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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心疼要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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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心疼要表現出來

這件事說來也很簡單, 毒帝聞腸在年輕時與顧驚人有過節,一只左眼被刺瞎。

報仇這種事,在當事人身上討不回來, 找其家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聞腸原本是想報覆到顧鐘情的身上,奈何大女兒被顧驚人看護得緊,一直帶在身邊。而小兒子就沒這麽好運了, 在教內出現左護法反叛的事情後,顧爹連帶著兒子都被懲罰。

顧遇水被送到爺奶身邊養著, 也是防止他在教內收買人心, 更大的作用是為了保護顧鐘情的地位。

那些年內憂外患, 顧驚人又為了維持江湖大局,對於顧遇水這邊的照應就顯得不夠多。

這就給了聞腸可趁之機,她去碧山村將顧遇水騙到了村外的山裏,本是想著殺了算了, 但又覺得殺了太沒趣,不如讓他活著,折磨他看點樂子。

聞腸不僅給顧遇水下毒, 還威脅他隔一段時間就到村外孝敬她,否則殺了他爺奶,屠了碧山村。

小小的顧遇水還不太擅長應付大人的惡意, 但他在這樣的環境中學會了虛與委蛇、自保生存。

也想過要給天明神教通風報信,可他第一封送出去的求救信被聞腸的男寵之一給攔截到了。

送信失敗的下場比較糟, 要了他半條命, 顧遇水被打得鼻青臉腫,肋骨也斷了幾根,毫不知情的爺奶還以為他是在山裏亂跑摔下坑了。

至此以後,顧遇水放棄了求助顧驚人, 他用心地討好聞腸,想換來自己與爺奶的生機。

有時候聞腸與幾名男寵一起顛鸞倒鳳,顧遇水還得負責端茶倒水送衣服,一個人伺候一幫子胡來的大人。

在這樣的環境裏,他一待就是好幾年,而爺奶根本不知。

聞腸後來看他實在機敏,在煉藥制毒方面有天賦,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向顧遇水傳授一些毒術。

直到顧遇水十一二歲時,這位毒帝才帶著最喜愛的一個男寵去了毒窟嶺隱居。離開時,毒帝對他倒是產生了幾分師徒之情,將自己的秘籍傳授給了顧遇水。

但是江湖上的人都不知此事,還以為毒帝並無傳人。

原來在認識藥仙之前,顧遇水就先接觸到了毒帝,當今兩位醫術、毒術最高明的人都算是他的師父。

這些過往他講得並不細致,就像說他爹的事情那般,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燕流聽到這段過去,不由得咋舌,眼裏似乎有了幾分敬意,“你可真能忍辱負重,換我的話,寧願咬舌自盡。”

顧遇水不在意地喝茶潤喉,我和他坐在一處,他講著這些事,都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是愛摸摸我的手,捏捏我的掌心,就像我摸大黃的肉墊子那樣。

“我要是還像名門正派那樣膝蓋硬,早死八百回。迂腐古板有什麽用。我若早早就死了,又怎麽能遇到我的好狗狗呢。”

他說完,對著我賤兮兮地一笑。

我將另一只手覆蓋在顧遇水的手背上,安撫地拍拍他,內心有些感慨,“哎,還以為看到親爹自殺就是極限了,沒想到後面還吃了這麽多苦,你學會的所有花招,都是為了活下來。”

顧遇水看著我倆交握的手,倒是有點不自在,但他也沒有松開,而是握得更緊。

“你露出這副樣子,是在心疼我麽。你就是愛看男人裝脆弱的一面,是不是。”

“……哪有。”

這家夥不用悲慘過去上分,是那種能上大分的時候,他也不積極利用,我早就領教過了。李蒼穹也不太喜歡博同情,這點他倆倒是很像。

“老大,你在遇見李公子那年,也依舊被毒帝掌控著嗎?”

“是啊,我在山裏找毒蟲采藥的時候,看到了中毒掉入洞窟的李蒼穹。”

“那他中毒掉進洞,也是毒帝所為?”

顧遇水使勁捏捏我的手掌,“不是在問我的事麽,為什麽張嘴閉嘴都是他。”

“都問!”

“……”顧遇水翻白眼,“他在碧山村附近的山裏借道過路,被瘋婆子的男寵誘騙,說這裏有人被困山中,李蒼穹跟著去救人,結果就被騙了。那男寵是想喝小孩子的血煉藥駐顏,李蒼穹中了毒,逃跑的時候又掉入洞裏。”

“聞腸到底有多少男寵?”

“她的男寵就像野草一樣燒不盡,各個都很會爭風吃醋,厲害得很。好幾個看我都覺得礙眼,以為聞腸也要收我。”

被男寵妒忌,顧遇水做小伏低的那段日子只怕更加難捱。

就因為皮囊生得好看,這小子總被聞腸的男寵們欺負針對,把他當做雄競的對手,盡管那時他才六七歲,這種惡劣情況還持續了好幾年。

少年牽起我的手,引著我的手指摸向他的耳洞,順著他耳朵的輪廓,我看著這些裝飾著耳洞的精致飾品,心中忽然有了一些答案。

“這些耳洞,也是要吃人血的男寵給我打的。他取過我好幾回血,我差不多也成了他半個血奴。”

“只是瘋婆子沒想弄死我,所以這些男寵只敢欺負,並不敢危及性命。他後來需要的血量加大,就想著找好看小男孩的血來滋補,李蒼穹就是那個倒黴蛋。”

“李蒼穹後來遇見我,希望我救他。恰巧我也需要幫手弄死這個男寵,我就偷偷救了他,隱瞞他的行蹤。男寵以為李蒼穹逃離了這片山裏,也就放棄搜尋,打算重新養血奴,畢竟我的血已不足夠他使用。”

“半年後,我和恢覆的李蒼穹聯合將他殺了。瘋婆子死了一個男寵,也沒當回事,又找了個周正的男寵回來,管他叫阿土,阿土溫柔很多,會給我擦藥還會教我種花做點心,夜深了,會將我送到村口。”

“沒幾年,瘋婆子就和阿土離開歸隱了。”

說著,顧遇水已經將半張臉貼在我的掌心,無意識地蹭了蹭。

聽完這整個過程,雲覆雨沒有多說什麽,她起身,讓燕流扶著自己走出屋子,還將門給虛掩上。

這刻意留出來的獨處空間,她是想讓我給逆徒順順毛,散發一下同情心。

這麽一想,年少相識,患難與共,顧遇水和李蒼穹的關系比他口中說得要深厚得多。

掌心托著他的側臉,感受到一些依賴的重量,我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撫上顧遇水的腦袋。

他總算是知道,要利用這種時候博取同情了嗎。

“老大,你想念阿土嗎?”

“當然不,只是這樣回憶,念叨幾句罷了。他是瘋婆子的男人,對我再溫柔,也不會放了我。”

倒是清醒,沒被小恩小惠打動。

“那你長大以後,有沒有做過關於那些日子的噩夢?”

“做過幾回,習慣了,不怎麽怕。”

“這麽堅強啊,我給你打工的那些日子,我還會做關於你的噩夢呢,我都是成人了。你小時候這麽過來,還沒瘋,也是心性堅定。”

顧遇水依舊貼著我的掌心,不過我說這些並不是拿他的小時候,和我的遭遇來作對比,畢竟他的環境太過特殊且惡劣。

他真正算是在大染缸裏長出來的小惡鬼,幸好爺奶還保有他的善心和底線。

“老大,你為什麽總是不愛提這些?我問了,你也不說。”

“有什麽好提的,我小時候可忙了,哪會天天自省,又不是我不夠好,只是老天不長眼罷了。而且你總問過去,是喜歡揭人傷疤,好施舍一番善意,再牢牢掌控我?”

“……”

這嘴毒死自己算了。

我想把手抽出來,顧遇水握得更緊,固執地將臉貼著,目光將我凝住。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皺皺巴巴的心情,感覺在這個時刻,怎麽也理順不了對他的情緒。

但一個合格的牛馬,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問題。

“柳逢山,心疼我就表現出來如何。”

他還是太敏銳了,我也不在這微妙的感覺中拉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掌。

顧遇水還以為我惱了,眼裏有著失落,我只是起身走到他面前,張開懷抱將坐著的少年給抱住。

“好,心疼你,小狗狗給你暖暖的擁抱。少主很厲害,很會活命,是吾輩楷模,在地獄模式中打通關了!”

顧遇水將臉埋進我的懷裏,用力地回抱過來,可很快又放松了力道,沒有將我勒疼。

這一秒的小惡鬼乖得仿佛換了芯子,讓我忍不住多摸幾下腦袋,機會難得,怒搓狗頭!

夜裏,雲覆雨給我倆安排房間,並不是在連排的病房,而是正兒八經的客房,就在主屋的二樓。

洗過澡我打算回房睡覺,顧遇水杵在我門口,一條腿卡在門框上,阻止我進屋。

是不是上午憶當年以後,他現在又開始犯賤了。

“少主有何吩咐?”

“你忘了?用什麽交換我說過去的事?”

“……”

我還真的忘記了,被他這麽提醒,才窘迫地笑,“啊哈哈哈,怎麽會忘記!我就是回房擦一點潤膚膏什麽的。”

顧遇水拉過我的手,將我往自己的房間牽,見識過某人翻遍江湖也要挖出我的瘋勁兒後,雲覆雨把我倆的房間都安排在一處的,哪裏敢拆開。

一條走道上,我的隔壁就是顧遇水,他推門拽我進去,將我摁在凳子上。

“唱,給李蒼穹唱過什麽,就給我唱什麽。”

這幅鬼樣子,好似要嚴刑逼供,我絞盡腦汁想著,“……小毛驢?蝸牛和黃鸝鳥?”

“隨便你。他有我也要有。”

“拜托,明明是你比他多得多。我和你親了,是不是也要和他親。”

“你敢。”

“老大你和李公子也是過命交情,怎麽加了個我以後,就總是埋怨他。”

“我什麽時候說過和他關系好了,他天之驕子,父母唯一的孩子,正道的期望,和我這種棄子完全不同。”

“少主,你該不會是自卑吧。”

“我可不比他差,我是嫉妒啊,柳逢山。”

“……”怎麽有人能把嫉妒這種情緒說得理直氣壯的。

“他出生就有一切,長大有爹娘鋪路,順風順水,還能得到你的喜歡,我嫉妒一下有錯嗎。”

“少爺,喝點中藥調理一下吧。”

“……”

“我覺得李公子或許並不是這麽順風順水,他六歲就闖江湖了,也有自己的心酸吧。”

“少在我面前心疼他,刺耳。”

哎,說的也是,李蒼穹雖然少時艱辛,至少是自己在闖江湖積累名望,顧遇水完全是在屈辱的求生頻道。

我軟下心腸,安慰道,“不說了,那就讓我現在給少主獻唱一首《小兔子乖乖》!”

我現在發現兒歌是很好的,童叟無欺,適合任何場景,曲調還很歡快治愈。

“……你把我當三歲孩子了?”

“那你想聽點什麽小曲?那種淫詞艷曲我可不會哦!”

“我會,我唱給你聽?”

他小時候給聞腸當牛做馬,應該是見過不少香艷場景,走江湖又不守規矩,會唱這些是一點不稀奇。

“不聽。”

“不聽算了,那我們做點別的?”

“什麽?”我看了眼床,理所當然地想到了少兒不宜的事情。

顧遇水指著自己的胸口,“來吧,點穴。”

“……啊,哦。”

“你在想什麽?”

“沒!”

一瞬間想到去撕他衣服的我實在是禽獸,但這並不能怪我,誰讓他把氣氛搞得這麽有迷惑性!

我們在藥仙谷住下了,打算一直待到雲覆雨的孩子出生滿月,畢竟黎愁沒有回來,她這裏需要人手。

好吧,說白了就是我想多待一陣,雲覆雨生孩子,村裏的人都很關懷的,隔段時間就會送生活用品過來,還早就請了十裏八鄉最好的穩婆在村裏待命。

這些天燕流也還要留在此處養身體,他原本很厭惡顧遇水,如今也漸漸改觀,小少年和我一樣,很喜歡顧遇水的廚藝。

顧遇水又裝出一副好人的嘴臉,三兩下就和燕流拉近了關系。

不過關於牛頭村救命恩人的信息,燕流嚴防死守,一個字也不透漏。

他打算這幾年在江湖多耍耍,跟著李蒼穹能見識更多,所以願意一直追隨。

雲覆雨再過幾天就要生了,給燕流祛毒調理身體的事,也就落在了顧遇水身上。

甚至過兩天下山問診的事也交給了顧遇水,小惡鬼發著牢騷,怪我非要來探望,他現在忙得要死,我就只要陪著雲覆雨散步聊天。

反正事情他做了,多噴點毒汁也無所謂,我對幹活的人是很包容的~

雲覆雨現在也不看地攤文學,改做針線活,她能縫人皮,就能縫布料。這段時間做了不少嬰兒的用品,一個個看著格外可愛。

秋日的太陽比夏天柔和得多,我和大黃在雲覆雨左右,陪著她繞院子。

顧遇水忙得沒空招惹我,燕流也在打雜幹活,真是歲月靜好,就差孩子的爹回來了。

“姐姐,顧遇水叫天明神教的人幫忙查到了黎愁滅門仇人的消息,或許報了仇,他很快就能回來了。”

雲覆雨牽著我的手,輕聲道:“是你讓他查的吧。”

“我就是出了一張嘴,他負責派人出力的,你是他師父,他願意幫的,顧遇水就是嘴巴太賤了。”

“你在幫他說話。”

“……”我臉色一變,驚恐道:“完了,我被他馴服了!被賣了還要替他數錢!”

雲覆雨被我逗笑,“你管著點他就行,沒人管,他要瘋的。”

“我哪管得住。”

“動了。”

“誰、誰動了。”

“我孩子。”

“哦哦!我可以摸摸嗎!”

激動地將手掌貼在雲覆雨的肚皮上,我感受著掌心裏凹凸起伏的動作,我覺得實在神奇。

雲覆雨淡定地說:“這個估計是手,這裏是腳。”

“哎呀,好期待和小家夥見面啊!名字都想好了嗎?”

“雲思學,不管男女都是這個名。”她說著,在我掌心寫下字的筆畫。

這麽美好的日子,又過了兩天,我天天隔著肚皮和小家夥打招呼,想想都很高興。

又一日吃過晚飯,顧遇水看著雲覆雨的肚皮,指派燕流去村裏把穩婆提前接來,免得真要生時來不及,而且看這架勢,搞不好隨時會生。

燕流對於這些事情一竅不通,但很積極幹活。夜裏就將穩婆帶來了,並安排了留宿。

小少年跑來找我,忽然問道,“逢山姐,你生過孩子嗎?”

我差點被口水噎到,“生孩子,我連相好都沒有!”

“你不是和顧遇水,還是和李哥?”燕流有點懵逼,但並無惡意,就是很純粹的疑惑。

“瞎說什麽呢,我們三個清清白白!”

一旁的顧遇水趁機埋汰:“柳逢山是個墻頭草,她還想挑撥我和穹哥呢。一女吃二男,是她能幹得出來的。”

挑撥這個心思曾經有過,但我現在肯定不承認的!我忽略惡鬼噴來的毒汁,看向小年輕,“說吧,燕流你是想問什麽?是不是接穩婆來的路上聽說了什麽。”

“沒,只是穩婆說女子都會早早嫁人生子。”

顧遇水壞笑:“你又不是女子,你在煩惱什麽。”

“我……”燕流張張嘴,又咽下了喉頭的話,似乎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我這個正經人決定好好回答他,“我家那裏的女孩子不一定早成親,不過這裏的女孩子大部分成親生娃都很早。有的像我這個歲數,都生幾個了,還有像姐姐這個年紀的,甚至當婆婆了。但我覺得還是要看自己吧?”

燕流的面色有些錯愕,咬著殷紅的唇,似是被什麽情緒給牽絆,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那麽早嫁人做什麽,就是三四年也等不起嗎。”

顧遇水再次插話:“對啊,女人很無情的,看看毒帝,看看天明神教的教主,再看看去父留子的我師父。”

“少爺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不過沒關系啊小子,只要你想要,那就搶回來。管她是否嫁人生孩子,你喜歡就行。讓別人的孩子認你做爹,不也痛快。”

還真是葷素不忌,我沖過去捂住顧遇水的嘴,不準他禍害好苗子。這惡鬼眨巴眼望著我,笑眼裏透出幾分挑釁。

撥開我的手掌,顧遇水反問:“我有說錯?”

我:“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也算你情我願。你用的例子不對,你爹先犯錯,黎愁是自願。毒帝我不太清楚。”

顧遇水:“那你呢,你想做個專一的好女人,還是玩弄感情的壞女人?”

又拿話套我呢,我避開他的視線,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想做個有錢人。”

“答非所問,欠抽。”

顧遇水起身去找竹條了,我趕緊跑去雲覆雨的房間求罩,“姐姐救命!你家逆徒要抽我!”

這次我成功逃過屁股開花的劫難,不知道是他手下留情了,還是我跑得快。

可能是留情了,畢竟以前他想對付我的時候,我基本跑不掉。

這小子喜歡人也這麽高高在上,要是能夠像戀愛腦智商減半那樣就好了,說不定我還能發發慈悲,垂憐他一下呢~

心裏這麽想著,我給雲覆雨捶著小腿,忽的,她眉頭一皺,捂住肚子。不過片刻,我看到她的褲子有了一塊深色的痕跡。

“逢山,我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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