我的手掌，“是你們那裏的禮儀嗎。”
“是啊！好朋友，以後說不定能改口叫你李大俠了！”
“為了你這聲李大俠，我會拼盡全力。”
李蒼穹握著我的手，卻沒有馬上放開，在我覺得握太久，想要提醒之際，他收力將我拽向他。
一個輕輕的擁抱，就像當初在毒障山要和他分別時那樣。
我沒能舍得結束這個抱抱，還是李蒼穹將我推開了，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柔軟，認認真真地將我望著。
“去找阿水吧。”
他拍拍我的肩膀。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我聽話地去竈房找顧遇水。早已打掃好的少年只是坐在竈膛前面盯著裏面的火，也是一副發呆的樣子，都沒聽到我的腳步聲。
等我也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時，托腮的顧遇水詫異地看向我。
“我都打掃完了，你現在過來？”
“大哥，李公子選了。他選了明月神功。”
“……”
“選這個，他說能更好地去守護蒼生，保護我。”
我以為顧遇水會顛倒是非地拉踩幾句，他卻罕見地沒有評判，火光在他臉上閃爍，竟讓我看出幾分他的心虛。
但我現在沒空理會他的情緒，我自己也是很茫然的，所以我烤著火，也開始發呆了。
其實我喜歡李蒼穹，是可以選擇他的，大不了捎帶一個顧遇水。
只是我覺得，感情還是只給一個人更好，在李蒼穹告白的那夜，沒有第一時間選擇他，就是證明愛不夠。
不知怎麽的，鼻子酸酸的，很突兀地感覺到喉頭收緊，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淌下來了。
我沒有吭聲，在顧遇水沈靜的目光裏用手背擦著眼睛。
“對不起，柳逢山。”
我還感傷著呢，身旁的顧遇水語氣誠懇地道歉了。如此真誠的歉意，似乎發自真心。
難得看到他這麽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怕我更難過，臉上的神色都拘謹了。
我胡亂抹著臉，聲線低啞道，“和老大有什麽關系，我就是情緒來了一下而已，我這是高興的情緒。以後李公子神功有成，肯定會罩著我倆的。”
顧遇水拿開我的手，吻上我的面頰，他輕輕吻到眼角，將我抱入懷裏。
“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還拆散了你和李蒼穹，但你心裏有我的，我知道。”
“還有，你哭完了，就可以選我了嗎？”
圖窮匕見啊你，再裝久一點會怎樣！
我還被顧遇水抱在懷裏，他抱了就不撒手了。
被迫成為抱枕，但他目前並沒有別的出格行動，只是靜靜地抱著，總比他用嘴巴攻擊我要好。
趁著這片刻的溫馨，我的思維開始活躍。
思路打開，我要大膽一點，難道我的擇偶範圍只有李蒼穹和顧遇水嗎！雖然這兩絕對是人中龍鳳，但我同樣作為一個優秀的女性，不值得一個海選嗎！
腦子裏飄過一些膽大又貪婪的想法，眼前的顧遇水又是一步步緊逼，雖然是道歉了，但目前的結果是他一個人獨贏的場面。
贏都贏了，努力道歉一下又有什麽關系。就好比如果我左擁右抱了，我也可以很誠心地說對不起，我心裏有兩個人，無論是誰都割舍不下……
介於經常被顧遇水戲弄，也見慣他翻臉無情的樣子，雖說後期也知道了他的成長經歷，相處又這麽久，我已然無法和他說切割就切割。
主要我心裏確實有他，但又不想他現在這麽得意。
在一起以後，我還要擔心將來的事情，我是不內耗，但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識。可別今後膩了我，就像拋棄那些毒蟲一樣，又或者在一起了，他就不表現了，就像那些一結婚就擺爛的臭男人。
本來顧遇水的心眼子又多，要是過得幾年，他後悔和我在一起了，要我凈身出戶，又或者收歸我的財產……
我似乎還能求助李蒼穹？
雖說我和少俠沒啥可能了，但愛情之路行不通，友情大道暢通無阻啊。等那個時候李蒼穹掌握了明月神功，變成了一代大俠，抱他大腿求個安穩肯定沒問題。
論做人的信任度，我肯定更相信李蒼穹。
默默地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後路之一選項中，我那微妙的傷感情緒已經在顧遇水的圍剿中消失，現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這個毒蟲。
用手指頭戳戳顧遇水的胸口，“老大，我倆開誠布公地談談吧。”
顧遇水將我推開幾分，“你有什麽花招？”
“這怎麽能是花招，這是為了將來我倆能走得更長遠而展開的學術研討！”
“有屁就放，長話短說，長了我不耐煩。”
“……”
什麽狗東西，既然這樣就別怪我借題發揮啦，我擺出受傷的表情，“你現在就對我不耐煩了！換成李公子才不會這樣嗚——”
“啾~”
顧遇水湊過來就重重親了我一下，還順勢咬了我下唇一口，但這個吻並不糾纏，很是幹脆。
我被他的突襲嚇得腦子裏的話都飛走了，竈膛裏的火發出劈啪的燃燒聲，又將我的心緒拽回來。
顧遇水的眼底有火光躍動的溫暖色澤，但這個顏色卻不讓人覺得溫柔，而是火熱，是燙，會讓人覺得被灼傷。
我難以抵擋地用雙手捂住眼睛，打算采取一個鴕鳥姿態，顧遇水就扒拉我的手腕。
“你擋什麽，不看我了？我是長醜了嗎？”
“柳逢山，你臉越來越紅了。”
“哎，看看我啊。”
“你剛剛要和我聊什麽？”
小惡鬼鍥而不舍地扒拉，我坐在小板凳上被搖來晃去，結果還是沒他有毅力，被強行拉開手。
我暴露出一張猴屁股一樣的紅臉，眼睛卻不敢去瞧他，顧遇水心情格外好，他將板凳挪了一下，從面對面的樣子變成排排坐。
將腦袋靠在我的肩上，他捏著我的手指，像在摸狗子的肉墊那樣摁壓著我的掌心。
“說啊，你要聊什麽。”
“大哥，我總覺得說了，你可能又要生氣。”
“我認為你趁著我高興的時候說了會好一點，免得心情不佳時給我火上澆油。你不是很會審時度勢麽？”
這是你逼我在你高興的時候潑冷水的，可不要怪我了！
心裏這麽念叨著，我視死如歸地說道：“少爺，你知道考察期嗎。”
“什麽，又是你們那裏的東西，說清楚點。”
“意思就是進入一個地方做事的時候，給出一段時間來觀察對方。合格了就正式錄用，不合格就……”
“我明白了。”
沒等我措辭謹慎地講完，靠在我身上的少年就冷了聲色坐起來了，剛才表露出來的親昵勁兒像水蒸氣那樣蒸發。
看看，這變臉速度誰趕得上。
我心裏有點慌，想給自己打個補丁，只說道：“雖然李公子是退出了，我也能和老大你繼續一起，但作為相戀的人，找對象什麽的，我也能有些選擇吧。”
“選擇，你還能選誰？”
我小聲頂嘴：“……你又沒給我機會看看別人。”
顧遇水冷笑：“李蒼穹你都沒立刻選，還能看上誰了？”話是這麽說的，但為了和他杠一下，我努力想著男嘉賓，然後恬不知恥地說道：“燕流啊！江湖七秀之一，新一代的武林神話！”
“哈，吹捧的話也當真啊，燕流？你怕是忘了他被我算計的事了。”
“你看你又著急！好像我多看誰一眼，你就要弄死對方一樣。”
“是啊，統統弄死，競爭就是這樣的。”
“……”把雄競貫徹到底了屬於是。
“不找燕流麻煩也行，但那小子應該是有在意的姑娘了，你就別想了。”
“這你怎麽知道的？”
“自然是察言觀色了。”顧遇水懶得多和我講別的人，但對於我說的考察期一事他同意了，“你想考察多久？”
看他松了口，我馬上豎起一根手指，顧遇水握上來，笑瞇瞇地歪曲意圖道：“一個時辰？”
“怎麽可能！是一年！”
“這麽久？”
“肯定是要仔細考察。”
“這一年裏還有什麽規矩嗎？”
沒想到他還會這麽問，我倒是沒有想那麽多，“規矩，沒有耶。”
“傻子啊，那這一年我把你吃幹抹凈也足夠了。到時候怕怕是你離不開我呢。”
“我還沒說完呢！一年考察結束，要是你不合格，我就要和你分離，更不可能和你成親！”
“笑話，我是那種看中虛名的？只要你在我身邊，成婚與否這不重要。至於你說的分開，你究竟在害怕什麽？你若是選了李蒼穹，你會設定一年的考察期？”
“……”
我的沈默給了他不爽的理由，但這次顧遇水沒有突發惡疾，只是一反常態地保持了冷靜，沒像以前那樣上躥下跳的。
“都依你，我去找死老頭聊聊。”
丟下這句話，顧遇水從我身邊站起，我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擺，擡頭望著他，“老大，你生氣了？”
他沒有說話，卻彎腰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然後離開了竈房。適應了他發病的樣子，忽然搞這種溫柔路線，著實有點嚇人。
一個人在竈房待了片刻，左右也無事可做，便燒了水洗澡。
等我洗得舒舒服服地打開竈房門，我瞧見堂屋那邊的燈色，李蒼穹還沒有歇息，他在擦拭長恨劍。
“李公子，還有很多熱水，你去洗漱吧。”
“嗯，我就去。”
這對話和往常差不多，但之前好不容易能夠讓他對我撒嬌放松的進度條是沒有了的，一切都撥回到友情的位置。
那種能撓人心窩的，帶著點欲語還休的暧昧蕩然無存。
難掩心頭一絲失落，我覺得這是人之常情，也沒有刻意壓制這點難過的小心思。李蒼穹離開了堂屋，我便自己一人坐在桌前翻開穴位圖冊。
我企圖用學習武裝自己的內心！
一邊看一邊用手比劃著，只恨自己身邊沒個教具，這時，我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還有東西被拖拽在地上的刮蹭響聲。
拿著燭臺去外面一瞧，夜色裏，看到少年拖著幾根巴掌粗的竹子走來。
“你不是去找孟老了，怎麽找竹子去了？”
“找完他，順便去竹林弄點竹子，明天給你做竹筒飯。”
“……”我驚異地瞪大眼，“明天的太陽是要從西邊升起麽。”
“驚訝什麽，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
顧遇水正要去竈房那邊，我連忙說李蒼穹在洗澡，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長恨劍放在堂屋裏，於是把劍拿了過來。
拎起粗壯的竹子，他三兩下削掉上面橫生的枝丫，利落地切了二十多個竹筒。
別說，看顧遇水幹活真的賞心悅目，我端著燭臺給他照亮，笑得很花癡。
李蒼穹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我和顧遇水在外面倒騰竹筒，他披著還帶有一點水汽的長發出來，剛走到我身旁，我的視線就被他吸引。
好一個出水芙蓉，還沒來得及掩飾我的癡態，我就被顧遇水用竹筒砸了腳。這人不是在收拾竹筒麽，這也能發現？
李蒼穹忽略這尷尬的一幕，好奇道：“是打算做竹筒飯嗎？”
顧遇水：“嗯，你想吃什麽餡的？”
李蒼穹：“我不挑。”
我們三個將這些竹筒拿去竈房，用清水洗了洗，餡料可以明日再準備。
把前期的工作完成後，顧遇水將這些竹筒晾曬，說道：“我找老不死聊了一下，看他在轉化明月神功時，能不能控制住，剩一點給柳逢山，穹哥你意下如何。”
“我倆想到一處去了，我先前也問了一下孟老，他說可以試一試。”
我都沒想到還能這麽二八分，可這不就等於我和李蒼穹共同擁有明月神功，顧遇水居然這麽大方的？他事後不會一直拿這件事刺我？
算了，就算沒有這個事，他不也天天吃醋，只要想吃醋，就有吃不完的醋。
晚上，我們三個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我內心還有點惴惴不安，因為考察期的事，顧遇水居然沒有發火。
他發火了我可能還會和他對著幹，但這人逆來順受了，還想要我和李蒼穹共同擁有明月神功。
小氣鬼變得如此大度，總讓人覺得憋了後招，我沒睡著，摸索到顧遇水的房門前，看到裏面燈火還亮著，便扣響了門。
門打開，顧遇水衣衫整齊，手上有點點墨跡，我探頭探腦地往房裏看，他手掌推在我腦門上。
“看什麽呢。”
“你在做什麽！”
“好奇啊？”
他側過身體，這是默許我進屋的意思，我防備地看著他，“我要是進屋了，你不會突然關門吧。”
“你猜猜看。”
踏進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不過沒有他的阻擋，我看見桌上的明月秘籍和筆墨紙硯。
“你在謄寫？”
“嗯，明月神功你分出去絕大部分，如果能成功保留一兩層，就主攻輕功和點穴還有暗器，我重新給你寫秘籍。”
講真，如果我上班的地方是遇到顧遇水帶著我的話，我真的會感激涕零，只要他不嘴我，我肯定天天給他上香磕頭，做他最忠實的狗腿子。
把內心的感動壓下去，我問，“你這麽好，有沒有什麽條件？”
“沒有啊。”
“我之前幹點啥，你都和我談條件，現在不求回報了？”
“此一時彼一時。”
“真的沒有？”
終於，顧遇水臉上的雲淡風輕被我熟悉的陰冷給代替，他壓著怒火捏我的臉。
“戳穿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哎，老大你還是這樣我更習慣。”
他意味深長地審視我，“喜歡受虐？”
“才不是！這個算是你的常態嘛，裝成李公子那樣大方溫柔的樣子，我都覺得怪怪的。”
“……”
“我覺得你因為考察期的事情生氣了，過來安慰一下。不過就算你不樂意，我還是要設立這個考察期，畢竟怎麽說……咳，也是你追我對吧，多付出點是應該的。”
“慰問我？兩手空空，你拿什麽安慰？”
我用雙手比出一個愛心：“心意到了就行！”
並不接受畫大餅的行為，顧遇水拍開我的手，掐著我的下巴猛親一口，然後把我的嘴捏成鴨子嘴。
“這才叫安慰，你懂了嗎？”
“……小的明白。”
“去睡吧，我還要抄秘籍。”
“哦，老大，你的字一定要工整點啊！不然我又要看不懂了。”
在他皺眉不爽之前，我趕緊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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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緒在大起大落後的確很傷身體, 多補補覺大概也是沒問題的？
還好這個晚上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什麽幺蛾子。
第二天孟修看我們沒有去找他，自己拿著個超大碗來了, 我給他開門的時候，他揚起手裏的海碗, 說來蹭個飯。
我都才洗漱好, 給他搬來椅子坐在門邊曬太陽, 也不解釋為什麽沒過去找他的事，只說道：“我現在去洗菜做飯，你吃點零嘴吧。”
剛把那些瓜果點心用盤子裝好放桌上，孟修就用自己盆子大的碗去捉弄兩個還在躺平休息的少年。
海碗倒扣蓋住顧遇水的整張臉, 孟修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木勺對著碗敲敲敲。
我感覺顧遇水變成老大爺後，也會是這麽賤兮兮的樣子。
“孟老您高擡貴手，不要整我家老大了, 昨天多慘啊！”我趕緊去拽老東西的衣擺。
孟修吹吹長眉毛，用勺子指著另一邊的李蒼穹，“那我去捉弄他！”
“也不要啊！”
“你只能保一個！”
“……”
最近是逃不開二選一了是吧, 我正著思考著對策，然後聽到被碗罩頭的人發出了聲響。
“死老頭, 很重啊。”
帶著一股怨氣和不耐煩的口吻, 顧遇水打開孟修的手，擺著死人臉從床上坐起來了，一頭濃密的微卷長發在身後鋪開。
我驚喜地撲過去，“老大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昨天大夫開了藥, 我熬好了但是你沒喝，我現在給你熱熱！”
顧遇水有些詫異，打量著我，“你誰啊。”
我：“……”
驚喜變成驚嚇，我盯著他這張恢覆了點氣色的皮囊看了許久，腦子裏已經炸開花。
不會是狗血的失憶吧，昨天在我沒註意的時候，他其實被打到腦袋了？腦震蕩了？
想了很多應對之法，最後我選擇了笑對生活。
殷切地握住顧遇水的手，我熱情地說道：“我是你家主子，你是我十文錢買回來的奴仆水兒！你我主仆情深，你天天給我洗衣做飯，還教我武功自保。”
顧遇水眨眨眼，“是麽？”
我瘋狂點頭：“對呀！”
要利用雛鳥情節這個效應，如果能抓住失憶最開始的這黃金幾分鐘，搞不好能收獲一個乖巧小毒蟲！
顧遇水低頭看著我倆握住的手，他將手抽出來，我以為他不適應，沒想到他轉而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我的。
“那主人你說，我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勤勞勇敢善良正直不撒謊好養活，心思單純，熱愛生活！”
幾乎都是顧遇水本性的反義詞，但忽悠人肯定是忽悠好的一面呀！趁機將蜂窩煤變成實心磚！
“我是奴仆，還能教你武功，對你呵護備至？你的衣食住行我都包攬了？”顧遇水提煉著我倆之間的對話，神色溫良地再次問道。
我面不改色地點頭，“沒錯！”
顧遇水朝著我靠近，他的唇瓣貼在我耳邊輕聲說，“管你吃管你喝，還管你練功，又給你錢，這麽照顧你，我應該是你爹才對。”
我：“……”
“哈哈哈哈哈哈！”
“小丫頭他騙你的，你真好騙！哈哈哈！”
他這頑劣的話孟修也聽到了，然後一老一少對著我瘋狂取笑。
我楞了幾秒，才意識到顧遇水根本沒有失憶，就是單純犯賤捉弄我！
這麽猖狂的笑聲把另一邊的李蒼穹也給吵醒了，算了，看到顧遇水這麽活蹦亂跳地騙人，總比他昨天那副被掏空的樣子要好。
李蒼穹一臉茫然，“孟老怎麽在這，你們在笑什麽？”
我翻白眼：“剛剛老大裝失憶騙我呢，李公子早啊！”
不去追究被騙的事，我把鍋裏的藥熱了遞給顧遇水，“少爺，喝藥了。”
“生氣了？”
“沒有，既然你都有力氣耍我了，肯定也能做早飯吧？”
“……”
逃不開下廚的命運，顧遇水喝完藥，身殘志堅地去竈房倒騰了，但我也沒能偷懶，被他捆綁著去備菜。
我倆做飯，就剩下李蒼穹和孟修在屋內，我還有點擔心李蒼穹會被拿捏。
“你在切什麽？”
拿著鍋鏟的顧遇水走到我身後一看，我手裏的菜都沒了，還在下刀，幹脆捉住我拿刀的右手。
“你剛剛在想什麽？”斷定我走神了，顧遇水逼問。
“有點擔心李公子和孟老獨處，怕他被耍。”
“耍了不是耍了，瞧你心疼的。”
“那你呢，老大你真的好些了嗎？昨天嗷嗷哭，然後又表現的失了魂一樣，我也擔心的。”
顧遇水扯著嘴角冷笑，“怕被我訓，現在擠出點關心？”
“那你不要算了，一醒就裝失憶戲弄人。”
“逗你玩實在是有趣，不逗可惜了。”
“……”死吧你。
“我不裝失憶，怎麽知道你心裏想什麽腌臜事啊，還讓我當仆人，你說的那些優點，我有一樣嗎。”
真是有自知之明，我也不甘示弱地反駁，“是誰之前抱著我的腿說別丟下你，這麽快又變了。你就是不靠譜，和你在一起太沒安全感了！說不定以後就變成你的毒蟲，被你舍棄！”
要不是還要做飯，顧遇水現在怕是要放下鍋鏟和我好好理論。
結果李蒼穹和孟修在屋內相談甚歡，倒是我和顧遇水吵吵鬧鬧。
四個人圍坐一桌吃早飯時，孟修第一次嘗到顧遇水的手藝，眼睛像是燈泡那樣被點亮。
“不僅制毒手藝一流，做飯也這麽好吃，小朋友你要不別走了，留在島上給我養老送終吧。”
“好啊，那你得把柳逢山也扣下來，穹哥無所謂，你放生吧。”
我將飯碗一放：“我反對！”
顧遇水：“把明月神功給了穹哥，他出去匡扶正義，我們在這隱居不好嗎，你還能做個島主。等老不死的死了，我們繼承他的一切。”
我愕然，“……好像，也成哦。”
像我這種墻頭草是沒有什麽定力的，覺得符合我的要求，這樣搞也行，畢竟我的適應能力這麽強，做一回島主也不是不行啊。
虧得我發散了一下思維，但這老頭只是隨便說說的，就和顧遇水撒謊一樣隨意。
不過有一件事，孟修還是答應了。
蹭了這頓飯，他把自己的海碗丟給顧遇水去洗，隆重地宣布道：“我現在可以幫忙了，要不要把明月神功轉化，你們自己想想，我只給三天時間。”
顧遇水恨不得把海碗扣在老人家的爆炸頭上，但他只是做做樣子，又去收拾竈房了。
對於李蒼穹怎麽選，顧遇水雖然關心，但沒法動搖，要是在這種時候他推波助瀾，也怕惹得我對他心生怨懟，所以這次他一句話都沒說。
我就說了，顧遇水很會踩著人的底線出牌。
我看著他去竈房了，也想起身去幫忙，畢竟顧遇水真的受了內傷，雖然他看起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才從椅子上站起，我就聽到李蒼穹的回答。
“我想好了，我接受。”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明明還可以糾結個三天，但李蒼穹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抉擇。
孟修得到這個答案笑瞇瞇地看著對方，“看起來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呢，不再考慮了？”
“對，心意已決。沒有內力，我連喜歡的人都無法保住，我不僅要能護得住她，也要對得起爹娘的期望，為這江湖的安寧做出努力，護住更多弱勢的人。”
“謔~不愧是盟主的兒子，被敲打一頓開悟了，講話就是和一般江湖人不一樣啊。”
我不知道李蒼穹想了多少，但這段話已經說明了他的心意，我靜靜地看著他，好似能看到多年後的一代大俠。
心頭有些微的酸澀湧出，但更多的是敬仰與歡喜。或許我的心底，還是更喜歡那個意氣風發、仗劍江湖的少俠。
我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這兩年經歷了很多，雖說有些感觸，卻也仍顯得稚嫩。
我們都說不好此時的選擇會為將來帶去什麽，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盡量做到問心無愧。
“李公子，你一定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好的大俠！”
我終於能夠再次對他寄予厚望。
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宜早不宜遲，孟修敲定了五日後傳功的事情，在這之前需要我和李蒼穹吃好喝好，保持一個身心愉快。
怎麽有種豬豬要出欄的既視感，吃飽好上路是吧。
原以為該是很隆重的選擇，就這麽輕描淡寫的落幕了，誰也沒有露出傷春悲秋的表情，更沒有上演什麽此生不覆相見的戲碼。
我走到李蒼穹面前伸出手，“握手！”
李蒼穹學著我的樣子，他眼神溫柔，握住我的手掌，“是你們那裏的禮儀嗎。”
“是啊！好朋友，以後說不定能改口叫你李大俠了！”
“為了你這聲李大俠，我會拼盡全力。”
李蒼穹握著我的手，卻沒有馬上放開，在我覺得握太久，想要提醒之際，他收力將我拽向他。
一個輕輕的擁抱，就像當初在毒障山要和他分別時那樣。
我沒能舍得結束這個抱抱，還是李蒼穹將我推開了，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柔軟，認認真真地將我望著。
“去找阿水吧。”
他拍拍我的肩膀。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我聽話地去竈房找顧遇水。早已打掃好的少年只是坐在竈膛前面盯著裏面的火，也是一副發呆的樣子，都沒聽到我的腳步聲。
等我也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時，托腮的顧遇水詫異地看向我。
“我都打掃完了，你現在過來？”
“大哥，李公子選了。他選了明月神功。”
“……”
“選這個，他說能更好地去守護蒼生，保護我。”
我以為顧遇水會顛倒是非地拉踩幾句，他卻罕見地沒有評判，火光在他臉上閃爍，竟讓我看出幾分他的心虛。
但我現在沒空理會他的情緒，我自己也是很茫然的，所以我烤著火，也開始發呆了。
其實我喜歡李蒼穹，是可以選擇他的，大不了捎帶一個顧遇水。
只是我覺得，感情還是只給一個人更好，在李蒼穹告白的那夜，沒有第一時間選擇他，就是證明愛不夠。
不知怎麽的，鼻子酸酸的，很突兀地感覺到喉頭收緊，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淌下來了。
我沒有吭聲，在顧遇水沈靜的目光裏用手背擦著眼睛。
“對不起，柳逢山。”
我還感傷著呢，身旁的顧遇水語氣誠懇地道歉了。如此真誠的歉意，似乎發自真心。
難得看到他這麽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怕我更難過，臉上的神色都拘謹了。
我胡亂抹著臉，聲線低啞道，“和老大有什麽關系，我就是情緒來了一下而已，我這是高興的情緒。以後李公子神功有成，肯定會罩著我倆的。”
顧遇水拿開我的手，吻上我的面頰，他輕輕吻到眼角，將我抱入懷裏。
“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還拆散了你和李蒼穹，但你心裏有我的，我知道。”
“還有，你哭完了，就可以選我了嗎？”
圖窮匕見啊你，再裝久一點會怎樣！
我還被顧遇水抱在懷裏，他抱了就不撒手了。
被迫成為抱枕，但他目前並沒有別的出格行動，只是靜靜地抱著，總比他用嘴巴攻擊我要好。
趁著這片刻的溫馨，我的思維開始活躍。
思路打開，我要大膽一點，難道我的擇偶範圍只有李蒼穹和顧遇水嗎！雖然這兩絕對是人中龍鳳，但我同樣作為一個優秀的女性，不值得一個海選嗎！
腦子裏飄過一些膽大又貪婪的想法，眼前的顧遇水又是一步步緊逼，雖然是道歉了，但目前的結果是他一個人獨贏的場面。
贏都贏了，努力道歉一下又有什麽關系。就好比如果我左擁右抱了，我也可以很誠心地說對不起，我心裏有兩個人，無論是誰都割舍不下……
介於經常被顧遇水戲弄，也見慣他翻臉無情的樣子，雖說後期也知道了他的成長經歷，相處又這麽久，我已然無法和他說切割就切割。
主要我心裏確實有他，但又不想他現在這麽得意。
在一起以後，我還要擔心將來的事情，我是不內耗，但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識。可別今後膩了我，就像拋棄那些毒蟲一樣，又或者在一起了，他就不表現了，就像那些一結婚就擺爛的臭男人。
本來顧遇水的心眼子又多，要是過得幾年，他後悔和我在一起了，要我凈身出戶，又或者收歸我的財產……
我似乎還能求助李蒼穹？
雖說我和少俠沒啥可能了，但愛情之路行不通，友情大道暢通無阻啊。等那個時候李蒼穹掌握了明月神功，變成了一代大俠，抱他大腿求個安穩肯定沒問題。
論做人的信任度，我肯定更相信李蒼穹。
默默地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後路之一選項中，我那微妙的傷感情緒已經在顧遇水的圍剿中消失，現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這個毒蟲。
用手指頭戳戳顧遇水的胸口，“老大，我倆開誠布公地談談吧。”
顧遇水將我推開幾分，“你有什麽花招？”
“這怎麽能是花招，這是為了將來我倆能走得更長遠而展開的學術研討！”
“有屁就放，長話短說，長了我不耐煩。”
“……”
什麽狗東西，既然這樣就別怪我借題發揮啦，我擺出受傷的表情，“你現在就對我不耐煩了！換成李公子才不會這樣嗚——”
“啾~”
顧遇水湊過來就重重親了我一下，還順勢咬了我下唇一口，但這個吻並不糾纏，很是幹脆。
我被他的突襲嚇得腦子裏的話都飛走了，竈膛裏的火發出劈啪的燃燒聲，又將我的心緒拽回來。
顧遇水的眼底有火光躍動的溫暖色澤，但這個顏色卻不讓人覺得溫柔，而是火熱，是燙，會讓人覺得被灼傷。
我難以抵擋地用雙手捂住眼睛，打算采取一個鴕鳥姿態，顧遇水就扒拉我的手腕。
“你擋什麽，不看我了？我是長醜了嗎？”
“柳逢山，你臉越來越紅了。”
“哎，看看我啊。”
“你剛剛要和我聊什麽？”
小惡鬼鍥而不舍地扒拉，我坐在小板凳上被搖來晃去，結果還是沒他有毅力，被強行拉開手。
我暴露出一張猴屁股一樣的紅臉，眼睛卻不敢去瞧他，顧遇水心情格外好，他將板凳挪了一下，從面對面的樣子變成排排坐。
將腦袋靠在我的肩上，他捏著我的手指，像在摸狗子的肉墊那樣摁壓著我的掌心。
“說啊，你要聊什麽。”
“大哥，我總覺得說了，你可能又要生氣。”
“我認為你趁著我高興的時候說了會好一點，免得心情不佳時給我火上澆油。你不是很會審時度勢麽？”
這是你逼我在你高興的時候潑冷水的，可不要怪我了！
心裏這麽念叨著，我視死如歸地說道：“少爺，你知道考察期嗎。”
“什麽，又是你們那裏的東西，說清楚點。”
“意思就是進入一個地方做事的時候，給出一段時間來觀察對方。合格了就正式錄用，不合格就……”
“我明白了。”
沒等我措辭謹慎地講完，靠在我身上的少年就冷了聲色坐起來了，剛才表露出來的親昵勁兒像水蒸氣那樣蒸發。
看看，這變臉速度誰趕得上。
我心裏有點慌，想給自己打個補丁，只說道：“雖然李公子是退出了，我也能和老大你繼續一起，但作為相戀的人，找對象什麽的，我也能有些選擇吧。”
“選擇，你還能選誰？”
我小聲頂嘴：“……你又沒給我機會看看別人。”
顧遇水冷笑：“李蒼穹你都沒立刻選，還能看上誰了？”話是這麽說的，但為了和他杠一下，我努力想著男嘉賓，然後恬不知恥地說道：“燕流啊！江湖七秀之一，新一代的武林神話！”
“哈，吹捧的話也當真啊，燕流？你怕是忘了他被我算計的事了。”
“你看你又著急！好像我多看誰一眼，你就要弄死對方一樣。”
“是啊，統統弄死，競爭就是這樣的。”
“……”把雄競貫徹到底了屬於是。
“不找燕流麻煩也行，但那小子應該是有在意的姑娘了，你就別想了。”
“這你怎麽知道的？”
“自然是察言觀色了。”顧遇水懶得多和我講別的人，但對於我說的考察期一事他同意了，“你想考察多久？”
看他松了口，我馬上豎起一根手指，顧遇水握上來，笑瞇瞇地歪曲意圖道：“一個時辰？”
“怎麽可能！是一年！”
“這麽久？”
“肯定是要仔細考察。”
“這一年裏還有什麽規矩嗎？”
沒想到他還會這麽問，我倒是沒有想那麽多，“規矩，沒有耶。”
“傻子啊，那這一年我把你吃幹抹凈也足夠了。到時候怕怕是你離不開我呢。”
“我還沒說完呢！一年考察結束，要是你不合格，我就要和你分離，更不可能和你成親！”
“笑話，我是那種看中虛名的？只要你在我身邊，成婚與否這不重要。至於你說的分開，你究竟在害怕什麽？你若是選了李蒼穹，你會設定一年的考察期？”
“……”
我的沈默給了他不爽的理由，但這次顧遇水沒有突發惡疾，只是一反常態地保持了冷靜，沒像以前那樣上躥下跳的。
“都依你，我去找死老頭聊聊。”
丟下這句話，顧遇水從我身邊站起，我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擺，擡頭望著他，“老大，你生氣了？”
他沒有說話，卻彎腰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然後離開了竈房。適應了他發病的樣子，忽然搞這種溫柔路線，著實有點嚇人。
一個人在竈房待了片刻，左右也無事可做，便燒了水洗澡。
等我洗得舒舒服服地打開竈房門，我瞧見堂屋那邊的燈色，李蒼穹還沒有歇息，他在擦拭長恨劍。
“李公子，還有很多熱水，你去洗漱吧。”
“嗯，我就去。”
這對話和往常差不多，但之前好不容易能夠讓他對我撒嬌放松的進度條是沒有了的，一切都撥回到友情的位置。
那種能撓人心窩的，帶著點欲語還休的暧昧蕩然無存。
難掩心頭一絲失落，我覺得這是人之常情，也沒有刻意壓制這點難過的小心思。李蒼穹離開了堂屋，我便自己一人坐在桌前翻開穴位圖冊。
我企圖用學習武裝自己的內心！
一邊看一邊用手比劃著，只恨自己身邊沒個教具，這時，我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還有東西被拖拽在地上的刮蹭響聲。
拿著燭臺去外面一瞧，夜色裏，看到少年拖著幾根巴掌粗的竹子走來。
“你不是去找孟老了，怎麽找竹子去了？”
“找完他，順便去竹林弄點竹子，明天給你做竹筒飯。”
“……”我驚異地瞪大眼，“明天的太陽是要從西邊升起麽。”
“驚訝什麽，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
顧遇水正要去竈房那邊，我連忙說李蒼穹在洗澡，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長恨劍放在堂屋裏，於是把劍拿了過來。
拎起粗壯的竹子，他三兩下削掉上面橫生的枝丫，利落地切了二十多個竹筒。
別說，看顧遇水幹活真的賞心悅目，我端著燭臺給他照亮，笑得很花癡。
李蒼穹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我和顧遇水在外面倒騰竹筒，他披著還帶有一點水汽的長發出來，剛走到我身旁，我的視線就被他吸引。
好一個出水芙蓉，還沒來得及掩飾我的癡態，我就被顧遇水用竹筒砸了腳。這人不是在收拾竹筒麽，這也能發現？
李蒼穹忽略這尷尬的一幕，好奇道：“是打算做竹筒飯嗎？”
顧遇水：“嗯，你想吃什麽餡的？”
李蒼穹：“我不挑。”
我們三個將這些竹筒拿去竈房，用清水洗了洗，餡料可以明日再準備。
把前期的工作完成後，顧遇水將這些竹筒晾曬，說道：“我找老不死聊了一下，看他在轉化明月神功時，能不能控制住，剩一點給柳逢山，穹哥你意下如何。”
“我倆想到一處去了，我先前也問了一下孟老，他說可以試一試。”
我都沒想到還能這麽二八分，可這不就等於我和李蒼穹共同擁有明月神功，顧遇水居然這麽大方的？他事後不會一直拿這件事刺我？
算了，就算沒有這個事，他不也天天吃醋，只要想吃醋，就有吃不完的醋。
晚上，我們三個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我內心還有點惴惴不安，因為考察期的事，顧遇水居然沒有發火。
他發火了我可能還會和他對著幹，但這人逆來順受了，還想要我和李蒼穹共同擁有明月神功。
小氣鬼變得如此大度，總讓人覺得憋了後招，我沒睡著，摸索到顧遇水的房門前，看到裏面燈火還亮著，便扣響了門。
門打開，顧遇水衣衫整齊，手上有點點墨跡，我探頭探腦地往房裏看，他手掌推在我腦門上。
“看什麽呢。”
“你在做什麽！”
“好奇啊？”
他側過身體，這是默許我進屋的意思，我防備地看著他，“我要是進屋了，你不會突然關門吧。”
“你猜猜看。”
踏進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不過沒有他的阻擋，我看見桌上的明月秘籍和筆墨紙硯。
“你在謄寫？”
“嗯，明月神功你分出去絕大部分，如果能成功保留一兩層，就主攻輕功和點穴還有暗器，我重新給你寫秘籍。”
講真，如果我上班的地方是遇到顧遇水帶著我的話，我真的會感激涕零，只要他不嘴我，我肯定天天給他上香磕頭，做他最忠實的狗腿子。
把內心的感動壓下去，我問，“你這麽好，有沒有什麽條件？”
“沒有啊。”
“我之前幹點啥，你都和我談條件，現在不求回報了？”
“此一時彼一時。”
“真的沒有？”
終於，顧遇水臉上的雲淡風輕被我熟悉的陰冷給代替，他壓著怒火捏我的臉。
“戳穿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哎，老大你還是這樣我更習慣。”
他意味深長地審視我，“喜歡受虐？”
“才不是！這個算是你的常態嘛，裝成李公子那樣大方溫柔的樣子，我都覺得怪怪的。”
“……”
“我覺得你因為考察期的事情生氣了，過來安慰一下。不過就算你不樂意，我還是要設立這個考察期，畢竟怎麽說……咳，也是你追我對吧，多付出點是應該的。”
“慰問我？兩手空空，你拿什麽安慰？”
我用雙手比出一個愛心：“心意到了就行！”
並不接受畫大餅的行為，顧遇水拍開我的手，掐著我的下巴猛親一口，然後把我的嘴捏成鴨子嘴。
“這才叫安慰，你懂了嗎？”
“……小的明白。”
“去睡吧，我還要抄秘籍。”
“哦，老大，你的字一定要工整點啊！不然我又要看不懂了。”
在他皺眉不爽之前，我趕緊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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