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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裝作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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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裝作不認識

啃著牛肉餅, 對著地圖找了半天,這牛頭村離我現在的位置還有兩百多裏。

沒有買任何交通工具,我全靠兩條腿, 為了藏拙,甚至連輕功也沒有用。一路上倒也安穩,脫離了顧遇水, 我一點麻煩都沒被找上。

就說那家夥是個瘟神了吧,一沾上他就沒好事。

一路上逃亡, 都不知道聽了幾個江湖人說他蔫兒壞, 昨天我趕路還聽到兩個勁爆消息。

一個說顧遇水□□了未婚妻, 要手刃仇人,一個說顧遇水為了偷學本門暗器秘籍,把掌門殺了,現在的新掌門繼承門派, 要把這個禍害給解決。

聽聽,多麽邪惡的禍水。

對於這樣的消息,我是有些相信的, 就像肖問鼎女兒的情況,顧遇水可能是有參與的。

至於強上別人的未婚妻,沒有惡性地鬧出人命, 就是爽一爽什麽的,我真覺得這家夥做得出。

本來名聲就不好, 還有人冒充他剝皮挖心, 真是雙倍毀壞形象,說不定什麽時候老天就收了他,我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下午進了城鎮,我打算在這裏歇一晚。隨便找個小飯館吃飯, 要了一盤肘子和幾個小菜,再要半斤打包的鹵牛肉。

吃得差不多了,我找來小二拿了幾張油紙,把自己沒吃完的打包。我就那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破開了,用一些少一些,得節省一些。

此時店裏進來兩個拿刀的青年,他們穿著靑黑相間的勁裝,像是一個組織的。

每次遇到江湖人,我表面裝作不在意,背地裏都會留意對方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在人少的時候遇見,我會不由自主地緊張,畢竟人多了比較好渾水摸魚,少了反而容易暴露。

那兩個人手裏都拿著一張紙,我沒看清是什麽,打包了東西準備走,其中一人用刀鞘攔在我身前。

我心中一緊,哆嗦地後退,嘴唇顫動著,臉上粘著的大胡子和疤痕也跟著抖動。

“餵,見過這個人沒有。”

那人將手裏的紙舉到我面前,這下子我看得清清楚楚,一顆心也擰成了麻花,嚇得腳趾抓地。

這是一張水墨人像畫,畫中的半身像女子就是我的模樣,雖然不是一模一樣的現代素描,但已經有了我七八分的神韻。

如果我沒有易容,拿著這張畫抓我,這是一抓一個準的。

怎麽回事!我上通緝令了?這和當初顧遇水上追殺令有什麽區別,我沒有做什麽危害武林的事情吧?

滿腦子問號在我頭上旋轉,我耷拉著眼皮,假裝認真比對,隨後搖頭。

對方顯然很用心,又抖著畫紙,“你再仔細瞧瞧!究竟見沒見過!”

我瞇著眼又看,繼續搖頭,懶得多看我幾眼,對方收了畫紙又去找別的客人詢問。

走出飯館,我感覺自己的後背發涼,那種草木皆兵的感覺又回來了,好像顧遇水隨時會從犄角旮旯裏沖出來抓住我。

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被他找到,感覺會死得很慘。完全不敢在這個城鎮逗留,我買好了食物就出城了。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我總會發現有幾個人拿著我的畫像在找人。

他們穿著顏色不同,但是款式差不多的衣服,明顯是一個組織的,目的很明確地在找我。

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忽然多了這麽多人找我,顧遇水是有多大的能量?難道下了懸賞,找到我獎勵一千兩?

躲避的難度加大,我只能一直喬裝打扮,根本不敢穿正常的衣服,連下館子都不太敢了。

趕路兩天後,路過一個村子,又看到有人拿著我的畫像找人,這次我跟了過去。

我從來沒有偷襲成功過顧遇水,但這並不是我太垃圾,而是他武功太高。

比如現在我跟蹤這兩人就沒有露出一點破綻,他倆渾然不覺我的存在,等到找累了,兩男的進了一個面館吃午飯。

我就蜷縮在館子墻角,拿出幹糧啃,偷聽他們的對話。

“少主的命令下了十天了,還是一無所獲,堂主肯定又要挨罵。”

“哼,那混小子正事兒不幹,讓我們一堆人找個女人算怎麽回事,你看教主和聖女訓不訓他。”

“噓,你少說兩句,教主之位還不一定是誰的。千萬別得罪這小祖宗。”

“有什麽怕的啊!他爹篡位都被教主殺了,教主的位置肯定是咱們聖女的!現在教中事務也都是聖女在處理。”

“不見得,左護法曾經的心腹還不少,這些舊部都願意追隨少主的。”

聽了一堆廢話,我算是理出一點信息,要找我的人是一個少主。

這種稱呼不是名門望族就是教派宗門,所以,我什麽時候得罪了一個少主。

再想不出來,我就對不起自己看的那麽多小說了。

我從來不清楚顧遇水的真實身份背景,如果這兩人口中的少主是顧遇水,那麽再結合教主、聖女的稱呼。

哈哈哈,我的運氣可真是絕了。該不會這小子是天明神教的少主吧?

江湖中的魔教,邪道裏的頂端,這麽大來頭的嗎?

蒼天啊,救我狗命,現在回去認錯還來得及嗎?也許只會死得更慘吧。

體會到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我頹唐地坐在墻角,抱著膝蓋裝石墩子。

一位牽著白馬過路的少年如春光一樣,對方看著我淒淒慘慘地縮在這,丟給我幾顆碎銀。

聽到聲響,我擡頭去看,透過雜亂枯燥的假發看清他的模樣。

唇紅齒白的桃花眼少年靈動飛揚,有著蓬勃朝氣,這氣場竟是與李蒼穹有幾分相似,只不過眼睛顯得野性些,而李蒼穹也更溫和穩重。

他看到我擡頭,目光與我對上,隨即瞇著眼彎腰湊近。

“餵,小子,見過畫像上的這個人沒有?”

還不等少年打量我的模樣,他就被吃完面的魔教教徒給喊住。

少年看了看畫像,視線又朝著我掃過來。心頭一冷,我趕緊把地上的銀子撿了,對著他作揖,然後縮頭縮腦地走開。

“沒見過。”小帥哥幹脆地回答。

我已經走遠,但身後傳來的聲音令我緊張的情緒得到一絲緩解。

我不知道那個神采飛揚的小帥哥有沒有看出我的偽裝,畢竟我的裝扮和江湖上真正的易容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裏。

哎,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顧遇水是魔教的少主?不回去繼承家業,他在外面浪什麽呢?

我也真是倒大黴了,對抗一個顧遇水就不得了了,還要連帶上他身後的魔教,這簡直天方夜譚。

感覺我躲去哪裏都會被找到,就是死了,估計都要被刨墳鞭屍。

他早說自己是魔教少主不就好了,給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跑路了啊。

內心咒罵著顧遇水,我思考著眼下有誰可以投靠。

不管是找雲覆雨還是戴挽玉都是行不通的,會給她們帶來麻煩。要是找李蒼穹,這家夥搞不好會把我扭送回去,都送過我兩回,再說,我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雖說離別時,李蒼穹讓我有困難找寶珠當鋪,我確實在城裏有看到,但一次都沒進去過。

至於小荷和大勇,小夫妻完全是普通老百姓,我要是投奔了,感覺會帶去滅頂之災。

最後我得出結論——靠自己。

又是幾天東躲西藏,走過一個又一個村子。奇怪的是,這幾個附近的村子裏都有人失蹤,由於村上貼了很多畫像,反而讓我的畫像不起眼了。

眼下也沒心情去關註別人的失蹤,我能保住自己就很不錯了,哪有空關心別人。

硬著頭皮繼續趕路,我也不打算去牛頭村了,幹脆找個山裏隱居吧,這樣也不會連累誰。

但人吶,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

進了一座荒山,我想找片地兒,以後請幾個工人來蓋房子,結果空地沒找著,看到一個鋪著雜草的板子。

習武之後讓我的感官變得靈敏,我知道打開這個被雜草掩埋的洞可能會發現什麽。

理智告訴我不該打開,可是我聽到了哭聲,很微弱的,是屬於女人的聲音。

想了那麽多,我還是去打開雜草鋪就的泥封了。

地洞裏面是綁來的小孩、女人,一共八個,在看到我這個胡子拉碴的燒傷乞丐時,她們先是受到驚嚇,然後眼裏迸發出對生的渴望。

原本一個個都失去光芒的眼睛流著眼淚,對著我努力地伸手,喉嚨裏發出殘破的聲音。

“救、救我們——”

“求你!”

無法向上逃離的她們躺在惡臭熏天的地洞中,排洩物混合著血汙,還有一些毒蟲。

要不是在顧遇水那裏受過訓練,這會兒我已經吐了。

一只攻擊性很強的飛蟲朝我面門釘來,我拿起大石頭就把它拍扁。

荒山野嶺的地洞裏有一群被抓的女人和兒童,這一定是人為的,絕對是變態。

我看有幾個小孩已經撐不住了,現在不救出來就會死。想了想,我跳下洞,一個個地將人給背出來。

如此跳上跳下數次,把所有人都救出來。遺憾的是,裏面還有幾具腐爛的屍體,這是如何也救不回來的了。

她們有的人已經被毒啞,有的皮膚損壞,看起來全是被抓來做實驗的。

“有毒。”

“大俠小心。”

女人們發出嘶啞的聲音,好心提醒著我。

得趕緊去往最近的村莊,將人組織好,讓還有力氣跑的人牽著小孩子,我則是背著一個傷勢最重的婦女,左右各拉扯著兩個娃。

在我的帶領下,為了活命,她們忍著疼,跟著我在山裏走。

還能說話的幾個人將事情拼湊出來,她們都是附近的村裏人,難怪我總看到失蹤的畫像。

“大俠,綁架我們的人是個煉毒的,他說他叫顧遇水。快報官抓他。”

“不是他。”

我壓著嗓子反駁,她們看我回答得如此斬釘截鐵都被嚇了跳,生怕惹我不高興,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真沒想到,我竟然撞見了這個挖心煉毒的冒牌貨,得趕緊帶人走,不然一會兒被發現了就是一場惡戰。

“大俠,你說不是他,是什麽意思?”

“有人冒充顧遇水。”

“那這個顧遇水是你認識的人嗎?我親眼看到他把一個孩子的肚子剖開,用他的肚子養蟲,還有隔壁村一個女的被他挖了心肝。”

說著說著,那個女人忍不住搓著自己的胳膊,又要嘔吐起來。

不等我張嘴辯駁,不正常的風聲響起,我將背上的女人放下,飛快一跳,將最前方的小孩撲倒。

黑影擦著我的頭頂掠過,帶著血腥氣的男人如禿鷲那般落在前方,他有著蒼白的臉與烏青的唇,陰鷙嗜血的眼睛盯著我們。

煉毒者眼球突出,臉頰凹陷,與顧遇水好似兩個極端。怎麽有的人煉毒那麽漂亮,有的就是真正的鬼怪樣子。

這一看就是殺了很多人的眼神,我不由得繃緊身體,眼前人的壞和顧遇水的壞不一樣。

“這位兄臺,怎麽能不請自來,將我的藥物都帶走。”男人發出又細又柔的聲音,隨後露出陰惻惻地笑容。

老天爺,這種階段BOSS我打不打得過?武林盟的追殺令下了幾個月了,他都還活蹦亂跳地害人。

下意識地感到腿軟,但不等我示弱,這些女人孩子便戰戰兢兢地抱成一團,躲在我的身後發抖。

我要是這個時候露怯,也太不應該了。

既然江湖上都在找的“顧遇水”被我遇見了,我也被他抓現行了,現在不豁出去幹架,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把這個人拿下,我不僅能救下這麽多人,還能得到賞錢,說不定以後真的被顧遇水抓到了,還能和他說我解決了冒牌貨,至少能給我從死刑判個死緩吧?

我也不廢話,拿出袖子裏的匕首就沖過去。

小燕六式的兵器是刀,用匕首的效果會差很多,但我只是用來佯裝。催動體內真氣,我找機會想用金龍纏身點穴法。

可我總是點不中,對方無疑也是高手,根本沒有讓我近身。

而他用出來的毒對我也沒什麽作用,男人感到詫異,看我的眼神多了絲興趣。

點穴點不中,我只能用明月神功逼退他好幾次的近身。和他交手的回合越多,我就越是暴露自己的底。

顧遇水說過高手過招,很容易看穿對方的招式門派,追蹤溯源,從而想到解決方法。

“兄臺的內力如此深厚,可看你招式愚鈍,真是奇怪。”

陰邪的男人好幾次被掌法逼退,也不著急來圍攻,他開始拉開距離想要攀談。

我順勢問道:“管你爺爺的,你又是哪路的無名小卒,敢攔你爺爺的路。”

“本座顧遇水,五年前在武林大會上用毒放倒三大門派的人,這你該聽過的。”

我翻白眼:“爺爺沒聽過。”

“沒關系,兄臺現在會聽過,我會劃開兄臺的頭皮,用毒把你的腦髓腐蝕掉,再用你的頭蓋骨種花養蟲。”

當男人說完這句話後,他不再與我纏鬥,而是對著手無寸鐵的女人小孩下手。

我回身想去救人,輕功很是笨拙的我根本來不及去救下最遠一點的小女孩。

眼看男人的手要挖穿她的心臟,急中生智,我用力揮出一掌對準女孩身旁的位置,受到掌風波及,地面被強勁的內力炸開。

女孩被我轟飛,摔了個跟鬥,但免去了被挖心的下場。

“我看你能護住幾個。”

男人似吸血蝙蝠開始在上空徘徊,我如老母雞護住這一圈的婦孺兒童,在這種要命的時刻,我開始了解到一個正派俠士有多難做。

我氣得要死,還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只要被我打中一掌就好,明月神功能讓對方骨頭斷掉。

顯然對方也是知道我內力強,不敢輕易硬碰硬。

在這種對峙中,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忽的,一抹寒芒劃過,片刻出現的殺意消弭於空氣中。

林中殺出的人影帶著光如流星疾馳,直取冒牌貨的要害部位。男人被殺意驚到,猛地向上空縱身,淩空踏上樹冠想要躲開。

飛身而至的藍衣少年沒有片刻遲疑,手持長劍追擊跟上,我在樹下擡頭望著,覺得這小帥哥很眼熟。

上面神仙打架,還有不少毒粉飄下來。我趕緊發出兩掌,把這些粉末吹飛,帶著樹下的八個人躲開。

“不用怕,沒事了。”

突然,一道極為耳熟的清朗聲音在身旁響起,我瞪大眼,看著隨後出現的人,胡子都要顫抖了。

看到李蒼穹就像看到了月光照進山林,周遭的環境都變好了,著急的心也安定了。

他還是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衣,手中多了一把銀白的佩劍,好似謫仙一般。

真俊啊。

李蒼穹和那個藍衣少年似乎是一道的,對方去追擊,他則負責解救大家。

他放下劍,將傷勢最重的婦人用真氣護住心脈,對待每一個弱者,他都很用心,一點都不憐惜自己的氣力。

李蒼穹一邊安撫著這些受驚的人,一邊井井有條地安排她們。

直到他看向我,清澈的目光透著疑惑,隨後他關切道:“兄臺,你沒事吧?”

我收回過於驚訝和激動的眼神,含糊地嗯了聲。

他對我微笑,“多謝兄臺出手搭救,若不是有你,我們可能就來晚了。”

我盯著腳尖,自己現在這個模樣,他應該認不出來的。有一種既想被他認出來,又不想被他認出來的覆雜情感。

能在這種危難時刻見到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這固然是一種驚喜。可一想到,他有可能又把我扭送回好朋友那裏,這驚喜可能就會變成驚悚。

不過他還欠我一百兩金子和一頓飯,飯可以不吃,錢倒是可以結清一下。

畢竟我現在也是需要錢的,等等,他們把冒牌貨抓了,那這個賞錢怎麽分。

我很關心這個,指著上面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沈著嗓音冷酷問道:“怎麽分錢。”

李蒼穹俊朗的面容一怔,說道:“自然是兄臺與燕流平分,我不用。”

我又裝高冷:“錢有多少。”

李蒼穹:“一千兩白銀。”

能拿五百兩也很可以了,我不挑的。原來那個小年輕叫做燕流,是之前給我丟銀子的桃花眼少年。

我想了幾秒,一拍腦門。燕流不就是武林大會上拔得頭籌的七秀之一麽,這麽快就和李蒼穹裹到一起了。

果然優秀的人都是一起玩耍的,十分養眼的組合。

很快,燕流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將這剝皮挖心的殺人魔給拿下。

“你究竟叫什麽?”燕流將長劍架在對方脖子上追問。

男人齜牙一笑:“顧遇水啊。”

李蒼穹冷了面容:“他沒有你這麽不入流,不說真名也沒事,總歸不是他。”

男人吐出一口血水,不屑道:“呵呵,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不就是踩著我們的屍體往上爬麽?用我們來獲得萬人敬仰。顧遇水可比你們厲害多了!”

這家夥該不會是顧遇水的迷弟吧,然後自己又用這種方式禍害人。

“你——”

燕流還想爭執幾句,李蒼穹擺手不予糾纏,他拿起自己的佩劍,剎那寒光出鞘。

只聽冒牌貨忍耐著悶哼幾聲,雙手腕部出現幾道猙獰血痕,血肉中斷裂的筋脈裸露出來,我看得牙關一緊。

他被李蒼穹挑斷了手筋,溫和的少年沒有半句廢話,說挑就挑。

“呵,有種就殺了我啊,不過挑斷筋脈!”

“李蒼穹你裝什麽仁義之士,你爹是個偽君子,你也是~說不定你親娘都不是斑斕派的掌門,而是魔教妖女。要不要回家問問你娘,你到底是不是她兒子~哈哈哈哈!”

冒牌貨哈哈笑著,開始瘋狂辱罵。他含在口中的毒血對著我們噴出,像是豌豆射手。

大概沒想到對方會扯這些,李蒼穹的臉色凝重,眼底有了怒意。

我實在不喜歡聽他胡言亂語咒罵李蒼穹,繞到背後,拿起石頭把他砸暈了。

“讓你嗶嗶,呸。”砸完,我又呸了一口。

人悶頭倒下,李蒼穹眨眨眼,呆滯地看過來,我立即避開他的眼神。

我拍拍手,剛才的聲音沒掩飾,這次又壓著嗓音,故意罵道:“吵死了,爺爺懶得聽。”

“你是……”李蒼穹向著我走近一步,要伸過來的手又縮回,並沒有把話說完。

燕流查看著昏過去的人,“李哥,他手完全廢了,到時候你自己和武林盟交差哦,免得老頭子們又罵我不知輕重。”

李蒼穹收回看我的視線,壓不住笑意地說道:“放心,我來匯報。這樣更好控制。”

“明明點穴就行了的,不過對付這種人,無所謂了。”燕流說完,明朗的桃花眼終於看向我,“又見面了,胡子大哥。”

我也對他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看來他也記得我。

要不下次再換個裝扮吧,雖然現在惡心的讓人懶得多看,但臉上的肉疤也算是一個記憶點,不利於我裝小透明。

我們三個人組織著生存者逃離,無法再走動的就背起來,結果一人背了一個,馬上還騎著一個大人兩個小孩。

至於暈過去的冒牌貨,燕流用麻繩捆在馬後面拖行。

李蒼穹時不時看我一眼,我幾乎不與他對視,聽到他又開口問。

“在下李蒼穹,這位是燕流,兄臺怎麽稱呼。”

“劉招財!”

這個名字讓兩人發笑,燕流調侃,“劉大哥,你不會是沒錢,才做追殺令的任務?”

順著他的話點頭,我也不多說,他卻灑脫道,“既然這樣,這次的賞銀你都拿了吧,小弟不和你爭。”

我聽到了什麽!小帥哥不要錢,都給我耶,和李蒼穹在一起的都是天使,除了顧遇水。

眼神發亮地看向燕流,我難掩激動地對著他抱拳,粗聲粗氣地說道:“多謝燕兄弟,你是我親弟!也謝謝李兄弟!”

李蒼穹輕笑:“不客氣,劉兄。”

回了最近的村子,這些受驚的婦孺都由李蒼穹安排,我和燕流無所事事地等著,旁邊是死狗一樣的冒牌貨。

燕流也不和我聊天,得了空就瞧一瞧我的樣子,他這古靈精怪的樣子,總讓我覺得他是不是看穿我的偽裝了。

我在這等著,是要和他們一塊押送冒牌貨,好去武林盟領賞。

“一定要去總部才能領賞嗎,燕兄弟。”我問。

“也可以去分支,等著李哥帶我們去。”

“分支多遠?”

“在清城就有一個。”

我好像幾天前才路過那個大城市,城裏好多天明神教的人,不少人拿著我的畫像在問,我完全不敢逗留。

“要不,燕兄弟你替哥哥領了錢,麻煩你送來。”

“也不是不行,可你為什麽不去?”

我又裝起了高冷,“懶得走。”

過了半個時辰,李蒼穹總算到了村口,後面還跟著幾個千恩萬謝的家屬。

我和這些家屬打招呼,把送的水果拿了,本來李蒼穹是一個沒拿的,到了我這裏就全揣上了,他雖然無奈,卻也沒阻止,還幫我塞了一個橘子到口袋裏。

我遞了一個蘋果給燕流,他擦一擦,張嘴咬上一口,也不嫌棄我這滿臉肉疤的乞丐碰過食物。

“李哥,劉大哥說不與我們去領賞。讓我拿了給他送來。”燕流如實說道。

我厚臉皮地看向遠處,揉著腰,做出一副不想動彈的樣子。

李蒼穹看了我一會兒,“既然這樣,我來給劉兄送錢,燕流還有別的事要做,就不麻煩他了。”

我擺擺手,表示隨便,只要錢到位就好。

這次我沒有在村裏找人借宿,去了一座土地廟過夜,村長知道我救了人,他送來被子和飯菜,讓我在這好生歇息。

當大俠的感覺確實也不錯,反正被顧遇水那種過街老鼠的感覺爽多了。

我以為李蒼穹要等到明日才能回來,沒想到夜裏他就回來了,這次只有他一人,燕流已不在。

他背著一個包袱,裏面有銀票、碎銀、銅板,有整有零的,顯然是兌換過的。

包袱裏面除了錢財,還有很多零食,我看著他當著我的面打開這些,可他什麽都沒多說,只是隔著火光凝視我的臉。

“劉兄,清點一下吧。”

我摸著臉上的疤,嘀咕道:“不用,我信你。”

“我看到清城有不少天明神教的人。”他提起這個話題,看似突兀,實則在提醒什麽。

我壓下目光,瞧著身前的火焰,“哦。”

想來,顧遇水是魔教少主的身份,李蒼穹一定是知道的。我曾經也和他打探過,但他說讓我自己問顧遇水。

現在他這麽講,是默認我清楚了對方的身份吧。

見我沒有多說的意思,少年起身,拿上自己的佩劍,“好,我先告辭,劉兄多保重。”

聽他的聲音,好像還有些失落。我沒有問為什麽給我買零食,他也不主動說。

我就這麽看著他的背影離去,心裏說不出的悵然。然後我把包袱扯過來,將錢財瘋狂清點兩遍。

除了一千兩,夾層裏面居然有金葉子。

用黃金打造成的葉子足足有二十枚,我再也不用發愁生計的事情了,找個安穩地方躺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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