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雙倍寵愛就是雙倍壓力……

關燈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雙倍寵愛就是雙倍壓力……

三人三匹馬, 我們在早飯過後從盛陽城出發,向著北海過去。

看地圖上的顯示,北海位於東北方向, 距離這裏也有一月的路程,如果路上再有一點事情耽擱,時間就會拉得更長。

我祈禱著不要出現什麽顧遇水的仇家, 更期盼著天天能有好天氣,不過老天爺不是那麽好揣摩的。

出了城, 下午還沒走出盛陽城這一片山脈, 天就陰沈下來, 一場秋雨把天地淋得透透的。

幸好顧遇水發現一個廢棄的土地廟,我們三牽著馬進去躲雨。

三個人站在屋檐下,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 正廳只有祭臺下面那幾米不漏雨,暫且把行李都放在這,兩匹馬拴在後門避雨。

我望著陰沈的天, 雨勢磅礴,這根本不能趕路,搞不好要下到明天。

李蒼穹四處張望, 我問他,“李公子你在找什麽?”

“找補屋頂的東西, 這雨今天不會停了, 前面又是山路,泥濘不好走也可能會有山洪,明天雨停了再出發。”

他對這裏比較熟悉,我肯定是聽他的, “好,那今天就在這裏過夜吧!幸好帶的糧食很足夠。”

李蒼穹找到一些瓦片和雜草,顧遇水也找來一些,兩個人湊一湊就弄出不少。

“穹哥你就待在裏面生火吧,我去補屋頂。”

小毒蟲將對方手裏的東西都拿了過來,冒著雨就飛身上屋頂補漏,我本來還想給他撐傘,沒想到飛那麽快。

我連忙撐著傘,走到院外喊道:“大哥,我給你撐傘啊。”

“撐個屁,都已經淋濕了,雨大,你去和穹哥烤火。”

他不耐煩的聲音從上面飄過來,在疾風驟雨裏也很清晰。可能是不想我淋濕,我也不堅持,就又回了廟內把門窗關上,阻擋外面的風雨,只可惜都有漏洞,小風還是嗖嗖地刮。

李蒼穹在內屋找到了損壞的桌椅,上面都是蜘蛛網,也掉了漆。他拆了好幾塊木柴下來,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李公子,讓我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側身讓開,我運起一掌拍過去,幾張疊起來的椅子全被震散架,我樂呵呵地抱起木塊,“我還看到有個橫梁掉下來,一會兒也打爛,今晚的柴火是不用愁的!”

因為沒有了內力,很多事情我和顧遇水就自覺承擔了,讓李蒼穹只做簡單的活,看起來有點過度保護。

生了火,李蒼穹拿出包袱裏的幹糧,我怕他烤壞了,趕緊拿過來,“我來做!”

被剝奪了補漏又被剝奪了加熱食物的活,李蒼穹默默地拿起自己的長恨劍做起了保養。

“逢山,我可以學做飯的。”用棉布擦拭著劍身,李蒼穹低聲說道。

“李公子,你以前走江湖,沒有自己做過飯吧?”

“做過,我覺得能吃。但你們都不愛吃。”

“畢竟糊成鍋底了,看來你也是很好養活。”打趣地說了句,我又對比道:“說不定你比大哥更好養,他有時候要求很高的,說起話來能讓人上吊。”

“阿水說話有時候難聽,不過做事不含糊的,要求高也正常。”

“這倒是,如果他只有嘴巴,沒有一點真才學,我才不會看上他。”

“那你現在是有些看上了麽?”

“有點……不是,李公子你套我話!”

“哈哈哈,只是好奇而已。看來你還是很相信我。”

“有什麽辦法,我對你很難有防備心。”

將手裏的餅子烤好,我用黃紙包著遞過去,“喏,這個熱好了!準備了好幾個餡兒的,你那個是什麽?”

李蒼穹也不和我推辭了,拿過以後吃了兩口,他說道:“是豬肉的,對了,包袱裏有紅薯,你想吃嗎?”

“要吃!”

他叼著餅子起身去翻包袱,回來時就帶著好幾個大小不一的紅薯埋進火堆裏,還給我帶來了水囊。

我抱著喝了一口,然後發現漏水的煩人聲音少了好幾處,我高興地昂著頭看屋頂,“李公子,少爺補得還不錯嘛,你看。”

李蒼穹也擡頭瞧了瞧,笑著地讚嘆,“阿水很厲害的。”

這兩兄弟,一個吃醋能吃得面目全非,一個總是不遺餘力地誇誇,好似沒有半分陰暗心思。就算表白那晚,李蒼穹不讓我去追顧遇水,也是從我的角度出發,他自己對這個朋友好像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我剛想說話,李蒼穹的手捧過我的臉頰,拇指擦拭掉我唇邊的餅渣。

我羞得咬住下唇,眼珠子都亂轉,他卻不在意地笑,“好了,幹凈了。”

“逢山,不用處理江湖的大小事,我就有足夠的時間去學怎麽過日子,去學怎麽對你好。你喜歡的菜,我也會學著做出來,不管是種田,還是做小生意,只要我和你心在一起,都不會難的。”

“李公子……”我感動地嗷嗚一聲,這種正兒八經的情話聽了就是讓人歡喜。

都怪顧遇水,他每次說那麽多騷話,但沒幾句正經。

我忍不住順著他暢想了一下我倆在一起後的日常,沒辦法,我就是這麽善變。

和小毒蟲在一塊的時候,能想著成親找不到人喝喜酒,和李蒼穹湊一塊,又能想到今後夫唱婦隨的田園生活,主打一個靈活多變。

“砰——”

大門被踹開,淋得跟鬼一樣的顧遇水仿佛剛從水裏爬出來,他沒好氣地順開臉前濕軟的卷發,指著我倆。

“老子在上面補漏,你倆在下面調情哦!”

李蒼穹好脾氣地想解釋,我拍拍他的手,示意看我的。

我快步起身過去迎接,拉著顧遇水進門,把這搖搖欲墜的門給合攏,“大哥別踹這門了,再來一下就廢掉了,晚上吹風刮雨很冷的。”

“哼。”

“來來,補漏辛苦,你補得多好啊。渾身都濕透了,小可憐哦,快去換幹的衣服,我和穹哥給你烘濕衣服!”

“是啊,阿水你去換衣服,我倆給你烘幹。”

本來我哄得好好的,結果李蒼穹順著我的話這麽一說,顧遇水擰起眉梢,抹掉眼睫上的水珠,他惱火道:“柳逢山一個人給我烘!”

李蒼穹:“為什麽,她一個人忙不過來的。”

顧遇水:“你倆像兩口子,我倒是像外人!”

我也不慣著了,拆穿他,“咳咳,是誰之前說連我和李公子的娃都能養的?現在一起給你烘個衣服,你都不樂意?裝不下去了?”

顧遇水的小臉和外面的陰天一個樣,忍了兩下,他又堆起笑容,“開玩笑麽,既然這樣,就有勞穹哥了。”

小惡鬼一轉身就垮起個批臉,在拐角後面將衣服換了,他走出來時是一身紫衫,因為頭發也濕了,就沒有紮馬尾。

把濕透的衣服丟到李蒼穹面前,顧遇水拉著我的手,“你給我擦頭發。”

好家夥,還安排上了。

李蒼穹用樹枝搭架子,本本分分地把顧遇水的白衣裳都晾上去,有些黑的地方,他還專門去接了一點雨水搓幹凈。

顧遇水大爺一樣坐在火堆前面啃餅子,而我用布巾給他擦拭卷毛,擦了一陣,我扯扯他的耳環。

“大哥!你有內力啊,自己用內功蒸幹!”

顧遇水三兩口塞了餅子,回頭抱著我的腰耍賴,“就要你就要你!”

“……”這人知道我吃示弱裝可憐的這一套後,開始變本加厲地當熊孩子了。

看他剛才補漏那麽辛苦,我也就不計較了,又不是沒伺候過他。

不管多少次撥弄顧遇水的頭發,我都會心生羨慕,這發質這發量,就和電影裏看的一樣。

李蒼穹的頭發也很好,不過因為顧遇水帶著一些天然卷,所以顯得更加蓬松亮眼。

和顧遇水生孩子的話,後代應該能遺傳到他的發質吧,希望孩子的頭發不要隨我啊,最好全部遺傳顧遇水的優點,然後繼承我的優良品德和好性格。

某人頭發又厚又多,擦了半個時辰,總算是給顧遇水弄幹,李蒼穹也將晾著的衣服翻個面繼續烘。

我們這三人,怎麽不算互相寵愛呢。

時間過得緩慢,天色陰沈,但是還沒到傍晚。實在沒事幹,我拿出了明月秘籍,我走到李蒼穹身邊,挨著他坐下。

“李公子,你和我一起學啊。”

“呃……這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反正內功要給你。”

“……”

看我這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李蒼穹好似有點惆悵,“逢山,你是覺得,我一定會選恢覆內力,做回折柳少俠嗎。”

“呃……哈哈哈,我就是這麽說說,你不和我看就算了。”

顧遇水長腿一伸,踢踢我的腳尖,“你怎麽不問我啊!”

“老大你最近根本不監督我練功的。”

“你都要把內力白送了,我監督你什麽。”

“那……就算沒有了內力,我也可以學點別的,花拳繡腿也是行的。”

“我教你制毒?”

“看家本領也教啊?”

“你哪樣不是我教的?以後上床我也能教。”

“餵!”

顧遇水總能一句話把人惹毛,明明自己也沒出新手村,不過他小時候就在毒帝那裏見過活春宮,甚至多人運動,應該是比我和李蒼穹要懂得多。

李蒼穹用手摸了摸衣裳,還有些潤,於是繼續烘烤。顧遇水看到火堆裏有東西,他用棍子撥弄,趕出來一個圓滾滾的紅薯。

他瞧了瞧,把這個圓的又弄回去,再次趕出來幾個,輪番檢查後,確認有幾個小的烤好。

用黃紙捏著紅薯,他掰開,一半給我,一半給李蒼穹。

我和少俠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欣慰說道:“謝謝。”

顧遇水嘴角抽搐:“……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倆這樣,心裏很不爽。”

“怎麽會,來,少爺你也吃。”

我也拿起一個塞到他手裏,顧遇水沒什麽胃口,卻不願意放過機會,“你給我剝,餵我。”

剝紅薯可太簡單了,我吃完自己的,就給他仔細扒皮,捏著底端送到他嘴邊。

李蒼穹看著我倆這樣,又收回視線,他什麽都沒說,卻好像也是羨慕的。

每次顧遇水撒嬌耍賴,李蒼穹都是一副鄰家大哥哥的樣子,端正又溫良,不爭不搶的,只要我沒有太難受,他也不會多加阻攔。

“再給我餵一個。”

顧遇水根本不是想吃紅薯,而是想要我寵著,眼裏都放著他。

發現我在看李蒼穹,這小子挽著我的胳膊,恨不得把我揉進懷裏。

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巴上,我噓了聲:“小嘴巴!”

顧遇水:“……”

沒有接受過幼兒園教育的顧遇水張嘴咬我的手指頭,我哎呀呀地甩開。

“李公子,你有沒有撒過嬌?”

沒想到我能問出這話,李蒼穹呆滯片刻,遲緩地搖頭,“從記事開始,好像是沒有過的。”

顧遇水:“穹哥頂天立地好兒郎,不屑撒嬌的。這種事我來就行。”

我:“……”

顧遇水能和姐姐撒嬌,能和媽媽撒嬌,現在更是能對我低頭撒嬌,就沒有他做不出的。

看看李蒼穹的家庭氛圍,他不會撒嬌也挺正常。

“李公子,難道在你的眼裏,撒嬌也等同於示弱?”

“呃,不能這麽講,但的確不利於樹立威望。”

“私底下是可以的呀,你有見過你父母彼此撒嬌的樣子嗎?”

“小時候見過吧,但我娘很少露出這樣一面,我大了以後,更是少見她的笑容。”

我見風使舵地說,“會不會撒嬌沒關系,我也不會啊。”

顧遇水冷笑:“你怎麽不會,你可會哄騙男人了。”

才不理睬這豬的挖苦,我苦口婆心地勸解,“李公子,我們都出來散心了,你就放下你的責任,只專註想著自己的事好不好。你可以撒嬌,也可以自私,不用那麽時刻端正自己也沒關系。”

“會給你倆添麻煩的。”

“嫌棄你就不會邀你出來了。你啊,就是太有責任感了。不過這也是你很吸引人的地方吧!”

“知道了,我會珍惜這次的旅途的。”

……

入夜後,秋夜更顯得清冷。我運功一個時辰,外面的雨倒是小了些,顧遇水燒了水讓我洗漱。

我簡單擦擦,那邊李蒼穹都在避風的角落鋪好了床。用幹燥的雜草和曬幹的衣服墊著,出來時還卷著一床毯子,現在用正好。

正廳的火堆燃著,李蒼穹用銅盆分了一盆火在角落,免得睡覺冷。

我比劃了一下這地鋪,“這個好像是一人份的。”

顧遇水:“穹哥你太壞了,搞這麽窄,是想摟著柳逢山睡覺吧!”

李蒼穹滿臉尷尬:“不是,這只是給逢山一個人鋪的,我倆睡另一邊。”

說著,他指著對面的墻角,這中間還隔著一個沒有土地像的祭臺。

顧遇水眉頭皺起,“分那麽遠做什麽,荒山破廟,她一個女兒家睡這邊,多可怕啊!”

我:“……謝謝,你比較可怕。”

顧遇水啥也不管,就在鋪好的角落一趴,“我要和柳逢山擠一塊。”

左右是鬧不過小毒蟲的,李蒼穹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將剩下的鋪床材料全部堆在我這邊。

一個略顯簡陋但是溫馨的大床出現,勉強能容下三個人,但若是有一個睡姿不好,就會滾到地上。

以前我們三也依偎著過夜,不過當時三個人都心思比較單純,沒什麽戀愛的糾葛,現在恐怕……

我看看臉紅的李蒼穹,又看看勢在必得的顧遇水,我問:“誰睡中間?”

顧遇水:“當然是我了,你在我左邊,穹哥在我右邊,以前也這樣。”

我下意識地嘖了一聲,表達了幾分不爽。顧遇水和李蒼穹聽到這聲音,同時看向我,現場頓時有點尷尬。

一不小心暴露了一下想左擁右抱的野心,我還想徒勞地解釋幾句,這兩也不多說了,默契地將中間的位置讓出來,讓我睡這塊。

講真,三個人都睡一塊,是真的比兩個人睡一起要安全,誰也不會在另一個人的眼皮子底下亂來的。

我剛和衣而躺下,左右兩邊同時睡下,我忽然有種睡在棺材裏的擁擠感,但真的很暖和啊!

三個人排排睡,我的眼珠子亂轉,左看看右瞧瞧,發現這兩人都還沒閉眼睛。

躺了幾分鐘,我想側個身,剛轉向右邊面對李蒼穹。他沒料到我會側著躺,嚇得滾下地鋪。

“逢、逢山別對著我躺。”

“……”

我只是想翻翻身,但的確嚇到他了,於是我又轉過身面向顧遇水。

這下好了,剛一轉過去,迎面就被小毒蟲親了鼻尖一下,他像是蓄謀已久。

這回輪到我瞪大眼珠子嚇得往後縮,後腦勺又撞上了側著躺回來的李蒼穹。

“李公子你沒事吧!”

“嗚,沒。”

他捂著鼻子,我也捂著鼻子。

我夾在中間,往哪邊側躺都有風險,於是只能直挺挺地面朝上。

過了好一會兒,有點睡不著,我問:“你倆都睡了嗎?”

顧遇水:“你要幹什麽壞事。”

李蒼穹:“醒著。”

顧遇水:“是誰心跳聲那麽大,很吵啊。”

李蒼穹:“對不起……”

我:“是老大你的耳朵太敏感了,要不我們數羊吧,來點瞌睡。從我數起,行不行。”

既然沒人反對,我就報數一,李蒼穹跟著二,顧遇水念著三,以此輪回我再接著。

數到三百多,我就來了困意,兩邊的聲音在我的耳朵裏都變得遙遠,好幾回我都打了哈欠,慢了半拍沒數上。

漸漸地,我的喉嚨發不出聲音,眼皮沈甸甸的,尾音消散在齒縫間,眼裏一點火光也篩不進來。

“逢山,到你了。”

“柳逢山——”

他倆似乎在喊我,我恍惚中好像回應了,又好像沒有,感覺舌頭不聽使喚。

輕輕地,我的臉頰被親了下,然後再沒有數數聲,唯有屋外雨聲滴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