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看不穿的邪惡少年

關燈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看不穿的邪惡少年

把小土房整個收拾幹凈, 我已經煮上米湯,配著卷餅和鹹菜吃,這就算是晚飯了。

天已黑透, 我給屋門口掛了一個燈籠,勉強充當“燈塔”,指引小惡鬼回家路。

我在屋裏踩著板凳上下跳, 在練習自己的腰腿。顧遇水帶著一身風雪回來,他手裏拎著一堆雜草, 還有一條被他摔暈過去的毒蛇。

蛇我知道是他的煉毒材料, 這些草是幹嘛的?餵驢的?可是我們帶了飼料, 何必要草。

將木板鍋蓋掀開,熱氣爭先恐後地冒出,我把米湯、卷餅和配菜拿出來,“擦擦手, 大哥吃飯。”

他丟下東西,雙手對著我一攤,心領神會的我馬上去洗帕子, 然後捧著他的玉手仔仔細細擦幹凈。

少年的手指修長,形狀也漂亮,但這並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上面有繭子,摸著很厚實。

軟帕在他手背拂過, 露出他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護士看了會狂喜吧,太適合紮針了。

給他擦好了手,趁著他吃飯,我用燒火棍戳戳蛇, 原來那蛇不是暈了,是死掉了。

之前他在村裏還馴化了一條蛇,那幾天總當圍脖帶,這蛇也看不見蹤影了。前幾天我發現他把馴好的蛇給殺了,丟到了煉毒的壇子裏讓活下來的毒蟲吞噬。

我都快對那條聽話的蛇產生一點情誼,他卻輕而易舉都宰了,就像當初他把隨身的毒蟲烤了吃一樣。

吃了飯,顧遇水把碗筷一丟,把這條蛇斬斷,丟進了自己培養毒蟲的器皿中,那是一個新買的陶瓷罐,有我小臂那麽長,像酒壇子。

他把自己的預選毒王們都丟進去,制造一個大型的養蠱場。

裏面密密麻麻的毒蟲有了新鮮的蛇屍體吃,那叫一個歡快,我看了一眼都覺得反胃。

“大哥你一定要鎖好你的罐子們啊!不要再讓新毒王跑路了!”我特別強調道。

顧遇水斜睨我一眼,嘴角只是邪笑,並不多說。

這個陶瓷罐很漂亮,白底上繪制著牡丹,看著很華麗,打開卻是一罐子致命的毒蟲。這就好像顧遇水這個人一樣,皮囊昳麗至極,扒下皮卻是亂七八糟的一坨。

我洗了他的碗,把竈膛餘下的柴火轉移到銅盆裏燒。顧遇水在角落裏做著什麽東西,只聽到雜草嘩嘩的聲響,他還拿出了筆墨紙硯。

“磨墨。”

他一句話,我就不能幹自己的事了,必須去旁邊給他磨墨鋪紙。

“少爺你要寫字?可是這裏沒有桌子。”

“用床板。”

“我鋪了被子的。”

“不能再卷開麽。”

“……”

幹活的不是你,當然說起來不嫌累。我只好把一個床鋪的被子又挪開,把紙放在床板上,少年認真做著自己的事,仿佛進入了無人之境。

在他沒有做完之前,我是不敢先睡的,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麽。原來我就算在旁邊圍觀,也不能偷師。

我眼睜睜地看著顧遇水做出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人形稻草人,雖然這裏的草是雜草拼湊的。然後他用紙畫出了人體上的幾處重要筋脈和穴位,我對他的佩服忽然拔高幾層樓。

“扶著。”

他把雜草人給立起來,真的和我差不多大,我連忙扶住。他用漿糊將圖紙粘貼在模型上,一個簡陋的道具就完成了。

“從明天開始,你要學金龍纏身法,這個假人你用來練習點穴。先把最簡單的穴位圖和指法記下。”

顧遇水說著,從懷裏拿出一本小冊子,我打開一看。這和他之前自己默寫的明月神功心法是一樣的,這套點穴也是他手寫的。

這麽會寫字又愛寫,去辦公室抄材料一定很受歡迎。

“不認識的字,不能理解的手法,你再問我。”

知道我對於他龍飛鳳舞的字不太認得,他這次提前說。我乖乖地點頭,又看一眼教科書,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些字仿佛活了過來,在攻擊我的大腦。

我以為點穴功夫很簡單,就是對著穴道戳一戳,沒想到覆雜得能出書啊!難怪當時李蒼穹說這不太適合我。

“少爺,要不你就教我簡單的點穴功夫吧,這套金龍纏身法看著很難啊。”

“……”

顧遇水只是看著我,像我讀書時期的班主任的眼神,我嘴角抽搐著,羞愧地低下了頭。

“今晚先把第一章看完再睡。”

我翻了翻第一章的理論知識,學吧!現在的努力,都是為了將來能在江湖上立足啊!

要麽屁事不會,一輩子被捆在顧遇水身邊,要麽學了就能保命跑路,我肯定選後者,一定把書學爛!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了雞血一樣早起,抱著雜草人出門研究人體筋脈和穴位。

我們把一日三餐改為一日兩餐的安排,由顧遇水掌勺,我負責洗刷,分工很明確。

他一般會親自教導我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都是讓我自己練,他要去抓毒蟲,還要研究新毒王,總之很忙碌。

如果沒有我,這些時間他只會放在自己的身上,而現在需要分出一部分給我,也可以說是抽空來訓斥我的。

看我學得慢,學得差,他就會毫不留情地嘲諷,我左耳進右耳出,一不小心該犯的錯還會再犯,他通常就會用藤條抽我屁股。

教我這麽多東西,我其實算是他的徒弟了,那四舍五入我不就是雲覆雨的徒孫。可是我又管她叫姐姐,那麽顧遇水得叫我什麽,起碼是個師姨吧。

咦,覆雜的輩分。

平日裏除了下山采買,我倆幾乎又回到了與世隔絕的狀態,在這深山老林裏練功。

一旦把這些武學往深裏學了,我經歷了一系列的心態轉變,從陌生、稀奇、平常心再到後怕和敬畏。

越學進去,越發現武學的博大精深,更是感覺到顧遇水的可怕和天賦。

他絕對不是無名小卒。

這些都還是他教給我的上乘武學,輕功看似是入門級,他卻已經登峰造極,我用起來難登大雅之堂,他用起來如燕如風。

點穴手法更不用說了,各種穴位能出現各種效果,什麽生死穴、麻痹穴、昏厥穴……

尤其他還會制毒,如果他想折磨一個人,絕對會讓人生不如死。

接觸到這些知識,發現用來折磨人太適合了,他又是用毒的奇才,配合穴道、暗器傷人,那當真防不勝防。

我認識他這麽久,了解他的為人,卻依舊覺得他是一個謎。

這些武功他從何處得來,全都是靠騙靠搶?還是像李蒼穹那樣武學世家,家裏人教的?有多少人被他禍害?今後跟著他,還會不會有別的人來尋仇?

我真的要在這樣的人手上逃跑嗎?還要帶著他覬覦的明月神功。

以前學武功總帶著一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被強迫感,現在為了逃跑而認真學,卻感覺自己好像又重新認識了顧遇水。

將那些偏見暫且拋開,他絕對是個奇才,就算不去造福武林,至少也不能讓他成長為能攪動風雲的禍害。

我從未好好思考過我穿越過來的真相,說不定是系統文,讓我來這裏臥底,幫助顧遇水改過自新?拯救這個岌岌可危的江湖?

算了,要是有系統,早八百年就該出現了,我練功太辛苦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最近我對顧遇水的恭敬有些發自內心,就像佩服李蒼穹那樣。他絕對是年少有為的,只不過心術不正。

顧遇水明顯察覺到我的這一點點轉變,他挺受用的,偶爾會撓撓我的下巴算是一種獎勵。

對於撓下巴這個行為我依然不覺得是獎勵,我懷疑是他自己喜歡這個動作!

我下午戳著假人練點穴,這假人被我戳了一個月,好幾個重要穴道被戳凹了,顧遇水都修補了好幾回。

縫縫補補將就著用,結果某人走過來一腳踹開自己做的假人,他就這麽站在我面前。

我看著飛出去的假人,他這用之即棄的性子真是好讓人恐懼,只考慮功能性,好像並不會念舊情。

以後把明月神功還給他了,我會死的吧,言語上也頂撞他不少了。

“那玩意兒不用了,以後拿我練點穴。”

看到他往我面前一杵的時候,我就有這個預感,瞧著自己的手指頭,我感覺到十二萬分的緊張。

“拿少爺你練手,這不好吧,我下手沒輕重,萬一戳到你死穴了。”

“你有這個膽子殺人麽,點中即死的手法也沒教過你,怎麽,無師自通了?還是背地裏練著,對著假人喊我的名字,想戳死我?”

“……”

被他連珠炮一樣的話語轟炸得腦瓜子嗡嗡響,我之前對著假人練點穴的時候,確實拿他幻想過。

但也沒想到他會真人上陣啊,而且有些穴道點的位置還挺微妙的。

看我被他訓得像苦瓜一樣耷拉著腦袋,顧遇水放緩了語氣,開始讓我二選一。

“你要是不拿我練手,就用自己的身體練。可你背後的穴道怎麽練?再說假人現在已經不適合,你的目的是制伏人。”

一聽到要拿自己練手,我拋去所有顧慮,大聲回答:“我用你練!”

“行,來吧。”

“啊噠——”

我發出豪氣幹雲的聲音,並攏兩根手指戳過去,站樁一樣的顧遇水後退一步就避開了。

撲了空,我震驚地看向他,還不等我發問,他自己就嘲笑道。

“笨狗,你該不會以為江湖上的人都會站著不動讓你點穴吧?以為都是李蒼穹哄你玩呢?”

被狠狠地譏諷了呢!

幹嘛又提他,我就算想著李蒼穹也只會在心裏默默念,也不知道武林大會怎麽樣了。

在毒障山裏待了一個月,外界的消息我都不知道,采買的事情也是顧遇水在負責,我算是和外界完全失聯了。

李蒼穹會不會在武林大會中拔得頭籌,一想到他就會覺得對方閃閃發亮。

顧遇水用豆子彈我腦門,提醒著我趕緊練功,“還有空胡思亂想。”

我看了看這天色,很有自知之明地說,“可能天黑了,我也點不中你吧,少爺。”

“你最好能在下山之前點住我一次。”

“我們什麽時候下山?”

“四月底,去碧山村。”

“之前就想問了,在那裏有什麽事嗎?”

“跟著去就是了。”

“真的不能透露是什麽事情嘛?碧山村我在地圖上都看不見,好像不是什麽有名的地方。”

顧遇水大概沒想到我會查,他看了我一會兒,輕聲道:“我爺爺奶奶在那裏生活,算是我的老家。”

“啊?”

“怎麽,你有什麽意見。”

“不是,大哥,你家裏人在碧山村,然後你要帶我過去?”

他冷下臉,“不去也得去。”

倒也不是不願意,我其實挺想看看究竟是什麽家長,能養出這樣的熊娃娃。

參觀小惡鬼的童年環境,我還蠻感興趣,不過現在我還擔心另一件事。

“少爺,我要是下山之前都點不中你穴道呢?你會懲罰我嗎?”

“會,你屁股就得開花。”

我發出了極為淒慘的一聲哀嚎,震飛了林中的鳥兒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